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156章

作者:草莓披萨

  論戰鬥能力,十個麗塔大概都打不過一個幽蘭黛爾,但要論及對人心的把控能力的話,大概一百個幽蘭黛爾,也不可能和半個麗塔相提並論。

  對於麗塔而言,看透幽蘭黛爾的真實想法,實在是一件太過於輕鬆的事情。

  可就算是看透了自家隊長的想法,麗塔卻也完全沒辦法立刻就戳穿她。

  於是,我們善解人意的女僕小姐,只能一邊在心裏憋出內傷,一邊在臉上擺出了一幅沒有任何破綻的瞭然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確實是我想太多了。”

  ……總感覺這聲音聽起來似乎像是要吐出血來一樣。

  雷之律者神情自若地走到吧檯後打了杯溫水,在內心深處悄無聲息地說。

  學院長德麗莎走到了和自己來自同一個時空的琪亞娜面前。

  她看了一眼那神情呆滯的侄女,忍不住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掌在對方的眼前擺了擺。

  “喂,差不多好回神啦!”

  “……”

  沒有回應。

  來自於2013年的琪亞娜依然處於宕機的狀態。

  事實上也由不得她不宕機,在現在的咖啡廳裏,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對這家咖啡廳的奇妙之處有了最基本的認知,也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全無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闖進來不提,更是在那之後,接二連三地撞上了一件件完全超出她理解能力的事情。

  要比喻的話,這就像是在大馬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連着被好幾十塊巨大的石頭給砸了個瓷實一樣,這種情況下,以琪亞娜那原本就不怎麼動的腦子,不這連環炮給被砸到徹底宕機才奇怪了。

  學院長德麗莎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雖然她在這家咖啡廳已經分別見到了來自於2017年的天穹琪亞娜、薪炎貓貓、甚至還有一個拯救了世界的魚魚貓,可看着和自己來自於同一個時空的自家侄女露出這般鑄幣的模樣,她卻怎麼樣都沒辦法把她和其他極爲來自於不同時空的琪亞娜聯繫起來。

  琪亞娜的養成之路任重道遠啊。

  有那麼一瞬間,學院長德麗莎甚至產生了一種把這不爭氣的侄女當場丟在這咖啡廳裏打工的衝動。

  說實話,雖然無論是天穹琪亞娜、薪炎貓貓、還是那個已經成爲了終焉之律者的魚魚貓,都已經或多或少的掌握了律者的權能,可對於自己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到底能不能和她們一樣掌握律者權能這件事情,學院長德麗莎其實根本就沒有半分把握。

  且不說那三位來自於不同時空的琪亞娜能產生與律者對抗的個體意志都是基於同一個人的犧牲,付出了相當之所有人都難以接受的的代價,可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琪亞娜能控制住律者權能,也依然是在種種巧合之下方纔能達成的結果。

  換句話來說,這種控制律者權能的方式既不可控,也沒辦法復刻。

  更不用說,她們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初始狀況就和其他幾位來自於不同時空的琪亞娜完全不同。

  畢竟,她們這個世界的琪亞娜並未遭遇過第三次崩壞,雖然學院長德麗莎也不是很清楚這種初始狀態的變更究竟會對未來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但是事關律者和自家侄女的性命,學院長德麗莎根本就不敢賭。

  或者說——站在“大姨媽”的身份上來說,學院長德麗莎,從一開始就沒有期望過琪亞娜會走上那種危險的道路。

  雖然這一事實會讓她感覺有些沮喪,但學院長德麗莎也不得不承認,相比起她聖芙蕾雅,這家咖啡廳對琪亞娜來說,反倒是更加安全的地方。

  當然,從另一種層面上來看,也許是更危險也說不定。

  “算了,你還是跟我回去吧。”學院長德麗莎甩了甩腦袋,把這些有的沒的暫時都跑開了腦海裏。

  她們那個時空的雷電芽衣已經在店長離開這家咖啡廳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如今大概正在某個班級裏修習文化課程。

  雖說在店長的面前利用律者人格擺出了那種極具侵略性與攻擊性的姿態,不過,這個時間點的雷電芽衣本人,倒還是一個讓長輩和師長都難以挑出任何毛病來的乖乖女。

  因此,在短暫地和店長溫存過後,她就十分自覺地回到了聖芙蕾雅學院,繼續投入到了學生的身份之中。

  可惜,她們那個時空的布洛妮婭似乎是爲了去找那個叫做希兒的女孩子,而跟着某個姬子跑到量子之海里四處轉悠去了,不然的話,學院長德麗莎倒是並不介意在聖芙蕾雅學院把那孩子繼續安排到自家侄女的身邊。

  學院長德麗莎帶着腦子依然處在宕機狀態的琪亞娜離開了。

  金髮的騎士姬望着兩人的離去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還是準備要離開天命麼?”

