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85章

作者:鸽子饭

  胡阿四:“......”

  胖狐狸也拿不準情況,但看是胡阿四帶來的,不敢怠慢,說道:

  “快裏面請!四爺,還有幾位貴客,先到府上坐着。我去通報老太爺。”

  煙夏幾個跟着胖狐狸入門去。

  只瞧見南向面的三間大屋,屏門上掛一軸福祿壽三仙過海登山畫,正中間設一張退光黑漆香幾。

  上設一個古銅獸爐,兩邊六張交椅。

  煙夏幾個坐着等,喫着瓜果,但老狐仙遲遲不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胡阿四想要趕緊湊一身好皮毛,心急火燎地,主動說道:“我去找找我那親戚,把他叫來!”

  煙夏暗中卜了個卦,算到略有不順。

  但她微微笑道:“去吧。”

  胡阿四也是來過幾次,熟悉格局,輕而易舉地找到了老狐仙的住處。

  這老狐仙住一個別院裏,門上兩頭鐵環銅獅做鋪首,他火急火燎地撞進去,卻一頭撞在門上。

  兩頭鐵環銅獅睜開眼,吼道:

  “快快回去!”

  “莫要再來!”

  胡阿四喫了一鼻子灰,鬱悶道:“你們兩個保家的靈物,我三舅爺可在裏頭?”

  銅獅睜眼說瞎話:“不知道。”

  胡阿四大怒。

  院子裏有沒有人你們兩個門神不知道?

  倒反天罡了是吧?

  ——嘎吱!

  兩頭獅子合上眼,門被推開。

  推開個縫,原來是招待他們的那大胖狐狸。

  這胖狐狸小心翼翼道:“四爺,三太爺病了,起不來,您明兒再來吧。”

  說罷,也不顧胡阿四追問,這大胖狐狸便合上門。

  這胖狐狸一路小跑,飛也似地到屋裏。

  這屋子裏,一牆牆的經書文字,中間一個蒲團,上面坐着頭雜毛老狐狸。

  “太爺爺!三爺回去了......”

  “回去了,他可不是那種性子。”

  胡三爺微微搖頭,說道:“告訴他,這段時間我不接客。叫他別來找我。”

  胖狐狸感覺都是親戚,這樣不好,疑惑道:“太爺爺,咱們家和四爺也沒什麼糾葛呀!”

  “糾葛?”

  胡三爺生氣道:“他跑去人家夢裏,被人家逮住了!倘若哪天真被告上了嶽府,我被連坐,還怎麼考神位?”

  “叫他別來,我清清白白的,和他沒關係!”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十六章 【狐仙動身】

  “這老雜毛,真當可惡!”

  胡阿四抱着胸,飄在半空生氣。

  好歹是幾十年的親戚情分,居然見都不肯見他。

  前幾日裏喝酒,也沒見這樣大的傲氣!

  煙夏是一點不急,笑道:“收斂點脾氣,急什麼急?”

  “大仙您這心態真好......”

  胡阿四也是服氣了,這都啥心態啊。

  要是他,這會都要準備擼袖子動武。

  ——一把火給他房子點了,看他還發癲不發癲!

  胡阿四愁道:“他胡老三不想搭理我們,咱們總不能真殺進去吧?”

  雪獅兒眼前一亮,點頭道:“這個好。”

  她向來是不喜歡轉腦瓜的。

  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這是雪獅兒一貫的性格。

  煙夏笑道:“咱們是來請夫子的,又不是來綁票的。”

  “道士,的確是這樣的說法,但我看來,不如殺進去算了,乾淨利索。難道說你還有什麼好辦法?”

  雪獅兒有些疑惑,這臭道士怎麼如此心慈手軟了?

  煙夏道:“取紙筆來。”

  “沒有。”

  雪獅兒眨了眨眼,眼神十分清澈。

  好吧,這的確不像是會隨身帶紙筆的模樣。

  安煙夏又看胡阿四。

  胡阿四委屈道:“我是個鬼啊!而且連屁股都沒有!”

  煙夏一陣無語,叫來幾個小狐狸備好紙筆,嘩嘩譁在紙上揮灑筆墨。

  那胖狐狸屁顛屁顛地過來,想要送客,便看到安煙夏在這裏揮墨寫文。

  他跟着老狐仙,雖然通近經書,但也是認字的。

  好奇看了幾眼,他默唸道:“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

  啥伯樂、千里馬的,這馬怎麼還和喫飯聯繫上了?他看得頭暈腦轉。

  除了那句“食不飽、力不足”,他一句也看不懂,知識儲備比雪獅兒這問題兒童還堪憂。

  看不看得懂的,他也不管,小心翼翼道:“四爺,幾位貴客......”

