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134章

作者:草莓披萨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爲,和自己先前所憎恨的那些大人們一樣,她的食道和腹部便再度痙攣了起來。

  ……想吐,好惡心。

  我居然,會在成爲律者之後,變成那麼噁心的人麼……

  西琳抬起了手掌,抓住了自己的一頭紫發,曲起的五指深深地陷入到了髮絲的間隙裏。

  我這樣的人,真的還能,還能……

  “罪惡是無法被善意所抵消的。”

  溫暖的手掌,輕輕地覆蓋在西琳的肩膀上。

  “無論你選擇的是那一條道路,你所走過的一切,也不會因此而徹底消失。”

  “但是——這一法則,只是根據‘時間是單行道’這一物理定律,所推導出來的必然結果。”

  “身爲‘神’,我確實有辦法能逆轉時間……或者說,即便是曾經賦予了你力量的那位‘神’,也同樣勉強能讓你做到這一點。”、

  “只是,‘祂’並不會真真意義上地實現你的願望,而只是會把你的願望,扭曲成‘祂’想看到的結果而已。”

  店長微微笑着,聲音溫和的像個兄長。

  “所以,現在我問你……”

  “殘缺的‘神明’那不完整使徒啊。”

  “你想把這個世界,以及你所經歷的時空,改寫成自己期待的模樣麼?”

  那猶如兄長般溫和的聲音,讓西琳忍不住微微呆滯了一下。

  她嚥了口唾沫:“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麼?”

  “沒什麼不可能的,畢竟,對於俯瞰着一切的神明而言,過往與現在,甚至還包括未來,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店長說,“在那家咖啡廳裏,你不是已經見到了不少來自於未來的人麼?”

  “就和她們會想要改寫你的‘現在’,她們的‘過去’一樣。”

  “對於‘現在’的你而言,當然也有着改變‘過去’的方法。”

  “……”

  賦予了我力量的那一位“神”,明明沒有將這一切告訴過我……

  西琳抿了抿嘴脣,對店長的話語相信了大半。

  於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憤怒也忍不住湧了上來。

  西琳雖然渴求力量,也對那讓自己得到了權能的“神明”抱有強烈的敬意,可那並不意味着西琳會心甘情願地被“神明”所利用。

  她並不喜歡這個醜惡的世界,但哪怕是在這個醜惡的世界裏,西琳也依然有着在意的人和事情。

  如果說,得到權能的代價,是自我意志被徹底扭曲,以至於到了最後必須得去做那些她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害死那些和她一樣的孩子們的話……該死的,這和她在實驗室時的立場有什麼區別?!

  “等等。”就在這個時候,西琳突然反應了過來,她猛地抬起頭,望向了店長的方向,“我的想法……爲什麼會……”

  “會變得不在像是律者一樣了,對麼?”店長笑了笑,“終於察覺到了啊,在這家咖啡廳裏,就算是賦予你力量的那位神明,也不再會對你的意識產生任何干涉。”

  “你的神明,可管不到這裏。”

  說完,店長抬起了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世界再度消失,咖啡廳的景象重新出現在了西琳的視野之中。

  “嗚哇啊女王大人你終於醒來了嗚嗚嗚嗚嗚————!!!”

  “貝,貝拉——?!你怎麼突然?!!”

  “女王大人你沒事吧?!有沒有被那壞人做些什麼!!剛剛怎麼喊你都沒反應,可真是嚇死我了啊——!!”

第二百零五章 大徹大悟的西琳(5k)

  雖說僅僅只開業了沒多久的時間,但在人類那刻在DNA最深處的本能下,絕大多數造訪了Hyperion咖啡廳的顧客們,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領悟Hyperion咖啡廳一貫以來的優良傳統——

  喫瓜。

  或者說,看熱鬧。

  如果說,有什麼事情比這一優良傳統還要更優秀的話,那麼,答案,大概也就只剩下了一種——

  喫更大的瓜。

  或者說,不嫌事兒大地看熱鬧。

  當然,雖說無論是來自於哪個時代,人類都對看喫瓜熱鬧這一行爲樂此,但身爲一種靈長目的高級物種,人類理所當然是不可能願意會變成一種蔓生藤本植物的。

  因此,儘管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人類的天性,但是,當那個熱鬧變成了自己,自己淪爲他人口中的那顆“瓜”的時候,趨利避害的本能,也會讓人類下意識地對那熱鬧進行拼命冷卻的動作。

