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31章

作者:鸽子饭

  這是袁柳二仙送來的蛇王和之前赤蟠的龍角,雪獅兒白天給炮製一併磨成了粉。

  她還沒喫,只是聞了聞,便感到肺裏湧進來一股清氣。

  天地之間有五類真氣。

  香火歸類於“江山社稷之氣”。

  除此之外,草木金石龍肝鳳髓種種寶藥,天罡地煞種種異象,也蘊藏真氣,歸類於“五方雲芽之氣”。

  古來煉氣士練的,就是這一類真氣。

  香火無形無相,只在冥冥之中感應得到,對應的是虛無縹緲的神道。

  但五方雲芽之氣卻是具體可求之物,對應的是腳踏實地的人道。

  換成人話:香火氣是增加藍條的,雲芽氣是加紅條的。

  煙夏服用這藥粉,可以充盈自己體內的精血,完成築基的最後一步:咿D河車。

  “雪獅兒還真是......我倒是又欠她一份人情。”

  煙夏搖了搖頭,她明白了這貓貓的用意,倒了盞薄酒佐着,打坐存神,將藥粉服下。

  剛喝了一口,她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道在自己身體裏橫衝直撞。

  她存神內觀,立刻發現自己體內的水谷之精多出來好幾倍。

  水谷之精,就是人飲食呼吸萃取出的精華,藏在腎裏,繼而流向五臟六腑,爲人體活動提供能量。

  武道搬精哐闶前徇的水谷之精。武師們要用這些水谷精通暢經脈,填充四肢百骸,從而強壯體魄。

  赤蟠的龍角,是他生前尚未煉成的一身至寶,本就蘊藏着無窮能量。煙夏喫了,體內的水谷之精瞬間充盈起來,又加上玄元大丹訣咿D,這些水谷精便隨着丹訣在經脈當中流通。

  自腎宮,向丹田,下至腳底,隨後沿着督脈攀登,從背部、後肘一路衝到頂上泥丸宮。

  少女念着口訣,存神內觀引導精血咿D。

  “一氣貫通通百脈,絳宮宮裏抱蟾烏。”

  “待得養煉真機要,便有長生五氣珠。”

  築基最後一關,吆榆嚕闪恕�

  ....................

  滄州府城,洛安坊。清安小居。

  清晨,秋風吹葉,院落黃花。

  院子裏,兩個僕役正在追着蒼月說話。

  說是追,主要是因爲蒼月正忙着撿樹葉,完全不搭理他們兩個。

  白朮提着長劍,邁過門檻,腳步匆匆。

  “找到小姐的下落了嗎?”

  僕役聽到動靜,連忙轉身,報告道:“尚未,只聽開元寺的方丈說是往深山裏去了。”

  另一個僕役說道:“我們派了好手去找,但現在也沒找到蹤跡,想來是還在山裏。”

  “哇啊啊啊,小姐不會是死了吧.....”蒼月苦惱地拍臉蛋,沮喪道:“姐姐,要不咱們分家散夥吧。”

  “說什麼傻話。姑娘自有祖宗保佑,不會出事。”

  白朮鎮定自若,但聲音當中也是難掩失落,“但事發突然,必須得讓她知道纔行。否則就是咱們的過失了。”

  “可是要去哪裏找呢?”

  蒼月彎着腰撿漂亮樹葉子,撿到了便要小心地藏到一本線裝書裏夾着。

  上哪裏找呢!

  白朮也是茫然。

  她正迷茫着,那邊卻有扣門的聲音。

  僕役連忙走過去,拉開門看了看,又說了幾句問清楚情況,他回頭喊道:“白姑娘,是個送信的驛丁。”

  白朮愣住。

  驛丁?

  “先讓他進來。”

  白朮吩咐一聲,便看到僕役領着個缺胳膊的灰衣漢子走進來。

  那灰衣漢子一進來,便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是奉了你家小姐的命令,特地來索要金錢的。你要是不給錢,那我們就要撕票。”

  白朮一臉迷惑。

  這都什麼東西,奉了小姐的命令來,不給錢就撕票?

  撕誰?

  白朮聽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只以爲是這驛丁腦袋不太好,伸手道:“把信拿來給我看看。”

  “誒,您請看。”

  灰衣漢子立刻把信封送過去。

  白朮急忙拆開信封,仔細看了一遍,這纔看清楚上邊寫的是煙夏到魏家集驛站後的種種情況,現在她急需白朮她們來接。

  哦,原來這還真是綁匪......

  白朮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灰衣漢子,可憐道:“你在這等着,等會我們就動身去魏家集。”

  灰衣漢子茫然道:“我在這等着幹什麼?”

  白朮道:“你是年初劉黑闥手下的兵吧?”

  灰衣漢子十分震驚,嚇得立刻就要掏出兵器。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現在流竄做了土匪,你也不想被抓去坐牢、送去戍邊吧?”

