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3章

作者:草莓披萨

  粉發少女不知道從哪揣出來一把紙扇子,毫不留情地往另一位灰髮少女的後腦勺呼去,紙扇和頭皮的碰撞聲清脆而悅耳:“對你個頭啊!你做過頭了啊!沒看到布洛妮婭和希兒她們都在那裏瑟瑟發抖麼?!!”

  “……冷靜一點吧,三月。”黑髮少年嘆了口氣,雖說自傢伙伴剛剛展現的力量確實讓他在第一時間裏陷入了訝異十足的狀態,不過作爲“智庫”的管理者,有着足夠眼界的他卻並未和另一位夥伴一樣徹底喪失自己的理性,“不管怎麼說,事情解決了就好。”

  “沒,沒錯……”原本還準備大幹一場,結果啥都沒幹的希兒嚥了口唾沫,勉強讓自己的心情鎮定起來,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遊離向了開拓者——準確地說,是開拓者手中的那把大劍的方向,“不管怎麼說,事情解決了就好。”

  “對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把自己的目光朝向了正頂着無雲藍天發呆的另一位少女,“布洛妮婭,你……沒事吧。”

  “……”被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後才回過神來的,布洛妮婭苦笑了一聲,語氣複雜且惆悵,“怎麼說呢,比起突然知道了那麼多事情的衝擊,以及失去了母親的悲傷,問題被解決的那麼簡單,反倒是讓我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懂你的心情。”希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把自己的目光重新朝向了開拓者的方向,說話的語氣不再張狂寫意,反倒是久違地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真是難以想象,只是簡單地揮了一下,就能把跟山一樣大的機器人……還有那位可可利亞不留一絲痕跡地燒盡,開什麼玩笑,那把劍,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難道說她們這些天外來客都是那麼離譜的麼?”

  “這可真是讓人汗顏的誤會……”三月七的額間冒出了一顆冷汗,“總……總之,既然對手都已經沒了,那我們就……先回去唄?”

  ——Hyperion咖啡館。

  雷電芽衣無所事事地坐在桌前發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類那喜好喫瓜的天性在作祟,儘管依然有着些許鬱結的思緒留存在心裏,但不知道爲什麼,當她聽到廚房中傳出的陣陣騷動之後,原本那種宛若天塌了似的壓抑,也在喫瓜看戲的過程當中漸漸的舒緩了些許。

  站在旁觀者的視角,從廚房間裏飄出的幾句對話當中,她大致總結出了這家咖啡館中店員的身份,以及互相之間的關係。

  店長,馭帆——被其他店員團團圍住的紅髮青年,東方人,看面貌年紀與自己相仿,不知道爲什麼頭上一直都帶着一頂鑲有“艦”字金紋的軍帽,似乎正疲憊地應對和其他幾位女性那複雜的關係。

  女僕兼任服務員,麗塔——帶刺的玫瑰,也是第一個接待了自己的店員,儘管看起來很好說話,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溫和優雅的氣息,但在遇上了某些專業領域的問題之時當中,卻又能散發出連那位店長都沒辦法對抗的氣勢。

  一直都未在自己面前露面、替客人調製咖啡的咖啡師,說話的聲音摻雜着一絲奶味,語氣卻像個社會人士一般的“駭兔”。

  以及最後的兩位廚師,或者說廚師助理,被稱作是“月下”與“觀星”的兩位——呃,雷電芽衣暫時還不知道這兩位少女之間的關係,但她能很明顯的看出來的一點是,這兩位一高一矮的銀髮少女,似乎一直都明裏暗裏地與對方競爭,並且,她們兩位也絲毫不隱瞞自己對店長的好感。

  實話實說,若非是因爲那對容貌相似的女性當中有一位的年齡比自己還大,再加上這裏的環境好到委實不像是拐賣犯駐地這兩個原因,也許雷電芽衣早就已經打了報警電話也說不定。

  畢竟,單純從容貌上來看,那位被叫做“觀星”的少女委實不像是能當成戀愛對象的年齡,儘管極東的年輕人羣體裏一直都有着崇尚戀愛自由的風氣,但就算是戀愛自由也是要遵守基本法的,而雷電芽衣,毫無疑問是個守法的三好學生——若非如此,她也就不會因爲自己的父親鋃鐺入獄而痛苦萬分了。

第三章 於是,不該交錯的命呓诲e了

  一想到自己那還在監獄裏喫着牢飯的父親,雷電芽衣的心情頓時又開始鬱悶起來了。

  “那個,這位客人,請問能打擾一下麼?”

