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唉……區區一介柔弱到人畜無害的分身,果然還是鬥不過全勝時期的你啊,而且還沒能找回‘天慧之眼’的本體……真的是虧大了。”
“米絲忒琳那個混蛋女人……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想借機讓我折在這裏吧。”
在那宛若打工人遇上了不公待遇時滿肚子怨言的女人的正對面,同樣有着一頭灰色長髮的蘇微微喘息着,他的嘴角同樣流下了一絲鮮血。
但和他面前的那個女人相比起來,此刻的蘇衣冠整潔,身上也看不到什麼遭受重擊的醒目痕跡。
顯然……在和那個基礎能力與自己近似的女人互相角力的過程當中,雖然費了一番力氣,但勝者,卻依然是他這個來自於前文明紀元的先行者,天慧之英桀。
這大概也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雙方的基礎能力十分近似,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稱之爲是“來自於不同世界的同一個人”也毫不爲過,但更☆新羣∥‰:岜5◇『⑺liu⒍≡san◎“4⊙≮si|児身爲由本體所製造出來的“代理人”,薇塔本就只是一個近似於分身一樣的存在。
而且,她的本體——那株曾盤踞於量子之海的寄生植物“娑”,還在不久之前遭受了兩道等同……甚至是超越了“終焉之力”的直擊,徹徹底底地陷入了灰飛煙滅的狀態中。
“天慧之眼”——她的身上雖然也有這一近似於“未來視”的能力,但說到底,薇塔所持有的“天慧之眼”,卻僅僅只是“娑”所提供給她的用以觀測那些世界泡的能力而已。
無論是預測的範圍、精度、還是規格,都不可能和本體相提並論,甚至就連由“天慧之眼”所衍生出來的那種能將對方所放出的一切攻擊都倒轉回去的能力,“因果轉輪”,也失去了原有的那種效果。
更何況,她也並不像是此時此刻的蘇一樣,因爲現實世界正處於“終焉”的威脅之下,所以帶有強烈的覺悟,勢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倒敵人。
力量、覺悟、在這兩項都遠遠輸給了“蘇”的情況下,這一次的勝負,在戰鬥開始之前,實際上就已經確定了下來。
——當然。
這一點,原本就持有“天慧之眼”的薇塔,不可能會沒有半分預料。
對於薇塔而言,自己會輸給蘇,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什麼需要驚訝的事情。
同理——
“只是在拖延我的時間麼?”
抹去了嘴邊的些許血液後,蘇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將自己的雙目重新合上,溫潤的嗓音帶着一絲輕微的苦澀:
“看來,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陷入了你們所設下的圈套之中。”
薇塔抬起自己的雙眼,望向蘇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好奇:“怎麼突然有心情和我閒聊起來了?”
“同爲天慧之眼的持有者,你應該知曉,我們所能‘預見’的一切,只是基於已知情報下對未來的推導。”
蘇扭過自己的臉,將那雙微閉的雙目朝向了天空中的景象。
此刻,天空化爲了一片幕布,將位於現實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展現在了蘇和薇塔的眼前。
兩個容貌相似的女人並肩站在已然將“終焉”的力量接收到了最後的西琳的身前,其中一位手握令旗,另一位則握持着一把黑白相間的巨大騎士槍。
在她們的面前,兩個成年男人懸浮在高空中,口中急促的喘息,棕發的那位眉間緊鎖,眼神陰沉;銀髮的那位則面無表情,眼中依稀還殘留着些不敢置信和難以接受現實的殘跡。
顯而易見,在自己被這位基礎能力與自己近似、只是規模稍微弱上少許的女人給拖住了腳步的同一時間,現實世界的戰士們,也在阻止第二律者徹底接受“終焉”的過程中,遭到了完全處在意料之外、並且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突破的阻礙。
“既然我們的‘預見’,都只不過是基於已知情報對未來的推導,那麼,無論‘天慧之眼’的規格強弱,只要你知道的事情在我之上,事情的發展,就一定會走向你所‘預見’的那條軌道上。”
帶着一絲微弱的讚歎,蘇如此斷言道。
“這樣就已經確認自己的失敗了麼?”薇塔捂着自己的腰腹,後背貼着菩提樹的樹幹緩緩地站直了身體,望向蘇的視線裏閃過一絲訝異,“你似乎不是這種那麼容易放棄希望的人啊。”
“我當然從未放棄過希望。”蘇說,“你們擁有超乎這邊預料的認知與情報,相對應的,我們這些一直在對抗崩壞的人們,當然也有來自於世界之外的助力。”
“而現在……”
“……助力已經到了。”
似乎像是在印證着蘇的說法一般,猶如幕布一般天空中所顯示的畫面,突然變了。
只是,看着現實世界所發出的變化,蘇卻並未露出安心的表情,反倒是猛然瞪大了雙眼,說話的聲音再也不負先前的從容與溫潤:
“什——什麼!!”
“怎麼可能會這樣——?!”
