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張開五指,一顆微弱的光點在掌間浮現。
這玩意是世界卵,其中包含着一個完整的世界泡,是店長在實際掌控了量子之海之後所開發出來的一種特殊能力。
對於店長這種等級的存在而言,這種能力早已不存在多少實用價值了。
因爲世界泡本身並不是什麼特別堅固的東西。
他特地開發出這種東西,在一開始只是爲了單純的耍帥。
畢竟,不少男生大概都幻想過,若是自己能隨手張開一片改寫環境的領域是得有多帥。
在他專門製作的那些世界卵中,甚至還包含一片像是鍊鐵廠一般的無盡劍丘,至於那玩意的靈感來源……自然也不用多提。
在店長取出了那顆世界卵的同時,凱文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這聲音是……現文明紀元的第二律者?”
在搭上店長的順風車,抵達了這片被終焉之繭所截獲的命途狹間之前,位於量子之海深處的凱文就已經以量子糾纏的形式數次與自己那位於現實世界的“後代”構建了聯繫。
藉着齊格飛的視覺與聽覺,他已經見過了現文明紀元的第二律者,因此,當那微弱的聲音響起之後,凱文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這位存在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追蹤到了“終焉之繭”的所在地。
他的臉色再度變了:“你,和這個文明紀元的第二律者達成了聯手關係麼?”
他曾以齊格飛的雙眼親眼看到過西琳那瘋狂的姿態。
在凱文的概念中,西琳是無疑崩壞的使徒,是將毀滅世界作爲己任的死敵。
而且,以西琳人類世界的所抱有的深切仇恨,就算是他們那個時代的“那一位律者”所作出的努力成功湊效,西琳也必然不可能會站在人類的這一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凱文,接連碰壁(4k)
儘管凱文是個無可救藥的丈育,但他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弱智。
就算他的理論和學識方面再怎麼樣薄弱,但至少對於自己正在執行的計劃當中最爲重要的組成部分,凱文當然不可能會一無所知。
因爲視角的侷限性,凱文並不清楚“那一位律者”在“迴歸崩壞”之際具體做了些什麼,但他很清楚,聖痕計劃的真正主體——普羅米修斯·十七號,早已在變成“虛數重整化集羣”、遁入了虛數通道後,徹底失去了它那模仿人類思考的思維能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普羅米修斯·十七號所做的事情,其實與“終焉之繭”十分類似。
它們都試圖潛入“現實”與“虛數”的狹縫,以改寫虛數內能降臨到現實世界的規則。
唯一的區別是,在體量,技術水準,還有各方面的侷限之下,在截獲了“終焉之繭”與“現實世界”的道路的同時,十七號也在那些經過了“終焉之繭”的崩壞能的衝擊之下,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崩壞意志”而已。
既然已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崩壞意志,如今的十七號就不可能同人類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它會蠱惑那些有機會成爲律者、亦或者是已經成爲了律者的人們,它會以最爲尖銳粗暴的方式誘使那些成爲律者的人走向破滅人世的不歸道路。
就算是再怎麼樣堅定的女武神,也很難在它所造成的精神衝擊中維持住自我。
因此,即便“那一位律者”以自己的性命作爲代價,斬斷了“終焉之繭”對現實世界的“絕對掌控”,那並不意味着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律者就真的能徹底脫離“終焉之繭”的控制。