  灰衣漢子大驚失色,“您要幹什麼!”

  白朮道:“等會你去領十千錢,也別回去了,在城裏找個營生,好好生活。”

滄州獅兒無佛性 : 第四十一章 【洛素裳怎麼又死了?】

  雞鳴三聲,天際微白。

  魏家集驛外的老槐樹上,一隻貓貓佔了鳥巢,正窩成一團。

  所謂是七月流火、八月授衣。這到了八月底,秋風一吹,雪獅兒窩在鳥巢裏,忍不住瑟瑟發抖。

  “可惡的道士,一晚上都不開門!”

  雪獅兒感覺委屈,她昨天給煙夏送了藥,便在驛站四處遊走想找個地方趴着睡覺,結果處處是人。

  她怕引起人注意,只好到驛站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着,這一躲就是一晚。

  “居然一整晚都不知道開門!”雪獅兒越想越氣,她正生氣呢,忽然感受到一股大風吹來。

  樹上的鳥巢搖搖欲墜。

  “怎麼忽然就起風了?”

  雪獅兒連忙跳下樹,感受這股風的吹拂。

  但她剛走兩步,她身邊的風忽然變大,吹的貓毛都亂飛。

  雪獅兒冥冥之中,總感覺這風是在逆着她的毛髮吹,就很難受。

  她走到哪裏,這風就吹到哪裏。

  躲在南邊,就來北風;躲在北邊,就吹南風;躲在樹上,就吹天風;躲在樹下,就吹湖風。

  雪獅兒一陣跳腳,生氣道:“你這道士,這樣戲耍我!”

  “雪獅兒莫怪莫怪,剛會了這御風法,喜不自勝嘛。”

  一陣聲音隨着風聲傳到雪獅兒耳邊。

  雪獅兒退後兩步,驚訝道:“你什麼時候學的?”

  “剛學的呀,我試着騰雲御風還有些麻煩,但傳音倒是信手拈來了。”

  貓貓大驚。

  “你這是在屋子裏用法術御風給我傳音?”

  那邊的聲音充滿疑惑。

  “對啊,怎麼了嘛?”

  雪獅兒酸溜溜道:“真好。我當時學御風學了半個月......”

  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說的就是御風的本事。

  煙夏倒是沒學過御風之術,但常常看雪獅兒騰雲駕霧。

  卻是:得其神、忘其形,自己也頓悟了御風。

  “嗨呀,這不是還得多虧了雪獅兒經常帶着我騰雲駕霧,耳濡目染嘛!沒有雪獅兒,我哪裏會學的這樣快呢?”

  “花言巧語.....”

  貓貓不想理這倒黴冤家,在地上走了兩步,羨慕道:“你這是已經咿D河車,踏入煉精門檻了。我記得剛見到你時,你還是個半吊子的存神呢。”

  “這要多虧了雪獅兒的指導。”

  雪獅兒微微哼聲,但昂起的貓貓頭和輕快的步伐,無一不表明她現在心情愉悅。

  誰能拒絕拍馬屁呢?

  雪獅兒正要回驛站,忽然感到地面一陣震顫。

  這裏是平原地帶,自然不是地震。

  雪獅兒抬頭。

  只瞧見車輪碾過地面,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車轍。

  轟隆隆!

  一駕馬車捲起塵土,在驛站外緩緩停下。

  很快,一個身着青袍、腰間佩劍的女子走出馬車,目光直指魏家集驛。

  雪獅兒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嗅了嗅,懷疑道:“這就是道士請來的朋友嗎?”

  她還記得煙夏說派人到滄州府尋人來接她們兩個。

  這邊貓貓正思索着。

  那邊白朮已經腳步匆匆往驛站裏趕去。

  雪獅兒心生好奇,一個閃身,跟在白朮身後。

  .........

  魏家集驛,廂房內。

  煙夏盤坐在地,面朝東方,照例在咿D法訣修行。

  所謂的修行,無非就是兩個,一個是靜功,一個是動功。煙夏是把玄元大丹訣配合天心訣存神內觀做靜功,動功則用五禽戲配合六合樁養壯。

  五禽戲不必多說,所謂的六合樁,就是猴蹲,講求“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雖然是動功,但卻很強調靜心,因而練功並非是單純打拳站樁,而是動靜兼修。

  正常情況她是子時要修行,子時天地之間陰氣盛極而衰、陽氣復甦,道教管這個叫“正子時”。這個時候存神內觀也好、搬精哐擦T,都是最佳時機。

  但可惜那會她忙着咿D河車突破境界。

  辰時,她見時候差不多了,吐氣收功。

  而門外,白朮已經恭候多時了。

  “白朮姐先進來吧。”

  “是。”

  白朮應了一聲,連忙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