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只想退休的我,和想把我分了的她們 第113章

作者:草莓披萨

  愛莉希雅站在原地呆滯了好幾分鐘。

  然後,豔麗的羞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爬上了她那美麗的容顏。

  “你……你……你你你……”

  整個人都完全懵掉的她,在第一時間甚至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

  和腦子已經完全進入空白狀態的妖精小姐相比起來。

  優雅的憶者所吐露的信息,宛若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一般,在咖啡廳的顧客羣裏掀起了一片激烈無比的海嘯。

  “等等!什麼叫從未步入銀河的行星!?”來自於2018年的主教大人德麗莎女士猛地站起了身體,瞠目結舌,“你你你……你難道不是來自於地球的人?!”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剛剛走出店門的,那被過去的‘我’給強行灌了一大堆各種技術到意識裏的小馬……不對,那個世界的他好像不姓馬?現在應該叫他小彥?總之什麼都行了——那小子不就是來自於一個叫做仙舟的星際文明麼?”識之律者——被符華禁止了喝酒的那位,悶悶不樂地喝了口甜蜜蜜的牛奶。

  雖然渡鴉調出的奶也不是說不好喝,不如說以口感而言完全算得上是上乘,不過一想到來自於過去的另一個“自己”能肆無忌憚地喝成一灘爛泥,而她就只能跟那些小孩子坐在一桌,感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對待的識之律者女士就有種相當不爽的心情。

  她鼓着腮幫子,說話的語氣透着一股強烈的怨氣:“何況你們來之前不就已經知道這家咖啡廳是什麼情況了麼?這種鏈接着平行時空的地方,能跨越空間的阻隔來到地外文明,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情?”

  2018年的顧客們面面相覷着,在識之律者那擲地有聲的質問聲中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說的好有道理!爲什麼她們在過來之前沒想到這一點呢?!

  “所以他們口中的那個流光憶庭……和識之律者口中的仙舟一樣,都是來自於星際文明的勢力?”真理鴨立刻舉一反三,眼中流露出了一種極爲濃厚的興趣,“有趣……布洛妮婭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一直以來,布洛妮婭其實都是一個相當富有個人興趣與追求的人,雖說她前十幾年的人生裏總是遍佈着意外與悲劇,拜那些不可抗力的悲劇和意外所賜,布洛妮婭也一直都沒有什麼很好的機會來追求自己的興趣愛好,但在崩壞的威脅已經基本剔除、就連希兒也早已被她找回來的當下,她那本就不甘安定的性格,頓時就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相比起各具心思的顧客們而言,被突然告知了“自己的記憶被一個憶者給看完了”的愛莉希雅本人,則整個人都還沒從懵逼之中緩過神來。

  這個世界上,能讓愛莉希雅感到害羞的事情很少很少。

  但是,很少,卻不意味着不存在。

  ——至少,“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自己的裏裏外外突然都被別人給看了個精光”一事,絕對算得上是一件能讓愛莉希雅害羞到甚至有些小破防的事情。

  怎麼能這樣呀!

  她明明……明明還沒有做好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給外人的心理準備!

  在她原本的預想當中,若是有來訪者想要看到自己一切,那首先……首先也得先和她變得跟阿波尼亞和伊甸她們一樣親密吧!

  然後,當雙方的感情逐步加深之際,自己才能一點點的、循序漸進的、把那些她感到有些害羞的記憶給展示給對方。

  是的,首先,她們必須得在花團宕氐墓珗@裏好好的散個步,然後在遊樂園肆意的嬉戲玩鬧,最後,等到氛圍和儀式感都做足了以後,她纔會在那個來訪者的面前,迎着美麗的夕陽,將“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告訴給對方!

  結果……

  沒了。

  全沒了。

  什麼花團宕氐墓珗@,浪漫絢麗的遊樂園,甚至就連個夕陽都沒有,那些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內心深處的回憶,居然就這樣以一種一點道理都不講的方式,全都被那個壞女人給竊取了過去!!

  “抱歉啊,是讓你感到困擾了麼?美麗的妖精小姐。”

  “……”妖精小姐欲哭無淚地望着眼前的優雅憶者。

  關鍵是……關鍵是關鍵是,這個把她的記憶給偷走的女人!爲什麼會長的那麼好看!聲音又那麼像阿波尼亞啊!

