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因此,這些英桀的記憶體們,其實都知道位於現實世界的世界蛇,正在籌劃着“聖痕計劃”這一事實。
對於“聖痕計劃”,英桀的記憶體們所抱持的態度各不相同,大多數記憶體也不清楚聖痕計劃的具體技術細節,但唯獨只有一點,是所有記憶體都發自內心地確信的。
以凱文的性格,只要他判斷這個文明紀元只有聖痕計劃這一條路子可以走,那他就絕對不可能容許任何意外因素攔在聖痕計劃的面前。
……不,如果從主觀意願上來看,他大概比誰都清楚這是最糟糕的計劃,但如果那個會將聖痕計劃給打破的“意外因素”,對幫助這個時代的人類跨越名爲終焉的障礙不存在任何正面價值的話,那凱文絕對不可能容許這個意外因素繼續存續。
他能容許的意外因素,必須同時滿足“在打破聖痕計劃的同時”“能帶領現文明紀元的人類衝破終焉”這兩點。
如果只是單純的打破了世界蛇所籌備的聖痕計劃,那麼,這個時代的人類會再度被終焉所滅絕的事實還是沒有改變。
這些記憶體都清楚,這是凱文絕對不能接受的。
作爲驟然降臨在往世樂土的“意外因素”,這家能跨越不同時空的咖啡廳,顯然已經意外到了擁有對聖痕計劃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的可能性,但即便如此,這些英桀們的記憶體們,卻依然不認爲這個時代能依靠這家可以跨越不同時空的咖啡廳來度過終焉的阻礙。
畢竟,“跨越不同時空”這件事情,在這些英桀們的認知當中,除了這家咖啡廳之外,還有另一個東西能做到這一點,那就是第二神之鍵。
而顯而易見的一點是,如果單純地依靠第二神之鍵就能讓這個時代跨越終焉的話,那麼,從一開始,凱文就不存在啓動聖痕計劃的必要性。
但是。
始源芽衣、還有和她來自於同一個時代的人們的出現,卻打破了這些記憶體們的固有認知。
雖然在始源芽衣光顧這家咖啡廳的時候,留在咖啡廳裏的英桀就只有愛莉希雅和伊甸兩個,但身爲兴苤拇笞彀停魏问虑椋灰獝劾蛳Q胖懒耍且簿鸵馕蹲庞㈣顐內珕T都知道了。
他們會放鬆對現實世界的凱文的封鎖,讓他得以能進入這家咖啡廳裏,也是因爲同樣的原因。
“——先直接說結論吧。”
看着凱文那冷落寒霜的表情,始源芽衣雙手抱胸。
“也許樂土當中的愛莉希雅他們暫時還沒有和你報告過這件事情,但在看到了我的狀況之後,我想你多少也已經察覺到了這邊的境況。”
“和你猜測中的一樣,我、還有那邊的布洛妮婭、以及希兒她們,都是來自於人類已經成功跨越了終焉的時代。”
凱文抬起自己的眼瞼:“所以?”
