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只是,在自己無法看到的角落當中,“祂”已經悄無聲息地收走了自己本該不可能會甘願奉上的代價而已。
因此,知曉了這一切以後,西琳幾乎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向“祂”發起了抗爭,就和那些所謂的“弒神者”一樣。
她從另一個更甚於“祂”的神明手中,得到了改寫一切的力量,在強行無視了“祂”給她的意志設下的強制力的同時,真正意義上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和悄無聲息地收走了代價的“祂”不同。
同爲“神明”的店長,卻默不作聲地將本應由她所支付的“代價”給悄然承受了下來。
西琳並不清楚,店長本人,其實並不怎麼喜歡用神明這樣的稱呼來自稱。
他會在她的面前自稱神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不過是一種基於突發狀況的隨機應變而已。
但不管店長本人抱有什麼樣的想法,在世界被重構的那一刻,西琳就已經發自內心地認可了店長這個“神明”。
然後。
矛盾的點來了。
儘管西琳已經認可了店長這個神明,但在世界重構的那一剎那,由於虛數規則的排斥,店長的存在,連帶着他在西琳腦海中的所留下的記憶,都被聯合了“虛數秩序”的“終焉之繭”,從這個世界當中清除了出去。
因此。
纔剛剛發自內心地認可了店長這個神明的西琳,卻又立刻失去了有關於店長的全部記憶。
在失去有關於店長的記憶時,西琳理所當然地掙扎過。
但是,爲了完全繼承“終焉”的權能,也是爲了能取代“終焉之繭”在那個時空的地位,當時的西琳,已經耗盡了自己的所有心力。
在耗盡心力的狀況下,就算再怎麼樣掙扎,西琳也難以對抗虛數的法則。
所以,在完成了世界的重構之後,失去了什麼重要之物的心情,便化爲了巨大的空虛感,一下子就侵襲了西琳的渾身上下。
到這裏爲止,事情的發展,都與店長的預料沒有半分區別。
他斬斷了終焉之繭與現實世界的聯繫——因此,那個時空永遠都不會受到“終焉之繭”的侵擾。
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在現實世界與終焉之繭的聯繫被斬斷的那一剎那,得到了“終焉之權能”的西琳,也不會因此而遭受“終焉之繭”的任何影響。
成爲了“終焉之律者”的同時,脫離了“終焉之繭”的西琳,將會徹底取代“終焉之繭”,徹底成爲那個時間線上的“世界之神”。
至於在那之後,西琳是會以人類的姿態重新融入那個被她所重構的世界、還是會做出另外的選擇,那就與店長無關了。
他的承諾已經完成。
接下來,他和他的咖啡廳,與成爲世界之神的西琳,就會成爲互不相交的兩條平行線。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家位於量子之海的咖啡廳,仍然會在機緣巧合之下和那個被西琳所掌控的時空產生鏈接,但是⑨★0№″④∑{⑧≤〖④、△②⑨℃+0⑤搜×索★QUn:,就算真的發生了這種本就概率極低的事情,也不意味着他一定能和西琳再度相遇。
可是,他卻忽視了一個本該不容忽視的意外因素。
——在他和西琳聯手對西琳所在的那個時空進行“世界重構”的同一時刻,察覺到了危機的人們,不單單是正處於現實世界的人類,還有正在第二神之鍵當中執行着恆沙計劃的英桀之一。
終焉降臨之際,位於第二神之鍵的蘇,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使用了第二神之鍵的額定功率,往量子之海的深處發送了現實世界的座標,試圖以此作爲指引,讓正在量子之海的底部坐牢的凱文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現實世界。
但在那個時候,無論是蘇還是店長,卻都完全沒有料到,早在終焉的權能降臨之前,凱文就已經接着店長的快班車,一路摸到了現實世界與虛數空間的狹縫之所。
他們更加預料不到的事情是——
——也許是因爲在量子之海泡了太久的緣故,虛數的法則,在將店長的記憶從所有人的腦中徹底清除出去的時候,卻唯獨只落下了同樣目擊了這一切的凱文。
因爲在虛數的狹縫中,完整地目擊了西琳重構世界的現場,在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已經被他人代爲完成的同時,甚至還看見了那重構後的世界裏保留了自己那個時代的種種痕跡的凱文,不光是當場就放下了自己的執念,甚至還更甚一步地拋棄了那幾千年前就已經留存在心中的“尋死”的想法。
他所重視的一切,已經從墳墓中甦醒了過來,並且踏向了屬於他們的未來。
那麼,自己,爲什麼不能踏向屬於自己的未來呢?
