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90章

作者:鸽子饭

  姜半夏一眼看出這平胸少女不是個好人,“我是專業的!”

  安煙夏笑了,問道:“那你們用疫氣用的也不怎麼樣嘛,全憑神通驅使,真是差勁。”

  她的確是認真的。

  安煙夏雖然不是專業學醫的,但她常常和各類寄生蟲、微生物打交道——啥蟯蟲、蚓蛔線蟲、異形吸蟲......還有各類真菌細菌。

  至於爲啥她一個下墓的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那就不得不從一塊人糞狗糞難分的化石開始講起了......

  “啊對對對,你行,你行你上!”

  可惜姜半夏不喫這套,直接開始擺爛。

  說着,她還拿出來個小白旗子。

  這玩意兒不是某國旗,而是驅使疫氣的法器。這東西類似於魂幡,搖動便可驅使裏頭的疫氣,這些疫氣能化作妖魔鬼怪、諸天兵馬,十分厲害。

  但是吧,單單用來傳播疾病,就很弱雞了。

  煙夏叉腰道:“那我可真上了啊!”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二十三章 【疫苗之事】

  “這玩意兒怎麼用?”

  安煙夏接過白旗,這法器還自帶說明書,她腦袋裏忽然就冒出來了使用法器的方法。

  她揮動白旗,便有淡綠色的疫氣飛出來,變成團巴掌的霧氣。

  疫氣她見得多了,但如臂使指地操縱疫氣,的確是第一次。

  姜半夏見這少女驚奇的模樣,驕傲道:“這是我自祖師那得來的中孚溫病祖氣,你想來是見識過了。”

  “就這玩意兒啊!”

  煙夏想搶過來好好琢磨一下。

  這疫氣不同尋常,乃是瘟部天官散瘟用的“瘟疫祖氣”。爲啥說叫祖氣?就是因爲一切疫氣,都是這玩意兒間接產生的。

  像是瘟病鬼那一黃皮葫蘆的疫氣,追根溯源,也是這一縷瘟疫祖氣誕生。

  但真說起威力來,這瘟疫祖氣卻很不起眼,功能就一個:泄陰竭陽,擾亂體內陰陽平衡,破壞營衛之氣。

  說人話:降低免疫力。

  安煙夏琢磨一陣,姜半夏有點不耐煩,催道:“你不是要上了嗎?怎麼磨磨蹭蹭的?”

  “我不會用啊,快點教我兩門瘟部的法術。”

  姜半夏驚了,你這是來白嫖法術的吧?

  她也沒轍,不情不願地扔過去兩側玉簡,“一卷是行瘟祕文,一卷是種痘祕文。你看完記得還我,好多錢呢。”

  這貧窮瘟神三句話不離錢。

  安煙夏空手套白狼,白嫖兩門法術。

  她接過玉簡,掃了幾眼,大體明白《行瘟祕文》是在講法術原理、《種痘祕文》則是具體操作。

  瘟部的法術都是圍繞瘟疫祖氣展開,通過加入外物來改造瘟疫祖氣,具體過程則有點像天平。

  比如煙夏在瘟疫祖氣裏頭加一縷木氣,那疫氣就有木氣輕浮的特性,可以隨風流轉。但相應的也會由於木氣加持,一遇到太陽或者碰到火焰,疫氣就要被削弱甚至被消滅。

  當然具體下來並非這樣簡單,還涉及五行生剋。

  《種痘祕文》就有意思了,專講怎麼設計天花、水痘、痤瘡之類的疾病。

  “神農本草經”把藥物分爲上中下三品,這《種痘祕文》也把各類相同表徵病分類上中下三品,以“天花”這種傳染性強、殺傷力大的病奉爲上品。

  煙夏笑道:“果然是天生殺人藥!”

  姜半夏等得無聊,打哈切道:“天生殺人藥,必有生人藥。我瘟部殺人,你妙嚴宮、他天醫院救人,各司其職罷了。”

  煙夏小狐狸似的呼呼一笑,“我看瘟部也不只是能殺人哦。”

  姜半夏不解,瘟部就是散播疾病的,不殺人,難道還要救人?

  那少女的回答卻出乎她意料。

  “我看不僅是能救人,還能救許多人。今後,瘟部與天醫院,必定要有糾葛了。”

  煙夏微微搖頭,腦袋裏只有兩個字:疫苗。

  .............

  疫苗者,疫病之苗芽也。疫病威力尚弱時,靠人體便可抵禦,人體系統經驗卷積,便可演化出一套成熟的防禦機制。這樣一來,哪怕疫病威力增強了,也能比較輕鬆的抵禦。

  這是中學生物課的內容。中醫也講“營衛之氣”,也是類似的東西。

  此世和地球大有不同,人體構成也迥異——這世界的人和世界萬物都是“一氣”誕生的,科學根本講不通。但人體防禦疾病的邏輯是相似的,也有“營衛之氣”的概念。

  這也是安煙夏着手改造行瘟法術的動機。

  “別吵,我正在現編法術!”

  姜半夏驚道:“你這小傢伙,長得五尺蘿蔔丁,心卻比天高哩!”

  一個妙嚴宮的救苦法師,連行瘟手法都不懂,卻對着瘟部的散瘟使者說:她正在編行瘟用的法術?

  這說出去誰信啊?

