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貝洛伯格的當地菜品啊,也不是不行……”店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咂巴了下嘴,露出了有些遺憾的表情,“那就按貝洛伯格那邊的習慣,給你們上夕紅魚片,烤蜥肉,還有巖燒洞螈這幾樣吧,你們就三個人嗎?”
三月七點了點頭:“就我們三個,原本還想邀請布洛妮婭和希兒她們的,可她們要麼就是被事情給拖住了,要麼就是又回到了下層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喫上一頓。”
“布洛妮婭和希兒麼……”店長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看來,無論在什麼地方,這對姐妹的關係都是那麼的好啊……”
“對了,還有件事情。”突然,年輕的店長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走到了開拓者小姐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帥氣的俊臉掛着爽朗的微笑,“之前給你的那兩把槍,好用麼?”
“當然。”
連一毫秒的猶豫都沒有。
開拓者那英氣的臉,露出了一幅相當滿足的表情。
“從手感上來說暫時還比不過我的棒球棍,不過就破壞力和外觀而言,滿分十分。”
“是嗎,適合你就好。”店長的眼中,流露出了少許寵溺的感情,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撫摸着開拓者的一頭灰髮,有些感慨地說,“不知道爲什麼,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很適合那把武器,反正也不是孤品,你覺得好用的話,就自己先收着吧。”
“真的可以嗎?!”開拓者一下子瞪大了自己的雙眼,金色的瞳孔寫滿了激動,“謝謝爸……不對……艦……也不對……店長!”
三月七眨巴眨巴眼睛,和同樣懵逼的丹恆面面相覷。
第五章 不要試圖對嬰兒講理
即便是以同爲開拓者的視角來看,以單字“星”爲名的灰髮少女,也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人爲製造的軀殼,足以輕鬆擊穿反物質軍團的身體機能,身經百戰般的戰鬥經驗,猶如社交恐怖分子一般若無其事地對遇上的每一個人(NPC)搭話的可怖性格。
呃……大概還要算上在某些特點場合下會毫無徵兆地奪口而出、和她那颯氣凜然的面容一點都不搭的“暴言(選項)”,以及對包括垃圾桶在內的路邊的所有事物(可交互物品)那謎一般的執着心。
在這段算不上久遠的旅途當中,三月七和丹恆都已經對星那鮮明的個性與行事風格有了深刻的瞭解,並且對這傢伙爲何會變成這幅只有臉和身子看上去帥氣的德行完全理解不能。
當然,無法理解並不意味着無法溝通和相處,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星那稀奇古怪的個性除了偶爾會丟點臉之外,倒也沒有對他們的行爲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再加上以同伴的視角來說,這傢伙也確實是個可以信賴且相當容易相處的人,所以三月七和丹恆也就由着她的性子去了。
然而,在那些有別於常人、也難以被常人所理解的“特殊性”當中,卻有着一條開拓者三人小隊同樣都具有的“共性”。
——那就是“過去”。
無論是丹恆,還是三月七,亦或者是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失去了過去的人。
三月七全無過去的記憶,就算是她自己主動想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丹恆則一直都躲避着同彝血族,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
星乾脆就是纔剛剛誕生不久,別說是記不記得了,就連那所謂的“過去”究竟是否真實存在,她也一無所知。
說到底,星之所以會登上星穹列車,成爲開拓者的一員,跟隨着姬子他們(阿基維利)的腳步在宇宙中四處旅行的原因,除了預防體內的“星核”可能會造成的危機與災難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因此,就算開拓者小隊的三名成員各有鮮明的個性,也會在旅途中包容並尊重各自的行事風格,唯獨只有在“失去了過往”這一點上,他們都會發自內心地理解着對方。
像是三隻同樣受傷的小狗互相舔舐着對方的傷口、尋求治癒的同時也在互相治癒一般。
所以,當星在這位年輕店長的眼前擺出了一幅與對方相識已久的態度之時,不光是原本就時常一驚一乍的三月七,就連個性沉穩的丹恆都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懵逼的表情。
短暫地愕然過後,三月七刷的一下站起了身體:
“等等等等……等等!星,店長,你們以前就互相認識??”
“嗯?”
年輕的店長和星不約而同地看了三月七一眼,然後動作一致地搖了搖頭,異口同聲地否認:“不啊,我和店長/這位開拓者小姐才認識沒多久。”
三月七看看面色自若的店長,又看看錶情淡泊的星,委實是沒從這倆人的表情當中找到什麼破綻,於是只得悶悶不樂地坐回了座位裏,低聲嘟噥了一句:“明明都說互相不認識……那你們這種這種詭異的默契是怎麼回事?”
