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幹得好,丹恆!看着那碗食材中有幾種十分眼熟之物的瓦爾特·楊心說。
他捧起了女僕小姐爲他沏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出乎預料的好喝。
實話說,瓦爾特·楊不算是那種懂茶的人,即便是在逆熵擔任盟主和各方政治勢力虛與委蛇的時期,他接觸的更多的,也是那些如今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高級紅酒。
但不得不說,這家咖啡店的女僕——那位麗塔·洛絲薇瑟的同位體所泡出的茶,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那麼的別具一格。
嗯,甚至連味道都是完全一樣的。
這就是各個同位體之間所擁有的那種奇妙的默契麼?
——等等,差點忘了這次下來的目的。
瓦爾特·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順便收起了心中那被熟悉的味道所喚醒的思鄉之情。
他隱晦地掃了一眼開始擦起了嘴巴的星,稍微斟酌了一下說辭,輕輕地咳哼了一聲:“我和姬子已經完成了星核的封印,恭喜你們,你們做的很好。”
聽到瓦爾特·楊那坦率的誇讚聲,三月七忍不住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雖然被楊叔表揚了是很讓人開心啦,不過……我怎麼有種那麼奇怪的感覺呢?”
“……”丹恆看了一眼星,沉吟了片刻:“瓦爾特先生,你應該是在擔心,星所爆發的那股力量吧?”
擦完嘴巴的星疑惑地看了一眼瓦爾特·楊。
“不。”瓦爾特·楊神情複雜地搖了搖頭,“那股力量雖然強大,但對於我們星穹列車而言,卻並不能算是什麼無法解決的威脅,而且我也相信,以星的能力,將那股力量自如地使用也絕非難事。”
“只是……”說到一半,瓦爾特·楊的話語頓了一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星所使用的那股力量……應該和我的故鄉有着很深的淵源。”
“楊叔的故鄉?”三月七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星的那把大劍是楊叔故鄉的東西嗎?”
“星,聽到了嗎?趕緊把東西拿出來給楊叔看看呀!”三月七戳了戳星的肩膀,催促道。
第七章 打攪小年輕談戀愛的人是要遭天譴的
對於孑然一身地來到黑塔空間站的星而言,星穹列車上的開拓者們,不光是自己旅行的夥伴,更是一種近似於家人的存在。
而在她的概念當中,所謂的家人,就是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信任的人。
所以,僅僅經過了幾秒鐘的思考,她就把自己的手掌伸向了桌面,在一陣閃爍的炫光中將店長此前交付給她的雙槍拿了出來。
黑金色的方形槍管,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着內斂的流彩,槍身的後端是兩道猶如鎖鏈一般互相交錯的銳利金屬,中間的空心部位封鎖着一枚赤金色的晶體,只是看着那枚晶體所散發出來的強光,就給人以一種極端熾熱的感覺。
毫無疑問,這對雙槍屬於那種無論是看上去還是實際用起來都很厲害的武器,但三月七想看的並不是這個——
“不是雙槍啦!那時候的你拿着的不是一把大劍麼?”三月七伸出自己的手掌,在半空中比了比,“大概這麼長,這麼寬的一把大劍!”
“可是,那把大劍就是這對雙槍啊。”星無辜地說。
在三月七進一步提出質疑之前,瓦爾特·楊卻率先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到了其中一把雙槍的槍柄。
“果然。”他仔細地摩挲着槍柄,低聲說,“破壞之鍵——天火聖裁,真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雅利洛六號再度見到這把武器。”
“不過……”在某一時刻,瓦爾特·楊突然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腦海中,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了接觸之物的設計圖與資料。
構造材料是魂鋼,驅動核心是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供給燃料是崩壞能——這些都沒有問題。
但是,和他所熟知的破壞之鍵相比較起來,這把天火聖裁,不光是第零額定功率的極限輸出功率要高上不少,更重要的是,它對於使用者的身體侵害,也被削弱到了一個完全可以接受的範疇當中。
原本的天火聖裁,尋常的女武神甚至連使用它的雙槍形態都需要承擔隨時都可能會喪命的崩壞能侵蝕,就連尋常的卡斯蘭娜族人,都只有付出自己的性命纔可能開啓其“第零額定功率”。
而此刻他手上的這把,至少就瓦爾特·楊的解析結果而言,甚至連就他原本世界的那兩個搗蛋鬼——蘿莎莉婭和莉莉婭,應該都能在不失去性命的情況下開啓“天火出鞘”。
“星,方便我問一下,你是在哪裏得到的這對雙槍麼?”對星得到的這對天火聖裁有了個準確判斷之後,重新睜開雙眼的瓦爾特·楊認真地問道。
星指了指咖啡廳的吧檯:“這家店的店長送給我的。”
“這家店的店長?”瓦爾特·楊一怔,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家咖啡廳很不尋常。
