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52章

作者:鸽子饭

  煙夏見也沒人反對,便看向蒼月,提醒道:“蒼月別喫啦,去抬一面小鼓來。”

  啪!

  白朮又一記手刀打在她的脖子上,蒼月喫痛,眼淚汪汪地辭別大雞腿去抬鼓。

  鼓抬來了,煙夏又變出一朵綻開的牡丹,等蒼月咚咚咚地敲鼓,她便立刻傳給莊周。

  咚咚咚咚!

  咚咚咚!

  莊周隨手一扔,便傳給弘海,弘海又傳俞清懷,俞清懷手忙腳亂,在鼓聲停止的剎那,送到雪獅兒桌上。

  雪獅兒拿着牡丹花,還茫然無措。

  俞清懷和雪獅兒相識時間不長,好奇地問金雀仙:“雪獅兒有什麼神通嗎?”

  金雀仙兒懷疑道:“神通?掏鳥窩?這大貓除了掏窩就是抓鳥,哦,她還會個變化形貌的神通。”

  俞清懷不禁尷尬。

  變化容貌,這種幻術勉強算是神通,但太過常見。

  她感覺雪獅兒要下不來臺。

  情況和她想的差不多。

  好一會,雪獅兒訥訥道:“我沒什麼才藝。要不還是自罰一杯吧。”

  煙夏笑道:“雪獅兒寫的符咒那樣好看,怎麼會沒有才藝呢?既是我請雪獅兒來的,那便由我和雪獅兒共演個畫月如何?”

  莊周好奇道:“何爲畫月?”

  “且看。”

  煙夏取來一張宣紙,潑墨點灑,揮毫幾筆,便在紙上畫下一株株水墨桂樹,隨即裁剪成圓形,交給雪獅兒。

  “還請雪獅兒幫我撰寫雲篆。”

  那小蘿莉愣了愣,微微點頭,便接過紙筆,也不沾墨,狼毫直接在紙上寫字。

  寫下幾個奇奇怪怪的字,雪獅兒唸了個造化形貌的法咒,捻起這張圓紙,吹一口氣,便扔到半空中。

  氣息吹過,這圓紙竟是飛上半空,散發起了柔和的月光。

  再打眼一看,哪裏還有什麼發光、圓紙。

  只瞧見頂上三尺,一輪圓月黃澄澄的,散着蟾輝。

  而那月亮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宮觀、桂樹、蟾蜍、玉兔,真是好一番仙宮勝景。

  雀仙兒瞪大了眼,沒想到那雪獅兒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她小聲問俞清懷:“小魚兒,你會這樣的本事嗎?”

  俞清懷驚訝道:“雀仙兒太看得起我了。固然是有前輩筆墨、符紙的底子好,但這畫符寫咒、造化形貌的本領,我是拍馬不及!這樣的好符咒,怕是一符難求。”

  莊周也是拍手道:“八月十五玩蟾輝,今日居然又玩了一次,這假月真真是與真月無幾了!雙月當空,妙極也!”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六十九章 【東皇忽有玉符至】

  “你們看,我就說雪獅兒是有好本事的吧?她這是藏着好東西,不肯拿出來哩!”

  煙夏拍掌嘻嘻笑。

  俞清懷和雪獅兒也算是相識的朋友,她捂嘴笑道:“雪獅兒這樣藏拙,是該罰一杯。”

  “是極!”

  被煙夏和清懷這樣一鬧,雪獅兒也被氣氛調動起來,臉蛋紅撲撲的。

  煙夏起身,親自給倒上一杯酒,雪獅兒也不拒絕,只是狡黠道:“道士,我剛纔寫了個符,卻是手累着了。”

  “我要你餵我喝。”

  煙夏心底升起一絲好笑。

  “那我便取一雙蔥白脂玉箸,蘸着酒水餵你如何?”

  雪獅兒奇怪道:“什麼叫蔥白脂玉箸?”

  煙夏笑了。

  只瞧見她伸手食指中指,合攏着浸在酒杯裏,又取出來,瑩瑩的酒液,竟是絲毫不見滴落,如同果凍一般包裹在手指上。

  “這便是我的蔥白脂玉箸,雪獅兒還要嘗一嘗嗎?”

  聲音剛落,便有好幾處目光聚來。

  弘海和尚笑道:“世風日下啊。”

  莊周也打趣道:“我說道友,我看你修的像是陰陽丹法,不像金丹大道。”

  這小蘿莉臉色煞紅,先是小聲說道:“丟死人了。”

  緊接着又連忙說道:“不必你來幫忙了,我自己喝就行。”

  說着,雪獅兒便自己端起酒杯,頓頓頓飲盡。

  只有俞清懷看着煙夏,勉強笑着應和。

  是多情反被無情擾。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修行本來就是比較清苦的事情,但修行人卻會苦中作樂。

  那邊,蒼月又拿起鼓槌。

  牡丹花傳到雪獅兒手上,等鼓槌一敲響,雪獅兒彈指將牡丹花扔到金雀仙兒面前。

  金雀仙兒想也沒想,一巴掌拍飛。

  啪嚕�

  牡丹花整個拍到莊周臉上。

  咚咚咚咚!

