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不過還好,剛纔那股氣息她已經記住了,要是在見到,她肯定能辨別出來。
她帶着黃皮葫蘆到前堂去,卻看到熊郎中唉聲嘆氣。
一旁的少女倒是雄赳赳氣昂昂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熊郎中愁道:“要是藥材不夠用了,該怎麼辦?”
“不怕,我自有手段籌集藥材。”
煙夏信心十足,也感染了老郎中。
但熊郎中還是疑惑,問道:“城裏的藥材,應該都被惠民藥局收購走了,鄉下的藥田,早就過了收穫的時節,要大量買也不容易。你還有渠道?”
少女道:“老郎中可知道城外鐵獅寺,寺裏有近百的僧客,還在山下開了數百畝的藥田?”
熊郎中一驚,沒想到安煙夏還和鐵獅寺交好。
鐵獅寺是滄州名門,他雖然認識方丈弘海,但卻交情不深。
怎麼這姑娘區區一兩個月功夫,就和弘海和尚搭上關係了?
熊郎中又想安煙夏十分有錢,想來也是家世不凡,但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到全天下有幾個名門大姓是姓安的。
的確,安姓不是個正常姓氏。
有說安姓起源是古安息國逃難來的王室,也有說是五胡時期部分胡人改姓。反正沒什麼中原正統,也說不上什麼名門郡望。
當然,再過個百十年,那將會有一個讓大唐蒙上陰影的男人,把安姓發揚光大......
不過這和煙夏都沒關係,她們一系的安姓,是正兒八經的炎黃族裔。因爲這個安姓是根據地名“安丘”起的.......
往上追溯,有名有姓的老祖宗是傳說中秦漢時期的仙人,安期生。
這些不談,煙夏已經打起了鐵獅寺藥材的算盤。
因爲草藥這玩意兒說到底就是野草,隨便開塊地都能種,因此鐵獅寺靠山喫山,在山下開墾了十分大的藥田。
雪獅兒偷藥,便是在那裏偷的。
“鐵獅寺有專門儲備藥材的地方,我之前聽說這些藥材本來是要提供給太子的兵馬作後勤,但李建成一心向佛卻沒有要。那正好便宜了咱們。”
熊郎中一聽,也是怦然心動。
這感情好啊,和尚們賣藥救人,也是積攢善緣,他們肯定願意賣。
但熊郎中道:“這好是好,但從城裏到五合山,路途遙遠。一來一回便是兩三天功夫。要那洛姑娘幫咱們去知會下那些大和尚嗎?”
“那倒不用。”
煙夏見瘟神來了,又看到這什麼“惠民藥局”從中攪局,便冥冥之中感覺之前對着洛素裳死纏爛打的百毒魔君部泻湍铣砩褚苍陉P注着滄州的動亂。
這個時候,洛素裳離開滄州城,不見得是個好事情。
她莞爾一笑,說道:“我倒有個熟悉和尚藥園的好人選。”
.......................
滄州府,城隍廟。
廟前街這邊比較往日有些冷清。
一方面是快到冬天了,尋常百姓家進入到了喫餘糧的時候,消費降級。
一方面則是官府也聽到了風聲,開始加強關卡上的路引覈查,凡是從北海郡方向過來的大宗商隊,都被禁止入城,以防時疫。這就導致貨物流通受到很大影響。
雪獅兒的買賣也愈發難做起來。
她見街上也沒多少人,乾脆捲了攤子去找俞清懷喝茶。
俞清懷是富裕人家,煮的茶比她在廟子裏喫的茶沫子好得多,雪獅兒總是饞這一口,又香又甜。
俞清懷見雪獅兒來喫茶,十分熱情地迎接,煮了壺茶給雪獅兒。
茶壺裏放的羊乳和霜糖。
本來還有些肉蔻大蔥之類的玩意兒,但被雪獅兒嚴詞拒絕了,表示煮茶放這玩意兒的統統都是異端。
俞清懷有些不好意思,問道:“雪獅兒,若是你有喜歡的人兒了,要怎樣做?”
“自然是告訴她呀!這還用想嗎?”
雪獅兒感覺莫名其妙。
她向來是打直球的無腦莽選手。
“詩經裏都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傾心了,直接說就好了!”
“這未免有些羞人了吧...”俞清懷想了想那場面,當天就唸“北方有佳人”,然後隔天她就被安煙夏抱走,“洞房花燭夜”。
就和那詩經裏說的一樣,看對眼了直接野合。
越想越臉紅。
那邊的小蘿莉看俞清懷臉紅得要冒煙了,端着茶碗嘬了圈奶茶,恍然大悟道:“原來清懷是有意中人了!”
的確。
俞清懷笑嘻嘻道:“別瞎想,八字還沒一撇呢!”
“好吧,那祝你們幸福。”
雪獅兒從來不是愛管閒事的,繼續抿奶茶。
甜甜地,正和她口味。
她們兩個正喫着茶,門外卻來了個呆頭呆腦的馬尾少女,手裏還拿着一根嫩菠菜嚼嚼嚼,看樣子是自動拾取忘關了,不知道在誰家門外摘的。
雪獅兒打眼一瞧,立刻認出了蒼月。
蒼月嚥下菠菜,跑來說道:“小姐要雪獅兒去一趟開元寺,找大和尚。”
雪獅兒有些疑惑。
去開元寺做什麼?
俞清懷也問:“前輩是有什麼事情要雪獅兒做嗎?”
蒼月想了半天,拍掌道:“忘了!”
雪獅兒、俞清懷:“.......”
