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太傅好奇地捋了捋鬍子:“這樣吧,你先在百竈待兩天,我規劃出一段路,讓你嘗試這段從百竈到龍門的旅程。”
他比較繁忙,要完成以上流程,需要抽出時間專門做規劃。
至於能不能像在龍門那樣,直接把移動城市的路線往齊緣手裏一遞……太傅表示他只是在進行長期觀察,不是真的要薨了。
齊緣也深知其中利害,點了點頭
“你在百竈的這段時間,儘量低調一些。”太傅嚴肅地說道。
齊緣老實地回答:“我總共就認識兩個人,想高調也高調不起來,你根本不用擔心。”
“你沒有自覺。”
太傅搖了搖頭,話語直指本質。
“我來闡明其中的利害吧。”
太傅越走越快了,認真地說:“嚴格來說,針對歲這一事宜,京城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在那件事之前,利用與合作物盡其用的派系佔着絕對的上風。但一場命案過後,那些主張徹底消滅的人走到臺前了。”
“我知道了,會小心的。”齊緣點了點頭。
“不,你不知道,你剛纔還說總共就認識兩個人。”太傅突然嚴肅地說道。
“其實那件事也只是催化劑,本質還是歲獸越來越近的甦醒時間,讓某些人開始產生應激了,古籍說巨獸經過人身邊,即使什麼都不做,單是其存在本身就會讓目擊者瘋癲,此言用在這裏真是妥帖。”
齊緣點了點頭,非常認同這句話,但他沒搞明白太傅跟自己說這些幹嘛。
他和朝堂之上的陰雲漩渦,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問題在於,你和歲一家的關係太好了。”
太傅認真地說:“而且由於一些陰差陽錯,你進入了那些人的視野,你在官場上的前途被錯誤地判斷了,又是最年輕的,所以格外令人恐懼。”
“你小心一些。”
說話間,太傅忽然停步。
齊緣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座巍峨的炎國古式建築,一股墨香隱隱傳來,莘莘學子在裏面穿插行走,皆行色匆匆,彷彿後面有人拿鞭子趕。
百竈學宮。
炎國的最高學府,無數有才的官員,無數天師都來自這所學宮。
“最近幾天,你就在學宮藏書閣裏多看書。”
太傅拍了拍齊緣的後背:“多看書,多看報,好好打磨一下你的氣質。等我這邊的事忙完了,就看你是怎麼把自己發射出去的。”
“一定一定。”
齊緣點了點頭,接過了太傅扔來的“讀書卡”。
第427章 夕小姐還很不服氣
大概沒有比這更貴的讀書卡了。
齊緣感到入手一片溫潤,低頭一看,那是金絲包裹的一塊澄澈玉片,內部透亮,沒有一絲雜質,乾淨得像是用啤酒瓶車出來的。
“多讀書,知禮儀。”
扔下一句話,太傅轉過身,雷光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知道下一刻,太傅又會出現在炎國的哪個角落了。
齊緣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轉身看向這座百竈學宮,莘莘學子還是像剛纔一樣埋頭走路,在一個個教室不停轉移,跑得跟催命似的。
“一個教室只能上一堂課,百竈學宮原來是大學嗎?”
齊緣自言自語,饒有興趣地走了進去,畢竟他從來沒上過大學,對這種只存在於傳聞中的東西充滿興趣。
一路暢通無阻。
稍微走了一陣,他驚訝地發現,學宮裏的太傅是真多,而且永遠不缺少香火。
“這是當朝太傅,百竈學宮的優秀畢業生。”
齊緣跟在一個旅行團後面,看着導遊如數家珍地介紹這座炎國最高學府,逛一圈下來算是有了個大致的瞭解。齊緣看向威嚴高大的銅像,和真實的太傅相比,雕像的五官明顯更加立體美觀。
顯然是進行了一些美化。
雕像的前面,擺着瓜果蔬菜,雞鴨魚肉,以及傳統的炎國肉羹湯。
太傅雕像站在貢品堆裏,沉默微笑。
笑容中滿是對學子的鼓勵。
“回想起和太傅大人的分別,彷彿剛過去一會兒,好像他剛剛還在跟我說話似的,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齊緣搖了搖頭有感而發,無限唏噓。
“這是因爲每學期末的學宮大考快到了。”
導遊趕緊解釋道:“咱們的太傅大人年富力強,所以不計較年輕學子的胡搞,如果想討個金榜題名的好彩頭,可以也跟着送一送。”
氣腥耸钟卉S,齊緣也排了個隊,將一束花放在太傅的雕像前。
然後在旅行團額外收費的罵聲中提前跑路。
七拐八拐,齊緣來到學宮的藏書樓。
他掏出夕的畫,輕輕搖晃了一下,從青綠色的畫軸中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後是一道沒好氣的女聲。
“我在聽,你的敲門聲可以再用力一點……別敲了齊緣,我剛纔是在諷刺。”
夕的高冷沒有堅持過半句話。
夕的本體還在灰齊山上的茅草屋中隱居,與齊緣手中的這道門遙遙相望,相互之間有氣機牽引。
只要齊緣樂意,可以直接打開畫上的門進去,請夕喫豬排飯。
“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
恢復了一會兒,夕無奈地嘆了口氣:“無所謂,你們這些人看到我們的身姿後就開始瘋癲,這種事也發生過不只一兩次了,我連問爲什麼的興趣都沒有了。”
夕無聊地嘆了口氣。
反正,夕什麼都沒做。
“反正不管是利用,還是嚴防死守,或者直接殺死,這都是你們的問題。反正你們意見不合的時候,會立刻把理念置於生命之上,相互殺伐,然後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確實不應該如此。”
齊緣點了點頭。
“你不先擔心自己的小命嗎?”