事實上,在進入這家咖啡廳大門之前,瓦爾特·楊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雖說以他目前所殘留的律者權能,很難在不見到實物亦或是設計圖的情況下將第二神之鍵的鏡像複製到現實,自然也難以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
但是首先,如今的瓦爾特·楊早已不再是單純的律者,而是一位命途行者。
其次,他們所搭乘的星穹列車,在某種角度上來說,是一種甚至比第二神之鍵要更加強大的空間折躍載具。
可以破開空間的障礙,在星際間自由穿梭的星穹列車,當然也擁有着極爲強大的空間探測能力。
在瓦爾特·楊和姬子對回收到星穹列車的星覈實施了封印之後,他們也讓帕姆用星穹列車的探測器探測了雅利洛六號的空間讀數,最終確認了那些由星核所引發的空間亂流都會漸漸地回覆到正常的數值裏。
——除了這家咖啡館所在的座標之外。
之所以稱之爲是“座標”,是因爲瓦爾特·楊發現,星穹列車的探測系統根本就沒辦法捕捉到這家咖啡館的蹤跡。
星穹列車的探測系統中,這家咖啡館所在的空間座標,是一片正在不停規律波動、卻又沒對周遭的空間產生連帶影響的怪異空間。
因爲空間的規律波動,不管是光線還是聲音,甚至是穿梭其中的物質,都會在扭曲的空間裏完全繞過這個座標,所以貝洛伯格的一般民校紱]辦法依靠自己的五感察覺到這家咖啡館的存在。
但對於他們這些命途行者而言,這種程度的空間扭曲卻無法妨礙到他們的感知,所以當瓦爾特·楊實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就能以肉眼清晰地看到這家咖啡館的存在。
看起來,這家咖啡廳會出現在貝洛伯格,並非是單純的巧合……
瓦爾特·楊沉吟了片刻,突然站起了身體。
“楊叔?”三月七不解。
“你們先自己喫,不用管我。”瓦爾特·楊說,“我有些事情需要和這家咖啡廳的店長談談。”
三位開拓者互相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瓦爾特·楊走到了咖啡廳深處的吧檯前,輕輕地敲了敲吧檯的檯面。
“不好意思,請問店長在嗎?”
“嘖……”
廚房間裏,傳出了一聲低低的咂舌聲。
接着,一陣壓低了聲線的對話。
“行了,有客人在外面找你,你先出去吧,(低聲)要是再讓吾輩知道再有別的女人……你這廝就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低聲)都說了我和那傢伙沒關係,我只是好心幫了她一把而已,我都有你們了,哪敢去隨隨便便招惹其他人吶。”
“(低聲)哼,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裏清楚。”
“(低聲)清楚!當然清楚!所以我可以先出去了麼?還有人還在外面等着呢,我們可不能讓客人等太久了。”
“(低聲)等會。”
“(低聲)還有什麼事麼,我敬愛的觀星先生?”
“(低聲)少貧嘴,給吾輩把頭伸過來。”
“(低聲)現在先別吧,外面還有人……唔……”
“啊!觀星你好狡猾!我也要!”
…………
杵在吧檯前、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別人刻意壓低聲線的話語給聽得清清楚楚的瓦爾特·楊整個人麻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繼續等也不是。
第八章 回家的道路道阻且長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
好歹也是個得體的成年人,以瓦爾特·楊的個人修養,當然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而簡簡單單地破防。
但無論怎麼說,無意間偷聽到了別人小情侶互相親近的聲音,終究還是讓瓦爾特·楊產生了一種尷尬的感覺。
也不知道等了多少時間,廚房裏的騷動總算是平息了下來,面容清秀的紅髮少年,掀開了廚房間的門簾,脖子上佈滿了顯眼至極的紅印。
那年輕的店長陪着笑,真盏貙Ρ环胖迷谕忸^的顧客表示了歉意:“抱歉啊,這位客人,讓您久等了,您是有事情找我麼?”
“……”瓦爾特·楊抬起手來,用食指輕輕地搭了下滑落到鼻尖上的方框眼鏡,原本想問的一大堆問題全都噎在了喉嚨裏。
他瞳孔顫抖,額間滲出了少許的冷汗,死死地瞪視着從門簾中透露出的廚房景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自內心地說,瓦爾特·楊寧願自己沒看見廚房裏的一切,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如此痛恨過自己的視力爲何如此卓越,以至於不得直面對如此弔詭的情形。
長髮飄然的麗塔、手腳靈活的布洛妮婭、還有一大一小兩個德麗莎……媽蛋,這鬼地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算上在外頭昏死在湯裏的雷電芽衣,這小小的一家咖啡廳居然狙擊了他瓦爾特·楊足足五位熟人的“同位體”。
不對——與其說是這裏有五個他熟人的同位體,倒還不如說,這家店的店員,除了年輕的店長之外,所有人都是他認識的。
幸好,瓦爾特·楊終究是個經驗豐富的開拓者,跌宕氣氛的遭遇,也爲他鍛煉出了足夠強大的應變能力,所以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瓦爾特·楊長吸了口氣,對那年輕的店長伸出了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聽起來莫名地有些沙啞:“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瓦爾特·楊,在某種意義上能算是外面三個孩子的長輩,不知道店長的如何稱呼?”