“在我們的那個時代,雖然大家都不希望聖痕計劃能得以完成,但是,大家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聖痕計劃所打下的基礎,那麼,我們也很難在終焉降臨之前,就以那種近似於篡奪的方式,強行奪取終焉與終焉之繭的權限。”
始源芽衣說。
作爲聖痕計劃的親歷者,始源權能的現擁有者,始源芽衣可能是除了終焉琪亞娜之外最爲清楚聖痕計劃給她們帶來的隱性幫助的那個人。
雖說聖痕計劃讓這個時代的人類全都進入了一片共同的夢境之中,但它同時也讓凱文從終焉之繭的手中盜取了終焉的權能。
身爲奇美拉計劃的最終產物,凱文成爲了聖痕計劃的中樞,但由於他本人並非是律者,因此就算盜取了終焉的權能,終焉之繭也依然會持續不斷地對他的肉體發出排斥。
奇美拉計劃所囊括的迦樓羅因子,讓他在這排斥當中不斷地死去,又不斷地重生,最終,那些死去的崩壞獸因子,在凱文的身上凝結成了一片近似於陰影的“屍骸”。
最終,那片“屍骸”,被進入崩落狀態的符華用聖劍幽蘭黛爾斬落了下來。
而她們,也得以利用終焉之繭對那片屍骸的不斷追擊當中,逆向定位到了終焉之繭的具體位置。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聖痕計劃所造成的這一切,她們也沒辦法在超越聖痕計劃的同時,讓琪亞娜繼承終焉的權能。
“但在這家咖啡廳出現以後,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凱文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我在聽。”
“在你走進這裏的不久之前,這家咖啡廳的大門,和某個來自於過去時空產生了接續。”始源芽衣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德麗莎的方向,猶豫了一會兒,“……那個時空所處的時間節點,是位於2000年的第二次崩壞。”
“什麼!!”德麗莎大駭。
“而在和2000年的第二次崩壞產生接續的過程當中,這家咖啡廳似乎十分巧妙地出現在了當時的西琳所構建的夢境之中。”
始源芽衣回想着之前的光景。
“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這家咖啡廳的店長到底對那個時代的西琳做了什麼,但就最終結果而言,這家咖啡廳的店長似乎和西琳達成了君子協議。”
“西琳自願放棄對文明的征討,而作爲補償,這家咖啡廳的店長則以上位者的立場,給了西琳一個重構世界的機會。”
“重構世界……聽起來還真是荒唐的事情。”布洛妮婭低聲說。
“如果只是單純在小範圍對世界進行重構,那麼,羽化之後的理之律者的權能其實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坐在始源芽衣身邊的真理鴨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是對整個時空進行重新構築的話,那就勢必需要用到終焉之繭的全部力量。”
凱文想了想:“……所以你們想表達的,是這家咖啡廳的店長可以以某種方式強行徵用終焉之繭的權能,或者說,他本人的力量,就已經凌駕在了終焉之繭之上麼?”
沒等始源芽衣對凱文的問題進行回應,一個平靜的男音便突然從咖啡廳的門外響了起來。
“應該說,兩者皆有。”
“……”
聽到那個聲音過後,咖啡廳裏的人都愣住了,就連凱文也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因爲,即便沒看到說話的人,他也認出了,那毫無疑問,正是屬於“自己”的聲音。
咖啡廳裏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門外,大門外是一片混沌的景象,那是屬於量子之海的混亂維度,而在那片混亂的景象當中,一個巨大無比的裂縫在一片激烈的波動當中十分扎眼地出現在了大門的正中央。
裂縫中,銀髮的男人雙手抱胸,那一直以來都冷若寒霜的臉,此刻卻前所未有地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表情,在男人的背後,是身披終焉華服的西琳。
看着那銀髮男人的臉,凱文沉默了好一會兒,雖然心中已經對對方的身份有了大致猜測,可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
“如你們所見,來自於她口中的那個時代的‘凱文’。”
門外的銀髮男人環顧了一圈咖啡廳裏的景象,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原來如此,這裏就是那個把人家小姑娘給拋下不管的男生所待著的地盤啊,先前在量子之海待著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呢?沒想到量子之海的深處居然還藏着這種地方,真是讓我找了好一會兒。”
“我纔沒有被拋下不管!”那穿着一身終焉華服的西琳忍不住踹了那銀髮男人的小腿一腳。
“……”
看着銀髮男人那面色自若、又發自內心地感到放鬆的樣子,別說是始源芽衣和德麗莎她們了,就連凱文本人都有種瞠目結舌的衝動。
他張了張嘴,突然猛地意識到了什麼:“你們的那個時空……已經完成了她口中的世界重構?”
“是啊。”銀髮男人神情自若,“很奇怪麼?”
