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截雲見歲老二不開口了,便獨自在暗洞中走來走去,很快便發現了和肩膀一樣寬的窄小通道。
“這就是你沒有算到的地方。”
她分析道:“應該都是從這裏一個個叱鋈サ模嗽谘Y面留了太長時間,就會想到更多的辦法將財物裝起來,留下的東西也就越少。”
“你居然也有失策的時候。”分析完畢截雲驚訝地說。
這驚訝完全發自真心,自從玉佩開始說話起,歲老二就給她一種極其聰明的感覺,算計無缺。
這樣的傢伙居然也會失算?
“真是難以置信。”
她這樣說着,目光努力看向頭頂的玉佩,眼神無比純真:“別灰心啊。”
歲老二:“……”
“無妨,在初學階段,我就已經輸過無數次了,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很高的天賦。”玉佩閃爍了一下,他陰沉地表示這沒什麼大不了。
“我小時候也經常輸。”截雲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但下一刻,截雲眉頭一皺。
“好像不對,你明明已經不小了……呃,抱歉,我的官話是跟女俠學的,很少和其他人對話,如果冒犯到了你,提前說聲對不起。”
“無妨。”歲老二的聲音依舊和往常一樣,陰沉無比。
只是這次顯然更陰沉了。
截雲又檢查了一遍,依舊沒發現任何財物殘留,她冷靜地打算原路返回了。
截雲並不打算試試能不能鑽進洞裏,在荒野生活的時候,她見過不少卡住之後被捕食者喫幹抹盡的例子。
都是把自己蠢死的。
就在此刻。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換來截雲錯愕地抬頭: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大理寺團團包圍了,請立即放下武器,出來舉手投降。抵抗是沒有前途的,桀桀桀。”
“齊緣?”歲老二驚疑不定。
“大理寺?”截雲疑惑地自言自語,“那是什麼東西?”
她基本沒接觸過炎國執法部門,眨了眨眼,下意識瞪眼看向玉佩,等待歲老二陰沉的解釋,就像往常一些。
但歲老二這次沒有急於解釋,喊出齊緣之後,他便沒有再說話。
歲老二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狀態,昂揚的鬥志和淡淡的懼意一齊湧現,前者很快就壓倒了後者,截雲甚至聽到了淡淡的吸氣聲。
“嘶——有點意思。”
“居然是陷阱,我應該將這當成是第二場交鋒嗎?”
歲老二的話語充滿呋I帷幄的棋手感:“果然如我所料,不論你有多不情願,只要還在炎國這片土地,最終都會與我產生交匯,這是無法避免的命摺!�
“你興奮了?”
截雲有些擔憂,在戰鬥中,興奮是失敗的開始,最後下場往往都挺慘的。
“無妨。”
歲老二大手一揮:“兵行險着之時,棋手總會感到興奮,如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棋局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這確實是場兵行險着。
畢竟,這塊玉佩上只有歲老二的意識,沒有提前佈下和上次酒樽一樣的複雜羅網。
除非齊緣也是一縷沒有實體的靈魂,那麼這場交鋒,就只能由他用言語影響截雲,讓截雲和齊緣相接觸來實現。
而截雲這個人……
歲老二又看了一眼她。嗯,非常純真,還有堅毅的眼神。
“還是算了。”
歲老二自言自語,截雲無比疑惑,正打算發問,額頭的圓環玉佩忽然開始閃爍,一陣迷濛的光芒之中,傳來浩渺而威嚴的聲音。
“這塊玉佩從來都沒有說過話,你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憶,一切由我指引的行爲,其實都是你潛意識的影響。”
截雲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迷茫,不停地點頭。
這只是權宜之計,用夢之道將相關記憶暫時掩藏起來,單純如截雲,被施展這樣的大失憶術,大概能保持三天左右。
別人會因爲記憶對不上而顯得呆呆的,但截雲不一樣,她本來就呆呆的。
完美的計劃。
“接下來,就該蟄伏起來了。”歲老二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玉佩徹底變成一樣死物,除了瑩潤的光澤,再沒有任何玄異,截雲的雙眼也重新變得炯炯有神。
“我怎麼跟做夢一樣?”
截雲疑惑地自言自語,忽然又聽到了外面的男聲,猛地抬頭。
“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截雲瞬間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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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
德克薩斯和可頌沉默不語,低着頭輕輕撫摸着吉普表面,上面有兩個巨大的凹痕,裂紋以一箇中心點朝外擴散,車漆也被抓了下來。
很明顯,是用手抓的。
“我刀呢?”
德克薩斯自言自語,摸向了纖細的腰肢。
另一邊,麟青硯沉默不語,齊緣則站在她身旁,勾肩搭背,一副與官府狼狽爲奸的樣子,高聲向僅能通過一人的小洞裏喊話。
“桀桀桀~”
“裏面的人聽着,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富家翁!”
麟青硯沒有跟着起簦尞惖囟⒆琵R緣。
好熟練的勸降,但自己從來沒在大理寺裏見過這位“同僚”,齊緣也沒參加過什麼任務。
這也是太傅親傳?!