特別是,在律者本身,還有着主動偏向於崩壞一側的情形之下。
站在凱文的角度上來看,這位紅髮少年既然能聯合這樣試圖毀滅一切的律者,那他的立場,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判斷出了敵我立場的那一剎那,凱文那站在原地的身體在毫秒都不到的時間裏迅速地變成一道殘影。
下一刻,他的身體,驟然出現在了店長的眼前。
雖說這片命途狹間並非是現實世界,也不存在所謂的物質概念,他那源於超變因子的冰寒之力沒辦法起到任何作用。
但既然他的人……或者說,他的“意識”就在這裏,那麼,在凱文的理解裏,自己就依舊有着使用這具身體來阻止這紅髮少年的行動的可能性。
一瞬間閃爍到了店長的身前後,凱文抬起自己的手,宛若閃電般地朝着店長的眉心探去。
然而,探出的手掌,卻撲了個空。
凱文的手掌乾脆利落地透過了紅髮少年的眉心,整個過程中沒有遭受任何阻礙。
“哼。”店長看也不看凱文那穿過了自己身體的姿態,口中發出一聲譏誚聲,“白費力氣。”
凱文的理解其實並沒有出錯。
正常情況下,只有失去了物質形體的“意識”,才能夠出現在這片由“終焉之繭”所主宰了的虛數狹間。
純粹的意識體,當然不可能遭受來自於物質的干涉。
反過來說,只要雙方都是純粹的意識體,當然也就能對對方發起突襲。
可凱文卻全然沒有想到,相比起“意識”和“物質”的間隔,橫立在他和店長之間的最大差距,其實是“現實”與“量子”。
特別是,在終焉之繭還在持續不斷地嘗試將店長排除出這片空間的情況下。
雖說凱文和店長都能互相觀測到對面,但那只不過是因爲這兩個人都擁有着旁人難以理解的超強感官而已。
此時此刻,互相交錯的凱文和店長,根本沒有處在同一個維度上。
店長緩緩抬起自己的手,將散發着微光的世界卵,植入了眼前那印照出了西琳姿態的純白色身影中。
那純白色身影,突然激烈地波動了起來。
“想要取得回答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使徒。”將世界卵植入了那印照出了西琳姿態的純白色身影,店長淡淡地說,“另外,你所擁有的知識,也還遠遠不足以將我的個體意識淹沒。”
“相比起量子之海的全海域,你一個區區截取了虛數末梢的存在,未免也太嫩了點。”
“所以,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地想要往我腦子裏塞東西了,那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
這一次,“終焉之繭”所發出的那種近似於鯨歌的聲音,不再帶有任何能讓人理解的內容。
只是,和前兩次相比起來,這次的聲音顯然要更加悠久,在這片虛數狹間裏迴響不絕。
——聽上去簡直就像是突然陷入了卡頓狀態的電腦一樣。
“你對這東西做了什麼?”
不知何時,凱文再度出現在了店長的身邊。
也許是因爲終於徹底接受了“自己沒辦法干涉對方”的這一現狀,又或者是因爲他從店長的行動當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地方。
總之,在對店長的眉心全力打出一擊後,整個人的身體不知道往後飛了多遠的凱文,也終於是在店長做完了這一切後重新回到了他的身旁,並且勉強抑制住了和店長爲敵的衝動。
那灰頭土臉的姿態,看上去頗有些狼狽的味道。跁
“只是把一個很難出現在現實世界的玩意給塞進去了而已。”店長掃了一眼凱文,“冷靜下來了?”伍
“……”凱文沉默了一會兒,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準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應對店長這近似於譏諷、又像是單純地在點出一個他難以反駁的事實的話語。柒