  這時,一道帶着些疑惑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金髮的騎士姬愣了一下,她轉過頭,望向了另一個“自己”那表情複雜的臉。

  她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嗯,雖然對奧托主教和麗塔感到有些抱歉,但在這種難以自控的非理性的狀態下,我不認爲自己還有繼續擔任S級女武神的資格。”

  對於金髮的騎士姬而言,這段時間的遭遇,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能算是她人生當中最大的打擊。

  可即便如此,以她那耿直善良的性格,又沒辦法把自己會淪落到如今這種狀況的原因與罪責,簡簡單單地推到別人的身上去。

  店長是無辜的麼,當然是無辜的,在自己強行闖入這家咖啡廳之前,他畢竟什麼都沒有做,甚至只是在和一個女孩子打着電子遊戲。而在這種甚至連想要怪別人也找不到那個可以怪的對象的情況下,金髮的騎士姬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也就只剩下了接受現實,並且試着化解它給自己的人生所造成的重大打擊。

  正是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之下,她纔會如此簡單地就下定了要和店長一起走下去的決心。

  而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要留在店長的身邊,她的身體與意志也會在被店長無意識地掌控的話,那麼,以她那對待任何事情都認真到全力以赴的性格,自然也就不可能容許自己以這樣的狀態繼續擔任女武神這一職位。

  看着金髮的騎士姬那決意中卻又透着少許落寞的眼神,純白的騎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對方。

  不過,老實說,純白的騎英倒也不覺得金髮的騎士姬真的就已經到了一蹶不振的地步。

  同爲幽蘭黛爾,這個世界上應該沒人會比她更瞭解自己的想法了,畢竟從一開始,她擔任女武神就並非是因爲個人喜好,只是基於想要實現自身的價值,因而選擇了一條最爲便捷、也是最適合她的道路而已。

  當然,現在回想起來,純白的騎英其實也不能保證這種想法是不是在奧托的刻意引導之下產生的,但她很清楚,就算真的沒辦法繼續擔任女武神這一職位,自己的所產生的落寞想法,也只會是“先前的努力似乎都白費了”,而不會是“以後沒辦法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換句話來說,只要店長能給她指出另一條更具備價值、也更符合她自身愛好的道路,那麼,這個來自於2013年的她,就必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到以往的狀態之中。

  純白的騎英雖然對店長的私德有些難以置評,但對於店長的能力,即便是她這樣的最強女武神,也是發自內心地感到信服的。

  特別是,在她相當清楚世界泡和量子之海的特性的情況下。

  要說對這個世界的所作出的貢獻、拯救過的世界數目、以及挽救了多少人的人生的話,身爲量子之海的秩序本體的店長,無疑是她們所有人都難以企及的。

  以這位店長的能力,幫助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指明一條道路,可以說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麗塔左看看純白的騎英,右看看站在那邊的金髮騎士姬,臉上依然掛着無可挑剔的笑容,手心裏卻全是汗。

  她並不清楚來自於另一個時空的幽蘭黛爾具體遭遇了什麼,但從剛剛的寥寥數語當中,她卻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一個令她有些晴天霹靂的信息。

  ——此時此刻,這位來自於不同時空的幽蘭黛爾大人,正處在一種難以自控的非理性的狀態之中。

  雖然“對奧托主教和麗塔感到有些抱歉”和“準備離開天命”這兩件事情也很讓人在意,但這兩件事情,歸根結底,也只不過是這一位來自於不同時空的幽蘭黛爾自己的選擇。

  而以麗塔對幽蘭黛爾的瞭解,自家隊長,卻絕無可能是一個“難以自控”的人。

  單說自控能力的話,即使是麗塔這樣自詡無比自律的人,也不認爲自己能超過對方。

  畢竟,對方的自律程度,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抵達了麗塔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樣的幽蘭黛爾大人,當然不可能會陷入到難以自控的狀態之中。

  因此——

  ——讓無比自律的幽蘭黛爾變得難以自控的,一定另有其人。

  儘管現在的麗塔還不清楚那所謂的“難以自控”具體是指什麼,但結合上下文來看,因爲陷入到了這種難以自控的狀態,這位來自於不同時空的幽蘭黛爾大人,甚至已經認定自己失去了繼續擔任女武神的資格。

  那麼問題來了。

  這所謂的“難以自控”到底是指什麼?

  是什麼人er,這位來⑨自於㈣幽蘭黛爾大〇人陷入到這四種自3認爲難以繼續伍擔任女6武神的“⒋難以自控”的狀態之中的。

  以及在那之上,最爲重要的一個問題——

  ——既然有人能讓來自於不同時空的幽蘭黛爾大人陷入到這種“難以自控”的狀態之中,那反過來說。

  那個人,是不是也能對自己這個時空的幽蘭黛爾大人,做到同樣的事情呢?

  一想到這裏,麗塔就忍不住有種汗流浹背的感覺,腦中的警鐘嗶嗶直叫。

  不行!

  不能讓幽蘭黛爾大人繼續呆在這片危險的地方了。

  如果說,她這邊的幽蘭黛爾大人,也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變得要離開她的話,那她真的會想要找塊豆腐把自己給撞死的!!

  德麗莎前輩,琪亞娜小姐,你們怎麼還不出現啊——!!

