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披萨
可就在這個時候，來自於2018年的識之律者卻突然挑了下眉毛：“你是說用那傢伙的終焉權能？”
“對啊，按理說，既然‘繭’截取了虛數末梢，那麼照理來說，在那玩意的裏面，應該也儲存着古往今來……甚至包含着未來的全部‘記錄’。”店長說，“我雖然記不怎麼清楚大部分細節了，不過，天命主教衝樹這種大事總歸還是有點印象的，他不就是藉助了律者核心和繭的關係，讓自己的意識順藤摸瓜的通過‘繭’所控制的末梢一路摸到樹幹上去，然後還更改了某個平行世界的世界線麼？按理說，那傢伙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你們那個世界的琪亞娜應該沒道理做不到吧？”
“別想了，她做不到。”識之律者甩了甩手，用自己的鼻子哼唧了一聲，“那傢伙連月球都一時半會沒辦法下去呢，這種高精度的操作，讓那個笨蛋來掌握的話，少說得等上一萬年的時間吧。”
“我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爲什麼感覺你們那個世界的琪亞娜那麼拉胯呢？”店長斜眼看了識之律者一眼。
“這問題你問我有什麼用啊？”識之律者聳聳肩，把那塊畫着自己面部表情的磚頭給隨手塞到身旁的虛空裏，感慨到，“人啊，終究還是有極限的。”
“可惜你們那個世界的琪亞娜過不來，不然我高低得好好調教她一番。”店長翻了翻白眼。
“那這傢伙的事情怎麼辦？”識之律者指了指躺在牀上的姬子，“先放着不管？雖然意識看樣子一時半會是找不到了，不過既然身體還在的話，以後總有一天能把她找回來的吧？”
“我再看看。”店長將目光朝向了正緊緊地握着姬子手掌的琪亞娜，突然伸手一招。琪亞娜只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一輕，像是體內少了些什麼，卻又立刻補了回去，一枚赤色的晶體憑空出現在了店長的手中。ba
“你把她的律者核心取出來了？”符華忍不住皺了皺眉。㈤
“放心，取出來的同時塞了顆替代品回去，雖然只是我臨時捏出來的東西，但騙騙她自己的身體已經綽綽有餘了。”店長張開自己的手掌，讓那枚被他強行取出的核心暴露在空氣中。⑺
下一瞬間，那枚律者核心的周圍，突然毫無規律地扭曲了起來，在瘋狂逆流的時間當中，原本融爲一體的律者核心重新分化爲了數枚碎片。６
薪炎之律者的核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到了西琳寶石的狀態。蕗
把螢火蟲的律者核心退回爲西琳寶石後，店長將疾疫寶石單獨拎出，然後把它抬到了自己的眼前細細觀察。３
這時，黑天鵝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咦：“憶質？”④
“只是有着類似於憶質的功能而已。”店長搖了搖頭，“和光錐一樣，她們那個世界的律者核心，在特定情況中也會將一段事像，封存在覈心的記憶裏。”柶
“能給我看看麼？”憶者小姐問。er
“……別弄壞了。”店長將疾疫寶石遞到了黑天鵝的手掌，黑天鵝則學着店長的動作，捏着那枚散發着灼熱感觸的晶體放到了眼前仔細觀察。
“這裏面的是……一所學院？”
“畢竟是一位師長的記憶，會將曾經任職過的學校給記得清清楚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店長說，“在探查她身體記憶的時候，你應該也看到了她的過去吧。”
“那的確是一段絢爛瑰麗的記憶，這位女士的英勇無畏，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黑天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歎，“如果可能的話，真想把她的記憶都送往淨土之中啊……”
“那你還是等她醒來之後自己先問問吧。”店長橫眼看向黑天鵝，“我尊重你那身爲憶者的思維觀念，但也希望你能尊重其他人的想法，這家咖啡廳可不是流光憶庭的地盤，想帶走別人的記憶，先問問主人自己的想法，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把自己的記憶全都展示給別人的。”
“這我當然也明白。”黑天鵝笑了笑，接着突然嘆息了一聲，將那枚晶體遞向了店長，“不過，很遺憾，既然這裏面所記錄下來的只是一段記憶的話……”
“它主人的意識……也並沒有被儲存在裏面。”店長長出了口氣，萬般無奈地下達了最終結論。
——思維即是存在，記憶即是存在的證據。
潛入他人的腦海這種事情，對於黑天鵝這樣已然超脫了肉身的憶者而言，可以說是她的老本行了。