“理解不了也沒關係,你就呆在這裏乖乖地看我操作吧,反正你也阻止不了我。”店長將自己的視線從凱文的身上挪開,雙眼微微眯起,“life is,a fucxking movie,人生如戲啊,靚仔。”流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的話?”粶
就在這個時候,近似於卡頓的鯨歌,終於是在迴盪了好一會兒之後停了下來。⒊
然而,那印照出了西琳姿態的純白色身影,卻依然在不受控制劇烈波動着。⑷
像是明明已經修好了卡頓的電腦,但電腦裏面的應用程序,卻依然因爲遇上了BUG而反覆不斷地跳出彈窗。⑷
“這就遇上阻礙了?”店長挑了挑眉,接着哂笑了一聲,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十指,扭了扭脖子,渾身骨骼都發出了清脆的暴響,“雖然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多半沒那麼簡單了,但到頭來是,果然還是需要我來親自動手啊……”貳
——對於“終焉之繭”的咦鞣绞剑@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其實都存在一種非常嚴重的誤解。
首先,“終焉”其實並不會真真意義上地滅絕人類。
終焉啓動後,地面上的一切確實都會被崩壞能給徹底徽郑f物歸諸死寂,文明的一切痕跡都被混雜着致死量崩壞能的黃沙所淹沒。
但在“終焉”的清洗程序完成以後,“終焉之繭”卻並不會給地球留下一片了無生機的死地,反倒是會給予這片曾一度萬物歸零的大地一個全新的文明起點。
凱文雖然未曾親眼見證過終焉的咦鳎牵诮K焉降臨之際,藏身在第二神之鍵當中的蘇卻親眼見證了終焉清洗大地的全部過程。
因此在很早的時候,蘇和凱文就確認了,“終焉”的真實機制,不單單是對萬物進行平等的“毀滅”,而是在毀滅完一切後,將地表上的一切都重置回某個由“終焉之繭”所錨定的時間節點上。
這種“重置”,並非是單純的時間逆流——否則這個世界就不可能會遺留下那麼多來自於五萬年以前的遺蹟。
但與此同時,這種“重置”,卻也確確實實地與時間的法則密不可分——否則在世界重置完成以後,地球上的人類祖先,就絕無可能是完全相同的“一組”存在。
而既然終焉之繭能以這種粗暴的手段對現實世界進行強制改寫,那反過來說,只要將這股粗暴的力量以一種更加精細、更加嚴謹的方式呈現出來,那麼,達成“重組世界”這一結果,就絕非是天方夜譚。
在利用“終焉之繭”的力量對世界進行重構的過程當中,最大的難點一共有三個。
其一,基於“終焉之繭”本身並不能直接對世界進行直接干涉的特性,實行“重組世界”這一偉業的人,必須是完全掌控了“終焉之繭”的“終焉之律者”。
而既然“重組世界”是西琳的最終目標,那麼,終焉之律者的最終人選,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那就是西琳自己。
以人類的身軀對終焉之繭進行完全掌控,這件事情,店長其實沒辦法幫助她多少。
他雖然能隨意地將其他律者的力量剝奪、甚至是揮之如臂地納爲己用。
但是首先,這種近似於強取豪奪的手段,只有在店長身處屬於他的領域之時才能動用。
其次,就算店長強行幫摁住了那股屬於“終焉”的力量,呃……參考2013年的長空市,琪亞娜和雷電芽衣所遭受的那兩記腦瓜崩以後落得個的下場。
事情如果真的發展到了那種地步,“重組世界”,當然就徹頭徹尾地變成了個無稽之談。
不過,就店長的觀察來看,這個問題雖然有些困難,但對於西琳而言,卻並非是絕對無法跨越的難題。
畢竟,單以“將不同的律者權能融入到自己的身上”這一點而言,西琳所擁有的天賦,可以說甚至超越了另外一個時空的終焉之律者·琪亞娜卡斯蘭娜。
相比起這一個問題,西琳身上的另一個問題反倒更加致命。
先前早就已經說過了,西琳雖然得到了來自於前文明紀元的海量知識,但歸根結底,她依舊是一個甚至連學都沒能上幾年的小屁孩。
想要“重構世界”,那就必須得對那個自己想要的世界,有着十足的瞭解。
這就好比是堆積木一樣。