  ——恰如此時此刻。

  混雜着哭音和嚎叫的寬敞大廳,在龍女那直落而下的淚水中變得混亂不堪,那曾經願意誓死陪伴在女王大人身邊的伴生崩壞獸,臉上卻涕淚橫流的得好似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智障女神一般。

  雖說對方那溫暖的懷抱讓西琳忍不住心裏一熱,可在那雙環繞着脖子的手臂漸漸地加重了擁抱的力度後,本就在大吐特吐了一整輪後泛着些微青色的面頰頓時便漲成了一片深紫色。

  “松……鬆手!你先給我鬆手!”

  險些被龍女勒到閉過氣去的女王大人,在徹底背過氣去之前勉強抬起自己的雙手,一邊用沙啞的嗓音喊着,一邊死命地拍着那環繞着自己脖頸處的臂彎:

  “……你這個蠢貨!……是想殺了我嗎!!!?”

  “啊,對,對不起女王大人!”那龍女渾身一個激靈,忙不迭地鬆開了那能輕易碎鐵破石的臂彎,鼻尖一抽一抽的,“女,女王大人……那些壞人沒對你做什麼吧!”

  “……”西琳捂着自己的脖子,急促地喘息了片刻,她抬起自己的眼瞼,翻了翻白眼,在稍微緩了口氣後便搖了搖頭,“……他沒對我做什麼,只是,讓我看到了更爲真實的世界而已。”

  “更爲真實的世界?”那龍女身後的龍翼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西琳突然輕笑了一聲,“雖然說是真實的世界,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也算是一種虛假的謊言吧?”

  龍女倉促地抹了把眼睛裏的淚水,表情卻猛地變得嚴肅了起來:“……那是指,這些人欺騙了女王大人麼!”

  西琳抿了抿嘴脣:“貝拉,你……是不是一直都醒着?”

  “對不起,女王大人,是貝拉無能,被那個壞女人給一直控制在了意識深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您步入他人的領域裏,什麼都做不到……”

  那龍女先是露出了有些低落的神情,身後的雙翼也沮喪地耷拉了下來,可是很快,她就甩了甩自己的腦袋,重新振作了起來,表情堅毅得如即將上陣的士兵一般:“不過沒關係!雖然不清楚那個讓人討厭的女人爲什麼會放我出來,不過既然貝拉已經站在了這裏,那我就絕對不可能會讓女王大人受到半分傷害!”

  說完後,她就立刻轉過了身體,眉頭倒豎,怒濤般的崩壞能隨着璀璨的雷霆驟然炸裂,密佈着身體的電流泛着刺眼的紫光,眼中也出現了彷彿即將獸化一般的豎瞳:“就是這裏的人欺騙了女王大人對吧,那我立刻……啊疼——!!”

  ——但是,在那龍女完全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姿態之前,龍化的先兆,卻被一記突然砸到了頭頂的手刀給毫不留情地遏制了下來。

  “笨蛋,都說了多少次了,做事情的時候要多思考一些。”敲完這一記手刀後,西琳露出了一種好似某位烏拉爾銀狼一般的豆豆眼(??????),平靜的聲音透着一股受不了的味道,“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我還想多活一段時間呢……”

  “女,女王大人……?”那龍女捧着自己的頭頂,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流露出了強烈的不解之色。

  “先冷靜冷靜,接着再睜大你的眼睛看看吧,貝拉。”西琳嘆息了一聲,“你認爲,在這家咖啡廳裏的人面前,我們兩個會有多少勝算?”