  鼓聲戛然而止。

  煙夏看向金雀仙的臉色古怪。

  金雀仙兒咽口口水,小聲道:“等會這仙人不會把我給烤了吧?”

  空氣略有寂靜。

  “你這小鳥!”

  莊周取下牡丹花,說道:“真是叫我丟面子,下不來臺了。”

  煙夏吐槽道:“真人啊,就你那德性,就別提什麼面子了。”

  那天遇到這老傢伙算卦,她差點就成超級加輩成古人的奶奶了.......

  以莊周的德行,煙夏感覺以後見面他真會叫奶奶。

  ——那她可就真是要無地自容了。

  這大真人搖搖頭,道:

  “花傳到我了,這可真是沒辦法,那我便來個壺中日月的神通,給我個酒壺,我給你傾倒江河。”

  “取酒來!”

  煙夏一聽樂了,立馬解下一個葫蘆遞給莊周。

  “真人,你也別搞什麼壺中日月了。這葫蘆裏是八十年的猴兒酒,這樣吧,你到我家的地窖裏去倒,把那些酒罈子裝滿就行。”

  這打的好算盤。

  一酒窖的八十年猴兒酒,那可真是千金不換。

  莊周笑罵,“你這是討債來了。”

  說罷,他取過葫蘆,拍了拍葫蘆屁股,拔下塞子,便有一朵朵金黃色的小魚兒從葫蘆口裏飛出來,往來翕忽,俶爾遠逝。

  眼前魚約千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

  天上明月當空,眼前魚遊湹住�

  彷彿身處海洋世界一般。

  雪獅兒恍惚道:“真是良辰美景。”

  煙夏也是看得震撼,念道:“醉後不知天在水。”

  弘海和尚疑惑道,“這句子好,但怎麼只有半句聯?”

  俞清懷是大家閨秀,見到終於有對聯之類的東西了,加上又是煙夏起頭,她悄悄看着煙夏,說道:

  “我來對一對:夢中猶見月如霜。”

  弘海和尚笑着搖頭,“對的工整,但少些意境。施主以爲如何?”

  這話說得不差。

  畢竟原文也不是對聯,而是詩文。

  這年頭詩文還要稍遜一等,文人們最愛駢文,其次纔是詩賦。

  俞清懷反思了一下,也覺得不好,於是尷尬道:“真是斗膽高攀了。”

  煙夏笑了笑,說道:“這算什麼高攀,文無第一。”

  “不過,如此良辰、美景,還缺佳人起舞,不如請月宮的嫦娥仙子下來,爲我們作舞如何?”

  莊周笑道:“我聽說上次指名點姓要嫦娥起舞的,如今已經投進畜生道里,當黑豬去了。”

  煙夏嘿嘿一笑。

  她還真忘了這茬,二師兄的先例昭昭靈靈,可不能誤入歧途呀!

  只好改口道:“既然仙子不便,那就請月宮的仙女下來伴舞如何。清懷,我記得你是廟祝,應該是懂這個的吧?”

  俞清懷有些驚訝,但怯懦道:“前輩,我只是懂些科儀,但卻沒有本事請仙子們下凡來。”

  煙夏覺得這廟祝少女挺可愛的。

  就是俞清懷敢佈置法壇請仙子,她也不敢讓人家在自己面前跳舞呀!

  多大能耐啊,勾欄聽曲都聽到廣寒宮了?

  “不是教你請人,是請你幫我起舞、作唱。”

  廟祝是巫祭,是祭祀。

  而祭祀這種事情,往往和舞樂脫不開干係。

  這個俞清懷還真會,她鬆了口氣,高興道:“既然是前輩想的話,那我就作些舞蹈。”

  煙夏袖間的那枚古楚國封神玉符散發溫熱,福至心靈,她又對雪獅兒說道:“我要起筆作畫,雪獅兒能幫我再畫個符,念個咒嗎?”

  雪獅兒自然答應。

  煙夏起筆做了個仙宮侍女圖,雪獅兒在一邊畫了符,又唸咒注入了法力。

  煙夏抓起案上擦手用的白紗,把仕女圖裹着。

  一齊擲出。

  這細長的輕紗如同銀河一般,劃過天空,隨後便有喜鵲叫聲。

  腥艘惑@,便看到那輪月亮上走出來一個個衣着綺麗的仙女。

  仙女們紅粉撲妝、衣帶飄飄,紛紛從月宮裏走出來,腳下騰飛着喜鵲,便渡過銀河,落在了這屋子裏。

  幸虧正堂寬敞,容納了十多個人,仍然不見一點擁擠。

  煙夏起身,取了銅鐧,卻是把銅鐧當成寶劍用,站在仙子們前面,翩翩起舞。

  明明是勢大力沉的重器,但在煙夏手裏,卻輕而易舉,反而有些飄飄欲仙的意思。

  好道是:練得身形似鶴形。

  俞清懷有所感應,早就去西廂房換了高冠華服、銖衣玉圭,又配上了琳琅美玉、穿上如意履,腳踏四方步,和瑤池的王母、月宮的太陰星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