  這讓她怎麼好意思狠下心來埋怨對方啊!

  這不是讓她……讓她,讓她連個抱怨的對象都找不到了嗎?

  “所以我都說了。”店長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你一個記憶體,在她這種憶者面前不小心一點也就罷了,還自己主動湊上去……知不知道這種行爲簡直就跟在一隻老虎面前把自己的腦袋伸到它嘴巴里的兔子一樣啊?”

  “也就你邭夂茫�勉強算是個有點原則的憶者,不然現在的你多半已經變成了一張光錐了,被凍在憶質裏的那種。”

  “哦呀~怨氣好重的說法呢。”優雅的憶者輕笑了一聲,“看來店長對我們這些憶者還真是有着十分濃厚的偏見呢?”

  店長幽幽地看着那優雅的憶者:“你再搞事情信不信我把你上次在我的海域裏露出的慘狀用光錐的形式給丟出來?”

  憶者那優雅而成熟的面孔顯而易見地僵硬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們這些憶者天天把別人的記憶做成光錐,就沒有想過自己的經歷也有會被別人給做成光錐的可能性麼?”

  店長的手掌,在憶者的眼前迅速地劃過。

  在他的手掌和憶者那色彩漸變的瞳孔交錯的那一剎那,一張被封裝在事像之中的記憶切片突然出現,然後又在手掌離開了憶者雙瞳的那一秒鐘立刻消失。

  “……”

  在看到了被封裝在了光中的那段記憶所展示的畫面,憶者的身體石化了。

  明明已經沒了正常意義上的肉體,冷汗,卻還是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從她的額間宛若瀑布一般冒了出來,一雙裹着過膝長靴的修長雙腿抖得跟篩子似的。

  “?”

  看到剛剛還無比優雅從容的憶者小姐那突然抖得跟被摁在地上輸出了一宿似的的嬌軀,愛莉希雅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茫然的表情。

  不久之前還羞恥到有些破防的心情,在轉瞬之間被好奇心給替代了過去。

  什麼情況?

  店長給這位成熟的偷窺狂大姐姐看了什麼?

  那憶者的身體抖了好一陣子,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得跟變色龍似的:“你……請你把它給我!”

  “怎麼?你們這些憶者能做的得光錐,我做不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店長挑眉,“何況自詡記憶是永恆的不正是你們這些憶者自己麼?能把自己的一部分經歷以光錐的形態永久保存,不是很符合你們流光憶庭的風格?”

  “……你出個價!”優雅的憶者做了個深呼吸,拼了命地將起伏不定的心情給抑制了下來,“我把它買回覺…〉流∵∵qUn:捌>〉⑸≌妻∷」瘤∠硫$散§)㈣」〉㈣⊥〓陑來總可以了吧!”

  “抱歉,這是非賣品。”店長攤了攤手,突然笑了笑,“而且你應該感到慶幸纔對,如果不是我把這段記憶從你的精神裏強行分離了出來,你的自我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應該也用不着我來提醒了吧?”

  愛莉希雅左看看憶者,右看看店長,只感覺自己的內心好似有一千隻貓在死命的撓撓撓似的,癢得不行。

  在店長的話音落下後,好奇心爆棚的妖精小姐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能不能把話說的清楚一點?”

  “想知道啊?”店長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畢竟她偷窺了你所珍藏的那些記憶,那麼按照公平原則,你也當然有權力偷窺她的記憶纔對。”

  “你對這位憶者的記憶感到好奇麼?”

  “好奇啊!好奇爆了!”愛莉希雅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人類大概就是這樣一種雙標的生物,即便是愛莉希雅也不能免俗,雖說她對自己被偷窺了重要記憶這件事情感到相當羞恥,但如果自己能變成偷看別人記憶的那一方的話……那愛莉希雅多半是會立刻就化身爲頂風作案的超級愛莉的,“能讓我看看麼?能讓我看看麼?”

