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這是袁柳二仙送來的蛇王和之前赤蟠的龍角,雪獅兒白天給炮製一併磨成了粉。
她還沒喫,只是聞了聞,便感到肺裏湧進來一股清氣。
天地之間有五類真氣。
香火歸類於“江山社稷之氣”。
除此之外,草木金石龍肝鳳髓種種寶藥,天罡地煞種種異象,也蘊藏真氣,歸類於“五方雲芽之氣”。
古來煉氣士練的,就是這一類真氣。
香火無形無相,只在冥冥之中感應得到,對應的是虛無縹緲的神道。
但五方雲芽之氣卻是具體可求之物,對應的是腳踏實地的人道。
換成人話:香火氣是增加藍條的,雲芽氣是加紅條的。
煙夏服用這藥粉,可以充盈自己體內的精血,完成築基的最後一步:咿D河車。
“雪獅兒還真是......我倒是又欠她一份人情。”
煙夏搖了搖頭,她明白了這貓貓的用意,倒了盞薄酒佐着,打坐存神,將藥粉服下。
剛喝了一口,她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道在自己身體裏橫衝直撞。
她存神內觀,立刻發現自己體內的水谷之精多出來好幾倍。
水谷之精,就是人飲食呼吸萃取出的精華,藏在腎裏,繼而流向五臟六腑,爲人體活動提供能量。
武道搬精哐闶前徇的水谷之精。武師們要用這些水谷精通暢經脈,填充四肢百骸,從而強壯體魄。
赤蟠的龍角,是他生前尚未煉成的一身至寶,本就蘊藏着無窮能量。煙夏喫了,體內的水谷之精瞬間充盈起來,又加上玄元大丹訣咿D,這些水谷精便隨着丹訣在經脈當中流通。
自腎宮,向丹田,下至腳底,隨後沿着督脈攀登,從背部、後肘一路衝到頂上泥丸宮。
少女念着口訣,存神內觀引導精血咿D。
“一氣貫通通百脈,絳宮宮裏抱蟾烏。”
“待得養煉真機要,便有長生五氣珠。”
築基最後一關,吆榆嚕闪恕�
....................
滄州府城,洛安坊。清安小居。
清晨,秋風吹葉,院落黃花。
院子裏,兩個僕役正在追着蒼月說話。
說是追,主要是因爲蒼月正忙着撿樹葉,完全不搭理他們兩個。
白朮提着長劍,邁過門檻,腳步匆匆。
“找到小姐的下落了嗎?”
僕役聽到動靜,連忙轉身,報告道:“尚未,只聽開元寺的方丈說是往深山裏去了。”
另一個僕役說道:“我們派了好手去找,但現在也沒找到蹤跡,想來是還在山裏。”
“哇啊啊啊,小姐不會是死了吧.....”蒼月苦惱地拍臉蛋,沮喪道:“姐姐,要不咱們分家散夥吧。”
“說什麼傻話。姑娘自有祖宗保佑,不會出事。”
白朮鎮定自若,但聲音當中也是難掩失落,“但事發突然,必須得讓她知道纔行。否則就是咱們的過失了。”
“可是要去哪裏找呢?”
蒼月彎着腰撿漂亮樹葉子,撿到了便要小心地藏到一本線裝書裏夾着。
上哪裏找呢!
白朮也是茫然。
她正迷茫着,那邊卻有扣門的聲音。
僕役連忙走過去,拉開門看了看,又說了幾句問清楚情況,他回頭喊道:“白姑娘,是個送信的驛丁。”
白朮愣住。
驛丁?
“先讓他進來。”
白朮吩咐一聲,便看到僕役領着個缺胳膊的灰衣漢子走進來。
那灰衣漢子一進來,便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是奉了你家小姐的命令,特地來索要金錢的。你要是不給錢,那我們就要撕票。”
白朮一臉迷惑。
這都什麼東西,奉了小姐的命令來,不給錢就撕票?
撕誰?
白朮聽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只以爲是這驛丁腦袋不太好,伸手道:“把信拿來給我看看。”
“誒,您請看。”
灰衣漢子立刻把信封送過去。
白朮急忙拆開信封,仔細看了一遍,這纔看清楚上邊寫的是煙夏到魏家集驛站後的種種情況,現在她急需白朮她們來接。
哦,原來這還真是綁匪......
白朮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灰衣漢子,可憐道:“你在這等着,等會我們就動身去魏家集。”
灰衣漢子茫然道:“我在這等着幹什麼?”
白朮道:“你是年初劉黑闥手下的兵吧?”