好在安煙夏也知道蒼月不靠譜,提前準備了紙條,同時還在她手上寫了字提醒紙條在哪,做了雙重保險。
雪獅兒取來紙條一看,這才知道這兩天煙夏在忙治病救人的事情。
有關瘟神之類的事情,還有一些隱情,煙夏一筆帶過。但雪獅兒也大體看懂了煙夏要叫她去做什麼。
同時煙夏還以救苦法師的名義,在這紙條上蓋了章。表示這是走了章程的,這一路上的天官地祇、神靈鬼怪,一律不得阻攔。
“哼,這道士請完人都不說一聲謝謝......”
雪獅兒把紙條收好了,對俞清懷說道:“那道士請我做事。那我就先失陪了。實在是抱歉。”
“沒事沒事!”
“對了,麻煩清懷幫我給煙夏轉句話,告訴她要請我喫飯做補償!不然...不然,我把她衣服撓破.......”
最後一句是雪獅兒小聲逼逼的。
俞清懷見這小姑娘如此單純,頓時笑了,“雪獅兒只管去就好。”
“那我先走了。”
雪獅兒唸了個咒,變成白玉獅子的俏模樣,騰起清風,踏雲而去。
等這小貓兒走了,俞清懷卻有了別樣心思,想到:前輩缺藥材用,我家裏不就有一小片藥田嗎?
而且正巧,雪獅兒還不在!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八十四章 【畫符糕手】
“這是藏着疫氣的土葫蘆,師妹你拿去煉了,正好方便你煉五刀瘟病咒。”
洛素裳把葫蘆丟給煙夏。
少女拿來一看:呵,的確是個好寶貝!
這是個用來收納瘟疫的藥葫蘆,裏面的疫氣是土疫,傷人脾胃的。
煙夏正好還要煉土刀,真是要睡覺了來枕頭。
她把葫蘆拿走,洛素裳才說起自己遇到瘟病鬼的事情。
煙夏一聽是瘟病鬼,當即驚道:“好大的膽子,居然在城隍眼皮子底下煉瘟病鬼。頂風作案啊!”
前段時間剛抓到兩個南朝的小鬼,滄州城隍府直接來了一次大洗牌。
夜遊神直接被罷職,司內的鬼神被罷免、調職一大半,往生更是直接換了衙門。
往生司的主官、副官,連同兩個被抓的小鬼,一併被解送長安城王曲城隍廟受審,天下九州都城隍紀信親自負責。
洛素裳道:“瘟病鬼畢竟牽扯到六天故鬼,我得上一炷香,去通知城隍府。”
“也是,就讓城隍他們忙去吧。”
煙夏也不想接手瘟病鬼這個燙手山芋。
她賺善業金錢已經夠忙了,到現在,靠發放預防時疫的湯藥、給人看灾尾。艛�夠了兩百多枚,離着三千大關遙遙無期。
但她有點心虛,“要不要我去,師尊你才醒沒多久,識神不穩呢。”
對於洛素裳識神不穩這事,煙夏的火刀要承擔主要責任。
洛素裳不知道少女心虛,正義凜然,“師妹你才煉精,出入幽冥會教你心神不穩。而我乃是師門首席,我不去誰去?”
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把煙夏感動到了。
她之前用葫蘆籽煉木煞,煉出個大葫蘆導致小鼎炸了,那葫蘆一直閒着沒用,此時正好取來。
她把黃皮葫蘆裏的疫氣取走,封在這大葫蘆裏,又貼了張鎮邪符給鎮住,隨即將黃皮葫蘆扔給洛素裳。
這玩意兒是物證。
洛素裳接過葫蘆,便找了個安靜地地方存神打坐,直接陰神出竅。
過了小半個時辰,洛素裳也還沒有還陽。
但此時藥堂裏來了許多人。
男女老少,各色人等,全都有。
要說有什麼共通點,那就是大多都有些拘謹。
這是熊郎中請來的鈴醫。
隨後,熊郎中便在這裏講學,同時推銷自家的藥丸子。
熊鳳仙在滄州府素有杏林妙手的名聲,大多數鈴醫也是衝着老前輩名聲來的。
老郎中也是人老成精,知道這藥丸這種成品藥方便好用、鈴醫們經驗不足,更是仗着人家信任自己,着重推銷藥丸功效。
把一幫赤腳大夫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煙夏看小小的前堂來了這麼多人,擔心吵着洛素裳,乾脆抱起大胸師尊,把她放回了廂房的牀榻上。
她則在藥房畫起了黃符。
洛素裳之前說起瘟病鬼的事情,煙夏總感覺蹊蹺,覺得這一場瘟神到來的大戲上,忽然間冒出來好多自己不清楚底細的演員。
煙夏也不清楚這瘟病鬼是南朝餘孽派來的,還是不滿自己的滄州地祇請來的,又或者是某個膽大包天的第三者也想分一杯羹。
但是無論怎麼說,人家送了個瘟病鬼當見面禮,那來而不往非禮也,煙夏也得準備點回禮纔行。
比如殺鬼符。
“哎,要是雪獅兒在就好了。她是擅長這個的......”
畫符要書寫“雲篆”。雲篆就是道教自創的一種字體,十分繁複,因此也被稱爲鬼畫符。
煙夏一連畫了十幾張殺鬼符,還沒注入法力呢,就感覺胳膊痠痛。
門外。
俞清懷心情忐忑,想敲門,但又不太敢。
身邊的坐堂童子倒是高興,說道:“真多虧了廟祝您送來的草藥,好幾味藥都正好是我們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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