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6章

作者:草莓披萨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裏突然響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可店長不是幫我們把雅利洛六號的星核問題給解決了嗎?”一直在偷聽着兩人交談的三月七下意識地說,“如果不是店長給星的那把武器,我們也沒辦法那麼簡單地解決掉這顆星球的難題。”

  “……”這下,換成是年輕的店長語塞了。

  他先是遠遠地瞪了一眼給自己拆臺的三月七,做了個深呼吸,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而富有禮節的笑容。

  “首先——天火聖裁是我的私有財產,我對星的武器贈予,是私人行爲,而並非是代表着這家店的店長。”

  “其次,以你們三位的力量,就算沒有天火聖裁,想要解決這顆星球上的難題,應該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吧。”

  年輕的店長將自己的視線依次掃過三位開拓者的臉,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

  “就結果而言,我只是贈送了你們一把武器而已,拯救這顆星球的大英雄,從頭到尾都是你們三個。”

  “這個世界上,應該也不會有將道具店的老闆稱之爲是勇者的人,我說的對麼?”

  沉默無聲地蔓延開來。

  三月七其實並不知曉雷電芽衣的具體狀況,但從店長和瓦爾特·楊的對話當中,她也能模糊的感覺到,這位少女似乎處在一種相當不妙的狀況當中,

  而以她的性格,當然不可能會對一位陷入危機當中的少女視而不見:“什麼嘛,不幫就不幫嘛,你不幫她,那就讓我們幾個來幫她好啦。”

  她將自己的椅子轉向了身後,然後拍了拍雷電芽衣的肩膀:“嘿!醒醒!”

  “……”

  沒有回答。

  悠長沉穩的氣息從碗裏傳來。

  “我的天吶,這孩子睡的好沉……”三月七握着雷電芽衣的肩膀,晃了晃她的上半身,“嘿,快醒醒!”

  “……”

  還是沒有回答。

  三月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之色。

  “爲什麼這樣都不醒啊?店長,你到底給這孩子餵了什麼啊!不會真是什麼蒙汗藥之類不好的東西吧!”

  “本店合法經營,所有食材都嚴格接受來源地的市場監管。”年輕的店長面不改色地說。

  反正量子之海里也沒有人會去查量子崩壞獸能不能喫,所以這句話也不算說謊,他在內心深處悄悄地嘀咕。

  “那她怎麼一幅不省人事的樣子?”三月七不死心地問。

  突然,瓦爾特·楊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

  “唔?”他離開了吧檯,走到了雷電芽衣的身後,眯起雙眼,仔細地打量着少女的身體。

  “這是……羽渡塵的痕跡?”

  “羽渡塵?”三月七問,“那是什麼?”

  “一種可以干涉意識的道具。”瓦爾特·楊言簡意賅地說。

  “干涉意識?那不是和蒙汗藥一樣嗎?!”三月七一下子瞪大了自己的雙眼,憤憤不平地望向了店長,“店長!你還說自己沒給這孩子喂蒙汗藥!”

  “等等,三月,先別說話。”在年輕的店長對三月七的指控進行回應之前,瓦爾特·楊就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打斷了三月七的話語聲。

  “這種感覺,和那時候在琪亞娜身上的情況一樣……”

  瓦爾特·楊轉過了自己的臉,表情古怪地望向了吧檯的方向:“店長,你在用羽渡塵的能力,壓制芽衣體內的征服寶石麼?”

  被瓦爾特·楊一下子戳穿了的店長睜大了雙眼:“你……你怎地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瓦爾特·楊搭了搭鼻樑上的眼鏡,眼鏡的鏡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什麼清白?我親眼看見你把這孩子的律者核心控制得好好的,一點都動彈不得。”

  那年輕的店長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我只是不想讓她在我店裏失控而已!自我防護!自我防護的事情,能算得上是幫別人的忙嗎?”