無量塔姬子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個體意識，進入了一種近似於假死的狀態當中。
但是，就和符華拋棄了自己的身體，身體中的記憶也不會消失，而是會被誕生在那具身體裏的全新意志給繼承一樣。
儲存在記憶中樞裏的信息，當然也不會因爲意識的離去而隨之消失。
儘管絕大多數人都認爲所謂“憶者”，其實也是精神感知系的一種，但從某種層面上來說，記憶和意識、還有精神之類的東西，其實是兩種可以互相分離的獨立概念。
特別是對於能將記憶物質化的憶者而言，就更是如此。
就算他們將記憶以光錐的形式呈現出來，那些封存着事像的光錐，當然也不可能會擁有近似於人類的思維與個體意志。
同理，即便是疾疫寶石裏儲存着記憶的殘響，那些單純的記憶，也當然不會存在任何個體意識。
——這一點，不光是店長和在場的幾位意識專家明白，就連早已在疾疫寶石裏和姬子老師的意識做了道別的琪亞娜也明白。
不如說，她比誰都要清楚這一點。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還在go還在go！（4k）
但也正是因爲明白這一點，她的面色，才一下子就變得前所未有的蒼白了起來。
如果說，在剛剛看到姬子老師的身體之時，琪亞娜還認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幸叩男疫兒，那麼，在這一瞬間的她就如墜冰窖，好似從雲端跌到了地獄。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明明，明明都已經找到姬子老師的身體了，也把她的身體給治好了……爲什麼都走到了這一步，姬子老師卻還是沒辦法回到她的面前呢？？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琪亞娜突然回想起了店長在不久之前的話語。
她突然站起來身體，像是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店長的雙手：“店，店長！！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如果我能掌握那個叫做‘繭’的還是什麼的東西，就能讓姬子老師的意識回來了？！”
店長被突然站起了身體的琪亞娜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理論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要是你能完全控制‘繭’的力量，完全可以像是一個能隨時讀取遊戲記錄的玩家那樣，隨意地跳躍到本徵世界的任一時間節點上，找回姬子的意識當然不在話下。”
“我該怎麼做！你那麼厲害！一定知道的對吧！！”琪亞娜那抓着店長的手掌變得愈發用力了起來，她幾乎將自己的臉整個都湊到了店長的眼前，泛紅的湛藍色眸子死死地瞪着他，“求你了，只要我能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這個人，真的是滿腦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不對，爲什麼我突然會想要這樣說？
店長狠狠地甩了甩腦袋，把莫名出現在腦海中的奇怪臺詞給甩了出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腦袋忍不住又開始脹痛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已經基本走到了對抗崩壞的終局。
若是按照正常流程發展下去，她就必然會在一年之內完成對終焉的超越，並且擁抱那名爲“繭”的存在。
但，擁抱，卻並不意味着完全掌控。
如果只是單純地製造出2018年的琪亞娜的那種速成終焉的話，對於如今的店長來說當然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已經有了能成爲終焉的基礎素養，他所要做的，也就只剩下了將這傢伙給送到“繭”的面前而已。
雖然在把她送到“繭”的面前之後，那截取了虛數末梢的玩意，多半會動用虛數的權能把自己給排除出實數世界，但種種證據都表明了，至少對於“琪亞娜·卡斯蘭娜”這一個體，“繭”並不會對其進行主動排斥。
也就是說，無論把琪亞娜送到“繭”面前去的他，最終會不會在“繭”對本徵世界的支配中消失，琪亞娜都必然能成爲終焉之律者。
可是，這種速成終焉，所能做到的事情卻相當的有限。
至少，它沒辦法讓琪亞娜找回那迷失在了虛數空間裏的姬子的意識。
難辦啊。
