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對於曾經也對方一樣,同樣身爲雲上五驍的鏡流來說,英武美人能做到的事情,她當然也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呵……”
伴隨着一聲聽不出是譏諷還是欣慰的輕笑聲,鏡流突然將自己持劍的手抬起,輕而易舉地彈開了往自己的眉心刺來的長槍,長槍的槍尖未能刺穿鏡流的頭顱,卻將掛在她臉頰上的眼罩給掀飛了出去。
黑色的絲緞在空中飛舞,突然像是被點燃了似的溶進了空氣之中。
同一時刻,她看也不看自己的身後,將另一隻空閒的手臂往背後甩去。
毫秒不到,第二把冰劍在她的五指之間憑空生成,接着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新月般的軌跡。
貼地而行的冰刃,簡直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將白珩所射出的箭矢給不留半分痕跡地粉碎了。
明明已經在丹楓的雲吟術下止住了潰敗的勢頭,可還沒等英武美人發起反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突然從劍身傳來!
這股力量和剛纔交鋒時的連斬簡直是天壤之別,支撐着她的水流在頃刻之間便破碎四濺,英武美人的腳步,也在這股星墜般的力量下徹底失去了控制,往自己的身後踉蹌着倒了過去。
輸了。
明明是以三敵一,但在鏡流的眼罩被掀開的那一剎那,他們三個的聯合攻勢不光被完全化解,就連英武美人也因爲架勢徹底崩潰而陷入了致命的境地,總算是恢復了理性的景元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衝入兩位師傅的戰局,卻在下一秒鐘突然頓住了腳步。
原因也很簡單。
所有人都以爲在英武美人的架勢徹底崩潰後,不可能錯過這個空隙的鏡流會立刻奪走對方的性命,但鏡流卻並沒有這樣做,不如說正相反,在取得了一瞬間的絕對優勢之後,她反而是微微後退了一步,在主動放棄了那一瞬即逝的空隙的同一時刻,甚至還解散了凝聚起來的兩把冰劍,原地做出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法國軍禮。
“???”
包括已經在內心深處做好了犧牲準備的英武美人在內,雲上五驍全都愣住了,這時,店長突然吹了聲清脆的口哨:“終於來了啊,我還說要是他們再打下去的話,是不是得讓你好好的出點血來賠償一番我店裏的損失比較好。”
“……呵。”
一聲輕笑從門外傳來。
那笑聲帶着無奈,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累。
聽到那笑聲,景元的肩膀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似的,將帶着釋然之色的臉猛地朝向了咖啡廳的大門口。
只見一個和他面容完全一樣的人表情複雜地走進了咖啡廳的大門裏,那人環顧了一圈大廳內的景象,長長地嘆息:
“賠償你店裏的損失?那當然是沒問題的,身爲羅浮將軍,我還不至於連一家店鋪的損壞都無法予以補償,只是……”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似於崩壞的笑容:
“這位尊敬的店長閣下,能請您爲我這一小小的羅浮將軍解釋一下,您的咖啡廳裏,爲何會出現如此怪誕的光景嗎?”
“還是說,您其實是那傳說中的常樂天君,爲了尋些樂子,因而在羅浮上創造了一個連我都深陷其中、難以自拔的大型幻境?”
身爲巡獵的令使,景元對自己的實力有着十分充足的自信,或者說,如果沒有那種能戰勝一切的自信,他也很難接過由巡獵親自賜予的那股力量。
就算是同爲令使的存在,也不可能創造出這種他完全看不出半點破綻的幻境。
那麼,對方的身份,也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種可能性。
聽到將軍大人那混雜着心累與崩潰,還有着半分戒備之心的問話,店長無辜地攤了攤手:“你都走進這家咖啡廳了,難道還沒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麼?”
將軍大人沉默了一會兒:“……我已經感受不到命途的力量了。”
“那你覺得我可能是你們那邊的……那什麼常樂天君麼。”店長反問。
將軍大人滿臉戒備:“理論上來說確實不可能,既然連命途都能屏蔽,那就算你是常樂天君,也同樣沒辦法肆無忌憚地發揮自己的全部力量,但身爲星神,能做到什麼樣超乎常理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那你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爲了找樂子把過去的你們帶到這家咖啡廳了?”店長說,“要是你真覺得我是你們那邊的那樂子神,那比起通過幻境來找你的樂子,把來自於不同時間線的兩撥人聚在一起的樂子不是更大嗎?”
“……”將軍大人一時語塞,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店長的話語,整個人都自閉了。
白珩目瞪口呆地看着整個人都有點emo起來了的羅浮將軍,低聲呢喃:“我滴個乖乖,景元,你還真成羅浮將軍了啊?”
“那不是我。”景元搖頭,“或者說,至少不是現在的我。”
他沉默了片刻:“……白珩,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在這銀河當中,有什麼東西,或者是能力,能在不同的時間之間穿行麼?”