  這時,一個清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那聲音溫和而清潤,是一種相當乾淨的少年嗓音,說話的方式也相當得體,因此,即便是被突然打斷了思考,雷電芽衣也並沒有產生半分被冒犯的感覺。

  當然,在回憶糟心事的時候被打斷思考,對於雷電芽衣而而言,本身就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她抬起自己的眼眸,壓抑着各種感情的瞳孔默不作聲地望向面含笑容的店長,輕點下巴,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疑惑之色。

  “差不多到午飯的時間了,如果這位客人不介意的啊,需不需要嘗試一下我們店裏剛剛研發的新品?”那滿臉寫滿了謙和之色的店長笑着說道,“當然,因爲是剛剛推出的產品,在沒有經過市場考驗的情況下,我們也不能保證是否適合每個客人的口味,要是這位客人可以在試喫過以後給個個人評價的話,今日您在我們店內的費用,可以全額都由我來爲您買單。”

  因爲需要讓我試喫新品,所以就可以免單?雷電芽衣微微長大自己的雙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這家店真的想賺錢麼?

  雷電芽衣並不缺錢。

  在雷電龍馬入獄之前,雷電芽衣是ME社的大小姐,當然不可能會缺錢,即便是在雷電龍馬入獄之後的當下,她家剩餘的財產依舊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就算沒辦法和以前一樣揮金無度,也依然可以讓她安穩無憂地度過剩下的學校生活。

  當然,在良好的教養之下,雷電芽衣也一直都不是一個揮霍無度的孩子,所以在聽到了店長的提案之後,她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就點下了自己的頭。

  老實說,這家咖啡館帶給她的映象相當的棒,乾淨舒適的環境,養眼的裝修風格,儀態得體的服務員與店長,還有技巧精湛的咖啡師。

  雷電芽衣舔了舔自己的脣舌,回味着口中的咖啡餘香,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之色。

  有着如此好喝的咖啡打底,這家咖啡廳的食物應該也不會很差吧?雷電芽衣這樣想到。

  ——然後,她就後悔了。

  “……”

  幾分鐘後,雷電芽衣手握叉子和勺子,臉色鐵青,嘴角抽搐地盯着被端到了自己眼前的這一盤不知道能不能被稱之爲是食物的東西,充滿了拒絕之意的聲音乾澀無比:

  “那個……這是……?”

  “本店全新推出,由我們的月下廚師掌勺,精選上好斷淵之影的蟹鉗與蟹黃……不對,蟹藍?佐以全天然幽浮之影的翅尾,再往湯內混入的託納提烏的蝦仁,精製而成。”那店長的臉上掛着寫滿了自得之意的笑容,用無比自信的聲音說着,“怎麼樣,是不是看着相當的有食慾?”

  那姿態,讓雷電芽衣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彷彿感覺有問題的自己纔是由問題的那一邊的錯覺。

  不不不,這家店和它的店長指定是有什麼大病,雷電芽衣心說。

  出於善意的禮貌,雷電芽衣在“把這盤看着就不像食物的菜直接砸到店長那好看的臉上”與“用委婉一點的說辭來堅定地拒絕掉這盤不可名狀之物”這兩個選項之間選擇了後者:

  “那個,辜負了您的好意十分抱歉,但我個人對海鮮這種東西稍微有點……嗯,應付不來……所以……”