  “這個……”那龍女環顧了一圈四周,突然輕輕地嚥了口唾沫。

  身爲正兒八⑨經的審判級崩lin壞獸,貝四納勒斯的感⒏官能力甚至比4尋常的律⑵者要更爲敏jiu銳。0⊥≤㈤(

  而對於崩壞獸而言,律者這種上位的“神使”,是隻要看到,就能一眼辨認出來的存在。

  在崩壞獸的感知裏,所謂崩壞能,是一種和光、聲音、氣味一樣能通過獨有的器官來進行辨認的東西,因此在律者出現的第一時間裏,所有崩壞獸都能輕易地察覺到律者的存在,甚至能將那些崩壞能攜帶的信息轉化爲人類可以理解的語言,在一定程度上爲律者提供基礎的情報與技術支持。

  ……說來,就連貝納勒斯的本身,也是西琳在一隻突進級崩壞獸的引導下所取得的下屬。

  當然,絕大多數崩壞獸並沒有能稱之爲理性的思維能力,它們所能傳達出來的信息大多是單一的。

  可對於藉助了征服寶石和那位被西琳親手埋葬的小夥伴的身體,並且形成了自我意識的貝納勒斯而言,她所能讀取到的信息也不可能是下位崩壞獸所能比擬的。

  所以,在得到了西琳的提示後,貝納勒斯這才頭皮發麻的察覺到,這家咖啡廳裏的律者……似乎多的有點離譜了。

  和爲了對抗崩壞能通力協作的女武神們不同,拋開千人律者和侵蝕之律者這種特殊案例之外,不同的律者之間其實很難構建穩定的同盟關係。

  絕大多數受制於崩壞的律者,殘存在腦海中的理性本身就比較薄弱。

  而律者,又是一種可以依靠吞噬其他律者的律者核心,來強行奪取其他律者權能的生物。

  因此,在辨認出了這家咖啡廳裏所存在的這些律者們以後,貝納勒斯的第一反應並非是欣喜,反而是立刻就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不用那麼警戒也是可以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帶着些輕微笑意的聲音,卻突然從那龍女的身後響了起來。

  西琳輕輕地拍了拍攔在自己眼前的龍女肩膀,低聲說:

  “難道你還沒有發現麼?在這家咖啡廳裏,使役着空之權能的律者,可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在西琳闖進這家咖啡廳的時候,分身的透化已經進入到最後階段的魚魚貓因爲過度的驚訝而當場消散在了原地,可就算身爲終焉之律者的琪亞娜消失了,站在這裏的幾位琪亞娜卻依然持有或是早已被完全掌控、或是暫時還未能掌控的空之權能。龍女順着西琳的話語依次掃過了那三位同樣持有空之律者核心的律者一眼,眼中突然流露出了一種強烈的迷惘之色。

  “爲……爲什麼……”

  過度的驚訝,讓她將浮現在胸口的困惑下意識地說出了口。

  “爲什麼她們的身上,也有女王大人的味道……?”

  聽到貝拉那夾雜着些許困惑的低聲自語,西琳忍不住又露出了一副有些不滿的神情(??????):“你想造反麼?”

  那龍女的身體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地搖頭:“不不不,女王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嘴笨的龍女本就不擅長撒謊,更加搞不懂應該如何替自己的行爲開脫……她的記憶畢竟完全承襲於那位同樣是孤兒、同樣被天命所欺騙、同樣被巴比倫實驗室所折磨的可憐女孩,雖然在征服寶石的幫助下取得了超脫那稚嫩外表的智能,但征服寶石並不負責讓一個嘴笨的人立刻就變得巧舌如簧。

  於是,全然沒有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與智識的龍女小姐,便只能滿頭大汗地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地思索着應該如何平復女王大人的憤怒。

  “都說了不要露出這種擔驚受怕的表情。”西琳無所謂地笑笑,“雖然不知道以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但是,既然那幾位和幻境裏出現的塞西莉亞的女兒長得一樣的人,都擁有着空之權能的話……大概,在她們的時間線中,我這個試圖毀滅世界的空之律者……終究還是終究還是走向了失敗的道路。”

  “你說對吧?媽……不,天命的女武神?”

  “……”感受着西琳那意味深長的視線,早已恢復了現實世界那長髮姿態的塞西莉亞莫名地感覺胸口一疼。

  她本就因爲對這孩子演了出很是有些過分的戲而心懷愧疚,又因爲剛剛知道了米絲忒琳的身世而情緒低落,如今再被那遭到了欺騙的受害者用這種眼神看着……那本就盤踞在胸口的刺痛感,頓時便無限放大了起來。

  塞西莉亞先是用有些幽怨的視線望了店長一眼,儘管站在女武神的立場上,她很難發自內心地否認店長的所作所爲,也不可能剝奪店長的這一行爲對對抗崩壞所作出的貢獻,更不可能將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的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的頭上。但不管怎麼說,被強行做了這種像是在欺負小孩子一樣的事情,塞西莉亞總歸還是有一些怨念的:

  “西琳,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

  “你不用對我解釋的。”西琳搖了搖頭,打斷了塞西莉亞的話語,臉上是一種像是看破了紅塵一般的釋然之色,“我原本就不是你真正的女兒,就算是欺騙,最開始也是我先起的頭。”

  “你欺騙了我,我也欺騙了你,這應該算是扯平了吧?”

