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62章

作者:鸽子饭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二十一章 【災兇橫禍到門來 天意何曾管小才】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禹王洞天裏,安煙夏舉起手裏佈滿裂紋的金烏蛋。

  跳出青丘聖境這個小樊唬h離了老狐王和毗藍婆,沒有了玉面公主,煙夏卻不感覺暢快。

  她就好似這手裏的金烏。

  從蛋殼這個井裏出來,又到禹王洞天這個井裏。

  井外還有井,自以爲跳出了樊唬玫降淖杂蓞s依舊虛假。

  這種感覺:宛如睡過頭後,無意間瞥見窗外黃昏向小園,整個人都陷入了自己也不過是一粒微塵的惆悵。

  人家都說玉玉症。

  安煙夏感覺自己這真多少沾點心理問題了。

  遁出禹王洞天,又飛出禹王山。

  騰雲駕霧,飛出宋州地界,嘩啦啦!

  一路飛到三天界。

  唰唰!

  穿過雲霧,凜冽地罡風劃開肌膚,留下好幾道血印子。

  但煙夏卻不覺得疼,反而越刮越清醒。

  抬眼之間,念頭好像和天地合一,自己變得無窮大、無處不在。被罡風颳得支離破碎的肉身也好像融入了天地,一舉一動,都變得若虛若實。

  這一刻。

  額前綻開一道豎火焰紋,泥丸宮內景裏的善業金光若隱若現地從豎紋裏滲出來,護住煙夏的肉身。

  煙夏抬頭,無意間看到大地山河:

  ——唰唰唰唰!

  眼前的光景五色變換,雲霧消散了,罡風停歇了。先是一個黑點,那是滄州城,然後是五合山、河間郡,無數河山次第排列,無窮無盡一樣蔓延到天際,到處都升騰着氣機。

  五方雲芽之氣、江山社稷之氣、香火燭臺之氣、男女陰陽之氣、周天星宿之氣。

  無窮氣機交錯糾纏,顯化出河山汪洋、人間百態。這些氣機浩浩蕩蕩西來東去,乘着西天的紫色霞光,撞進了火焰山、流沙河、兩界山、長安城,以及滄州府,直入東海三山十島、東勝神洲,種種氣機蠻力糾纏,化作一道旋渦。

  旋渦當中,是移星換斗、龍蛇起陸、萬化定基、天翻地覆。

  裏面有她殺上回龍峯的影子,也有洛素裳慘死坎陽山的圖景,有僧人高唱法華散下花瓣,也有瘟病橫行一個個睡死在牀榻。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

  只是盯着滄州城這一片旋渦。

  安煙夏就好像看了幾千萬部充斥生離死別的沉浸式電影。

  常人道生死間有大恐怖,如此多場面湧入她的頭腦,已經難以用大恐怖加以形容了。

  她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胸中五臟五氣好像被攪成一團。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三天界上。

  一道金光飛速墜下。

  濟州郡,陽穀縣。

  城西集市上,安煙夏一個踉蹌,在嘴角邊一抹,滿手的殷紅。

  硃砂血溢出指縫,啪嗒在地上炸開。

  這慘狀立刻引起了遠處擺攤買貨的行人注意。

  “姑娘!怎麼回事?啊呀,好多血啊!”

  “偬旃@是生啥病了?”

  “快擦一擦,叫大夫!叫大夫啊!”

  “我會止血,我這有九節風...讓我過去......”

  集市上許多百姓看得驚怕又憐憫,好心的跑着去叫大夫。

  一個小姑娘挎着籃子擠進來,差點被眼前慘狀嚇到:渾身的鮮血,好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一樣!

  她連忙取出籃子裏止血的藥草,嚼碎了想找傷口敷上。

  但摸到煙夏的手腕,擼起袖子,她卻怔住,顫聲道:

  “怎麼,怎麼一點傷勢都沒有啊.......”

  .................

  .................

  趙公明坐跨黑虎,身旁姜半夏緊隨。

  呼啦啦風聲呼嘯,兩人衝出北天門要下界去。

  但才飛出天門,趙公明就看到一股金光在濟河一帶炸開,掐指一算,皺眉道:“不好!”

  姜半夏道:“趙元帥,出什麼事了?”

  “安煙夏應劫了。”

  “應劫!”