  接着便是難懂的話,什麼“我纔不管這傢伙的律者核心”什麼“我都退休了,別想讓我加班”什麼“其他世界是死是活與我何干”之類,咖啡店裏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也就是說,其實這孩子身上的問題已經被店長解決了嗎?”三月七歪了歪腦袋,用徵詢的目光看向了隊伍中唯一一個當事人,瓦爾特·楊。

  “很難說徹底解決了,有件事情,店長說的其實沒錯。”瓦爾特·楊搖了搖頭,她看向了毫無動靜的雷電芽衣,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這孩子所遇上的問題,確實只有她自己才能徹底解決。”

  “但不管怎麼說,店長的幫助,確實讓這孩子的所面臨的嚴峻狀況緩解了不少。”

  “我能感覺到芽衣現在的輕鬆,除了幫她壓制住征服寶石之外,店長的羽渡塵,應該還稍微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我說的對吧?”

  “……”年輕的店長嘴角一抽,無言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也就是說,雖然店長嘴上說不肯幫她,但其實已經在暗地裏幫了這孩子不少,對吧?”三月七的神情頓時變得莫名慈祥了起來,“店長,你人還怪好的嘞。”

  “……”年輕的店長面無表情地翻了翻白眼,他轉過身體,掀開了廚房間的門簾,“麗塔,我能罵他們嗎?”

  “不行哦。”廚房間裏,傳來了憋着笑的優雅音調,“您好歹也是這家店的店長,可不能用言語隨意攻擊顧客呢。”

第十章 失蹤的律者素體

  冬日的寒風裹挾着排氣管噴出的濃煙,汽車引擎那厚重的轟隆聲響徹長空市外的高速公路上。

  長空市,一座被黑鐵色玻璃幕牆包裹的大廈鶴立雞羣地矗立在叢生的樓羣中,大廈的頂部是一串極具科幻設計感的文字——Massive Electric。

  大廈樓下的科技園區,緊閉的自動大門在一輛烏里揚諾夫斯克的舊型軍用吉普前緩慢打開,吉普的車尾掛着一張毛子的軍用牌照。

  車輛在大廈的門前停下,玻璃門的兩側各自站着一位頭戴墨鏡的西裝男子,其中一位在看到了吉普車停在門口之後便迎了上去,他拉開了車門,用無比恭謹的態度微微躬身:“歡迎您的到來,可可利亞女士。”

  一隻高筒軍靴穩穩地踩在大廈大門前的臺階上,算不上纖細的小腿呈現出一種極具力量的美感。鑽出車門的是個身着軍綠大衣的中年女子,美豔的容貌,卻有着與之截然不符的凌厲眼神,像是一位常年征戰沙場的女將軍。

  她看也不看給自己打開了車門的西裝男,腳下生風地走進了ME社大廈的貴賓電梯。

  以經濟舞弊的名義讓ME社前社長雷電龍馬入獄後,原本就屬於逆熵的產業,自然需要讓同屬逆熵的其他執行者來接手。在盟主失去蹤跡的當下,可可利亞憑藉着自己那過人的內鬥經驗和部隊裏磨練出來的鐵血手腕,迅速地在實質上接管了逆熵的大部分權力,因此,在雷電龍馬被陷害入獄之後,ME社的的掌控權自然就沒有絲毫意外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可可利亞雖然懂政治鬥爭,但她卻沒有多少經濟頭腦,所以ME社的產業本身,倒是對她來說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她只是想借助ME社在長空市的超然地位,來對這座城市——或者說,這座城市當中的某個目標實現全方位的控制而已。

  電梯將可可利亞帶到了ME社大廈頂樓的會議廳,接管了ME社的產業過後,可可利亞早已對原屬於雷電龍馬的會社員工進行了全面清退,還留在這棟大樓內只剩下了她的人。

  逆熵的研究人員和她的直屬下級圍着會議室的圓桌上坐成了一圈,所有人的眼前都漂浮着一張操作面板,正對面則是一面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投影屏幕。

  不知道爲什麼,在看到可可利亞走入會議室之後,所有在場的人,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心虛之色。

  可可利亞走到空位裏坐下,沒有進行無用的開場白,而是雷厲風行地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律者素體的情況怎麼樣了?”

  “暫時還沒有顯露出失去控制的跡象。”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一位套着白大褂的研究者,那人在眼前的操作面板上點了幾下,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屏幕頓時顯示出了雷電芽衣近期的全部動向,以及其各項的身體參數:“不過,素體的精神狀況已經在近期出現了較大的波動,根據我們的計算,若是素體的精神波動進一步增長,她體內的征服寶石,將有很大的可能性會生成來源於崩壞的律者意志。”

  “這個過程需要多少時間?”

