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32章

作者:鸽子饭

  煙夏笑道:“先不用忙着關門,還有個貴客在門後邊呢。”

  白朮一驚,當即回頭看去,但她回頭的功夫,貓貓形態的雪獅兒立刻就閃了出來。

  “道士,你眼睛變尖了嘛!”

  “多虧了雪獅兒的鴻福和幫助,我踏入煉精門檻,耳聰目明。”

  煉精,給煙夏的感覺就是潤物細無聲的身體強化,一朝踏入煉精境界,她的動態視力、聽覺、嗅覺、味覺,還有反應能力,都有極大幅度的提升。

  反正煙夏現在無比想要重握鼠標鍵盤,來一局射擊遊戲。

  毫不誇張,她現在的反應能力和視力水平,堪稱人形自瞄掛,開直播能直接被鑑定爲全稱“16歲天才射擊少女”簡稱“掛狗死全家”的戶口本輕量化級人物......

  難怪修仙到最後都會“返老還童”,對老人家來說,身體恢復健康、耳聰目明瞭,可不就是返老還童嘛。

  這邊,煙夏和雪獅兒有一句沒一句的。

  白朮卻有些沉不住氣,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姐......”

  煙夏察覺白朮的語氣有些低沉,抬頭道:“白朮姐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白朮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希望您聽完之後,先不要動氣。”

  煙夏精神一凜。

  這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雪獅兒茫然感到氣氛變得不對,緩緩挪到煙夏腳邊,昂頭看着兩個人。

  白朮低頭道:

  “您在坎陽山救的那位姑娘,前日夜裏......”

  煙夏一臉難以置信。

  她連忙問道:“死了?”

  “咳咳咳.....不是不是!”白朮差點嗆着。

  “哦哦!”

  煙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還以爲大胸師尊又死了呢。

  有一說一,當白朮話音剛出時,她連燒多少紙錢、買哪家的紙房子紙馬、請誰來哭喪都想好了......

  這再死了,可不比以前。

  她以前回檔像喝水一樣,把洛素裳折騰得死去活來,那是因爲她當時只以爲回檔是沒有成本的買賣。

  而自從她存神築基之後,系統面板的“識神壽命:175/961”顯示出來了,她才知道自己以前那是多麼揮霍。

  她識神壽命一百七十多歲,不可能是自然增長的。

  ——識神是承載七情六慾種種記憶的,她在地球和此世加起來經歷的年歲,恐怕都沒有五十年,怎麼可能會有一百七十歲的識神。

  那結論就很明顯了:回檔本身也增長識神壽命,而且增長數字應與她肉身壽命齊平。

  如今再主動回檔,她就要考量了。

  當然,如果是救大胸師尊的話,那浪費一兩次也無所謂。

  傳道受業之恩,豈能忘卻?

  不過,情況出乎煙夏意料:洛素裳雖然沒死,但情況卻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白朮嘆氣道:“是出意外,魂魄被人勾去了。”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二章 【香火鼎盛城隍廟】

  “魂魄被勾去了?”

  煙夏整個人都呆住。

  大胸師尊是在滄州府城裏,能在滄州城隍的法眼下勾人魂魄的,那就只有滄州城隍府的勾死人了。

  城隍府是一個相當大的機關,總領全局的是一州城隍,下面有文武判官、日夜遊神,再往下就是隸屬城隍府的土地、陰差、鬼卒、猖兵等等。

  而在陽間的城隍廟裏,常常還會供奉后土皇地祇、文昌帝君、三官大帝等天上神聖。

  向上,城隍要對都城隍負責,都城隍又向後土皇地祇負責。

  向下,城隍府和幽冥陰司又是兄弟關係,負責轄地內生老病死,要把陽壽已盡的生人引渡到陰曹地府當中去。

  勾人魂魄,這是城隍府的職責和權力。其他人,別說是和尚道士,就是天上神仙下凡都別想做。

  誰敢做誰就要犯陰律、觸天條。

  煙夏立刻問道:“這事城隍那邊怎麼說?”

  白朮有些爲難。

  “我哪裏知道怎麼聯絡城隍爺呢?這事情是熊郎中和我說的,說是前天子時有勾死人來勾魂。”

  好吧,這倒也是。

  煙夏關心則亂,忘記了白朮還是個普通人。

  “這熊老頭,真是誤我!”

  煙夏不禁生氣。

  當初熊郎中說能給洛素裳吊命一個月,而現在呢?

  八月還沒過完呢,洛素裳先陽壽告盡,被勾死人把魂魄給勾去了!

  雪獅兒不明所以,但看到煙夏着急,她也急躁起來。

  她問道:“不是說能吊命一個月嗎?既然是治病救人的郎中,應該不至於信口開河。”

  “如果確定是城隍府做的,你不如快點去城隍府找找。或許是城隍府那邊看陽壽將近的人多,陰差爲了省事便一併收走了。”

  白朮聽了大爲震驚。

  她不禁問道:“這怎麼能提前收走人呢,都還沒死呀!”