她認真地勸道:“能不能不要桀桀桀地笑?會有損大理寺的形象,我們是大炎律令的柱石,不是兇暴的反派組織。”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一個阿納薩少女從裏面緩緩走了出來。
奇怪的角,少數民族風格的長直髮,身上帶着許多小袋子,額頭掛着一個瑩潤的玉佩,武器也是少見的環刃。
“啊?”
麟青硯萬萬沒想到,嫌疑人居然還穿着這身顯眼的衣服。
這到底是清澈的愚蠢,還是經驗老到?
第247章 又到了我最喜歡的垃圾話環節(3更)
齊緣認真地盯着截雲,從上到下一陣掃視,並沒有在她身上的任何東西多作停留,但已經將額頭上的玉佩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截雲整個人都如同大夢初醒一般。
“你們是什麼人?”她很怕麻煩,腳步輕移打算跑。
“雷子姐,上。”
麟青硯本來已經踏出了一隻腳,一聽這話差點摔了個踉蹌,回過頭無奈地看了齊緣一眼。
“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一個閃身,麟青硯的雙手抓住了截雲的手腕,後者本能地打算反抗,齊緣閃身上前,一張雷符貼在了她的額頭,一陣噼啪作響,瞬間動彈不得。
“你們要幹什麼,我是來……”
截雲眼神忽然一暗,像是突然陷入了迷惘,過了半晌才大聲說道:“我是來撿漏的。”
“說清楚,慢慢說。”
麟青硯乘勝追擊,說話的時候,她的紫色眼眸中閃爍着煌煌雷光,彷彿審邪斷惡的判官,威懾力極爲強大。
她天生就是幹審訊的。
截雲當然也不服氣,剛纔的一陣迷惘之後,她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不少,說出了自己“撿漏”的全過程——截雲偵查到這裏有一處地下庫房,但苦於門口的陷阱,乾脆騙本地幫派幫自己踩坑,等一切塵埃落定,自己再來撿漏。
好像……沒有任何問題。
麟青硯聽着聽着,都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像這樣利用當地匪徒的行爲,在大理寺甚至能評個見義勇爲獎。
至於阿納薩這個神奇種族,爲什麼會出現在玉門周邊……她又沒進城,也輪不到大理寺抓人。
麟青硯回頭看向齊緣,用眼神徵求他的意見。
“非常好的計劃,我也喜歡像這樣利用無辜黑幫,用完就打包全塞進執法機構。”
齊緣邊鼓掌邊說,啪啪啪聲不絕於耳。
看來他也覺得可以解除懷疑。
麟青硯思考着,齊緣卻忽然話鋒一轉:“但是,這個辦法真的是你獨立想出來的嗎?沒有冒犯的意思啊,我只是單純有些好奇。”
“什麼話啊?”
截雲眨了眨眼睛:“自從師父病逝之後,我就獨自漂泊,當然是我獨自想……誒?”
她忽然感到有些頭疼,輕輕撫摸額頭。
“我想得出來嗎?”
截雲自言自語,齊緣見狀,瞭然地點了點頭。
還好自己過了劇情,知道截雲這小姑娘身上都發生過什麼,哪些人在她身上埋下了草蛇灰線,齊緣也清清楚楚,不然就被這沒讀過書的外表糊弄過去了。
歲老二。
十成甚至九成可能,又是這傢伙在背後搞鬼。
見截雲被問得陷入了自我懷疑,齊緣趕緊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失掉自信力了嗎?不要懷疑自己啊。”
彷彿剛纔的質疑都是苦口婆心,完全出於他的一番好意。
“我看你雙手空空如也,似乎一無所獲,顯然是失敗得不能再失敗了,但不要因爲一時的失敗就妄自菲薄,你其實很聰明。”
齊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地說。
玉佩之中。
歲老二完全蟄伏下來,洶湧的靈魂火焰極致壓縮,形成一顆微不足道的沙礫。
只要他不主動作死,就算是重嶽當面,也看不出這枚玉佩的玄妙,更別提發現其中隱藏的靈魂了,齊緣當然也不可能做到。
但齊緣說的話,實在是令人厭惡。
“你真的很聰明,不要因爲一時的失利就精神失常了。”齊緣又說道,“我看你好像有這個趨勢,純粹只是提醒一下,沒有辱罵你的意思。”
純純的垃圾話。
句句都在關心截雲,根據她的說話,無微不至地給出各種反饋。
但如果把說話的主體換成歲老二和齊緣兩人,這就好比在歲老二脖子上栓了一根繩子,齊緣站在安全距離之外,肆無忌憚地對他進行嘲諷,時不時還打上兩拳。
“生氣了嗎?”
某一次,截雲又陷入了自我腦補記憶的迷惘狀態,齊緣再次關切地問。
“你看上去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啊。”
歲老二頓時感到血壓爆升,沉寂的火苗有再次熊熊燃起的跡象,趕緊強行壓伏了下來。
沒關係的。
根據邏輯判斷,既然齊緣如此關心截雲,在旁邊扮黑臉的幼年麒麟也似乎無話可說,那麼這場鬧劇很快就會結束,截雲很快就會被放走。
不會浪費他太多時間。
忍。
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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