…………
現實世界,第二次崩壞的時間節點。
飄浮在半空中的兩個男人並肩而立,口中傳出錯亂而急促的喘息。
“齊格飛,不要被她們的外表所迷惑了。”
瓦爾特·楊微微咬牙。
“雖然外貌看上去和塞西莉亞夫人一模一樣,但你自己應該也知道,那傢伙擁有能直接干涉意識的能力,我們所看到的景象,有很大的可能,只是一片虛假的幻境而已。”
“可是……如果是幻境的話,爲什麼羽渡塵沒有半分反應呢……”
齊格飛的聲音聽起來很輕,說話的語氣夾雜着一股強烈的迷惘,以及難以抑制的絕望。
他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塞西莉亞的方向,忍不住再度問了那個自己在這段時間裏已經問了無數次的問題:
“塞西莉亞,爲什麼??你到底爲什麼會站在律者的那一邊!!你難道不知道“終焉”在完成了降臨之後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樣的災難嗎?你爲什麼會……變成……變成……”
“抱歉……”塞西莉亞抿了抿嘴脣,“正是因爲知道這孩子的目的,我纔不能讓你們通過這裏。
“而且,你也誤會了,親愛的,這孩子的目的絕非是毀滅世界。”
“塞西莉亞夫人,你被你身後的律者所欺騙了。”
和已經腦子發懵到除了戰鬥以外幾乎喪失了所有邏輯理性的齊格飛相比起來,身爲只見過塞西莉亞沒見面的陌生人,瓦爾特·楊顯然要更加冷靜。
“我不知道你從律者的身上知道了什麼,但不管怎麼樣,‘終焉’的降世對這個時代的人類文明而言幾乎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徹底的滅絕。”
“就算律者對塞西莉亞夫人做出了某種你無法拒絕的允諾,我也不可能會允許人類被置於‘終焉’的威脅之下。”
他突然扭過頭去,在張開五指的同時,對身旁的同伴輕聲說:“齊格飛,使用破壞之鍵吧。”
“……這。”
“無論我們眼前的這一位塞西莉亞夫人是不是幻境,那一位和塞西莉亞夫人夫人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她們都沒有能抵禦住天火出鞘的手段。”
烈火燒灼的炎劍,再度在瓦爾特·楊的手掌間成型。
“我知道你不願意把那本該守護重要之人的武器對向自己的愛人,但現在已經沒時間留給你感傷和猶豫了。”
“把劍出鞘,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必須在終焉徹底降世之前——”
突然。
空間開始劇烈的震盪起來。
整個天空,像是被在外面的什麼東西給撕裂了似的,一道橫貫天空的傷痕,從地平線的那一端,瞬間劃到了地平線的另外一端。
接着,傷痕擴散,世界被黑暗完全徽郑朔汗獾乃腊咧猓麄�天空都變成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
在天空徹底陷入了黑暗的那一剎那。
正在接受“終焉”的西琳,突然消失了。
虛數狹間裏,看着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即便是凱文這樣冷若冰霜的性格,也忍不住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店長的身影,在他“終焉之繭”揮出了那一蘊含着催動到了極限的“始源”之力的一劍後,就徹底消失了。
在塞西莉亞第一次進入咖啡廳的時候,店長其實就已經開始盤算起了讓這個世界的人儘可能安然無恙地度過第二次崩壞的具體方法。
雖說在米絲忒琳和薇塔這兩個樂子人的引導下,他的目的已經在那之後的不久,就從“讓這個世界的人儘可能安然無恙地度過第二次崩壞”變爲了“幫助西琳重構這個時空”。
這兩件事情其實很難說到底是哪一邊簡單,但和前面那種他只能讓他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情況相比起來,如今這種多人同時協作的情況,倒是讓店長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間。
“一件事情”。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店長就早已知曉,在次數限定爲一的情況下,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到。
如今——
——店長所做的那一件事,已經開始掀起了它的颶風。
被店長催動到了極限的“始源”權能,隨着店長的一劍落下,將“終焉之繭”對於現實世界的掌控徹徹底底地抹除了。
一劍揮落之前,所有的世界都在這片被“終焉之繭”所支配的固化時空當中,進行着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輪迴。
一劍揮落之後,那些宛若非牛頓流體一般的凝結物,像是被這一劍完全改寫了物理性質似的,固化的時空掀起了滔天巨浪,將沉凝在這片被繭所支配的時空當中的繁星,全部都撒向了天空。
在店長揮出了那一劍,整個人的身體也消失了的同一時刻。
西琳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凱文的視野當中。
她的眼中是一片迷惘的水霧,像是突然遭受了什麼打擊、卻又忘了自己爲什麼會遭受打擊似的,可儘管如此,她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在那激盪的情緒當中慢上半分。
與此同時,那映照出了西琳樣貌的純白色人形,也在西琳出現在虛數狹間以後微微地抬起了頭,指向了滿天繁星當中的某個方向。
西琳咬着牙,在“自己”的提示中猛地衝向了那被純白色的“自己”所指着的一顆星星。
凱文看着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低聲說:
“從這一刻開始,人類的歷史進入了全新的紀元。”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萬里追夫(4k)
店長消失了。
