作者:万里风
但這位強者此刻卻輕輕嚥了口唾沫,手始終沒有離開沉重的鐧:“那個男人……光看站姿就知道他強得可怕。”
一舉一動,都彷彿在練武術。
“從武者的角度,還是從術師的角度?”銀灰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武者的角度,你也知道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法術才能,還提這種問題,是不是又在找拳頭喫?”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能看出什麼嗎?他們究竟是攪局者,還是誤入此地的路過者?”
“不是有聖女獲得的神啓嗎?”
“我不信這些,曼殊院靠這個掌控的權力,殺死的人,比巖壁上的苔踢�要多。”
“有這樣實力的人,就算誤入,也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路過者……我曾經講過這樣的故事吧?強大到無法理解的存在,僅僅只是路過而已,就引起了當地人的諸多過激反應,甚至有人因此而瘋癲死去。”
戴着眼鏡的小哥目光深邃,講了一段故事。
“我只關心,這對我們的計劃有沒有影響?要不要推遲相關計劃?”
雪山不像表面上的祥和,皚皚白雪之下藏着不爲人知的陰霾,以及隨時都會爆發的尖銳社會矛盾。
“我的父母因此而死。”銀灰沉吟一番:“我們暫時先按兵不動,變數太多,那羣冥頑不化的老傢伙,估計會比我們先一步按捺不住。”
“靈知,再等一段時間。”
“好吧。”
喚作靈知的眼鏡小哥點了點頭,緩步退到後方的陰影之中。
角峯和訊使面面相覷。
老闆們在說什麼?
什麼計劃暫停,老東西會先一步按捺不住之類的,他們什麼不知道。
但他們也提煉出了關鍵信息。
那個男人強得可怕!
伴隨着窗外的雪山緩緩震動,積雪像水一樣緩緩滑落,顯露出種種異相,打斷了這場祕密會談,腥说哪抗猓皇芸刂频乇淮巴庋┥綂Z走。
“雪山又生異相了……”
突然出現的巨山,以及比之前數百年加起來還要多的地質變化,這究竟是耶拉岡德的起牀氣,還是某場超大天災的預兆?
實在是令人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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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
如果隔得近一些,就能看到這裏發生了一場輕微的山崩,連續不斷。
“你怎麼把他叫來了?!”
“啊?”
巨大的山峯微微顫抖,似乎要像飛來時一樣飛走,但由於過於老邁,顫抖了一下後發現根本飛不起來,只能在原地抖來抖去。
兩個人影,同時出現在交界處。
纖薄的劍上泛起桃花,長鋒在空中留下一道撲鼻的香氣,耶拉岡德嚇得接連躲閃。
“睚姐姐……我可不擅長戰鬥啊。”
她逃。
她追。
兩座山峯顫抖個不停。
睚到底是老年人,還是傷上加傷,很快代理人便沒了體力,把劍扔到一旁猛喘氣,兩座山峯之間割出交錯縱橫的恐怖痕跡,彷彿改天換地。
“不鬧了吧?”
耶拉喘着氣,輕輕揮手,刀劍縱橫的山崖瞬間便恢復如初。
雖說年齡小,喫飯坐小孩那桌,但母性這玩意似乎是天生的,有些巨獸生來就有,有些巨獸都快老死了都還沒有。
“我的復仇探究之路,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睚目光渙散,都有些想自暴自棄了,正好齊緣也來了,乾脆一頭撞死在他拳頭上算了,生得偉大,死得卻像個笑話。
“別這樣嘛,好好把話說開,說不定關係就變得好起來了。”
耶拉溫柔地安慰,睚心裏卻不是滋味。
“我感覺到了三個同類的氣息……嗯,雖然也有可能,是拖家帶口來尋仇了,但也有可能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呀?”
“雖然看着是三位巨獸,但其實只有一個人。”
睚忽然起身,神神祕祕地說道:“那三道巨獸氣息,應該是齊緣最近修煉出來的,實在是太可怕了,沒想到這麼短時間,齊緣的妖術又有所精進了。”
從神鬼莫測,天生掌握權柄的巨獸口中,蹦出妖術兩個字……那可能確實有點妖了。
耶拉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她再次審視鋪在自己身體表面的鐵軌,目光觸及到那兩個人,齊緣的身上纏着兩道巨獸氣息,那個平靜觀賞雪景的男人……他身上的氣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但耶拉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或者曾經是一位巨獸。
“我得去看一看。”
“別死在那兒。”
睚難得地提醒了一句,最近的相處雖然很難建立起友誼,但好歹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幼年巨獸,如果當着自己的面被亂拳打死,睚的心裏也會不好受。
“我完全錯過了那個猩裨谔焐纤翢o忌憚飛行的時代。”
耶拉輕輕搖頭:“現在也沒有巨獸長輩願意見我,沒有同類與我交流,這次難得有機會,我爲什麼不去?”