“馭帆,駕馭的馭,帆船的帆。”年輕的店長和瓦爾特·楊輕輕地握了下手,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絲溫和的弧度,“看這位顧客的意思,似乎是有問題想要問我啊。”
“確實有些問題,不過在那之前,請先讓我替星他們對店長的援助表示感謝。”瓦爾特·楊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表情認真,“如果沒有店長的幫助,他們也沒辦法如此簡單的解決掉星核的難題。”
“這有什麼的。”年輕的店長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個想要過上安穩生活的咖啡店店長而已,破壞之鍵雖說並非俗物,但在如今的我手中,那也只是個外形還算過得去的裝飾品而已,並沒有什麼實際價值。”
“既然能夠遇上合適的主人,那麼,讓它在用能得到它的人手裏繼續發光發熱,對於一把武器而言,應該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歸宿了吧。”
“店長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豁達。”瓦爾特·楊輕笑了下,望向店長的視線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認同感。
儘管他並不清楚這位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店長究竟經歷了什麼,但他的這幅在看透了一切後準備享受人生的姿態,倒是與自己——還有那幾位仍舊在故鄉的老朋友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你不也一樣麼。”店長掃了一眼瓦爾特·楊的表情,“曾經的數次拯救世界的逆熵盟主,居然會滿足於這種帶孩子的冒險生活……嘛,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到確實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男人。”
坐在大廳裏的開拓者三人小隊一下子就豎起了耳朵。
聽到馭帆一口叫破了自己過去的身份,但瓦爾特·楊倒是沒產生多少驚訝的感覺,只是澄清了一點:“雖然我的確擔任過逆熵盟主一職,不過,我應該並非是你所認識的那位‘瓦爾特·楊’。”
“談不上認識,只是在某次旅途當中看過你的資料而已。”店長搖了搖頭,“和你這位盟主比起來,倒是你們逆熵的其他幾位執行者,和我頗有淵源。”
“當然——正如同你所說的那樣,我所認識的那幾位執行者,與你手下的那幾位,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同一個人,我與他們相識的地點,也並非是在你的故鄉。”
“嗯,大致能猜到。”瓦爾特·楊點了點頭,“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泡,沒錯吧。”
“對啊,那些世界泡裏的逆熵可太多了,而且成員驚人的相似。”店長說,“你想確認的就是這一點麼?”
“原先只是猜測,如今真實情況得到了證實,也算是暫時放下心了。”瓦爾特·楊溫和地笑了笑,“這家咖啡店的真實位置,應該是處在量子之海的某個奇點之上吧。”
“你猜的基本沒錯,量子之海原本就是不同世界之間的縫隙,只要滿足了特定的條件,就可以通過量子之海來抵達不同的平行世界。”
店長並沒有隱瞞瓦爾特·楊的意思,或者說,這種程度的事實,只要是多次光顧這家咖啡店的顧客,就總會有意識到的那一天:“而我的咖啡店,恰巧就佔據了那個可以鏈接不同世界的不動點。”
“可惜,以我的能力,也只能讓這家咖啡館在不動點上被動的接受察覺到這家咖啡館的顧客了。”
“如果你想用這家店回到原本的世界……我勸你還是別抱太大期望的比較好。”
“……是嗎?”瓦爾特·楊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看來想要回到故鄉,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遺憾了片刻後,瓦爾特·楊突然轉過了自己的頭,將的目光朝向了大廳裏的某個方向。
“對了,既然這家咖啡店可以接納來自於不同世界的顧客,那麼那個女孩……就是坐在三月七背後的那一位,應該不是貝洛伯格的居民吧。”
店長順着瓦爾特·楊的視線掃了依然毫無動靜的雷電芽衣一眼:“看出來了?”
“看不出來才奇怪,她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是貝洛伯格的風格。”瓦爾特·楊壓低了自己的聲線,“而且,我還在這孩子的身體裏,感受到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東西在。”
“能把破壞之鍵隨意地贈送給他人的店長,應該也能看得出來吧。”
“被植入到了這孩子體內的征服寶石——也就是,雷之律者的核心。”
第九章 我!馭帆!只想退休!
“等等。”
突然,年輕的店長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打斷了瓦爾特·楊的話語。
他收起了一貫以來的溫和笑容,澄金色的瞳眸流轉着意味深長的色彩:“你爲什麼要和一位初次見面的人說這些?”
“……”聽到店長那意味深長的言語,瓦爾特·楊不由得有些語塞。
“我只是在這裏開咖啡廳的店長,我的職責,是盡力滿足客人的需求。”店長深深地望着瓦爾特·楊的雙眸,“——在咖啡廳應有的服務範疇內。”
“顧客對這家店心存疑慮,我身爲店長可以盡力爲你們解答;顧客想要進來坐坐,就算是不點咖啡,我們也會在營業時間內表示歡迎。”
“但是,這家咖啡店的服務範疇,應該並不包含拯救世界,拯救世界是英雄的責任,不是店長的責任。”
“顧客所遇上的麻煩,也不應該由咖啡館來解決,而應該由他們自己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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