“從來沒聽說過。”白珩秒答。
“我想也是……”景元認命地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逆轉時間的可能性。
這既是常識,也是被銀河中的所有人都共同認可的真理。
——在今天,進入這家咖啡廳之前。
景元先是在內心深處感慨了一句常識不存在了,然後嗯地點了下頭,汗流浹背地面對起了現實。
所以在未來的某天,自己成了羅浮的將軍,聽起來似乎不錯,只是……他師傅怎麼就魔陰身了呢?
而且,那位丹楓口中的“持有部分龍尊之力的持明後裔”……
嘶……
兴苤置髯迨遣淮嬖谏尺@一環節的,他們延續種族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輪迴蛻生……
所以,那所謂的“持有部分龍尊之力的持明後裔”壓根就是丹楓自己,或者說……丹楓的轉生?
丹楓死了?
嘶……他怎麼死的?
正常的輪迴蛻生顯然不會造成這種力量不完整的情況,那個叫做丹恆的持明裔也很不正常。
儘管暫時還沒能得知全部的真相,但景元已經本能的意識到……未來的水很深。
沒看到那個已經成羅浮將軍的自己都一臉死相了麼?
雖然別人看不出來,可同爲景元,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的笑容下藏着什麼東西。
那種壓抑、那種疲倦、那種無可奈何……
……一想到自己要用自己的這雙腳走上他的道路,景元就有種十分強烈的想要立刻收拾收拾細軟跑,跑到匹諾康尼逃避現實去的衝動。
喂,那前面可是地獄哦.jpg
這時,咖啡廳的門口突然又響起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其中一個嗓音稚嫩清脆,另一個嗓音溫柔如水。
“哎呀,好可愛的小女孩,你怎麼長着一對角呀?”
“我纔不是小女孩!這裏可是仙舟!外來的短生種小妹妹,可別以貌取人啊!”
“是這樣麼?這可真是對不起啊。”
“呃……你別突然道歉啊,看在你誇我很可愛的份上,我白露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
“呵呵,那就謝謝你原諒我啦,你的名字是白露?真是好聽的名字,你也是想要進這家咖啡廳的麼?我看你在門口似乎已經在這站了有些時間了吧?啊,難道是父母給你的零用錢花光了麼?”
“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你這化外民又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魔法少女學院長而已,話雖如此,就這樣讓你乾站在門口也似乎不太好,小妹妹,我們打個商量如何,你讓我抱一會兒,等下請你喫好東西,怎麼樣?”
“真噠?”
“那還能有假嗎?魔法少女的學院長可是從不撒謊的!”
“那你可不許反悔哦!”
“知道啦知道啦~”
話音落下,在一陣衣服摩挲的聲音中,一個溫柔的銀髮女子抱着一個小小的龍女走了進來。
她笑容滿面地說:
“嗨,小西琳,我來看你啦。”
琪亞娜的身體瞬間僵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景元:要不我們把其他四個給排擠了?(5k)
“唔……!!!”
仙舟羅浮,流雲渡。
漆黑的夜色下,一個少年的身影有些倉皇地御劍竄入了一隻用以儲存貨物的集裝箱裏,渾身都是冷汗。
流雲渡是仙舟羅浮最爲龐大的一個物流園地,所有來自於不同世界的貨物都必須得通過積玉坊的卸貨碼頭,才能被分撥至羅浮下屬的各個物流公司,抵達其目標投放點,因此這裏的所有空處幾乎都被形式各異的集裝箱給完全堆滿了。
建木復甦以後,絕大部分貨呱倘硕汲冯x了流雲渡,所以除了依舊在執行着物流分撥工作的自動機巧和巡邏的少數幾位雲騎之外,這裏就變成了一片無人看管也鮮少有人涉足的場地。
單單依靠雲騎的人力,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滯留在此處的貨物逐一檢查的。
當然,星槎的進出權限早已被接管了流雲渡的雲騎全面切斷,這裏的雲騎也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着星槎自己飛起來,但無論如何,流犯想要在不同的洞天裏逃竄,星槎也是必須的交通工具,所以就算是有云騎看管,只要那流犯想逃出仙舟,流雲渡就必然會是他的必經之地。
事實也正如同前來追捕“刃”的年輕劍客所想的一樣,在他抵達流雲渡的那一剎那,他就瞳孔緊縮地看到了正閒庭信步地穿梭在各個雲騎中的兩個身影,所有云騎都眼神迷惘,腳步虛浮,像是被絲線所控制的人偶。
而毋庸置疑,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曾被打入了幽囚獄,卻又脫身而出的“刃”,以及另一位正在被仙舟全面通緝的星核獵手“卡芙卡”。
少年劍客不明白爲什麼雲騎都像是沒看到兩人的身影一樣,但他明白的一點是,若是自己來晚幾分鐘,也許這兩位讓羅浮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的要犯便會在不久之後逃之夭夭。
他剛學的雲騎劍術,他能受那委屈?於是乎,熱血上湧的少年劍客便毫不遲疑地閃身到了兩位星核獵手的身前,盛氣凌人地拔出劍來,說話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兩位要犯,如此大搖大擺的闖入羅浮,犯下顛覆聯盟的重罪,如今又旁若無事地想要撒手就跑,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吧?”