  “等等……別……!!”憶者臉色大變地對愛莉希雅伸出了手。

  但在拒絕的話語說出口之前,店長就搶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掌掠過了愛莉希雅的眼前:“那就好好地看清楚咯。”

  一瞬間,愛莉希雅的瞳孔啪的一下失去了焦距。

  讀取記憶的過程,在外界看來大概只過了幾秒鐘不到的時間,很快,愛莉希雅的瞳孔就緩緩地聚焦了起來。

  只是,雖說意識已經重新浮上了表面,她的神情,卻還是呆然地望着正前方,雙眼的焦距似乎失去了想要鎖定的目標一般。

第一百七十九章 橫衝直創呆呆鵝(4k)

  ——對於這位神祕而優雅的憶者小姐,店長的瞭解,其實算不上有多麼的深刻。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碰到她時的光景。

  那是他在完全掌控了量子之海後的不久。

  接管了這片海域的秩序之後,爲了能將其改寫爲自己想看到的結果,對海中的內容物進行第一次,也是到現在爲止唯一一次“全盤掃描”的時候。

  店長很難用言語來描述第一次碰到這位憶者小姐時對方所處的狀態,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所謂憶者和流光憶庭,也並不清楚這團在量子之海那海量以太的衝擊下呈現出了種種不同特質的模因到底是什麼玩意,甚至就連這團模因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體一事,都是在將其復原了之後才終於領悟的。

  當時,這團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形貌,被迫同化成了種種不同存在的模因,甚至讓店長誤以爲那是某個世界泡的雛形,是投射自現實世界的一律殘影。

  原本,這類近似於殘影的東西,其實並非是店長會去主動關注的,因爲在絕大多數時候,這些還是尚未成爲世界泡的殘影,只會機械性地重複播放本徵世界的某一段歷史,生活在這些殘影之中人們都只是現實世界的倒影。

  在這些現實世界的殘影被偶然成型的以太錨點一個個地鏈接起來,並且的拼接成完整的世界泡之前,這些生活在殘影中的人們根本就不存在自我,甚至也沒有個體意志。

  而對於量子之海而言,這樣的殘影可以說是每分每秒都在誕生,每分每秒都在消失。

  因此,在它們自然演化成世界泡之前,即便是掌控了整片量子之海的店長,也不會對這些殘影進行太多的關注。

  他會在對量子之海進行“全盤掃描”的時候,盯上那片那團近似於殘影的模因,還是因爲這團模因的狀態太過於特殊了。

  如果說,絕大部分世界泡的雛形,是投射自現實世界的倒影,大多都只會機械化地重複現實世界的歷史的話,那麼,這團失去了原有的形貌模因,就是在不同的“人”之間進行無序的變換,有些是店長認識的,有些則是店長甚至都不認識的。

  遇上了特殊的情形,當然得付諸特殊的關照,爲了搞清楚這團怪異之極的殘影的成因,他動用了自己所掌握的秩序,將對這團模因的時間進行了倒流與重置的操作,讓它退化到了剛剛誕生在量子之海的階段。

  然後……他就得到了一隻滿臉迷惘的大黑鵝,和那隻大黑鵝在誤入了量子之海以後所遭遇的經歷與時間。

  ——而對於在偶然間誤入了量子之海的大黑鵝而言,這段在量子之海里喪失了九成以上自我的經歷,可以說是在她成爲了憶者之後,所遭遇的最爲慘痛的事件。

  量子之海,是由以太所構成的海域,也是無法由現實世界的距離尺度來進行丈量的異常位面,單就其量級與規格而言,可以說是龐大到了無法估量的地步,哪怕是將可以以太視作爲憶質進行一定程度操作的憶者,在誤入了量子之海之後也存在極高的迷失風險。

  ——不,倒不如說,正因爲這些憶者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軀殼,在這片由純粹的憶質所構成的汪洋大海之中,她們纔會比擁有正常肉體的人類,更容易陷入到連自我都迷失了的窘境當中。

  那一次的遭遇,讓店長在偶然之間挽回了這隻險些被量子之海給衝光了鵝毛的大黑鵝的自我,也在把她引導回了現實世界之後,順勢得到了這隻大黑鵝的一個人情。

  同時,在將她的狀態重置回了剛剛誤入量子之海的那個時間點之後,憶者小姐那被量子之海給無情沖垮的經歷,也被他給封存了起來。

  出於尊重憶者小姐的個人隱私這一樸素想法,店長其實並未觀看過她被量子之海給衝光了鵝毛、以至於落得的個差點變成了別人的經歷,事實上他對這段經歷的興趣也不是很大,他又不是愛莉希雅那樣的樂子人,有事沒事的就想看別人的樂子(也許吧)。但——正可謂權利和義務是相統一的,既然以憶者小姐的價值觀,偷窺別人的記憶是一種可以被容許的行爲,那麼在店長的概念裏,她當然也應該做好了被反過來偷窺的心理準備。