心情大好的凱文,當即便做出了踏向未來的第一件事情——
——總之,先把那重構了世界、卻因此而丟失了重要之物的“地球之神”,帶到她所珍視之人的面前吧。
沒辦法。
人年紀大了,就是看不得這種被迫離別的悲劇。
比起悲傷的事情,凱文當然更希望自己在未來能夠看到更多快樂的、積極向上的、充滿了陽光的故事。
於是乎。
不知不覺間就開始磕起這“地球之神”和那爲了這“地球之神”而付出了某些代價的男生的CP的凱文,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當場變成了一條能在量子之海里到處流竄的大蛇,扛着西琳的身體,就往來時的道路一溜煙地鑽了過去。
……結果,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當終焉西琳和長髮女僕在互相迸射着火光與電流的目光下近距離對峙的同時,咖啡廳裏的其他顧客們也並沒有閒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凱文面無表情地問,“你只是想給那個終焉之律者和這家咖啡廳的店長牽線,所以就順着庫庫爾坎所記錄下來的氣息,一路從量子之海摸到這家咖啡廳裏了麼?”
“膚湥∈颤N叫只是想給那個終焉之律者和這家咖啡廳的店長牽線?”那明顯面色要輕鬆很多的銀髮男人瞪了前者一眼,呵斥道,“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那小姑娘好歹也是被我卡斯蘭娜家的某位後代所收養的一個後輩,身爲長輩,給家族裏的孩子提供協助,難不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在量子之海坐牢的那段時間裏,也不是經常借用聖痕的鏈接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到卡斯蘭娜的後代身上麼?”
“?”
凱文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能是一碼事麼?”
“怎麼不是,精神上的協助是協助,實際意義上的協助難不成就不是協助了麼?”銀髮男人理直氣壯地說。
“……”凱文沉默了好一會兒,以手支額,說話的語氣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我現在不想聽你對我解釋那麼扯淡的事情,能不能先搞清楚重點?”
“在這家咖啡廳裏,重點就是那個正在找店長的小姑娘,以及那位身爲咖啡廳真正持有者的店長。”銀髮男人言之鑿鑿,“至於你關心的世界重構,以及具體該以什麼樣的方式讓這個世界戰勝崩壞……”
他一攤手,似笑非笑地說:“那已經不是我的職責了。”
“……你就那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一切?”凱文黑着臉。
“那不然呢?”銀髮男人露出了感慨的表情,說話的語氣隱隱透着一股自豪,“這個文明紀元的後繼者能想出那樣的方式來解決崩壞,身爲先行者的我難道不該感到高興麼?至於那些所謂的堅持和執着……”
“大家都是凱文,也別藏着掖着了,你的真實想法,這個世界應該沒人比我更加懂了。”
“你懂個——”凱文險些被銀髮男人那悠然自得的閒適態度給搞到破防。
不是,那個終焉之律者所重構的世界真的就那麼好?好到了讓你看了一眼就當場圓寂昇華的地步?!
……空氣裏莫名地出現了一股酸不溜丟的味道。
凱文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聽起來莫名有些沙啞:“……能讓我看看,那個被重構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麼?”
“想知道啊。”銀髮男人呵呵笑了一聲。
“……”
你○○的——!