“他們看起來也不像壞人。”
天真的幼年巨獸,即將抵達邪惡齊緣的餐桌,睚只能在旁邊看着。
耶拉自言自語:“再者說,我的其中一個孩子犯了錯,我必須提前澄清一切,不然接下來的事才麻煩呢。”
說起犯錯的孩子,耶拉十分的難受。
人與巨獸之間的巨大差距,會造成錯誤,而時間會將錯誤變成無法更改的傳統。
對耶拉而言,就是睡覺前找了個漂亮女孩說說話,看着她被尊爲雪山聖女還挺高興,結果睡了幾百年起來,睜開眼旁邊全是凍死的女孩屍體,來自一代代大長老的獻祭。
對一個剛睡醒的巨獸孩子而言,這是多大的傷害啊?
第571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巨獸
在耶拉岡德的領域之內,只要心念一動,她就能移動到任何地方。
睚苦口婆心,勸說這小孩珍愛生命遠離齊緣,轉過身耶拉便消失不見,她見狀忍不住直搖頭,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列車之內,一條觀光線路剛走了一半,緩緩駛過一個巨大的圓弧彎,速度極慢。
齊緣打了杯開水,喝着帶來的茶葉,平靜地觀賞雪山。
重嶽宗師而出於尊重考慮,稍微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拉開火車車窗輕輕吹風,感受雪山潔淨的空氣。
“怎麼不賞景啊宗師?”齊緣奇怪地問。
“非禮勿視。”
重嶽手捧茶杯,一臉正經地說:“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身體,肆無忌憚地看,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爲。”
“宗師不愧是宗師。”
齊緣忍不住直搖頭,這一句話跟開了真傷似的,把他的興致全打沒了。
要不怎麼人家傷害高呢?
過了一會兒,齊緣又掃了幾眼秀氣的雪山,腦子裏還是忍不住想起重嶽剛纔的話,敢情自己一直在觀賞耶拉岡德的裸體?
“我是該吟山舞銀蛇,原馳蠟象,還是吟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齊緣自言自語,這是個問題。
“唔……這就是前輩們的交流方式嗎?”
清麗的聲音打破了尷尬,齊緣和重嶽齊齊轉頭,看向突然出現在車廂角落的人影,沒有人表現出驚訝的神情。
耶拉眼前一亮,她實在太喜歡這種見怪不怪的氛圍了。
“你們好,我就是耶拉岡德。”
她輕輕捻起衣角,在齊緣面前轉了個圈,裙襬像鮮花一樣盛放,展示出旁人根本無緣看見的青春和活力。
“我穿了衣服的。”轉完圈,耶拉岡德着重強調。
“沒想到你已經修出代理人之軀了。”重嶽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在你這個年紀,還真是不多見。”
“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們一樣而已。”
耶拉岡德微笑,這樣的誇獎明顯令她非常受用。
“坐下說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耶拉岡德迫不及待地和二人坐到了一起,先嘴甜地喊起了人,無外是叔叔阿姨之類的。
齊緣聽得汗流浹背了。
“叫哥哥姐姐。”他趕緊出聲糾正。
重嶽的目光驚疑不定,但看到齊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樣,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
“那位姐姐呢?”耶拉好奇地張望,“我明明感受到三道巨獸氣息。”
“你夕姐姐剛上雪山,就又是高原反應又是降溫染風寒的,爬進她的畫中世界躺平了,你暫時應該是見不着她了。”齊緣搖頭直言太可惜。
巨獸?高原反應?還感冒?
耶拉岡德疑惑地歪頭,完全沒有聽懂,後面兩個詞,是怎麼和前一個關聯到一起的?
這幾個詞語之間,應該像兩條平行線,一生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不要小看你夕姐姐。”
齊緣認真地辯解:“她雖然是巨獸之軀,卻能比肩凡人。”
“哦噢噢……”
耶拉岡德點頭,雖然沒有聽懂,但應該很厲害吧。
她的頭髮是深藍色,帶着一些類似黎博利的翎毛,但卻並不是任何已知的黎博利,眼睛藍得就像冰封的湖水。
認真聽齊緣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亮得就像是藍寶石。
聽比自己年長許多的大哥哥們聊天,真是新奇無比的體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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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十分順暢。
由於睚的長期吹風,她對齊緣一行人還是有些緊張的,但隨着交談的進行,耶拉岡德本就爲數不多的戒心,全部都放下了。
她還非常認真地觀察齊緣和重嶽,確認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睚所說的東西,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
唉,巨獸老了也會說胡話,還剩幾百年壽命的睚,很有可能已經老年癡呆了。
一想到這裏,耶拉岡德的心裏就有些唏噓。
幸好,見到另一位清雅的姐姐,讓她的心情重新好了起來。
夕聽到有人管自己叫姐姐,立刻掙扎着爬出來接受讚美,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臉頰緋紅,如果不是撲面而來的強者巨獸氣息,耶拉岡德一定以爲自己感覺錯了。
氣息告訴她,這位姐姐是巨獸,而且很強!
至於這邊的兩位……
重嶽宗師大方承認了,他的巨獸軀體已被鑄成劍,這具身體是另外修出來肉身,並不掌握權能,全靠一身鍛煉出來的武術。
聽得耶拉岡德一愣一愣的,只感覺高山仰止,已經是她無法理解的境界了。
而齊緣嘛……
“我是巨獸中的巨獸,神明中的神明,在與另一位傳奇巨獸的殺伐中取得勝利,炎國還有奉我爲尊的宗教,直接從大炎戶部拿取經費,儼然已是國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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