“……他怎麼做到的。”凱文問,
“確切地說,是人小姑娘自己做到的。”銀髮男人,“那人只是給小姑娘搭建了一個能讓她大展身手的平臺而已。”
找書羣/_:羓『午∥★棲鑥⊙粶饊泗∑…泤√樲 “說了多少遍了別叫我小姑娘了!我有自己的名字!!!”
穿着一身終焉華服的西琳急促地喘息了片刻,然後朝着咖啡廳裏掃視了一圈,雙手叉腰。
“神……呸!店長人呢?”
“呃……”始源芽衣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還……還沒有回來呢……”
“什麼!他還沒有回來!?”穿着一身終焉華服的西琳顯而易見地表情一慌。
“我想你用不着太擔心他。”銀髮男人幽幽地說,“如果我沒猜錯,無論是終焉之繭還是虛數的規則,都沒辦法對那個男生實際做些什麼,而只能讓將的存在踢出現實世界,換句話說,他只是單純地被強制遣返到了自己的領域而已。”
“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我也有類似的體驗,如果不是因爲奇美拉計劃所融合的崩壞獸因子當中有着和量子之海高度親和的庫庫爾坎的因子,像我這樣原本隸屬於現實世界的人,想要在這數千年的時間裏,在量子之海當中保住自己的存在,其實還是挺困難的。”銀髮男人說。
凱文死死地盯着銀髮男人的臉,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親眼看過了那個重構之後的世界。”
“當然,那是個非常美好的時空。”銀髮男人的嘴角破天荒地微微掀了起來,“也是一個讓人非常心馳神往的世界。”
“美好到足以抹除你的過去?”
“當然不足以抹除我的過去。”銀髮男人說,“但既然我已經親眼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家能走上一條和我們截然不同的未來,那麼,我也不是不能帶着大家的過去繼續走下去。”
“……”凱文張了張嘴,一時之間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穿着一身律者華服的西琳忽然往吧檯後走了過去。
帶着十足的氣勢。
“你……你幹嘛?!”
吧檯後,穿着一身咖啡廳制服的魔法少女西琳心裏一緊,她看着這來自於本徵世界、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自己這種世界泡生命體的“本尊”的另一個“自己”氣勢滿滿地來到了自己的身前,表情顯而易見地緊張起來。
終焉西琳瞪着魔法少女西琳,突然雙手叉腰:“雖然之前就已經看到你了,但先前一直都沒機會找你說話,你是來自哪個時空的我?爲什麼看上去一幅如此孱弱的樣子?”
說着說着,她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眼中透着一股強烈的不甘之色:“嘖……沒有權能,也沒有力量,看上去一點都不爭氣,完全沒有和這些其他壞女人爭奪的資本……這就是那傢伙一點都不留念地就把我丟在原地的原因麼?可惡……”
魔法少女西琳瞬間炸毛了:“……你當着本人的面在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怎麼?被戳到痛處了?”終焉西琳冷笑了一聲,突然揚起了自己挺翹的鼻子,“不過這種無能爲力的情況也就到現在爲止了,慶幸吧!人類,站在你面前的是人類的女王……不!是文明的至高神!既然我已經回到了這裏,那麼,西琳的境況就絕不會再陷入到那種疲軟無力的狀況之中!!”
“店長!是屬於我的神明!!”
“……”
看着終焉西琳那膨脹的姿態,凱文滿臉狐疑地看向了銀髮男人。
這個終焉之律者……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重構了世界的人?
看起來怎麼那麼不靠譜的樣子?
德麗莎、麗塔和布洛妮婭滿臉茫然地面面相覷。
明明終焉西琳所說的每一個字她們都聽得懂,可爲什麼連起來以後,她們卻完全搞不清楚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相比這三位後來者來說,早已在咖啡廳裏呆上了不少時間的始源芽衣她們則顯而易見地表情僵硬了起來。
咦?
她們是不是親眼看到了又一個女孩子放出了要把店長佔爲己有的宣言?
這是第幾個了?