  相當含蓄的說法。

  至少雷電芽衣自認爲,這樣的說法已經給足了對方面子。

  “是麼?”那店長露出了一絲遺憾的表情,他嘆息了一聲,當着雷電芽衣的面拾起了她對桌的那把沒用過的叉子,然後在雷電芽衣瘋狂抽動的眼神當中若無其事地插起了一條軟綿綿的——據說是幽浮之影的翅尾的東西,低聲說,“味道我覺得還是沒問題的啊……”

  然後,他把那條還在蠢動的東西塞入了口中,嚼動了一會,咕咚一口吞了下去,點了點頭:

  “嗯,火候控制的比以前好不少了嘛。”

  “……”

  目睹完這一切的雷電芽衣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這玩意真的能喫?

  開玩笑的吧?有問題的真的是我嗎?

  所謂的人類,是一種擅長思考的智慧生物。

  依靠着思考這一能力,人類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

  但也正是因爲有了思考這一能力,人類的求知慾,也變得無比膨脹了起來。

  具體表現就是——當一個人看到了一件與自己的認知完全不符合、卻又無可辯駁的事實的時候,他會懷疑自己過往的認知,並且產生一種可以輕易害死貓的情緒。

  好奇心。

  也許,有問題的真的是我?

  這盤看着不像食物的東西,確實就是這家店準備全新推出的招牌?

  “……”

  好奇心一旦升起,想要將它再度遏制下去就困難了。

  “雖然我個人對海鮮這種東西有點應付不來,不過……”

  咕咚,雷電芽衣吞了口唾沫,有些顫抖地將手中的叉子聲響了那碗散發着詭異氣息的“海鮮”,

  “如果只是一口的話……”

  然後,毫無意外地。

  雷電芽衣,失去了意識。

  ——於此同時。

  貝洛伯格,行政區。

  以三月七爲首的開拓者一行人拉開了咖啡館的大門。

  “哈嘍,店長!我們又來咯……呃……”纔剛進店門,善良的少女就眨了眨自己明媚的雙眸,有點擔心地指了指整個臉都砸到一碗湯裏去的少女,“爲什麼會有個女孩子把自己的臉埋到湯裏去啊,喂~你沒事麼?”

  “……”

  理所當然的沒有回應。

  “啊,她大概是覺得這碗湯太美味了,所以有些欲罷不能吧。”年輕的店長溫和地笑笑,眼裏似乎也有些疑惑,“不過,真的會好喝到這種地步麼……?”

  “這種問題難道不是應該其他人來問你麼?”

  三月七無語的吐了個槽,她把自己的耳朵往埋進湯裏的少女靠了一下,在確認完對方的生命體徵十分平穩健康,甚至健康的有點過剩了之後就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擔憂與古怪。

  身爲遊歷宇宙的開拓者,什麼樣奇形怪狀的癖好她沒見過?

  只不過是喜歡把自己的臉埋到湯裏,既然不會影響其他人,那就隨她去吧,樂觀的少女爲自己的開明與達觀點贊。

第四章 失去記憶和知道事情並不矛盾

  開拓者一行人和這家咖啡館的邂逅,倒是一件十分平凡的事情。

  在旅途中消耗了不少的體力,而這時,街邊有一家看上去就十分舒服的咖啡館,那麼進去稍作歇息,自然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不過說真的,店長,你這店裏的環境那麼好,咖啡也很棒,爲什麼進來光顧的客人那麼少啊?”