“唔,怎麼形容呢……”
年輕的店長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星,星也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店長。
年輕的俊男俊女在無言的氣氛當中毫不避讓地凝視着對方的眼睛,空氣似乎也開始變得曖昧起來,像是丘比特的射出的愛神之箭同時命中了兩人的心窩一般——
——然而並沒有。
“這位小姐,你玩過那種有着多部作品的系列RPG麼?”店長的嘴角微微翹起,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朝向了三月七的方向。
“哈?”那話題的跳躍性,讓腦子原本就算不上靈光的三月七頓時有點懵,“系列……RPG?”
“嗯,用這個例子來作比喻的話應該更加容易讓人理解一點吧。”店長抬起了一根手指,“RPG,也就是通稱的角色扮演類遊戲,通常,屬於同個系列的RPG都有着共通的世界觀,拋開不斷迭代的玩法不提,它們的區別僅在於描繪的故事與扮演的角色,對吧?”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突然提這個幹嘛?”三月七滿頭的問號。
“沒什麼,只是我想,用這個例子來作比喻,應該能更加清楚的讓你們理解我和這位開拓者小姐之間的關係。”店長攤了攤手,“簡單地來說,雖然我們非親非故,甚至也並非是你們所熟知的那種‘平行世界同位體’,但因爲某種原因,我們卻能算是統一系列作品當中的不同的‘可操作人物’……”
“可……可操作人物?”三月七頭上的問號更多了。
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會對店長有那種奇怪的信任感,原來不是因爲店長動用了什麼意識方面的能力催眠了我,而是因爲店長和我之間還有這一層關係啊。”
丹恆和三月七的同時望向了年輕的店長,眼中的視線異常刺人。
店長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感受着三月七和丹恆的視線,還有從廚房間裏一下子奔湧而出的冷意和怒氣,年輕的店長抹了把冷汗,咬牙切齒地瞪着面無表情且毫無自覺的星:
“等等,爲什麼你會覺得是我催眠了你?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麼形象啊?我似乎沒對你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星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氣壯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一個四處招惹女孩子,然後還饞我身子的紅髮色魔,標準的輕小說主人公。”
三月七和丹恆不聲不響地站起了身體,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星的旁邊。
“哎呀,你遇上這種事情怎麼不和我們說呀!”三月七湊到了星的耳邊,表情有點焦急,又有點鬱悶,“早知道就不把你帶到這家店裏來了。”
丹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星的身旁,無言地表示着自己的立場。
“嗯?爲什麼?”星歪了歪自己的腦袋,看向三月七的表情有些茫然。
“什麼爲什麼呀?!哎呀氣死我了,你好歹也是個可愛的美少女,能不能稍微有點自我保護意識啊!”
“可我不討厭店長啊,我也很喜歡這家店,爲什麼不能來這裏?”星的表情愈發的茫然了。
“……”三月七一下子被星那純粹的話語噎的有些哽住。
丹恆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捂住額間,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再度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裏。
他不想管這兩個人之間的破事了。
星穹列車的開拓者有義務互相關照,但在那些關照的內容當中,並不包含私人感情方面的事情。
三月七看看坐回去的丹恆,又看看臉上的茫然之色愈發濃厚的星,只感覺一股徹頭徹尾的無力從內心深處湧了上來。
眼見這邊的危機似乎得到了解除,年輕的店長抽了抽嘴角,他感受着從廚房間裏不停傳出且愈燒愈盛的冷意,乾笑了一聲:“你能說對自己的同伴清楚不討厭我,我是很高興啦,就是那個,能不能對我這邊的人講清楚,我們兩個之間是清白的。”
不說清楚的話,我會被殺——店長的眼中,不聲不響地流露出帶有這般深意的神情。
然後,在店長那帶着期待的眼神當中——
“爲什麼?”
用毫無惡意的語氣。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兩個,難道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麼?”
星的口中,說出了對於一位有老婆的男人而言,最爲惡毒的言語。
啊哦。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兩個氣息,讓年輕的店長顫顫巍巍地回過了頭。
他看着滿臉微笑的月下和觀星,臉上,露出了安詳的笑容。
完蛋。
第六章 老楊:感覺跟回到了家裏似的
嗷↗嗷↘嗷↗吼吼吼吼——!!!
霹靂!啪啦!砰鐺!咣!呼——!滋啦——!轟————!
就着廚房間裏傳來的那總感覺是不是在哪聽到過的慘叫聲、東西亂砸聲、浮游炮聲、夾雜着琴聲的風聲、電鋸的鋸齒聲,以及隨之而來的光影閃爍,開拓者三人小隊無言地喫着由溫柔如水的女僕小姐端上桌的貝洛伯格當地菜品。
等到菜品上齊,女僕小姐也轉身離去了之後,三月七環顧了一圈四周,又看了一眼依然埋在一碗湯裏毫無動靜的少女,悄悄地靠到了星的耳邊。
“唉,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
星一邊將舀了一勺雜菜湯的勺子送入口中,一邊微微側過腦袋,眼中流露出清澈的茫然之色。
三月七朝騷動不停的廚房間努了努自己的嘴巴,低聲問:“就是那個店長啊?你不是看出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所以在故意給他使絆子麼?”