  “這……”

  那研究員頓時語塞,雖然被植入到雷電芽衣體內的征服寶石几乎已經將第三律者的素體確認了下來,只要雷電芽衣的情緒完全崩潰,他幾乎可以肯定對方一定會受到崩壞的注視,但就算是他們這些鑽研崩壞已久的研究人員,也不可能推算出崩壞對適格者施加干涉的具體時間。

  可可利亞的表情一冷,她不懂研究,所以在這種牽扯到專業領域的事情上並沒有發表意見的知識儲備,但身爲逆熵的執行者,有關於崩壞的基礎知識她還是有的:

  “既然我們沒辦法控制崩壞律者素體投放干涉的具體時間,那有沒有辦法主動讓她催生爲律者?”

  “理論上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麼?”

  “在逆熵對第二律者的記錄中,第二律者之所以會誕生,是因爲她的體內被天命注射了過量的崩壞能溶劑,而在身體被動吸收了能級越過閾值的崩壞能後,第二律者的體內,就自發性的形成了律者核心。”

  那研究者擦了擦額間的冷汗:“依照第二律者誕生的先例,在素體已經被征服寶石鎖定的情況下,只要在對素體注入等同於第二律者誕生的崩壞能溶劑,那麼素體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被強行催生爲新的律者。”

  “大量崩壞能溶劑……”可可利亞複述了一遍研究者的話語,忍不住有些頭痛。

  沉默無聲地在會議室中蔓延。

  儘管可可利亞已經在實質上掌控了逆熵的絕大部分權力,但在那之中,卻唯獨不包含科研支出這一項。

  原因也很簡單——站在她對立面的另外兩位執行者,正是全逆熵,甚至有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所有科研學者當中最偉大的兩位,若是想要動用逆熵的其他資源倒還好說,唯獨只有科研項目,就算是她也很難繞過兩位博士獨自開展。

  特別是,崩壞能溶劑這種極度危險,甚至在逆熵的盟約法案當中被嚴格限制的最高危險品。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性。”

  就在這個時候,那研究者突然打破了這片深邃的沉默。

  “在素體的周圍環境,人爲引發烈度足夠高的崩壞現象,應該也能達成類似的效果。”

  “崩壞是一種可以在環境中急速蔓延,並且肆意擴張的東西,只要有人類被崩壞感染爲了死士,那麼,死士就會自發的攻擊其他人類,並將受到攻擊的人類同化。”

  “只要在長空市的不同位置佈置微量的崩壞能溶劑,那麼,利用這種鏈式反應,引發足以規模越過閾值的崩壞事件,浸透崩壞之中的素體,同樣也會被強制催生成律者。”

  “只是,如果是這樣做的話——”

  話說到一半,那研究者便閉上了自己的嘴,將目光朝向了可可利亞的方向。

  “一座城市的活人,來換去一位律者麼?”可可利亞的眼中閃過一絲透骨的寒意,她冷笑了一聲,“如果每一位律者的誕生都只需要一座城市作爲代價的話,那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可能會被崩壞毀滅。”

  這交易,她可可利亞接了。

  “在長空市裏佈置崩壞能溶劑,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算上規劃和行動,全部時間加起來應該只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麼?那就這樣決定了,你們在一個月之後給我人爲的催生出第三律者,而第三律者的回收工作,由我的人來親自處理。”

  根據盟主與第二律者的案例,律者在誕生之後,通常都會有一段適應自己剛得到的權能的真空期。

  只要在律者降臨的第一時間裏將其回收並控制起來,她就會得到足夠的時間來研究律者的活體,進而在人類戰勝崩壞的征程當中踏出堅實的一步——可可利亞如此確信着。

  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後,心情大好的可可利亞表情微緩:“對了,今天不是休息日麼?我們的人,應該還在持續監視者正在安心地享受假期的素體小姐吧?”