至少,對於那個原屬於2000年的時空而言,無論其世界線的發展路徑在世界線被西琳完成了重新構築之後走向何方,Hyperion咖啡廳,亦或是有關於這家咖啡廳和店長的事情,其存在痕跡都已經從那個時空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虛數狹間,西琳面無表情地捧着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時空),低聲說:“什麼嘛,所謂的‘神’根本就不是無所不能的吧……”
“無論是這一邊的,還是那一邊,都沒有什麼區嗖嗦≡「:耳臼≈娰—、嶙≮…肆san5¨≡硫si別……”
西琳的身後,面無表情的銀髮男人淡淡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緩緩地閉了一下自己的雙眸,混雜着複雜意味的嘆息聲從口中傳出。
身爲聖痕計劃的執行者,凱文對所謂“重構世界”這一概念當然並不陌生,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會預料到,在他尚未啓動聖痕計劃的時間節點,這個時空居然出現了這樣一個能在外來者的幫助下,對現實進行完全重構的律者。
當然……在重構現實的過程當中,這位律者無疑藉助了“終焉之繭”的力量。
而在完成了針對現實世界的重構之後,原本屬於她的那個時空,就已經變成了一個讓崩壞失去了被終焉之繭所控制的那種“主觀惡念”,在一段被虛構卻又完成了真實構建的歷史當中,完成了對抗崩壞這一最終使命的世界。
這一成果無疑是輝煌的,是連凱文都發自內心地感到心諓偡模吐}痕計劃那種將全球九成以上的人類都化爲“星球本身”的所謂“世界重構”不同,此時此刻,發生在他眼前的“世界重構”並未傷害任何的人類。
而因爲只是重新構建了一個新的現實,這個時空也不會失去“未來”這種東西。
生活在地球上的人們照樣能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的天賦、才華、智慧,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就能夠突破宇宙空間的障壁,踏入一個凱文從未見到過的全新時代。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人們而言,得到這一切的代價,卻僅僅只是需要擁抱一段被虛構出來的歷史而已。
在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執行聖痕計劃的凱文看來,這代價不能說是不虧,完全能算得上是“血賺”。
但是,對這兩個完成了“世界重構”的不知名少年和律者來說……
“你爲什麼還留在這裏?”
一道壓抑着感情的聲音,打斷了凱文的思考。
他重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將自己的目光朝向了西琳那面無表情的稚嫩面孔。
西琳面無表情地看着凱文,橙金色的眸子流露出一股彷彿是神明一般的淡漠與威儀,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高高在上的:
“凱文·卡斯蘭娜,我在新世界的星球名錄裏看見過你的存在,這個時空已經徹底變成了我的所有物,你也一樣。”
“你不該留在這裏,而是該回到這個全新的時空裏,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回到自己該待著的位置上,不容許異議,否則,我將會立刻對你動用強制手段。”
聽着西琳那冷冰冰的、好似沒有半分感情似的話語,凱文不光沒有感到被冒犯,甚至還產生了一種啼笑皆非的衝動——
這個世界的崩壞已經被人類徹底解決,而代價僅僅只是他們需要擁抱一段被他人所構建出來的全新歷史。
這一事實,讓原本內心已經徹底凍上了的凱文前所未有地放鬆了起來,連帶着自己被冒犯也不怎麼在乎了。
如今的西琳已經成了終焉之律者,但她卻不再是那個對人類進行重複輪迴的終焉之律者,而是幫助人類打破了虛假輪迴,將屬於她的那個時空帶向了一個全新的未來。
身爲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見證者,凱文當然不可能會對眼前的這位“終焉之律者”抱有半分敵意。
但他也沒有對西琳的命令進行任何回應,他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洋溢着灑脫的神情,就這這片在“終焉之繭”的作用下緩緩迴歸原貌的凝固時空原地坐了下來。
“不了,你們所創造的新世界很好。”凱文輕聲說,“我這樣的人,還是先留在自己該待著的地方吧。”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西琳的聲線驟然冰冷了下來地說,她對着凱文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終焉”的力量肆意蓬髮,“給我回去!”
“……”
但是,凱文的身影,卻並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別白費力氣了。”凱文嘆了口氣,“我是從量子之海剛剛回歸到現實世界不久的幽靈,你的世界留下了我的位置,我很感謝,但那那個位置卻並不屬於我。”
“……”
西琳的瞳孔,微微一張。
凱文抬起自己的眼眸,隨意地掃了一眼西琳的反應:
“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爲了能動用那股甚至甚至將時空都攪散了的‘始源’的權能,他所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存在’麼?”
“你還記得他?!”話音剛落,西琳就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稚嫩的面孔閃過了一種像是在和什麼東西拼命抗爭似的掙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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