來自於2013年的雷電芽衣,在走進這家咖啡廳的第一時間就朝着店長直撲而去。
和她來自於同一個時代的幽蘭黛爾,則手裏拿着一張結婚申請書就殺上了門來。
現在,來自於2000年的西琳,則當着所有人的面宣稱店長是她的神明。
雖然這句話從表面語義上來看,似乎並不包含任何與戀愛感情相關的事情,可對於在這家咖啡廳裏呆了半天左右的始源芽衣她們來說,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的耳聞目染之下,她們都早就已經學會了自動翻譯這種話語的基本能力。
“哦,這句話,麗塔可不能當成是沒聽到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同樣在吧檯後的、優雅而柔媚的嗓音飄然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從容的腳步聲。
只見那面容絕美的長髮女僕面含微笑地走到了兩位西琳的中間,一雙裹着透明薄絲的小臂搭在了那對丰韻的山巒底下。
“能請您再度複述一遍您剛纔所說的話麼?”
“若是麗塔沒聽錯的話,您剛纔說,店長大人是屬於您的神明?”
“是啊,這又怎麼了?”終焉西琳雙手叉腰,臉上擺出了一幅宛若得勝了似的驕傲表情,“這可是他自己都承認的事情!事到如今難道還想賴賬不成?”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特麼染了什麼?!(6k)
神明,這是一個何等偉岸高大的名詞,這個稱呼意味着絕對意義上的統治,意味着高高在上的威儀,意味着無所不能的神力。人們對這個名詞所抱有的態度是複雜的,有人認爲那是應當被所有人頂禮膜拜的對象,也有人認爲那是終有一日會被人們所推翻的暴權,人們敬仰“祂”的威嚴,畏懼“祂”的存在,卻也會對那高高在上的東西發起一往無回的抗爭,但不管是哪一種人,都會對這個稱呼所意味着的存在下意識地產生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當然,這多半也是因爲,在人們成長起來的過程當中,不管是什麼地方的人,使用的是哪種語言,都會在接觸到這一名詞的時候,得到大同小異的解釋。
即便是對於西琳這樣未曾經受過完整學齡教育的人而言,也是一樣。
作爲一個連小學都沒能畢業的杖育,西琳當然不可能瞭解各國的神話故事。
她對神明這一名詞的固有印象,多半都來源於那些在她母親尚且還在世的時候所對她講述的童話故事之類。
因此,在她的理解裏,這兩個字所代表着的意思,其實要比絕大多數人都純粹許多。
在她遇上店長之前,她的神明,無疑就是那個以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賦予了她超脫常理的力量與知識,讓她得到了滿足自己那復仇之火的基本條件,並且將她轉化爲了“使徒”的存在。
對於當時的西琳而言,那無形無質的存在是何其的高高在上,“祂”不光賦予了自己超越一切的權能,更是在自己的心靈深處像是字面意義上那樣地搭了個窩,無時不刻地陪伴在她身旁的同時,也在暗中讀取着她的思維和想法。
“祂”是無所不能的,也是無所不知的,只要有“祂”在,自己就一定能讓人類文明敲響終焉的喪鐘——
——毫無疑問,在闖入這家咖啡廳之前,西琳是對此堅信不疑的。
但是。
這家咖啡廳的店長,卻當着自己的面,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祂”的僞裝。
“祂”的確可以稱得上是無所不知——但那僅僅只是對於自己而言。
“祂”也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無所不能——但卻依然要藉助自己這“使徒”的手,來完成“祂”的目的。
撥開了這兩層僞裝以後,在那無形無質的外表之下,最終剩下的,也就只有那對於人類無邊無際的惡意了。
是的。
若是拋開“能力”與“知識”這兩點不談,那在無形之間改寫了自己的意志,逼迫自己去殺那些不想殺的人、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的所謂“神明”,歸根結底,其實與那些曾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無盡傷痛的實驗人員,並無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祂”的確是超脫常理的“神明”,卻也是一個無視人類固有意志的“惡神”。
“祂”也確實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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