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46章

作者:鸽子饭

  她看着正拍打身上泥土的姜半夏,調笑道:“你這是泥坑裏打滾去了?”

  又看旁邊英姿颯爽的少女,也猜到身份了,拱手道:“見過三聖公主。”

  精衛頗爲受用,一時間連剛纔的屈辱都忘了,拍手道:“你比這個遭瘟的好!”

  金吒看人也到了,對腥苏f道:

  “我中壇與安拔罪有軍機要事商量,還請各位海涵,不要打攪。”

  刑旃匐m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紛紛承諾,順便帶着自家丟人的上司離開。

  姜半夏也懶得自討沒趣,騰雲而起,帶着使者西去。精衛想留下來拉攏安煙夏,但無奈被幾個天醫按住肩膀架住,一道騰雲西去。

  安煙夏見人也走了,問道:“大太子,具體何事?”

  金吒道:“情況複雜,說來卻也簡單。”

  煙夏無語,“那就按簡單地說。”

  金吒也是笑道:“安拔罪可知道明年裏長安城佛道論辯之事?”

  “法門寺和宗聖宮那場?”

  “正是。此事需要安拔罪去幫忙。”

  “我?”

  安煙夏難以置信,感覺離譜,忍不住問道:“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奇怪的幻想?”

  比如仙人轉世之類的。

  那可是法門寺和宗聖宮的論道!爲首的是惠業主持和岐暉子道長。

  岐暉子本身就是樓觀宗聖宮的掌門,天籙四品、駐世地仙、紫金光祿大夫。

  而對面的法門寺首任主持惠業主本來是寶昌寺的僧人,被李二一拍腦袋送去法門寺當主持,實際上佛法並不精深。

  看樣子玄門這邊贏得概率很高,安煙夏都想着去長安城坐莊開賭了。但耐不住佛門這邊有外援——雙.峯山道信禪師。

  雙.峯道信,二十七歲就受衣愠蔂懚U宗四祖,在蘄黃、蘄春、吉州等地用藥治疫,受信徒擁護在雙.峯山駐錫傳禪,聚形灏兖N,人號“大醫禪師”。雖然年輕,但其道行至少已經達到第八地菩薩。

  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佛,是佛門修行的路徑,就類似玄門的丹鼎道和符籙道。四種路徑各有十地境界,菩薩第八地叫不動地,不太嚴謹的對比,至少是天籙四品、煉神有功。

  哪怕洛素裳過去都沒辦法辯經,得讓鍾離權去纔行。

  但金吒偏偏挑中了她。

  金吒笑道:“天降大任於是人也!拔罪莫急,這是明年七月裏的事情,這不還有七個月嗎?”

  安煙夏吐槽道:“我就是把兜率宮的仙丹全喫光了,蟠桃園的果兒全嚥進肚裏,凌霄殿的美酒一滴不剩,七個月也特碼地修不成八地菩薩。”

  “哈哈哈,拔罪自謙了。再說,這是論道,又不是打架。神通廣大有什麼用?我相信安拔罪的本事。”

  金吒怕安煙夏拒絕,立刻說道:“此事家父已經定下。若是成了,還有好物事要贈與拔罪呢!”

  “什麼東西?”

  “天師府的籙。”

  煙夏頓感無趣,“這算什麼好東西。天師府的私籙也拿得出手......”

  “是天師籙。”

  “???拿上就能去龍虎山當天師的天師籙?”

  金吒笑道:“哪裏有這樣輕鬆。龍虎山是張天師家的地盤,你要想當外姓天師,還是個女娃,只怕麻煩。但是有着一張天師籙,開山立派輕輕鬆鬆。葛天師、許天師,都是大人物,只可惜缺了一張天師籙,不然定然能開創一脈——我說的可不是三山法脈那種。”

  煙夏心頭火熱。

  開山立派當老祖——哎,天若不生安煙夏,丹道萬古如長夜!