  “你,你不要這樣想……”看着西琳那坦然自若的神情,塞西莉亞臉上的焦急卻愈發濃厚了起來,“我,我從來沒有認爲西琳欺騙過我,那片幻境,原本就是你最爲真摯的渴望,又怎麼能談得上欺騙呢?”

  “但幻境終究也只是幻境而已。”西琳說,她突然抬起了自己的雙手,用有些悵然的視線望着自己的手掌心,“……更何況,就算是真正的力量,不也一樣意味着欺瞞與謊言麼?”

  “……”塞西莉亞抿了抿嘴脣,忍不住將帶着些求助的視線朝向了店長的方向。

  店長挪開了自己的目光,沒有理會塞西莉亞的求助。

  西琳所遭遇的這一系列災難以及悲劇,本就不是他人能隨意質評的。

  店長雖然能用話療和嘴炮的手段將西琳那破壞一切的慾望暫時壓制下去,可歸根結底,那也只是因爲他將有關於崩壞的一系列真相,在這家咖啡廳裏,赤果果地展現在了西琳眼前的緣故。

  因爲悲慘的童年遭遇,西琳可以說是一個相當早熟的孩子。

  畢竟,在巴比倫實驗室這種如同煉獄一般的外部環境下,精神都沒有失常,只是催生出了所有正常人都絕對會有的仇恨,這件事情本身可以算得上是相當堅強與成熟的體現。

  大部分被欺騙到這座實驗室中的孤兒,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瘋掉了。

  或者說,對於這些遭受了超越人類極限的痛苦的孩子們而言,失去理性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可西琳卻完全沒有陷入真正意義上的瘋狂,甚至還在得到了超常力量的第一時間就着手擬定起了報復方案。

  當然,礙於年齡的因素,那所謂的報復方案可以說是相當粗暴,但無論怎麼說,這也代表着西琳並不是那種徹底放棄了思考的人。

  如今,店長已經將崩壞那血淋淋的真相全都展示在了西琳的眼前,西琳不願意去死,也不可能會對那些和自己一樣的孩子們痛下殺手,但這並不意味着西琳立刻就放下了她對天命和這個世界的血海深仇。

  只是,在試圖繼續對這個世界進行復仇的同時,西琳並不想讓自己變成爲和那些自己曾經無比厭惡、仇恨的研究者們一樣的人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西琳突然跨過了龍女的身旁,徑直走到了店長的眼前。

  她抬起自己的臉頰,像是沒注意到其他顧客們那怪異的目光似的,平靜地問道:“你認爲我該怎麼做?尊敬的神。”

  店長低頭看向西琳的視線:“你還願意用‘神’來稱呼我麼?”

  “爲什麼不呢?”

  “即使這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利用騙局所展露的真相,同樣也是一種無可非議的真相。”西琳說,稚嫩的小臉突然閃過了一抹倔強的神情,“別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糊弄,我再怎麼說也是被崩壞選中的律者,你所給我看的那些東西究竟是真還是假,我自己有自己的判斷。”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還是不願意原諒這個給我帶來了無盡傷痛的世界。”西琳咬了咬下嘴脣,“但是,你不是承諾過的麼?‘現在’的我而言,有着改變‘過去’的方法……這句話,該不會也是一個謊言吧?”

  “你有想要改變的過去……這種一目瞭然的事情,看起來是用不着問了。”店長嘆了口氣,“拋開某些不可抗力的情形,我從不違背自己的承諾,你說的沒錯,雖說這件事情在一開始確實是一出充滿了欺瞞的戲碼,但在那片我給你看的景象之中,你腳下的道路,的確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玖“身爲哪怕是在律者中也相當得天獨厚的一位,你的基礎素質的確足以讓你夠到‘改變過去’的基礎門檻,甚至若是更進一步的話,就連‘改變世界’也並非是什麼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