  “住嘴!”

  煙夏先是堵上這胖狐狸的嘴,又揮毫寫了一首小詩。

  不好詣人貪客過,慣遲作答愛書來。

  “拿去!”

  煙夏停筆,抖斝垼唤o胖狐狸。

  胖狐狸一臉懵逼,“啊?”

  “把這兩篇文章拿給老狐仙看,告訴他,我只等他半個時辰。此番機緣,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胖狐狸一臉懵逼地帶着文章去找老狐仙。

  這大胖狐狸十分勤勉,跑腿也無怨言,倒不像胡阿四,處處想着偷懶脫滑。

  對於狐狸一族來說,這是個難得可造之才。

  老狐仙也是看中這勤勉性子,纔將其收入膝下。

  他見到胖狐狸回來了,抬頭道:“胡阿四他們回去了?”

  “太爺爺,沒呢。之前在回龍峯煉猖兵的仙家寫篇文章,說要拿給您鑑賞鑑賞。”

  老狐仙笑道:“原來是想打我的軟肋!”

  “他們修丹的,寫得了什麼好文章?處處都是機鋒隱語,字字不離龍虎坎離。居然還想着來我這裏獻醜了......咦,這首詩寫的有水平。”

  老狐仙一陣好笑,偶然間卻看到那篇詩歌的正文,卻是搖頭晃腦念道:“不好客人貪謁過,慣遲作答愛書來。閒窗聽雨攤詩卷,獨樹看雲上嘯臺。”

  “有些本事......”

  老狐仙讀了兩遍,愛不釋手,嘆道:“這安拔罪,寫詩厲害!”

  “太爺爺,這什麼意思?”

  “呵!她是告訴我,她此行特地拜訪我,希望我能給她個迴音。不要讓她白白做了這樣的詩文!”老狐仙搖頭,放下詩文,說道:“詩歌好,但文章不見得行。”

  胖狐狸嘴饞道:“我看那篇文章好像和喫飯有關係。”

  他只想起來食不飽、力不足。

  這句話太厲害了,大道至簡。

  老狐仙還沒打開卷宗,好奇道:“莫非是藥膳的方子?”

  藥膳倒是個稀罕物。

  藥膳本身不算少見,但五合山是荒僻地界,本就沒有幾個懂醫藥的,

  醫生少,藥膳自然也不會從地裏長出來。

  他有些好奇了。

  胖狐狸又道:“還說什麼馬的,不過我看不太懂。”

  老狐仙被勾起興趣了,降服心猿意馬、定心的藥膳?

  打開卷宗一看,入眼第一句,卻是愣住。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

  老狐仙年老體衰,但卻讀得鏗鏘頓挫,讀完一遍,便感覺文思泉湧,手不釋卷。

  這是好文章!頂好的文章!

  又讀一遍,囫圇吞棗,不求甚解,只許文字印入腦中。

  再讀一遍,這次從頭看到尾,讀得極慢,字字斟酌,句句敲定。

  “妙哉!妙哉!這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

  “如此好的文章,價值千金了!”

  越是讀,老狐仙便愈發感覺這文章是給自己做的。

  他考取四十五年,沒考上天官,不是因爲自己天賦不足,而是因爲缺少伯樂啊!

  自己這匹千里馬受困在五合山這小小地界,沒有名師,所以“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

  讀過幾遍,不禁熱淚盈眶。

  “果真都是掏心肺腑之言,處處戳中我之困境。”

  胖狐狸聽不懂,只是問道:“太爺爺,那還要送客嗎?”

  “這篇文章是仙家寫的,還是胡家寫的?”

  “仙家。”

  “嗯,她安拔罪擲出金玉相邀......我哪裏還有送客的道理!”

  老狐仙苦笑道:“我去見一見她。”

  聲音一頓,他又說道:“把胡阿四送到西廂,我不見他。”

  說罷,老狐仙起身,拄着柺杖,顫顫巍巍地往正廳走去。

  這狐狸的確是老了,連走路都有些麻煩。

  正廳當中,安煙夏還在喝茶。

  雪獅兒等得無聊,問道:“那老狐狸真的會來?”

  煙夏笑道:“雪獅兒難道不信我?我那篇文章,可是出自大儒之手,莫說一個老狐仙,就是山東望族、當朝宰輔看了都要撫掌稱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