星沉思了片刻,一臉慎重地搖了搖頭,咕咚的一聲把雜菜湯嚥了下去,認真地說:
“不啊,我確實覺得自己和店長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表情嚴肅,語氣堅定。
那姿態,很難讓人不聯想到“勢在必得”這四個字。
三月七一呆,只感覺自己那不怎麼靈光的大腦似乎打開了一道全新的大門,數不清的真理從中顯現。
丹恆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自己的臉,幽幽地望了星一眼。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傢伙居然還有曹僦茫�
出身自仙舟的古板少年神情複雜地沉默了好半晌,終究還是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聲:“星穹列車是個護短的地方,但在此之前,瓦爾特先生與姬子小姐,都有着很高的道德標準。”
相當委婉的勸誡。
不過嘛,雖然丹恆並沒有將話完全說明白,但他的言下之意倒是已經很清楚了。
星穹列車和上面的兩位前輩都會盡自己的全力保護同行的其他成員——但那並非毫無條件。
至少,以兩位前輩的那端正三觀,他們絕不會庇護明確的惡行。
星迴望了一眼丹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去,不聲不吭地進入了乾飯模式。
就在這個時候,木門突然從外邊被推了開來。
一位頭上頂着一簇白毛的中年男性走到了店裏。
聽到了腳步聲的三月七下意識地扭頭,在看到了走進店裏的男人之後,驚呼道:“唉,楊叔?你怎麼下來了?”
走進店內的瓦爾特·楊看向了三月七,溫和地笑笑:“不用管我,你們自己繼續喫,我只是下來看一眼你們的情況,既然你們三個都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突然,瓦爾特·楊的表情僵住了。
因爲他看到了,那位坐在三月七身後的,把臉整個都埋在一碗濃湯中的少女。
雷之律者,始源之律者——雷電芽衣。
雖說看不清樣貌,但身爲原·逆熵盟主,和那幾位出身自聖芙蕾雅學院的律者小姐並肩作戰過的人,他當然也能從背影就一眼看出對方的身份。
這孩子,是雷電芽衣在這顆星球上的同位體麼?
在不同的星球,遇上與熟人的容貌相似之人——這件事情雖然少見,但已經跟隨着星穹列車涉足過許多世界的瓦爾特·楊倒不是第一次經歷,所以在短暫的喫驚之後,瓦爾特·楊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三月七並沒有注意到瓦爾特·楊的短暫流露出的驚訝,生性熱情的她,當然不可眼睜睜地看着列車組中相當關心自己的前輩連飯都不喫就轉頭離開。
“那怎麼行呢!來都來了,楊叔也乾脆和我們一起喫一頓飯,這顆星球上的食物,味道還挺好的!”
她站起了身體,對着吧檯的方向揮了揮手:“美麗的女僕小姐!這桌需要再加一張椅子和一幅餐具,然後再來幾個菜!”
廚房間的門簾被一隻套有纖維手套的素手緩緩掀起,瓦爾特·楊順着三月七的視線將目光朝向了吧檯的方向。
然後在看到了從廚房中款款走出的女僕小姐之後,剛剛纔回覆了正常的臉色又變的僵硬了起來。
麗塔·洛斯薇瑟的同位體?
不是,這家店的同位體是不是有點多?
“是需要加一位客人麼?我明白了。”女僕小姐走到了桌旁,嬌媚的容顏掛着優雅的笑容。
她先是將鄰桌下的椅子拉到了瓦爾特·楊的身旁,又到櫃檯後取出了一幅乾淨的碗碟與刀叉銀勺,把它們都規矩地擺放在了餐桌上,接着沏了杯茶,微微躬身:“後廚馬上就開始着手準備您點的菜,還請稍作等待。”
“啊……嗯……我知道了。”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有點無所適從的瓦爾特·楊坐到了新加入的位置上,如坐鍼氈,“麻煩你了,這位……女僕小姐。”
有着一頭灰金色長髮的美麗女僕莞爾一笑:“您請自便。”
說完,女僕小姐便以一如既往優雅的姿態回到了吧檯後的廚房之中。
女僕小姐離開後,總算是稍微放鬆了點下來的瓦爾特·楊不禁長處了口氣,他看了一眼三月七身後的‘雷電芽衣的同位體’遲疑了片刻後,低聲問:“她怎麼了?”
三月七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依然毫無動靜的少女:“店長說,她大概是覺得那碗湯太美味了,所以欲罷不能到了失去意識……原本我還想試試那碗湯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喝的,只可惜丹恆不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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