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姜半夏一眼看出這平胸少女不是個好人,“我是專業的!”
安煙夏笑了,問道:“那你們用疫氣用的也不怎麼樣嘛,全憑神通驅使,真是差勁。”
她的確是認真的。
安煙夏雖然不是專業學醫的,但她常常和各類寄生蟲、微生物打交道——啥蟯蟲、蚓蛔線蟲、異形吸蟲......還有各類真菌細菌。
至於爲啥她一個下墓的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那就不得不從一塊人糞狗糞難分的化石開始講起了......
“啊對對對,你行,你行你上!”
可惜姜半夏不喫這套,直接開始擺爛。
說着,她還拿出來個小白旗子。
這玩意兒不是某國旗,而是驅使疫氣的法器。這東西類似於魂幡,搖動便可驅使裏頭的疫氣,這些疫氣能化作妖魔鬼怪、諸天兵馬,十分厲害。
但是吧,單單用來傳播疾病,就很弱雞了。
煙夏叉腰道:“那我可真上了啊!”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二十三章 【疫苗之事】
“這玩意兒怎麼用?”
安煙夏接過白旗,這法器還自帶說明書,她腦袋裏忽然就冒出來了使用法器的方法。
她揮動白旗,便有淡綠色的疫氣飛出來,變成團巴掌的霧氣。
疫氣她見得多了,但如臂使指地操縱疫氣,的確是第一次。
姜半夏見這少女驚奇的模樣,驕傲道:“這是我自祖師那得來的中孚溫病祖氣,你想來是見識過了。”
“就這玩意兒啊!”
煙夏想搶過來好好琢磨一下。
這疫氣不同尋常,乃是瘟部天官散瘟用的“瘟疫祖氣”。爲啥說叫祖氣?就是因爲一切疫氣,都是這玩意兒間接產生的。
像是瘟病鬼那一黃皮葫蘆的疫氣,追根溯源,也是這一縷瘟疫祖氣誕生。
但真說起威力來,這瘟疫祖氣卻很不起眼,功能就一個:泄陰竭陽,擾亂體內陰陽平衡,破壞營衛之氣。
說人話:降低免疫力。
安煙夏琢磨一陣,姜半夏有點不耐煩,催道:“你不是要上了嗎?怎麼磨磨蹭蹭的?”
“我不會用啊,快點教我兩門瘟部的法術。”
姜半夏驚了,你這是來白嫖法術的吧?
她也沒轍,不情不願地扔過去兩側玉簡,“一卷是行瘟祕文,一卷是種痘祕文。你看完記得還我,好多錢呢。”
這貧窮瘟神三句話不離錢。
安煙夏空手套白狼,白嫖兩門法術。
她接過玉簡,掃了幾眼,大體明白《行瘟祕文》是在講法術原理、《種痘祕文》則是具體操作。
瘟部的法術都是圍繞瘟疫祖氣展開,通過加入外物來改造瘟疫祖氣,具體過程則有點像天平。
比如煙夏在瘟疫祖氣裏頭加一縷木氣,那疫氣就有木氣輕浮的特性,可以隨風流轉。但相應的也會由於木氣加持,一遇到太陽或者碰到火焰,疫氣就要被削弱甚至被消滅。
當然具體下來並非這樣簡單,還涉及五行生剋。
《種痘祕文》就有意思了,專講怎麼設計天花、水痘、痤瘡之類的疾病。
“神農本草經”把藥物分爲上中下三品,這《種痘祕文》也把各類相同表徵病分類上中下三品,以“天花”這種傳染性強、殺傷力大的病奉爲上品。
煙夏笑道:“果然是天生殺人藥!”
姜半夏等得無聊,打哈切道:“天生殺人藥,必有生人藥。我瘟部殺人,你妙嚴宮、他天醫院救人,各司其職罷了。”
煙夏小狐狸似的呼呼一笑,“我看瘟部也不只是能殺人哦。”
姜半夏不解,瘟部就是散播疾病的,不殺人,難道還要救人?
那少女的回答卻出乎她意料。
“我看不僅是能救人,還能救許多人。今後,瘟部與天醫院,必定要有糾葛了。”
煙夏微微搖頭,腦袋裏只有兩個字:疫苗。
.............
疫苗者,疫病之苗芽也。疫病威力尚弱時,靠人體便可抵禦,人體系統經驗卷積,便可演化出一套成熟的防禦機制。這樣一來,哪怕疫病威力增強了,也能比較輕鬆的抵禦。
這是中學生物課的內容。中醫也講“營衛之氣”,也是類似的東西。
此世和地球大有不同,人體構成也迥異——這世界的人和世界萬物都是“一氣”誕生的,科學根本講不通。但人體防禦疾病的邏輯是相似的,也有“營衛之氣”的概念。
這也是安煙夏着手改造行瘟法術的動機。
“別吵,我正在現編法術!”
姜半夏驚道:“你這小傢伙,長得五尺蘿蔔丁,心卻比天高哩!”
一個妙嚴宮的救苦法師,連行瘟手法都不懂,卻對着瘟部的散瘟使者說:她正在編行瘟用的法術?
這說出去誰信啊?