  姜半夏呼吸一滯。

  劫數是修行中自然而然產生、任何修士都不能避免的福禍。

  面對劫數,神仙們一般用術法神通躲,或者直接轉世減輕身上的劫數。

  但也有一種例外,就是既沒有神通,也不能轉世的情況,此時只能硬抗直面劫難,謂之“應劫”。

  神仙們沒轉世應劫也棘手,而安煙夏一個煉精知命的修士.......

  她擔心忐忑之際,遠處飛來兩朵祥雲。

  近處一看,原來是雲遊到此的鐘離權、呂洞賓二人。

  二位神仙手持羽扇,說說笑笑。

  鍾離權騰雲而來,拱手笑道:“遠遠地就看到福德財氣,原來是趙公元帥當面。”

  趙公明道:“原來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這修丹的不忙不慌,反惹我這外人急促了。”

  呂洞賓也騰雲過來,好奇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惹得趙公元帥都自比太監了。”

  “倒也沒什麼大事。”

  鍾離權笑眯眯地遙遙一指東方,說道:“也不過是那孽徒兒尋上了劫難。”

  趙公明笑罵道:“你真是灑脫!”

  “哈哈!這是她的劫難,又不是我的劫難。我不灑脫還能如何,難不成替她應劫去?趙元帥,你要對我家的徒兒有信心嘛!”

  呂洞賓道:“我依稀記得她才煉精的道行。雖然早早存神修性,但未觸及還丹妙理,此時應劫只怕凶多吉少。”

  趙公明不無讚歎。

  他們這些外人都心憂,煉精知命的道行應劫,的確是兇險了些。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翻地覆。天地外劫,罡風神火,已經是兇險無比。要是她應的是“人發殺機”的人劫、心劫,那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但正如鍾離權所言:總不能代替安煙夏去應劫吧!

  鍾離權也不是真不在乎,搖動羽扇,說道:“她安煙夏福緣深厚,倒也不至於殞命。但既然來都來了,咱們不妨去看看。”

  聽罷,姜半夏半句話不敢插嘴,乖乖跟在三位大仙身後,騰雲向東。

  天上雲霧依舊。

  地上河山不老。

  某處山間,一頭雪獅子踏過溪水,濺起白浪,便朝東方追去。

  雪獅兒從滄州城出發,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已經三天三夜沒有休息了,琥珀色的瞳仁裏瀰漫血絲。

  安煙夏的位置不好判斷,但她大體能確認在東南方。

  至於說多遠,那不好說。

  可能是幾百裏,也可能幾千裏。

  但無所謂,有山翻山,有河渡河。

  日升月落不知道多少次,一路上泥水飛濺、塵土飛揚,雪獅兒一身雪白漂亮的毛髮都有些染黃打結了。

  但好在有心不負,奔襲千里,她終於聞到安煙夏的一絲氣味了。

  禹王山裏。

  雪獅兒一頭撞進禹王洞天。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休來問我,只去問心】

  天光初放,一輪薄日攀上扶桑頭。

  陽穀城中,百草堂裏。

  安煙夏跌跌撞撞摔到藥堂裏。

  她眼中血流如注,落在地上,啪嗒啪嗒——變作了一粒粒黑豆大的紫紅琥珀。

  “您走慢點......”

  身後挎着藥籃的小姑娘匆匆趕來攙着眼前少女,不由心生敬畏。

  明明這姑娘纔是受傷的那個,但走起來卻沒影了。她找了好久才找到。

  但說來也巧。

  她正巧採到了補血的藥物。

  正巧遇到了這姑娘。

  這姑娘正巧來到她家的藥堂。

  她家藥堂又正巧空閒沒有病患。

  一切都巧到好處。

  煙夏呢喃道:“用藥,用藥.......”

  這姑娘小聲道:“我不認得您這是什麼病,我去把爹爹請來。”

  “用藥,帝流漿.....用藥......”

  帝流漿是個什麼東西呀!

  小姑娘無奈,她看煙夏說話都磕磕絆絆地,說不定是譫妄,正遇到幻覺了呢。

  這不,說話都顛三倒四。

  不一會,小姑娘把自家爹爹叫來。

  他是百草堂坐堂的郎中,十里八鄉都知道他的醫術高超,是大郎中——至少小姑娘是這樣認爲的。

  郎中看到安煙夏也是嚇了一跳,粤嗣}搏,喫驚道:

  “這脈搏和常人無異啊!”

  又讓小姑娘按住煙夏的臉頰,叫她張嘴露出舌苔。

  又是正常無比。

  郎中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扒開煙夏的眼皮。

  他看着瞳仁上覆蓋着的血色,膽戰心驚道:“仙家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