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雖然立了壇口,但煙夏這三壇法主各自都是光桿司令,也不比她好多少。
她是督管滄州拔罪救苦的天官,業務範圍涉及到滄州府全境,光靠白朮雪獅兒,她倆就是三頭六臂都沒轍。
俞清懷提了個建議,“前輩不妨用善業法錢煉煞,用煞氣做些猖兵出來。這樣也好分擔一下壓力。”
“這倒是個好主意!”
煙夏也是點頭。
俞清懷這樣一說,也激起了雪獅兒的思維發散。
正道是三個臭皮匠,腦瓜子轉來轉去,匯聚成了思維風暴,各自都有了想法。
雪獅兒說道:“五合山裏也有不少小怪,我可以收攝一部分。”
煙夏貧嘴道:“你不和人家打起來,就是好的了。”
雪獅兒氣呼呼地,一口咬到少女的手上。
這咬的不痛不癢,和玩耍一樣。
煙夏彈了個腦瓜崩,雪獅兒喫痛鬆開。
她抽手道: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記得五合山裏不是有位德高望重的竹取娘娘?要是能將她發展一下,幫你調和你與小怪們的關係,便完美了。”
雪獅兒想了想,感覺這是個好主意。
不過五合山畢竟路遠,而且小怪們普遍野性未馴,收攝教化也要費些功夫。
煙夏打算先煉些猖兵,以解燃眉之急。
猖兵和陰兵、天兵之類的有點像,由孤魂野鬼、山精野怪轉化而來,屬於是民間法教的底層帕魯,啥髒活累活都能交給猖兵來幹。
但不同的是,猖兵基本沒有靈智,而是借了酆都鐵朝山諸鬼的一道法力誕生智能。與之類似的是六洞天魔,但六洞天魔普遍有腦子,不是人工智能。
當年六洞天魔歸降祖天師張道陵,被納入正一玄壇元帥趙公明麾下重組五猖兵馬,因此正一道特別擅長捉鬼煉鬼、拘靈遣將。
俞清懷是黑虎玄壇的法師,對煉猖兵也是拿手,說道:“煉化猖兵也沒有別的要求,唯獨要有煞氣、祭品和善業金錢,以及佈置鍊度的科儀。”
“煞氣和祭品都好說,總能找到。前輩是妙嚴宮法師,鍊度猖兵也沒有問題。”
俞清懷幫忙分析了一下可行性。
現在問題就剩下一個了。
善業金錢哪裏來?
煙夏問:“煉化一頭猖兵,得用多少善業金錢?”
“這個說不準。還要看煞氣如何,官煞用得少些,五行煞就多些,天罡地煞需要的就太多了。總的來看,要煉一隊兵馬,三四百枚善業金錢是要有的。”
一隊兵馬就是十二人,安煙夏多次出入城隍府,經常見成隊巡邏的猖兵。
這樣一算,煉一百來個猖兵,都要三千善業金錢打底!
煙夏一陣肉疼。
缺錢啊!
俞清懷問道:“前輩最近不是得了許多善業金錢嗎?應該能鍊度百來名猖兵,這也夠解燃眉之急了。”
的確,安煙夏藉着瘟神過境撈了一筆,大概六千餘善業金錢。
“我積累的善業金錢還要明年上天述職報備,要是拿來煉猖兵,寅喫卯糧,現在好受,明年只怕就要慘了。”
煙夏表示她手裏的確有,但這是公款。
每一枚金錢,都差不多是本該歸瘟神的業績,她可以不記得,但瘟神可記得清楚。
“不過倒也不急,我還有個法子。”
煙夏說了幾句,便拿出來一個匣子,又叫俞清懷點燃香燭,存神入靜。
香燭燃起,煙夏洞開幽冥,直接往城隍法界去。
一回生,二回熟。
她這來了不知道多少遍城隍府,已經像是回家一樣,直奔老城隍的住所。
見到老城隍,煙夏開門見山,“給我十萬善業金錢。”
“噗!”
老城隍差點暈倒。
這是打劫來了?
老城隍也不敢招惹安煙夏,小心說道:“法師,十萬金錢,不比人間十萬兩金,但也是差不多了。我這裏實在沒有啊。”
這老城隍心裏算了算,不算“額外收入”,單靠香火所得香火金錢,刨除發給各司鬼神的工錢、維護兵馬法界的需要,一年也就是兩千多的樣子。
香火金錢和善業金錢之間匯率是1:1,他要攢十萬金錢,起碼得攢五十年......
城隍顫聲道:“十萬金錢,的確是沒有啊。我擠一擠,勉強可以爲上真拿出八千金錢。”
安煙夏也沒指望真能勒索到十萬金錢。
漫天叫價,落地還錢嘛。
能弄到三萬金錢,煙夏就心滿意足了。
要是這老城隍真給她十萬金錢,收不收另說,反正她反手就得給這老頭舉報了。
安煙夏看這肉疼的模樣,大概知道這老城隍的確沒多少錢,於是拿出殺手鐧。
她說道:“老城隍好久沒升遷了吧?”
城隍也沒想到煙夏忽然說起這個,也是感覺迷惑,說道:“老朽年逾三百,是沒什麼升遷的能力了,只求穩妥做好本職。”
他還對前段時間抓到南朝餘孽心有餘悸,也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煙夏道:“我有些手段。”
老城隍一愣,先是深深吸了口氣坐到小几上,立刻叫小鬼端上雜骞P,旁敲側擊道:“上真,敢問是什麼關係?”