  就在夾在兩位幽蘭黛爾之中汗流浹背的麗塔發自內心地祈求自己能儘快把自己這邊的幽蘭黛爾大人給帶出這片危險區域的同一時刻。

  和她來自於同一個時空的凱文,則帶着滿臉複雜的表情,來到了另外一個“凱文”的面前。

  “你……”

  他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就突然察覺到某個方向往這邊掃來的一道道充滿了強烈好奇之色的目光。

  順着那些目光,凱文扭過頭去,在看到了門口的景象之後頓時滿頭黑線。

  只見英桀們的記憶體全都揹着身子圍在了大門的門框邊上,雖然從這邊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但是,那一面被維爾薇所深處的巨大鏡子,卻還是將這些記憶體們的面龐與眼神給映照了出來。

  基於“來自於不同時空的個體無法通過這扇大門抵達各自世界”的這一原則,儘管手執面具的凱文已經從另一個“自己”的反應當中猜到了可能有人在窺視這邊,但在他順着另一個“自己”的視線往門口看去的時候,他卻只能看到量子之海那混沌的景象,而完全沒有看到哪藏在另一個時空門外的英桀的記憶體們。

  他猶豫了一會兒,考慮到自己在不久之後可能就要離開這家咖啡廳以及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終究還是率先開口:“想問什麼?想要知道的,我儘量都回答你。”

  “……”

  算了。

  雖然對那些不靠譜的記憶體們有點頭疼,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凱文決定暫時把那些視線給當成空氣。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些記憶體們,應該也都有權力知道自己想問的這些問題的答案。

  “你的那個時空,已經徹底將崩壞驅逐了出去,對麼?”凱文問。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不過,我已經從那孩子的手裏看到了那個世界的絕大部分情況。”手執面具的凱文回答,“那一個時空的人類自己可能還意識不到這件事情,因而依舊會將那些源於虛數的力量稱之爲‘崩壞能’,但從本質上來說,不經過終焉之繭的那些虛數內能,已經失去了崩壞能的絕大多數特性。”

  “所以……那個時空,確實已經徹徹底底地解決了‘崩壞’。”

  門外,正在窺視着咖啡廳中景象的英桀的記憶體們,全都在手執面具的凱文的回答之下僵住了。

  “……”聽到“自己”這無比篤定的回答,即便是凱文這種個性淡漠的人,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掀起了一抹欣喜的弧度。

  只要第一個問題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那麼,接下來的所有問題,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

  不過,既然那個時空能達成這種超乎想象到已經讓他感到無比滿意的成果。

  那麼,在那之上……他想要得到一些更加超乎想象的回答,應該也不是什麼會遭到天譴的想法吧?

  於是,凱文緊接着就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個時空的大家,還好麼……”

  “嗯。”

  手執面具的凱文重重地點頭,望向面具的視線流露出一種感慨的神情。

  他低聲說:“雖然我不願意忘記屬於我們的一切,但是,在另一個被重塑的時空當中,大家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不對,或者應該說。”手執面具的凱文忍不住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終焉西琳的方向,“在那孩子和店長的努力之下,他們將我們的那個時代,融入了那個完成了世界重塑的時空之中。”

  “……原來如此。”凱文閉上了雙眼,他有點想笑,卻又感覺在這種場合下大笑出聲似乎有點對店長不太禮貌,於是便只能用顫抖的聲線總結:“難怪,難怪你會放鬆到這種地步,難怪你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選擇繼續肩負着那些過去的記憶,繼續走下去。”

  “他們已經得到了更好的未來。”手執面具的凱文低聲說,“那麼,就算是揹負着過去的一切,我也不應該就此將未來徹底放棄纔對。”

  “大概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在見到她的時候,昂首挺胸地站在她的身前說——”

  “——我聽了你的吩咐,在這個世界好好的生活下去了哦,MEI。”

  凱文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了起來。

  因爲是同一個人的緣故麼,在這一刻,他似乎在另一個“自己”的言語之下看到了摯愛的面容,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

  突然。

  噠,噠——的兩聲。

  指尖和桌面對撞的聲音,打斷了兩位凱文的對話以及思緒。

  不知何時,店長出現在了他們的身旁,並且輕輕地敲了敲他們身前的桌面:

  “雖然你們的純愛暴擊讓人聽着非常感動,不過我還是得打斷你們一下。”

  “我給你聯繫的去處,已經準備好對你的面試了,凱文。”

  他抬起大拇指,往咖啡廳的門外揮了揮。

  “你是現在就和我一起去找老楊,還是在我店裏繼續和另一個時空的你自己敘一會兒舊?”

  “走吧。”

  沒有任何猶豫。

  在聽到店長的問題以後,手執面具的凱文毫不猶豫地從座位上站起了身體。

  “這面具需要立刻就戴上麼?”

  他虛心請教,表情認真得像是正在聽課的孩子一樣。

  “戴上吧,不用罩住自己的臉,掛在額頭上就行。以後都是同行的夥伴,沒必要對別人隱瞞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