煙夏道:“你先別不信。有沒有試驗體,給我練練手?”
姜半夏疑惑道:“何爲實驗體?”
煙夏道:“就是驗證瘟病效果的對象,最好是活人。”
姜半夏皺眉,看向少女目光不善。
“邪門外道!”
“這怎麼就邪門外道?”煙夏想要打人,咋滴,做一款新藥還不得來點人體實驗驗證效果啊?
她反問道:“那你們瘟部那樣多法術,都是平白生出來的?”
姜半夏拿出來一疊紙人,撒在地上,這些紙人便都變作真人模樣。
這瘟神少女皺眉道:“我們都是用這個的。這紙人化生,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和真人無異。”
“而且瘟病到了這些紙人,變化速度會加快百倍,能更好看出瘟病威力和變化。”
這法術的確牛逼。以後學醫連大體老師都能免了。
煙夏咳嗽兩聲,表示她要開始表演了。
搖動幡旗,煙夏念動五刀瘟病咒,青光一閃,木刀從肝裏飛出,帶來一點木氣。
隨後金光、紅光各自閃爍,分別是一縷凶煞的庚金肺氣、一縷泥丸宮採的躁火雜念。
姜半夏揉了揉眼,鬱悶道:“學得真快!”
這也沒有半個時辰,居然就把行瘟祕文給掌握了......
三道罡刀飛入瘟疫祖氣當中,消失於無形。煙夏念動行瘟法訣,驅使着疫氣鑽到最東側的紙人鼻孔裏。
煙夏還好奇這“紙人”逼真不逼真,隨即看到紙人開始咳嗽。
姜半夏蹲下來,法眼一開,無語道:“你這法術也不行啊,這也就是輕度風寒感冒的樣子。”
那邊,少女笑道:“別急,別急。你繼續看!”
姜半夏又看了眼,卻是愣住。
這瘟疫祖氣鑽到紙人鼻孔裏,變作一團青紅漸變的疫氣,叫呼吸道和肺部都發生病變。
這倒是尋常,但......
第二個紙人也開始出現相同症狀。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不過片刻功夫,地上紙人居然都染上了風寒感冒!
姜半夏研究半天,看明白了,忍不住道:“金煞引發肺病,木氣提供輕靈,然後火刀鍊金煞,削弱金煞威力叫病情減弱。一部分金煞被煉去,化生癸水。癸水再生養木氣,利其本性?”
這絮絮叨叨的聽得頭疼,總結下來意思簡單:降低疾病的危險性,提高疾病的傳播性。
但姜半夏依舊搖頭,說道:“你這法術做的挺有意思,但沒啥用。殺不死人,最多評個下品。”
果然,沒一會,這些紙人身上的風寒感冒都自愈了。
煙夏無語道:“難道只有殺人的病纔是好?”
“我們這是盡天事。每年都要有人因病而死,但用你這個法術,怎麼殺人?”
安煙夏道:“這可不是讓你拿來收割性命完成業績的。我之前和熊郎中閒談,天醫院應該還沒有類似疫苗的主張。”
姜半夏聽不懂。
煙夏指着地上的紙人,說道:“你放個風寒感冒在這些人身上,便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二十四章 【玉清道場】
姜半夏將信將疑。
那瘟病她剛纔也看了,不過就是極其微弱的風寒感冒。
這等疾病,要是被天醫院的天醫看到了,或許會被誇一句瘟神真是仁慈了。
但她人在瘟部北司。
北司爲冬瘟,秋冬主殺,是最好凶病、惡病的。
這種風寒感冒,她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中孚溫病祖氣造成的殺傷力恐怕都比這風寒感冒強。
安煙夏坐到交椅上,喫着茶點,含糊道:“你且試一試。我敢說:瘟部腥風血雨,從今日始。”
姜半夏見她言之鑿鑿的,收回成見,拿出個瓷瓶。
“這次瓶子裏有我煉化的三百六十一種病、四百七十二種疾,具體要用哪一種?”
煙夏聽這樣多的病種,一陣咂舌。
難怪能當上七品散瘟使者.......
“只用風寒感冒,其他的用了看不出效果。”
“可。”
煙夏又道:“找個對照組。”
“什麼叫對照組?”
“就是拿個沒種過疫苗的人身。”
“哦。”
姜半夏點頭,又扔出一張紙人。
她念動法咒,瓶子裏便飛出來一陣青光,落到其中兩具人身上。
“然後呢?”
“等。”
煙夏不急不緩,慢悠悠飲茶。
姜半夏微微皺眉,看着青光落入到這兩具人身上,沒啥差別,都是咳嗽。
但過了一會,一具人身率先停止咳嗽了。
另一具則咳嗽不斷。
“這是......”
姜半夏微微一愣,疑惑道:“這紙人各方面都是相同,怎麼會有一個率先痊癒?莫非是我遺漏了哪裏的影響?”
等着兩具人身法力散盡,她立刻又復刻之前的實驗,取了一具種過安煙夏瘟病的、一具完全健康的。
結果還是一樣。
“是營衛之氣起了變化?”
安煙夏點頭道:“的確是。我將此法稱之爲疫苗,是以毒攻毒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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