“嗯……?這位大姐,你幹嘛露出這種表情?”
不知道爲什麼,在看到那位少年劍客現出身影的那一剎那,身着披大衣的麗人摁着自己的眉心,那張危險與嫵媚並存的俏麗容顏擺出了一幅相當無奈的表情。
“爲什麼非得在這種時候攔住我們呢?我分明不想進一步激化和聯盟之間矛盾了啊……”
“?”
正當少年劍客感到了一絲疑惑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瘋狂力量從跟在麗人身旁的男人身上升騰了起來,。
少年劍客對那個男人的面容並不陌生。
畢竟在一日不到之前,他便在幽囚獄中和景元一同見過這個被雲騎壓到了他們眼皮底下的星核獵手。
……可在那個時候,這個男人身上的那股瘋癲氣質還沒有演變到如今的這種失去控制的程度啊?!
身披大衣的麗人攤了攤手,滿臉無辜:“有問題的話,別問我,自己去問阿刃,我對阿刃的過去了解不多,或者說,他自己所擁有的記憶也所剩無幾,總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要是想把我們捉拿歸案的話,我不會攔着你。”
“這……”少年劍客張了張嘴,結果還沒等他把想說的話說出口,沁人心脾的寒意便在轉瞬之間侵入了他那尚未成熟的身體之中。
說來,這少年劍客倒也是在雲騎軍中聲名遠揚的少年天才。
放眼仙舟羅浮,別說是年輕一輩,就算是算上雲騎的成年部將也幾乎找不到任何敵手。
在羅浮巡獵遠星時,豐饒之民所造的器獸“防風”身形巨碩,碾碎軍陣如踐螻蟻,但少年卻僅在照面間輕易斬去其頭顱,令敵勢潰散,不戰而捷;與造翼者激戰,最終擊沉了遮天蔽日的拏雲艦;隨將軍一同破去步離人的貪狼鐵陣,斬了三位巢父……他跟隨着將軍的腳步,數年不到便立下了赫赫戰功,所以他當然是驕傲的,也有足以支撐他那驕傲的資本。
但在“刃”所放出的那股寒意麪前,少年劍客的臉色卻忽地變了,他只感覺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那個男人的身體中被突兀地喚醒,洶湧的紅黑色氣息像是毒蛇一般,從男人的口鼻處,還有裹滿了紗布的衣袖下滲透出來,它們順着男人的身體下落,滴落到地面上,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在那些充斥着死亡的氣體中迅速地綻放。
少年劍客的頭皮一麻,身爲雲騎曉衛的一員,他所經歷的戰場其實已經數不勝數了,豐富的戰場經驗讓他立刻就意識到不能繼續任由對方宣泄自己的力量,他抬起自己的劍,將另一隻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劍身上輕輕一劃,六把散發着寒芒的寶劍瞬間以他的身體作爲中心依次展開,他本人則毫不遲疑地欺身而上,在一聲意氣風發的怒喝聲中,將手中的劍毫不留情地送入了男人的胸膛。
“唉……”
看着這一幕,身披大衣的麗人嘆息了一聲, 受不了地搖了搖頭,低聲說:
“羅浮的將軍,難道沒有向自己的屬下告知過阿刃的情況麼……這個狀態的阿刃,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在一時半會里控制住吶……”
出乎少年劍客的預料,他那刺往男人胸膛的劍沒有受到任何阻撓,但是,在成功地刺穿了對方胸膛的那一剎那,繚繞在他背後的寒意卻不減反增。
“哼,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嘶啞的笑聲從輕變重。
少年劍客的劍,被一隻纏繞着紗布的手掌用力地握住。
“什——”
“景元的跟班小子。”
男人猛地將少年劍客拉到了自己的眼前,嘴角歪斜出了一絲瘋狂的弧度。
“景元那傢伙,沒教過你審時度勢麼?”
“哼,吾等雲騎,早在上陣之前便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何況,劍芒才交,怎知勝負高下?就憑你這砍也砍不死的身軀?豐饒孽物!!”
少年劍客分毫不讓地冷笑了一聲,眼中銳氣一閃,突然對掌間施加強猛無比的力量,將男人的肉身噌的一聲從胸口斬斷。
但在斬斷了對方胸口的那一剎那,少年劍客的心臟卻突然漏跳了一拍。
“豐饒孽物……?”
“你叫我,豐饒孽物……???”
經典無比的雷區蹦迪。
在一陣暴怒到了極點的怒喝聲當中,通體裂紋的怪異劍身,幾乎是在眨眼都不到的時間裏往他的視野裏逼迫而來,在那劍尖劃過的軌跡中,少年劍客莫名地看到了數朵肆意綻放的彼岸花。
一劍已出的他已經失去了抵擋這道劍風的手段,但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被他預先展開的劍陣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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