  雪獅兒滿臉疑惑。

  “這有什麼奇怪的?陰差也是人死後變化的,自然也會偷懶、怠政。他們還會受賄呢,陰間也有人情交往。”

  好吧,這還真是出乎煙夏意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說得還真沒錯。

  煙夏聽了雪獅兒的建議,起身和白朮往滄州府去。

  雪獅兒化成了人形,也坐上馬車。

  關乎大胸師尊的生死,煙夏這一路是風馳電掣,片刻不敢停歇。

  回到滄州府,已經是正午時分。

  煙夏先是回熊氏藥堂,仔細確認了洛素裳的狀態,又讓雪獅兒檢查了一遍。

  的確是如白朮所言:

  丟了三魂七魄。

  但最蹊蹺的地方就來了。

  ——洛素裳的肉身還沒死,甚至,還有氣。

  .............

  城南,城隍廟。

  一駕馬車緩緩減速,馬兒甩頭打了個噴嚏,停下腳步。

  煙夏揉了揉屁股,難受得要死。

  古代的馬車沒有彈簧減震,也沒有橡膠輪胎,頂多就是在木榻上多鋪幾層軟氈絹綢,一路疾馳能把人晃散架。

  雪獅兒還好,她是煉精有成的妖怪。

  白朮也好,她是習武多年的一流武師。

  唯獨煙夏不好,她腿都在打顫......

  煙夏揉着胳膊大腿屁股蛋子,哭訴道:“疼啊!雪獅兒幫我按按。”

  “按哪,屁股嗎?”

  “肩膀!”

  “哦。”這小蘿莉踮起腳尖給少女捶肩膀。

  一邊,白朮拿了沾水的絹布,輕輕擦拭煙夏的臉頰。

  這的確是地主老財該過的日子......

  休息了一會,少女恢復了氣力,讓白朮攙着自己下車,往城隍廟去。

  滄州府的城隍廟,就在坊裏面,傳了十幾代了,廟祝傳兒子,沒兒子就傳入贅女婿。

  要是連女婿都沒有,那就傳給廟祝的弟子。

  唯獨傳給女兒是萬萬不行的。

  倒不是說歧視什麼的,而是這類神明道場裏,做廟祝其實就是給人家神靈做僕人、家丁。女兒人家來做廟祝,會被人家認爲是神明的侍女、妾室。

  一旦沾上這樣的名聲,那婚嫁的事情基本就告吹了。

  當然也有例外。

  不論這些,這城隍廟的確是有些靈驗,從外面街上繁華景象變能看出來一二。

  畢竟是古代,信這個人多,因而廟子外邊:走路的多,騎馬的也多,擺攤的多,開店的也多。

  那所謂五花八門,點金賣藝的、挑漢賣藥的、彩立變戲的、打鼓說書團春相聲的......各色人等都能見到。

  城隍府門外,煙夏便看到街上有擺攤的神婆,就在廟門外邊,明目張膽地掛着幡子“有求必應”。

  煙夏看了眼,一眼假。

  三個人進了廟門,沒看到城隍爺,倒先看到了一尊金燦燦的財神像。

  少女又仔細一看,才發現牆上還有牌子。

  往左邊走,是文昌帝君;

  往右邊走,是送子觀音;

  往後邊走,是福祿壽三老;

  要走過三老殿,再往後面走,纔是城隍君的道場......

  這營銷手段給他們給玩明白了。

  煙夏傻住,說道:“難怪香火鼎盛......”

  雪獅兒忍不住點頭,有點眼紅。

  她們三個順着牌子找過去,彎彎繞繞,曲徑通幽,過了三老殿又穿過一片矮松林,這纔看到城隍廟。

  廟口,有個正在提着木桶灑水澆青石板的女孩,銅簪側髻,垂髮飄逸,一身烏青大袖,彎着腰,一副認真模樣。

  這應該是廟祝的女兒。

  煙夏看了眼,小聲說道:“那個姐姐還挺好看的。”

  雪獅兒看了看人家,又看了看自己,丈量了一下。這小小姑娘說道:“那麼大一坨肉,塞到胸口不會墜得慌嗎?”

  “欸,你不懂。”

  煙夏聲音帶着淡淡的憂傷。

  那邊,那女孩抬頭看過來,訝異道:

  “我還以爲是香客,卻沒想到是來客人了。”

  煙夏拳抱陰陽,做了個揖,說道:“我是東海三山仙島來的修士,特地想來拜見城隍君。”

  那女孩清聲笑道:“原來是海外的高人。不過,既然是見城隍老爺的,怎麼不直接去城隍君的法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