看着“自己”那欠揍至極的模樣,凱文的呼吸又變的急促了些許,但最終他卻還是認命地點了下頭:“想。”
“不告訴你。”
“……天火——!!!!”
“誒誒誒,怎麼還破防了呢?我天火聖裁落那個世界裏被後輩拿去烤火玩了,多個武器對我多不公平啊。”
“那就……”
“崩落也算了吧,我可不想讓自己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銀髮男人神情自若地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不要一言不合就想着打打殺殺的,你就是因爲這種性格纔會被這個時代的人們視作洪水猛獸的。”
“……”
聽着那銀髮男人的無情吐槽,凱文的額間忍不住接二連三地蹦出了一條條的青筋,就連聽到這邊對話的始源芽衣她們都露出了無比古怪的神情。
識之律者滿臉狐疑地看着銀髮男人的臉。
這傢伙真是老古董記憶裏的那個凱文?她暗自嘀咕了一聲,然後悄無聲息地將意識的權能延伸了出去,不聲不響地覆蓋了那銀髮男人的身體。
意識看起來也沒問題啊?怎麼性格變化那麼大?識之律者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是識之律者,就連幾位符華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她們看着銀髮男人那副樂子人的模樣,忍不住不約而同地抬起手掌,扶了扶自己的額間,大概是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發燒了看到了幻覺什麼的……
“世界蛇的尊主,原來是這種性格的人嗎?”德麗莎忍不住低聲問到。
“……至少我和班長認識的那幾個都不是。”始源芽衣不着痕跡地看了識之律者一眼,在確認了對方確實就是真正的凱文之後,她的嘴角就一個勁地顫抖起來,像是在憋着笑,“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凱文喫癟到這種地步,雖然那個讓他喫癟的人也是他自己吧……”
“我聽得到。”凱文忍不住說。
“我當然知道你聽得到,不過我認爲另一個你說的一點都不錯啊,噗……”始源芽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似笑非笑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夾雜着不小的怨念,“要是你一開始就願意給予這個時代的人類多一點信任的話,大家的立場也不會無法調和到現在的這種地步。”
“在終焉和崩壞面前,立場並不重要。”凱文淡淡地說。
“是啊,那邊那位莫名其妙在這家咖啡廳裏撿了個終焉職位的神明小姑娘可以證明這句話,是吧?”銀髮男人幽幽地說。
“……”凱文語塞了一會兒,“這種意外狀況,不應該納入我們一開始的考量範疇之中。”
“說白了不還是拳頭不夠大,力量不夠強的問題麼?沒關係,畢竟是同一個人,我還是懂你的。”銀髮男人笑了笑,他突然扭過頭去,看向了第德麗莎的方向,“喂,那邊那個小姑娘,你,對,就是你,我看你似乎也是卡斯蘭娜的人吧?”
“……”德麗莎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在確認了對方所指的那個人是自己之後臉色忍不住一黑。
考慮到這人活了五萬多年的緣故,叫自己一聲小姑娘倒也不算是在貶低自己,德麗莎忍了:“我確實有卡斯蘭娜的血統,但是……”
“別但是了,想不想知道聖痕計劃的全內容?”
德麗莎一下子長大了雙眼,驚喜地說:“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長輩給自己的後代支持不是理所當然的麼?”銀髮男人對德麗莎連連招手,“來來來,我和你好好交代一下聖痕計劃的各項具體技術細節。”
凱文瞪着兩人,那顆凍結了幾千年之久的心臟久違地有種氣血上湧的感覺,差點被氣出心臟病來:“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把我當成是不存在!?”