  煙夏道:“你先別不信。有沒有試驗體,給我練練手?”

  姜半夏疑惑道:“何爲實驗體?”

  煙夏道:“就是驗證瘟病效果的對象,最好是活人。”

  姜半夏皺眉,看向少女目光不善。

  “邪門外道!”

  “這怎麼就邪門外道?”煙夏想要打人,咋滴,做一款新藥還不得來點人體實驗驗證效果啊?

  她反問道:“那你們瘟部那樣多法術,都是平白生出來的?”

  姜半夏拿出來一疊紙人,撒在地上,這些紙人便都變作真人模樣。

  這瘟神少女皺眉道:“我們都是用這個的。這紙人化生,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和真人無異。”

  “而且瘟病到了這些紙人,變化速度會加快百倍,能更好看出瘟病威力和變化。”

  這法術的確牛逼。以後學醫連大體老師都能免了。

  煙夏咳嗽兩聲,表示她要開始表演了。

  搖動幡旗,煙夏念動五刀瘟病咒,青光一閃,木刀從肝裏飛出,帶來一點木氣。

  隨後金光、紅光各自閃爍,分別是一縷凶煞的庚金肺氣、一縷泥丸宮採的躁火雜念。

  姜半夏揉了揉眼,鬱悶道:“學得真快!”

  這也沒有半個時辰,居然就把行瘟祕文給掌握了......

  三道罡刀飛入瘟疫祖氣當中,消失於無形。煙夏念動行瘟法訣,驅使着疫氣鑽到最東側的紙人鼻孔裏。

  煙夏還好奇這“紙人”逼真不逼真,隨即看到紙人開始咳嗽。

  姜半夏蹲下來,法眼一開,無語道:“你這法術也不行啊,這也就是輕度風寒感冒的樣子。”

  那邊,少女笑道:“別急,別急。你繼續看!”

  姜半夏又看了眼,卻是愣住。

  這瘟疫祖氣鑽到紙人鼻孔裏,變作一團青紅漸變的疫氣,叫呼吸道和肺部都發生病變。

  這倒是尋常,但......

  第二個紙人也開始出現相同症狀。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不過片刻功夫,地上紙人居然都染上了風寒感冒!

  姜半夏研究半天,看明白了,忍不住道:“金煞引發肺病,木氣提供輕靈,然後火刀鍊金煞,削弱金煞威力叫病情減弱。一部分金煞被煉去,化生癸水。癸水再生養木氣,利其本性?”

  這絮絮叨叨的聽得頭疼,總結下來意思簡單:降低疾病的危險性,提高疾病的傳播性。

  但姜半夏依舊搖頭,說道:“你這法術做的挺有意思,但沒啥用。殺不死人,最多評個下品。”

  果然,沒一會,這些紙人身上的風寒感冒都自愈了。

  煙夏無語道:“難道只有殺人的病纔是好?”

  “我們這是盡天事。每年都要有人因病而死,但用你這個法術,怎麼殺人?”

  安煙夏道:“這可不是讓你拿來收割性命完成業績的。我之前和熊郎中閒談,天醫院應該還沒有類似疫苗的主張。”

  姜半夏聽不懂。

  煙夏指着地上的紙人,說道:“你放個風寒感冒在這些人身上,便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二十四章 【玉清道場】

  姜半夏將信將疑。

  那瘟病她剛纔也看了,不過就是極其微弱的風寒感冒。

  這等疾病,要是被天醫院的天醫看到了,或許會被誇一句瘟神真是仁慈了。

  但她人在瘟部北司。

  北司爲冬瘟,秋冬主殺,是最好凶病、惡病的。

  這種風寒感冒,她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中孚溫病祖氣造成的殺傷力恐怕都比這風寒感冒強。

  安煙夏坐到交椅上,喫着茶點,含糊道:“你且試一試。我敢說:瘟部腥風血雨,從今日始。”

  姜半夏見她言之鑿鑿的,收回成見,拿出個瓷瓶。

  “這次瓶子裏有我煉化的三百六十一種病、四百七十二種疾,具體要用哪一種?”

  煙夏聽這樣多的病種,一陣咂舌。

  難怪能當上七品散瘟使者.......

  “只用風寒感冒,其他的用了看不出效果。”

  “可。”

  煙夏又道:“找個對照組。”

  “什麼叫對照組?”

  “就是拿個沒種過疫苗的人身。”

  “哦。”

  姜半夏點頭,又扔出一張紙人。

  她念動法咒,瓶子裏便飛出來一陣青光,落到其中兩具人身上。

  “然後呢?”

  “等。”

  煙夏不急不緩,慢悠悠飲茶。

  姜半夏微微皺眉,看着青光落入到這兩具人身上,沒啥差別,都是咳嗽。

  但過了一會,一具人身率先停止咳嗽了。

  另一具則咳嗽不斷。

  “這是......”

  姜半夏微微一愣,疑惑道:“這紙人各方面都是相同,怎麼會有一個率先痊癒?莫非是我遺漏了哪裏的影響?”

  等着兩具人身法力散盡,她立刻又復刻之前的實驗,取了一具種過安煙夏瘟病的、一具完全健康的。

  結果還是一樣。

  “是營衛之氣起了變化?”

  安煙夏點頭道:“的確是。我將此法稱之爲疫苗,是以毒攻毒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