夕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關心齊緣生命安全:“我已經想到接下來的劇本,你在京城待了很久,死於一場長街襲殺,然後理所當然的,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和那個臭棋簍子一樣,被關進大牢……”
非常典型的悲觀主義者發言。
“會這樣嗎?”齊緣搖了搖頭,“你可不要太悲觀。”
“你開上了年製造的金人,用上了兄長的拳法,身上還帶着我的畫,就這樣威武地殺出重圍,嗯……如果這些統統暴露出來,你就會成爲歲獸傾向主義者了,雖然不會死,但成爲百官之首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中間好像混進去一個湊數的。”
“齊緣!”
藏書閣內禁止大聲喧譁,這場吵架被齊緣強行中斷,也算是照顧了夕的面子。
他打量着藏書閣,沒有窗戶,恆溫恆溼,到處都是照明設施,桌明幾淨的樣子,和齊緣印象中的封建式藏書閣十分不符。
就是個巨大的圖書館,大書庫。
依靠金鑲玉的“圖書卡”,齊緣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連腰間的紅刀都沒有卸下。
“你想看什麼?”
夕按捺不住好奇,再次問道。
這裏的工筆畫專欄,有許多夕的痕跡,但齊緣走馬觀花地看過工造、數理、法律等系列圖書,跑進了方士與詩集專欄。
“怎麼搞起玄學來了?你可真是傲慢。”
夕疑惑地問。
齊緣看起了詩,十分期待地摸了摸腰間的劍:“劍術已成君把去,有蛟龍處斬蛟龍。”
嗡~
安靜的紅刀彷彿受到了氣機牽引,發出一聲鋒利的輕吟,宛若驚龍。
他一點都不帶怕的。
反而充滿期待。
“我想多讀點詩句,以後出劍的時候時候吟詩用。”齊緣耐心地解釋道,“那些炫酷的詩句大部分都是方士寫的,非常方便取材。”
夕:“……”
敢不敢跟我大姐比劃比劃?她也喜歡飲酒吟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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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拿了麟青硯的報告,太傅看了直搖頭,還是老調重彈那一套,齊緣非常適合之類的,太傅看了直皺眉。
都是優點,就沒有一點缺點嗎?
太傅還是希望能聽一點批評的聲音,這樣能讓他的頭痛略微緩解一些。
這樣的聲音,太傅在另一個隊員哪裏聽到了。
“他沒有真正的殺伐之氣。”
太合微微皺眉,只一個眼神,威嚴的氣息都快趕上太傅了,他略帶憂心地說道:“齊緣先生的親和力點滿了,但殺伐之氣卻缺少一些。”
“我沒有資格評判,但我感覺這樣總歸不太好,孤陽不生,孤陰難長,只有兼具親和力和殺伐氣,才能讓所有人服氣,他的命令才能讓朝中每一個官員心甘情願執行……”
“先暫停一下。”
太傅越聽越不對勁。
麟青硯就算了,太合這是把齊緣當什麼了?
總感覺有點危險,頭皮發涼。
第428章 陰值拇缶W緩緩鋪開(3更)
“我看不懂天師們畫的符,但我看見了齊緣渾身上下纏繞的劍氣,無比威嚴,但卻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讓我有些無法理解。”
生殺予奪的劍舉起之後,怎麼能那麼輕易就放下呢?
太傅:“……”
雖然太合很懂語言的藝術,沒有明說,但充滿威嚴的寬大軀體,老成滄桑的嗓音,堅毅的眼神,都讓他像個舉大事的密黨。
時機一到就黃袍加身,吾等都是從龍之臣的那種密黨。
太傅搖了搖頭,頭頂差點冒出了電火花。
“荒謬。”
荒謬得他都想笑了。
“這種荒謬的事就不要亂說了,齊緣目前沒有任何身份,你不必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猜測,說說你對他的看法。”
這話也就騙騙那些不願思考的豐蹄了,太合是愛思考的豐蹄族。
沒有任何身份的普通人,能有那些嚇死人不償命的技能?能獲得當朝太傅的青眼?還專程來問他們問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太合可還記得,麟青硯激動地回大理寺派任務,說帶着太傅手諭時的興奮表情。
禁忌的話題不能亂說,太合一次都沒有說過那些敏感字眼。
但最終,還是按捺不住。
太合彎下寬厚地牛頭,謙卑地問道:“太傅大人,屬下斗膽問一個問題,齊緣先生是否是您的弟子?”
太傅除了是百官之首,還有另一個任務陪太子讀書,從小培養,以免長歪。
當朝真龍,廢太子魏彥吾,都是太傅的門生。
這個問題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而是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第二天就會有祕密衛隊上門的那種。
這是不能碰的話題。
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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