始源芽衣聳了聳肩,笑吟吟地說:“誰讓你的腦子一根筋到了連看透了一切的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你這種行事風格,在力量存在代差的時候也許還有點用,不過啊,至少在這家咖啡廳裏,就憑你一個人,想掀起什麼太大的風浪,還是太過於不現實了一點。”
說到一半,始源芽衣突然話鋒一轉,她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那銀髮男人的額間,說話的語氣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茫然與好奇:“說起來,凱文,我有一個問題,從你進門的時候就想問你了。”
“嗯?我麼?⒐”銀髮男人愣⑷了一下⑧,“什麼問二題?肆”3↓3〔}0`□伍《〖
“你頭上的那個面具是什麼東西?”始源芽衣問。
“面具?什麼面具?”銀髮男人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了額間,果然取下了一張掛在銀髮之中的面具,“還真有啊?咦?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東西?”
“你自己沒意識到的麼?”始源芽衣愣住了。
“沒意識到,我在這家咖啡廳的門口才剛剛取消庫庫爾坎的化身。”銀髮男人一邊搖頭,一邊把那冰藍色的面具翻了個面,眼中流出一股強烈的疑惑,“……這面具裏面,怎麼還有股奇怪的力量……這力量似乎和崩壞能同源?不過危險性明顯要弱上不少的樣子。”
轟——!!!!
突然。
毫無徵兆地,一道無比粗壯的火線,從咖啡廳的門外竄了進來。
那火線直衝向了銀髮男人手中的冰藍色面具,伴隨着一陣近似於爆炸的轟然巨響,在眨眼都不到的時間內將那怪異的面具給燒成了灰燼。
漆黑的濃霧,帶着激烈的衝擊破,在頃刻之間便擴散升騰了開來。
看着突然發生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嚇得猛地站起了身體,就連正在對峙的終焉西琳和長髮女僕都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的目光同時朝向了門外。
“哇啊啊!什麼什麼?地震了嗎?!”被一罐啤酒給幹倒在桌子上的姬子一下子驚醒了。
“什什什——什麼鬼!律者打上門來了?!”
“什什什——什麼情況?!”
不光是姬子,就連在卡座沙發上躺屍的識之律者和琪亞娜,也在這劇烈的震盪之中猛地跳了起來。
來自於2018年的識之律者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可沒聽說過有什麼律者能把凱文和我這樣的識之律者給欺騙到這種地步啊……”
“……”
迷迭麗塔柳眉微皺,基於對店長的熟悉與信任,在辨別出那道火線的力量來源後,她便毫不遲疑地呼喚出了自己的鐮刀,充滿了冷意的酒紅色眸子死死地鎖定着那片正在彌散的黑霧:“店長大人,這是……”
在迷迭麗塔的嗓音落下的那一剎那,兩道身影瞬間破開了黑霧,在截然相反的不遠處同時現出了身形,其中一道面若寒霜,另一道則明顯表情茫然。
“咦……我剛剛是……”表情茫然的銀髮男人先是輕聲呢喃了一句,然後突然整個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冰冷色的眸子流露出了一股強烈的敵意與後怕。
明明思考和記憶都在正常的狀態下,意識……卻被悄無聲息地奪走了?
——是那個面具搞得鬼麼?
能做到這種事情,那面具到底是什麼東西?!
“直娘佟闭斔腥硕蓟蚴求@愕、或是警惕、或是流露出了難以言喻的敵意之時,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這是把什麼玩意順我店裏來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樂子神找樂子中(4k)
咖啡廳的大門口,纔剛剛回到自家門口的店長手握天火的槍把,臉色鐵青地望着門中的景象,漆黑色的方形槍口升騰着殘存的高熱與濃煙。
身爲量子之海的掌控者,理論上來說,就連量子之海那錯亂的時間也在店長的控制之中。
雖說爲了維持住作爲人類的思考方式,他並不會將這片海域的過往和未來時刻都儲存在自己的腦海裏,但不管怎麼樣,既然自己所掌握的權限當中也包含有關於時間的法則,店長就依然能在潛意識裏,一定層面地預知到未來發生的事情。
在回到這家咖啡廳以前,他其實多多少少已經有了一點相當不妙的預感——不,硬要說的話,其實就算是沒有時間的權能,這種不妙的預感也已經在他實際回到自己的店裏之前悄無聲息地升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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