  入座後,喝了一口咖啡的三月七大大咧咧地問着。

  “這次好歹有個女孩在,上次進門的時候可是連半個客人都看不見。”

  丹恆看了一眼三月七,眼神微動,並沒有出言阻止她這顯得有點失禮的詢問。

  開拓者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問一個店長他們家店生意不好的原因?還真是有你的。”年輕的店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模棱兩可地說,“我要是知道答案的話,這家店就不至於如此冷清了。”

  “啊,我問的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太不禮貌了?”三月七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抱歉啊店長,我只是覺得這家店值得讓更多人進來光顧,沒有其他意思的。”

  “沒關係,這裏相對比較冷清本身也是事實,店員比顧客還要多的咖啡廳,大概無論在什麼地方都不多見,或者應該說,如果有這樣的咖啡廳,那它早就應該破產倒閉了。”年輕的店長無所謂地笑笑。

  “店長不會感覺不甘心麼?”三月七問。

  “有什麼好不甘心的,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這也要不甘心那也要不甘心的話,除了不甘心之外就不用想其他事情了。”年輕的店長聳聳肩。

  “呃……可店長你不是開店的麼?”三月七小心翼翼地說,“沒有顧客光顧的話,這家店會開不下去的吧。”

  “不會啊。”

  年輕的店長搖了搖頭。

  “店開不下去的原因大多是因爲沒錢,可我又不缺錢,在這裏開店也只能算得上是一種興趣愛好而已,說白了就是像找點事情做做,有沒有顧客光顧,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哦~我懂了,就是那種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只是因爲閒不下來,所以就出來體驗人生的人生贏家唄?”三月七瞭然地點了點頭,“和那位黑塔空間站的站長艾絲妲小姐一樣?”

  “我是不認識那位叫做艾絲妲的女士,不過嘛……”

  年輕的店長翹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如果說那位女士是一位空間站的站長,倒確實在某種意義上和我有着些許共同之處。”

  “什麼意思?店長也有一座空間站?”

  三月七的眼中頓時流露出了強烈的好奇之色,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店長,突然反應了過來:“等等,貝洛伯格……應該還沒有空間站這種東西吧?你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嗎?”

  “是一種在可以在宇宙空間裏長時間航行的大型航天器吧。”店長說。

  “你居然還真的知道啊!”三月七驚訝地說,“難怪從看到進入到咖啡館的時候就感覺這裏的環境氛圍和貝洛伯格格格不入,仔細一看,你們店員的工作服似乎也和其他店的完全不一樣,難道說你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從外太空來的天外來客嗎?”

  回應她的,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懂了懂了!”看到店長的表情,三月七頓時噤聲。

  雖說開拓的精神是勇敢地探索未知,但這些所謂的‘未知’顯然並不包括其他人的個人隱私。

  “閒話就不多說了,除了咖啡之外,你們還需要點點什麼?”店長問。

  “當然啦!我們可是過來開慶功宴的!沒點好喫的怎麼行?”三月七抬起自己的手臂,“有什麼推薦的麼?”

  “你們有什麼忌口嗎?”

  三位顧客不約而同地搖頭。

  店長把自己的目光朝向了整張臉依然埋在湯裏的少女,若有所思地說:“那,要不要來一盤本店新推出的鮮託納提烏湯?”

  “託納提烏是什麼東西?”三月七問。

  “一種生活在量子之海的水產動物,唔——你理解爲和龍蝦差不多的東西就行了。”

  “量子之海?這是啥地方?”三月七歪了歪自己的腦袋,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三人小隊當中唯一一位在有限的記憶當中儘可能多的汲取着知識的少年,“丹恆,你聽說過這個地方麼?”

  “……”

  丹恆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我在博識學會的資料裏曾經看到過這個名詞,雖然沒深入的去了解過具體情況,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所謂的量子之海,應該並非是一個具體的地名。”

  “聽起來有點複雜的樣子,不過如果能讓水產動物在裏面生活的話,應該……和其他正常的海洋沒太大的差別吧?”三月七有些猶疑地說,“要不,我們就試試這個?”

  “……你還是打消了那種想法比較好。”

  丹恆心累地嘆了口氣,作爲三人小隊當中思考最偏向正常人的小隊成員,他並不認爲那碗能讓人類失去意識的詭異濃湯是可以入口的東西。

  爲了自己的胃和生命安全着想,他暫且從三月七的手中接過了點菜的大任:“店長,麻煩你給我們上一些貝洛伯格當地的菜品吧,最好是大多數人都耳熟能詳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