爲什麼開了個咖啡廳以後，這種連他都忍不住感覺頭疼的麻煩就一個接一個的找上門來呢？
糾結了一會兒後，店長幽幽地嘆了口氣。
“把你調教到能完全掌控‘繭’的水準……也不是不行。”
“那我該怎麼……”
“在那之前，你真的想好了麼？”店長打斷了琪亞娜的話語，“我可以直白告訴你，這一位識之律者所在的那個時間線，也就是對你們來說的一年以後，你就已經擁抱了‘繭’，成爲了終焉之律者。”
“在這種情況下，你所需要揹負的，只是被‘繭’從虛數末梢上截取下來的所有崩壞能。”店長說，“換句話來說，你只是那個世界的人，用來避免崩壞災害、並且嘗試利用那些崩壞能的手段，你所要做的，也只有儘可能的幫助那個世界來控制住崩壞能，剩下的事情，那個世界的人類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可是，如果要真正意義上的超越‘繭’，那就意味着和現在的我一樣，對現實世界——或者說，至少是被‘繭’所挾持了的那部分現實世界，實現了完全意義上的掌控。”
“你真的做好了將一整個世界的過往、未來、乃至於現在……甚至還包括從那個世界分散出去的平行世界，將這些種種，都全部揹負起來的覺悟了麼？”
“我……”
“你用不着那麼快的給我回答。”店長，將自己的手掌突然擺到了琪亞娜的眼前，“就算再怎麼樣發出保證，在沒有真正意義上地經歷過那些事情之前，也只不過一紙空談而已。”
然後，響指輕敲。
“現在，我在此處，將量子之海的權限暫借給你。”
“好好感受一下吧，成爲世界的超越者所意味着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以那清脆的響指聲作爲交錯點。
琪亞娜眼前的視野突然變了個模樣，數不清的畫面，聲音，還有信息在她眼前閃爍而過，她短暫地愣了一下，卻又立刻反應了過來。
作爲擁有着多重權能的律者，每當她得到了一種新的權能，就會產生類似的感受，那些以往看不到的、聽不到的、感知不到的東西全都變得觸手可及，並且可以對其進行隨意修改。
最典型的就是空之權能，在她得到了空之權能之時，她的雙眼所能捕捉到的東西就不會再侷限於單純的光芒，而是會變成空間本身。
但是在反應了過來以後，她卻突然懵住了。
那些來自於整個量子之海的海量的信息，和她得到律者權能時所感受到的信息量簡直是天壤之別。
各種大大小小的規則，以及過去、現在、還有未來的量子之海里所發生的一切，它們都像是瘋了一樣湧入她的腦海之中。在那些目不暇接的畫面裏，她看到了無數個自己，無數個雷電芽衣，無數個布洛妮婭……以及無數個自己或是認識、或是不認識的人的人生，甚至不光是他們的人生，就連他們腦中的思考也化作了嘈雜無比的聲音，以一種跟海嘯沒什麼區別的態勢，肆無忌憚地衝襲着她的自我意識。
她能本能地理解，此時此刻，只要是自己能感受到的一切，她都能對其進行隨意的更改。
但也正是因爲她明白自己能隨意干涉量子之海的一切，甚至包括那些人的人生，難以言喻的恐怖也隨之而來。
琪亞娜幾乎要瘋了。
這一刻，別說是動手對量子之海的規則進行干涉了，她甚至就連思考都不敢活動一下，畢竟她知道，只要一個想法，一個人……十個人……甚至是數千、數萬人的人生都會瞬間被改寫，而她甚至不能保證那些改寫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而且，還不止如此。
那些海量的信息，就好比強行灌進頭部的柏油一樣，將她本身的身體感知給完全淹沒的同時，也一點點地吞噬着她的思考，和原來的記憶。
人類的腦容量畢竟是有限的。
９就算琪亞娜本身並非是笨蛋，但是，在這種龐大的信息量下，她還是產生了一種好似自己要變成一個和自己無關的、另一個人的可怕感覺。
零幸好，在她的自我，被量子之海給吞噬之前——
肆清脆的響指聲再度響起。
ba海嘯般的衝擊，猛地停了下來。
絲琪亞娜雙腿一軟，大口大口的喘息，冷汗從她的額間如瀑布般落下。
2“琪亞娜，你怎麼了？”符華一把撐住了琪亞娜的胸口，眉頭微皺，雖說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也並不認爲這位擁有着超常力量的店長會對琪亞娜做些什麼，但看着琪亞娜那呼吸錯亂到讓人懷疑會不會在下一瞬間背過氣去的姿態，這位個性負責認真的班長依然還是有些擔憂的開口了：“你對她做了什麼？她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疚“只是讓她預先體會了一下她所承諾的事情而已。”店長攤了攤手，“知足吧，爲了能完全掌控量子之海，這種程度的信息衝擊，我可是承受了整整一萬多年……畢竟，完全掌控的前提，是完全的認知，而完全認知一整個位面，單純依靠人類腦容量，被那些信息量給徹底撐破，也無非就是早晚的事情。”