灰衣漢子十分震驚,嚇得立刻就要掏出兵器。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現在流竄做了土匪,你也不想被抓去坐牢、送去戍邊吧?”
灰衣漢子大驚失色,“您要幹什麼!”
白朮道:“等會你去領十千錢,也別回去了,在城裏找個營生,好好生活。”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一章 【洛素裳怎麼又死了?】
雞鳴三聲,天際微白。
魏家集驛外的老槐樹上,一隻貓貓佔了鳥巢,正窩成一團。
所謂是七月流火、八月授衣。這到了八月底,秋風一吹,雪獅兒窩在鳥巢裏,忍不住瑟瑟發抖。
“可惡的道士,一晚上都不開門!”
雪獅兒感覺委屈,她昨天給煙夏送了藥,便在驛站四處遊走想找個地方趴着睡覺,結果處處是人。
她怕引起人注意,只好到驛站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着,這一躲就是一晚。
“居然一整晚都不知道開門!”雪獅兒越想越氣,她正生氣呢,忽然感受到一股大風吹來。
樹上的鳥巢搖搖欲墜。
“怎麼忽然就起風了?”
雪獅兒連忙跳下樹,感受這股風的吹拂。
但她剛走兩步,她身邊的風忽然變大,吹的貓毛都亂飛。
雪獅兒冥冥之中,總感覺這風是在逆着她的毛髮吹,就很難受。
她走到哪裏,這風就吹到哪裏。
躲在南邊,就來北風;躲在北邊,就吹南風;躲在樹上,就吹天風;躲在樹下,就吹湖風。
雪獅兒一陣跳腳,生氣道:“你這道士,這樣戲耍我!”
“雪獅兒莫怪莫怪,剛會了這御風法,喜不自勝嘛。”
一陣聲音隨着風聲傳到雪獅兒耳邊。
雪獅兒退後兩步,驚訝道:“你什麼時候學的?”
“剛學的呀,我試着騰雲御風還有些麻煩,但傳音倒是信手拈來了。”
貓貓大驚。
“你這是在屋子裏用法術御風給我傳音?”
那邊的聲音充滿疑惑。
“對啊,怎麼了嘛?”
雪獅兒酸溜溜道:“真好。我當時學御風學了半個月......”
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說的就是御風的本事。
煙夏倒是沒學過御風之術,但常常看雪獅兒騰雲駕霧。
卻是:得其神、忘其形,自己也頓悟了御風。
“嗨呀,這不是還得多虧了雪獅兒經常帶着我騰雲駕霧,耳濡目染嘛!沒有雪獅兒,我哪裏會學的這樣快呢?”
“花言巧語.....”
貓貓不想理這倒黴冤家,在地上走了兩步,羨慕道:“你這是已經咿D河車,踏入煉精門檻了。我記得剛見到你時,你還是個半吊子的存神呢。”
“這要多虧了雪獅兒的指導。”
雪獅兒微微哼聲,但昂起的貓貓頭和輕快的步伐,無一不表明她現在心情愉悅。
誰能拒絕拍馬屁呢?
雪獅兒正要回驛站,忽然感到地面一陣震顫。
這裏是平原地帶,自然不是地震。
雪獅兒抬頭。
只瞧見車輪碾過地面,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車轍。
轟隆隆!
一駕馬車捲起塵土,在驛站外緩緩停下。
很快,一個身着青袍、腰間佩劍的女子走出馬車,目光直指魏家集驛。
雪獅兒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嗅了嗅,懷疑道:“這就是道士請來的朋友嗎?”
她還記得煙夏說派人到滄州府尋人來接她們兩個。
這邊貓貓正思索着。
那邊白朮已經腳步匆匆往驛站裏趕去。
雪獅兒心生好奇,一個閃身,跟在白朮身後。
.........
魏家集驛,廂房內。
煙夏盤坐在地,面朝東方,照例在咿D法訣修行。
所謂的修行,無非就是兩個,一個是靜功,一個是動功。煙夏是把玄元大丹訣配合天心訣存神內觀做靜功,動功則用五禽戲配合六合樁養壯。
五禽戲不必多說,所謂的六合樁,就是猴蹲,講求“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雖然是動功,但卻很強調靜心,因而練功並非是單純打拳站樁,而是動靜兼修。
正常情況她是子時要修行,子時天地之間陰氣盛極而衰、陽氣復甦,道教管這個叫“正子時”。這個時候存神內觀也好、搬精哐擦T,都是最佳時機。
但可惜那會她忙着咿D河車突破境界。
辰時,她見時候差不多了,吐氣收功。
而門外,白朮已經恭候多時了。
“白朮姐先進來吧。”
“是。”
白朮應了一聲,連忙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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