若是不在動手之前就將積木的位置、拼接方法、以及想要拼出來的造型給提前決定好,那麼,最終所能得到的成果,多半也就只是有一個慘不忍睹的奇形怪狀。
至於第三個問題,倒是和西琳無關了。
那就是,“終焉之繭”是否真的能將世界重構成西琳想要達成的“目標世界”的模樣。
以能量的體量而論,截取了虛數末梢的終焉之繭,可以說是直接掌控了所有抵達了地球的虛數內能。
這海量的虛數內能,對於區區一顆行星而言實在是太過於龐大了,因此從理論上來說,若是“終焉之繭”擁有獨立的意志,那它就幾乎可以對地球做任何它想對地球做的事情。
在這所謂的“任何事情”之中,甚至包括把那傳說中的蓋亞娘化成一個小蘿莉來當成RBQ用。
但是……它卻顯然不可能包含“讓崩壞能完全無害化”這一點。
因爲這和“終焉之繭”的底層機能直接相違背了。
這也是爲什麼,在另一個時空,琪亞娜哪怕成爲了終焉之律者,也依然沒辦法保證地球不遭受任何崩壞侵擾的直接原因。
因此,當“終焉之繭”以那所謂的“鏡子”的姿態映照了西琳的形貌之時,又被植入了那顆和平而安逸的世界卵以後,“終焉之繭”就立刻陷入了一種近似於死機的卡頓狀態中。
“看來是沒辦法幫西琳分擔一點壓力了。”店長微微抬起頭,望向高空的視線閃過了一絲柔和。
接着——在凱文那充滿了驚悚之色的眼神當中,宛若暴風雪一般的銳意沖天而起。
那銳意無往不利,銳不可當,明明連武器都沒亮出來,此刻的店長卻依然給人以一種好似能將一切都斬落於刀刃之下的可怕銳氣。
看着店長那驟然爆發的姿態,凱文卻依然忍不住打了個輕微的寒戰。
分明他纔是那個一直被稱作是冰山的男人,可這一刻,凱文卻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寒氣直衝後背,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有些乾澀:
“始源……的權能???”
第二百二十章 和店長無關的新紀元(4k)
確實是始源的權能。
時至今日,凱文也並不清楚,始源的權能究竟意味着什麼。
事實上,即便是始源權能的持有者本人,多半也理解不了這項權能的原理,而只能在冥冥間感受到“自己能依靠這項權能做到什麼”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凱文也依然親眼見證了“那一位律者”所走向的終末。因此就算理解不了其咦髟恚灰H眼目睹了類似的場景,他就依然能瞬間便感受出來,店長在這一刻所使用的權能,與“那一位律者”曾在他們面前所使用的權能,無疑是同一種東西。
可怕的力量在店長的手掌之間凝聚成了一道近似於劍刃一般的鋒銳極意,分明是不存在物質概念的虛數狹間,可在店長將“始源”的力量催動到極限的後,周圍的一切卻都在那股像是能斬斷萬物的力量之下拼了命地戰慄起來。
凱文將自己的手臂攔在眼前,冰藍色的瞳孔突然微張了一下。
在店長的身上升騰起了那股自己僅僅只在“那一位律者”的身上見過一次,卻時至五萬年後的今日也依然記憶猶新的“始源”的力量後,他的身體,就突然變得和“那一位律者”使役“始源”之時所表現出來的姿態一樣,變得半透明瞭起來,像是在下一秒鐘就會隨風消散。
然後,對着眼前的“終焉之繭”,店長揮出了手中的“始源”之力。
姿勢是最基本的斬切,沒有動用任何技巧。
但在下一刻——
………………
肉體與硬物猛地碰撞在了一起的震響,須彌芥子中輕輕地響起。
“唔……”
有着一頭灰髮的女性,在一股強猛的力量中倒飛了出去,接着猛然撞在了位處世界泡正中央的菩提樹上,落葉紛飛。
她的嘴角微微流下一絲血液,明明看起來一副狼狽至極的模樣,但不知道爲什麼,她那秀美靈動的面孔,卻在自己遭受了此等不妙境況的情況下,流露出了一種像是預料到了一切似的瞭然神情。
她感受着五臟六腑所發出的悲鳴聲,有些艱難地張開自己的嘴,一聲混雜着無可奈何的嘆息聲從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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