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牛魔王轉頭懶得搭理她。
安煙夏撇撇嘴,繼續喫桑葚。
鵬魔王在那裏解釋道:“傳聞西牛賀洲獅駝嶺上,有一金翅大鵬怪作怪,活吞了一國之人。靈山的一幫和尚打抱不平,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的消息,把我當做了那大鵬怪,吵着便要打殺。”
“我殺了兩個和尚本想要殺雞儆猴,卻不料他們竟然一封奏表送到了天庭!天河水軍浩浩蕩蕩就追了過來,我氣不過要去太陽宮自證清白,卻不料那裏守門的神將,乃是五百年前被孫悟空打怕了的昴日雞、星日馬。”
“他們見了我,便嘲笑我七大聖落魄至如此地步。不讓我見金烏不說,還搖動金鈴喚來了天河水軍!”
安煙夏忍不住掏出那枚雞蛋,插嘴道,“然後你一怒之下,就把金烏的蛋給偷了?”
鵬魔王辯解道:“當時氣昏了頭。”
牛魔王罵道:“你這沒腦子的蠢鳥。我道你去了北俱蘆洲苦寒之地,天寒地凍能清醒清醒腦子,卻還是熱血上頭!你偷了羲和的金烏,跑了也罷,倒還來纏我!纏我也罷,反而纏到了青丘聖境!倒要叫老狐王難堪,壞我的好事!”
鵬魔王看向安煙夏,笑道:“兄長莫慌,蛋已經出手了。”
安煙夏:“@#%……&*”
她現在想把這鳥一身毛給拔個乾淨。
安煙夏抓着雞蛋就要扔回去。
鵬魔王提醒道:“這蛋易碎。”
“操你馬!”
安煙夏口吐芬芳,甩手一鐧,飛劍斬蛟龍。
但鵬魔王畢竟是得道的妖王,飛出兩根金羽變作利刃,砰砰兩聲把銅鐧格住。
倒也沒真打起來。
好歹是七大聖,倒也不至於和一個晚輩置氣。
外邊這樣大的動靜,安煙夏手裏的金烏蛋一陣震動,竟是冒出了許多裂紋。
那少女臉色倒黴。
鵬魔王笑道:“這就與我沒關係了。”
霎時間,一人一鳥又罵了起來。
牛魔王正想說和勸架,卻是又飛來一朵祥雲,是個肥嘟嘟的狐狸。
這狐狸也不怕生,說道:“牛爺爺,鵬爺爺。我家大王拜上,壽宴也要開了,幸賜早臨,也好安置座位。”
說罷,這肥狐狸按着雲頭飛走。
牛魔王一把拉住鵬魔王,低聲罵道:“你且休住,狐王請我去赴會,沒空在這裏與你和小孩子打鬧。”
又看向煙夏道:“天官,你也休住。此事算是我家兄弟做的不好。這金烏蛋先放在天官那裏,隔日我來處理。”
啪!
牛王抓住鵬魔王的羽衣,摘下一把金色羽毛,疼得鵬魔王直喘氣。
“這算是一點心意。老牛也無別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氣。若是遇到了難事可來翠雲山尋我,我必盡力而爲。”
說罷,牛魔王抓着鵬魔王的脖頸,按着雲頭飛去。他到宅院裏換了一領鴉青剪絨易樱忾_繩索跨上碧水金睛獸,騰雲駕霧地與鵬魔王離開。
安煙夏在天上往低處看,手裏攥着一把金羽,揉搓了一下,自語道:
“這鳥毛倒是挺不錯的,水火不侵、刀兵不害,比較天兵天將的盔甲也不差。就是數量少了點,不然可以做件羽衣。”
回頭可以找金雀仙借點。
她也是金羽,多薅幾遍,應該能做一件“仙衣”。
她也正好缺少披掛,衣服有了,可以再去尋雙乘風登雲的靴子、開光有靈的黃冠。
想來想去,遠處忽而飛來一朵祥雲。
一隻小胖狐狸踩着雲飛來,說道:“安姐姐,我家公主玉面拜上,請您到殿裏共玩丹書,請教一二。”
..................
老狐王一直說安煙夏和玉面沒戲。但小侍女卻有別樣的心思。
那樣好的人兒,她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投懷送抱,公主看了肯定也歡喜。
至於說啥情緣,日久生情嘛!
但她還沒回到公主所居的偏殿,只是到了殿外水榭,就聽到了吵吵嚷嚷地叫聲。
“你們把我們拖在華巖殿喝茶,這都喝了一個時辰了,我在江裏都沒喝這麼飽過!”
“我們是來提親的,老狐王都沒攔着,你們憑什麼攔着?”
“鱷神是揚子江的主人,老狐王是青丘的主人,兩家門當戶對,正是個良緣。我們家大鱷神送了好禮,快快拿進去,獻給女主人。”
十幾個長着鱷魚腦袋、穿着唐人衣服的怪物正與守門的狐狸對峙。
他們身後還放着幾個大箱子,無意間瞥一眼,還能看到縫隙裏閃過金光。
小侍女連說幾聲借過,想要擠進去,卻被一頭鱷怪拉住胳膊。
這鱷魚怪兩眼發綠,嘎嘎笑道:“姑娘彆着急走。”
小侍女有點害怕,“你們幹什麼?這裏可是青丘,不是你們潮州。”
“冒昧了,冒昧了!我看姑娘你像是宮裏的,能不能給玉面公主帶個消息,明日裏我們大神可以與她去共賞風花雪月。”
“那怎麼行!公主和你們那大鱷神都不相識!男女授受不親。”
鱷魚道:“一回生,二回熟。日久生情嘛。”
小侍女頓時惱火,“去去去,我們家小姐可不喜歡豬婆龍!”