  於是乎,那甚至沒被店長本人看過的“光錐”,優雅神祕的憶者小姐在量子之海之中所遭遇的丟人經歷,就這樣被不加掩飾地展示在了全無心理準備的愛莉希雅面前。

  因爲店長本人也並沒有特地去偷看過那段記憶——

  ——所以,他也當然不可能知道,愛莉希雅所看到,到底是何等刺激、何等富有衝擊性、何等令人羞恥的記憶。

  “意識映射”

  店長在擔任了休伯利安的艦長之時,所保有的能力的一種。

  事實上,哪怕是在店長仍舊以“休伯利安艦長”這一身份在量子之海到處遨遊的那段時間裏,意識映射這一能力也很少被他所使用,因爲他很清楚意識映射對自我意識所造成的危害,即便是相同的個體,在遭遇了不同的經歷之後也會演變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意識映射意味着記憶與自我的完全共感,使用意識映射對自我意識造成的損傷與衝擊幾乎是不可逆的。

  而在被量子之海給瘋狂地扒着鵝毛的那時候,我們那正遭受着憶質瘋狂洗禮的大黑鵝小姐,也就處在一種近似於瘋狂地對不同個體進行意識映射的狀態。

  ——然後,十分巧合的一點是。

  那些被憶者小姐進行了意識映射的個體。

  也有着不少,是店長曾經認識的人。

  於是乎——

  ——在妖精小姐毫無心理準備地看到了那憶者小姐那被迫的映射着和店長認識的個體所擁有的記憶與經歷之後。

  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控制似的,一口氣衝上了頭頂。

  意識和思考,徹頭徹尾地進入了全面沸騰的狀態。

  “……這……這……這些記憶……你……我……”

  前幾分鐘還滿懷着好奇與求知慾的愛莉希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整隻妖精的面部,紅得跟頭部以下的血全都衝到了臉上似的。

  “你……你你你……你都給我看了些什麼啊————???!!!”

  啊咧?

  由於尊重憶者小姐的個人隱私這一樸素想法,並沒有特地觀察過那段“刻骨銘心”的經驗,只以爲這大概只是一次慘痛翻車的店長本人,在看到了妖精小姐那又紅又氣的臉之後反倒是有些愣住了。

  他抬手一張,凝固的事像裏展示着憶者小姐那驚惶失措的面孔,滿臉的狐疑:“不就是一次慘烈的翻車,至於反應那麼激烈麼?這記憶裏……到底記錄了些啥?”

  “???!!!!”

  憶者小姐和妖精小姐的身體同時劇烈震動了一下。

  從店長的反應之中,面紅耳赤的妖精小姐,和差點當場逃出銀河系的憶者小姐,都敏銳無比地捕捉到了一個衝擊性的事實——

  ——他原來還沒看過那段記憶麼?!

  “等等!你不要看——!!”

  “等等!你不要看——!!”

  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剎那,在店長準備將自己的意識潛入那張光錐的前一瞬間,妖精小姐和憶者小姐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手腳並用地撲了上去。

  這一刻,這兩位來自於不同世界、分屬不同勢力、擁有不同的三觀、甚至連存在形式都截然不同的美麗女士,都在這一瞬間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憶者小姐一把摁住了店長的雙手,裹着過膝長靴的修長雙腿死死地貼着店長的腹部。妖精小姐則二話不說的張開雙手,把店長手中的那張光錐以一種近似於搶劫的方式給強行捧到了自己的懷裏,死死地捂着那張像是卡片一樣的事物。

  做完這一切之後,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憶者小姐和妖精小姐,都在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用夾雜着羞紅的戒備眼神望着滿臉無辜的店長。

  ——這個時候,咖啡廳的大門突然從外面被推了進來。

  “咳哼。”走進大廳的金髮騎士姬小姐,先是當着所有人的面作勢咳哼了一聲,雙眸緊閉,微紅的臉頰,擺出了一幅像是下定了什麼很大決心般的表情。

  她吧檯的方向伸出手去,手中捏着一張有一半被填的密密麻麻的表格。

  “店長,我這裏有一份資料,麻煩你填……一……下……”

  ——然後。

  在睜開雙眼,看到了大廳中的景象的那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