〇店長走到了琪亞娜身前，彎下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喂，還記得我是誰麼？”
五在能讓普通人瞬間失去意識的暈眩感中，琪亞娜有氣無力地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這種時候還打人巴掌的，除了你這個胡來的咖啡廳店長之外還有誰啊……我好歹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吧？你就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麼？”
店長樂了：“噢喲，還能說成語，那看來是問題不大了。”
“不損人會死啊你！”琪亞娜忍不住有些氣急敗壞地輕輕踹了腳店長的小腿，“這種時候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安慰能讓你把姬子老師給帶回來麼？”
“我……”琪亞娜語塞，滿臉頹然地低下頭去。
她回想着剛剛那險些失去了自我的恐怖遭遇，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卻又突然開始憤憤不平起來：“可惡……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還能……那麼正常的……”
尚未說出口的話語，被店長豎在嘴脣上的手指給輕輕地按了回去。
“大家只是萍水相逢，我覺得你還是別太深究我的過去比較好。”店長笑笑，說話的語氣溫和卻又意味深長，“何況，你真的認爲，我現在的這個狀態，能被定義爲‘正常’麼？”
看着店長那和熙的笑容，琪亞娜一下子啞口無言了。
她張了張嘴，有些沉痛地說：“對，對不起……”
“沒事，我說了，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顧客與店長，每個人都不可能在認識一個人之前就清楚他的雷區與過往，你也並不例外。”店長直起自己的腰板，又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姬子，“你的姬子老師，就先暫時寄存在我的咖啡廳裏吧，至於她的意識……我會再幫你們想想辦法，當然要是邭夂玫脑挘苍S這家咖啡廳的大門會在下一秒鐘就出現在你與她之間的戰場上了也說不定。”
“用不着用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來安慰我，我還沒軟弱到接受不了現實的地步。”琪亞娜看了一眼姬子那安詳的睡臉，眼中流過了一絲強烈的不甘，臉上卻維持着溫和的笑容，“她是我的老師，用自己的生命給我帶來的希望，於情於理，我纔是那個應該爲此付出努力的人，說實話，你能幫忙把她給帶到這裏，我就已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至於這之後……”
“……”
雖然以琪亞娜那好強的性子，此刻的她非常想說“還是讓我自己來想辦法吧”，但是考慮到自己和這家咖啡廳店長之間所存在的客觀差距，她還是把這句話給咽回到了肚子裏去。
畢竟，她不可能爲了自己的勝負心，而去降低喚會姬子老師的可能性。
那樣的話，她自己都不可能原諒自己。
店長對着牀上的姬子伸出了手，隨手往她的身體裏打入了一道能維持其身體存活至少百年的創生之力：“那今天就……先到這裏？”
若是能在醒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已經戰勝了崩壞，對於姬子老師而言，大概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吧。
琪亞娜看着表情安詳的姬子老師，眼中閃過一道強烈的決意。
那麼，她所要做的事情，也就無需多言了。
下定了決心後，琪亞娜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姬子，點了點頭：“嗯，麻煩你了。”
說完，她便率先走出了臥室的大門。
Hyperion咖啡廳，一樓。
以螢火蟲和店長爲首的幾人，神情各異地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然後，他們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將自己的視線齊刷刷地望向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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