鱷魚鬆開小侍女,生氣道:
“大鱷神是帶着找鈦淼模 �
小侍女鬆了口氣,趕忙讓幾個狐狸侍衛護着自己,去見公主。
沒走幾步,幾個狐狸侍衛也是好奇,“女官,就這樣把鱷魚晾着?”
小侍女翻白眼道:“不然還要送幾個狐女陪着他們?”
侍衛笑道:“那不能。我們青丘均是俊男美女,我們幾個陪着他們就夠了。他們喜歡女色,大不了,我們換上裙裳就是。話說您是去?”
小侍女豎起手指,“天機不可泄露,我可給咱們家公主找到良緣哩!”
她走過水榭,背影漸漸遠去。
被侍衛們堵住的鱷魚們面面相覷,心中感覺不好。
找到了良緣!
這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來截大鱷神的親!
沒一會,天上飛來一朵祥雲。
只瞧見一隻胖狐狸,身後帶着雲袍箭袖的少女,按着雲頭到殿前。
安煙夏倒不知道外邊還有這樣大的動靜,被幾個宮女恭恭敬敬地帶到偏殿中。
——嘎吱!
門被推開。
一對狐耳晃動。
玉面公主折下一隻蘭花,看到那英姿颯爽的來客,不禁看呆了。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一十七章 【淡淡長流水,釅釅不到頭】
“不是來共賞丹書嗎?丹書呢?”
安煙夏心思單純,又加上老狐王與她說過玉面公主精通古文,她真是來賞玩丹書的.......
玉面狐狸目含秋波,抬手道:“快請姐姐先坐下。”
小侍女點上銅獸香爐,又端來一壺淡酒。
桌案上,平攤一卷竹簡,竹簡是刀削斧鑿,又點染硃砂,十分古樸。
安煙夏坐下看了兩眼,好傢伙,鐘鼎文!
這是殷商和兩週刻在青銅器上的文字,她也不認得幾個。
玉面公主纖纖素手壓在丹書上,巧笑嫣然。
“姐姐來了我青丘聖境,喫的如何,住的如何?”
“比較天庭不差分毫了。”
安煙夏睜眼說瞎話。
“聽聞姐姐是滄州的拔罪,可否能與我說說斬妖除魔的事蹟?”
“斬妖除魔啊......倒也沒殺多少,勉勉強強有幾千個吧。滄州有座五合山,從前有個赤蟠盤踞在此,倒也有幾分本事,慣會一口毒煙.......
“南詔國有個白頭夫子遠渡而來,倒也有幾分能耐,是個敢說敢做的妖魔,比五合山那羣廢物要強。”
“還有馬騮山的青龍寺......這些便都說來話長了。”
英雄的故事總是顛簸離奇,引人入勝。
真要說起來,那會可真是全靠一把子力氣硬莽,沒有什麼後臺也沒什麼靠山。
全靠她抄起傢伙血濺五步。
隔日夜裏,能把她胳膊腿兒疼得直抽抽,打滾都不好使。
玉面公主撫胸道:“只是聽着,我都感覺這一路來危機四伏,真是辛苦姐姐了。”
安煙夏叉腰,“創業艱難百戰多,篳路藍縷,也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對了,聽聞公主擅古文?可能幫我譯一下這卷經書。”
安煙夏拿出抄錄的赤松子仙經。
玉面公主微微一愣,好笑道:“先放在那裏,事後再看也不遲。”
“姐姐現在不妨過來,與妹妹共玩丹書。好不容易遇到姐姐這樣的丹道修行,可不能浪費了。”
客隨主便,安煙夏沒辦法,坐過去。
但玉面公主卻別有深意,挪了挪身子,貼靠住煙夏的肩膀。
安煙夏看了眼那丹書,雖然是鐘鼎文,但有玉面公主做注,倒也不難懂。這是一篇“陰陽丹法”。
換句話說,這是“雙修術”。
能過合歡宗認證那種。
她皺眉道:“這乃是‘動’字門的術法。”
玉面公主盯着煙夏好看的側顏,俏聲道:“何爲‘動’字門呢?”
“採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製,燒茅打鼎......以動功爲主,煉精知命的法門。”煙夏道:“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倒也如水中撈月。”
玉面公主癡癡看着海棠嬌色、梨花嫩容,沉醉道:“倒也不怕。我家自有延壽的寶物。雖是水中撈月,也能求個長生久視。”
說這,玉面公主無意間靠過去。
煙夏撩起耳邊垂下的髮絲,掀起淡淡的馨香。
狐狸嗅覺靈敏,這混雜着藥香、丹香、花香、處子香種種香氣的味道勾得玉面公主臉色微紅。
對着丹書一番講解,煙夏渾身不自在。
這狐狸妹妹也太奇怪了。
一會湊到耳邊、一會挽起胳膊。
——我是來看書的,你是來幹什麼的!
煙夏連連唸了幾遍天心經,說道:
“丹書也說完了,公主可否給我看一下這赤松子的經文?”
玉面公主道:“時候還早,也不着急。”
小侍女抬起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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