“你可知道太子李建成,小名毘沙門?”
“這,這我自然是知道的,難道上真還有太子的關係?”
地祇和天官不太一樣,地祇是可以被人間朝廷左右的。掌管天下城隍的京畿都城隍又和帝王祖廟關係密切,不像神仙們不食人間煙火。
煙夏不說話了,摁吊老頭。
老城隍被吊的心裏直癢癢,連忙叫小鬼把原來果盤換下去,端了一盤嶺南產的荔枝,又奉上一壺武夷山的春茶。
煙夏這才緩緩說道:“我這有一枚佛骨舍利,應該是菩薩坐化所留。你懂吧?”
她把匣子掏出來,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枚圓坨坨、光灼灼的舍利。
這樣好的成色,世所罕見,這要是被佛門中人看到,肯定要奉爲瑰寶。
城隍猶豫了。
誰都知道太子李建成親近佛門,又得寵。他這要是夢裏送人家一顆極品舍利,那這太子到祖廟裏給自己說幾句好話,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別小看這幾句話,幾句話下來,廟裏的老鬼們就能聽到,屆時鬼神宴會上,有意無意間就會告訴都城隍滄州出了個賢德的城隍。
這就是人情買賣。
老城隍猶豫再三,還是說道:“上真啊,小老兒手裏的確是沒有十萬金錢。這,這的確拿不出來。”
“所以......”
“能不能打個折?”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一百零五章 【落地金錢,雲頭揭諦】
安煙夏一邊心裏估價,一邊把持着主動權。能賣三萬最好,不行的話也能降一降。
畢竟她現在的確缺錢。
但心裏這樣想,煙夏表面卻沒有絲毫動搖,問道:“你能拿出多少?”
老城隍試探道:“五萬金錢如何?”
安煙夏:“嗯?”
老城隍立刻改口,說道:“低了!低了!六萬金錢。”
安煙夏打量起來這老頭。
什麼大貪官!?
這麼能撈啊?
煙夏又轉念一想,十月這一場瘟疫,她都能撈到六千金錢,這老城隍上任三百年,能撈到多少?
有人受災,有人發財。三百年,都一個歷史週期了。不知道多少災難,真是不敢細想。
老城隍見煙夏放下木匣,頓時眉開眼笑,說道:“上真,香火金錢我這裏也不多,需要從各方籌集。容小老兒費些時間,分批把金錢送到到真府上。”
煙夏愣了愣,這還是分期付款。
分期就分期吧,反正她都賺麻了。
說罷,老城隍先叫小鬼抬來箱子,現場給了八千金錢的定金。
這是法界當中,香火金錢顯化,本質還是香火,並不是真的裝了一箱子。
煙夏唸了個咒,把箱子變成巴掌大小,隨手扔進衣袖裏。
砰砰噹當一陣亂響,她的府庫裏八千金錢落地。
拿到了錢,安煙夏便脫離城隍法界,回到清安居當中。
一回來,卻看到夕陽西下。
她在城隍法界裏待了沒多長時間,但人世間卻過得飛快,睜眼醒來,竟是過去大半天,已經下午了。
安煙夏想着去找俞清懷商量鍊度猖兵的事情,一路到城隍廟。
到城隍廟外,便遠遠看到俞清懷正在門前將幾個饅頭塞到一個人影手上。
俞清懷走來,煙夏好奇問道:“這是遇到乞丐了?”
“是個南方來的和尚,好像沒帶盤纏,一路化緣過來的。我看他們人還不少。”
這廟祝姑娘簡單描述那和尚的面貌口音。
果然是個外地和尚,口音和滄州迥異。
“今年和尚真多。”煙夏沒由頭感慨了一下。
先是秋天李建成路過,來了一羣和尚。到了冬天,又來了一羣和尚。
和尚乞討亂跑倒是常見,但這組團刷野的真不多。
煙夏也沒細究,問道:“金錢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還得找塊福地,方便我煉煞聚猖兵。”
俞清懷聽這就解決了,驚訝道:“前輩,你不會是去做了什麼壞事吧?”
她擔心安煙夏這是勒索各路地祇了。
瘟神過境,各路地祇沒撈到香火,多多少少都和安煙夏有點恩怨。
俞清懷擔憂安煙夏被人家排擠。
“我難道很像惡霸嘛?”
煙夏一陣納悶,怎麼人人都看她不像個好人?
納悶完,她又想:對哦,我怎麼忘記去勒索一下各路地祇?
罪名她都編織好了:放任瘟病鬼橫行有失察之責、縱使巫師行惡尸位素餐。
但此刻六萬金錢即將到賬,她也看不上山神土地那些蠅頭小利,沒再給他們羅織罪責。
俞清懷見煙夏不慌不忙的樣子,也是鬆口氣,說道:“若是鍊度猖兵的話,的確是該找塊福地纔行。”
這個福地得打個引號,猖兵需用煞,也就是說得找個有煞氣的地方煉猖兵。
煙夏早有準備,說道:“咱們去刺史衙門煉。”
衙門有官煞,大獄有血煞,反正都能煉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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