  “這個——”

  話音一落,除了可可利亞之外,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頓時都汗如雨下。

  “嗯?”可可利亞的神色一厲,“你們可別告訴我,素體的情況出現了什麼意外,在我們的實驗完成之前,她的性命只屬於我,不屬於其他任何人。”

  “意外……倒是沒出現什麼意外。”那研究者抬起了白大褂的袖口,擦拭着瘋狂湧出額間的冷汗,“就是……那個……”

  啪!一把槍被可可利亞拍到了會議桌上。

  研究者的眼角一陣抽搐,他閉上自己的雙眼,梗着脖子,自暴自棄地說:“根據那些監視者的回報,律者素體……似乎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會議室的空氣,驟然凝固。

第十一章 當觸摸系統被重新實裝

  和空氣沉凝到讓人懷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滔天命案的ME社會議室相比起來,造成了這般現狀的始作俑者——Hyperion咖啡館裏,顯然並沒有人會共情和關心另一個世界的人們心中的操蛋情緒。

  “總而言之,這孩子的事情,就暫時煩請這位店長多多照拂一般了。”

  在一片安逸祥和的氛圍裏喫飽喝足後,瓦爾特·楊帶着宛若長輩般慈祥的笑容對翻着白眼的年輕店長囑託着。

  “哼,你是落得個清淨,麻煩事倒是給你一股腦的全推到了我這邊來。”那店長端着個臭臉,“你不是這女孩的熟人嗎?自己去給她解決啊!何況這女孩會變成這樣還不是你手下在作妖,你身爲盟主,難道不該對這種組織裏的人一點都不聽自己話的現狀感到羞恥和憤怒嗎?”

  “羞恥和憤怒……到確實有點。”瓦爾特·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頭,“讓我跟着這孩子到那邊的世界倒也可以,只是,不讓我們隨意干涉其他時間線的人不就是店長你自己麼?”

  “我說什麼話你就照辦?你有這麼聽我的話?”

  年輕的店長把自己的身子一側,對蓋住了頭部的碗總算被撤走、如今變成了趴在桌子上的雷電芽衣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那我現在讓你去了,什麼把世界線時間線給弄得一團糟,這種事情和我有錘子關係,去吧,該到你這位萬能的理之律者登場的時候了!好好的教育教育你那幫不成氣候的下屬!可可利亞不聽話?那就對她重拳出擊!”

  “我怎麼突然聽到了一個很耳熟的名字……”站在門口的三月七低聲嘀咕。

  “唔,可我還是覺得店長剛剛說的沒錯。”瓦爾特·楊訕笑了一聲,“太過肆意的去幹涉早已不屬於我的過去,萬一產生了什麼難以挽回的嚴重後果可不就糟糕了麼?”

  “那讓我去幹涉你的過去就可以了?這什麼歪理?”

  “店長的手段我已經見識過了,我相信店長會完美解決這些問題的。”瓦爾特·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畢竟你的這家咖啡廳纔是那個鏈接着不同時間和世界的奇點,既然你已經把店開在了讓不同世界交錯的奇點之上,那應該也做好了對其他世界進行一定干涉的準備,對吧?”

  “這無緣無故的信賴從何而來啊……”年輕的店長長長地出了口氣,他低下頭去,感到了一陣徹頭徹尾的無力。

  突然,他的胸口傳來了一陣被人給摸了的觸感。

  “我**(神州粗口)——!”年輕的店長閃電般地後退,他抬起頭,剛想破口大罵,卻突然呆在了原地。

  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凜然,只是,她的姿勢——

  ——那副將手臂抬到半空中的姿勢,怎麼看,都像是將手掌覆蓋了某個人的胸口。

  呆滯了好半晌,年輕的店長抱住了自己的胸,將本該在半分鐘之前便訴諸於言語的怒罵聲遲一步宣泄了出來:“你你你——你突然幹什麼呢你?別以爲是女的就可以隨便非禮男的啊!”

  事實上不光是他,就連列車組的其他成員都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廚房中傳出了陣陣洶湧的黑氣,一條纖細的手臂掀開了廚房的門簾,面含微笑的美麗女僕從廚房中走出。

  “這位顧客,這裏是正經的咖啡店,還請恕我澄清,這家店的店長,並不對外提供特殊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