  但也就是想了那麼一想,她就一盆涼水澆下來,說道:“我總感覺你在矇騙無知少女。”

  “哈哈!安拔罪可不是無知。大智若愚,大愚若智。”

  金吒笑了幾聲,說道:“安拔罪要是有想法,到長安城時不妨去家父府上看看。”

  “這是李天王的意思?”

  “非也。家父轉世歷劫,靈胎未醒。這是某的建議。”

  “明白了。”

  安煙夏抱拳謝過,便告辭離開。

  她騰雲而起,叩動玉牌等青鸞使者來接應。

  這短暫的空暇,她考慮起金吒的建議。

  長安城無論從哪個角度說,她都應該去一趟。

  大胸師尊在那,小別勝...反正就是如隔三秋,她也有些想念。

  還有佛道論辯,屆時肯定有許多人物粉墨登場,去那裏交遊可以開闊眼界、結交些人脈——免得一直窩在滄州這一畝三分地,變作下一個老城隍。

  至於論辯輸贏,這倒不要緊。贏了還能拿到天師籙,白撿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她思索之際,青鸞已經到了。

  坐上青鸞,飛過東天門,要下界去。但就在東天門上空,忽地飛來一隻金翅大鳥,這大鳥後面還有許多天兵天將緊緊追着。

  這金翅大鵬鳥回頭罵道:“你們這羣不講理的!我都說幾遍我和獅駝嶺那個沒關係了!”

  “媽的,五百年前的恩怨!有完沒完!”

  嗖嗖!

  他回頭正罵,完全沒看前面是什麼東西,竟是一頭撞到青鸞身上。

  青鸞躲閃不急,只好急轉彎扇動羽翼。

  安煙夏只覺得天旋地轉,乾坤錯倒。這飛機事故撞得她掉下青鸞的背,直接跌下三天界。

紅塵世上好修行 : 第二百零一章 【煙夏躲雨遇文士,商賈重敽μ旃佟�

  某處山林,溪水旁。

  “疼疼疼!”

  安煙夏身上一絲不掛——衣服全被罡風給刮沒了,身上也是一道道的血痕。

  要不是金丹護住她,她在罡風層就要被剁成肉餡。

  她從須彌芥子裏找了些金瘡藥塗抹一番,也沒敢穿衣服,只是捧起溪水喝了兩口。

  這種傷勢,要是穿上衣服,只怕傷口要和衣物粘在一起。

  她納悶道:“這藥沒給大胸師尊用上,我先給用上了......”

  思索之際,溪水裏一陣水花翻動,裏面探出個灰灰的腦袋。

  這是隻水獺。

  這水獺小爪子捧着魚,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掏的,叫道:“嚶嚶嚶!”

  “不喫不喫。”

  安煙夏指了指魚,捂住嘴,示意她不喫這玩意兒。

  這水獺又掏來掏去,掏出個蚌殼。

  安煙夏如法炮製。

  這水獺撲通鑽進水裏,跑了,可能是被安煙夏給刁難生氣了。

  她在林子裏養傷,大概過了一兩天。

  傷勢看着厲害,但得益於這具身體素質不錯,回覆的也快。兩天功夫便堪堪能走動了。

  換上衣服,安煙夏正要走,那水裏又是一陣氣泡。

  水獺鑽出水面,看着穿上衣服的少女,臉上露出迷茫,扔下個瓶子又撲通鑽進水裏。

  安煙夏:“.......”

  穿上衣服不認識了是吧!

  她撿起那瓶子,拔開塞子,裏面是兩粒丹藥,應該是治傷病的。

  又看向玉質瓶身上的文字,微微一驚。

  好熟悉的蟲書鳥篆。

  掏出緋雲送的禹王洞府的令牌,加以對照——果然,這刀削斧鑿的文字幾乎一模一樣。

  “這裏也有禹王的行在?”

  安煙夏抬頭看西北方那聚起積雨雲的山頭,青空一色,山壑含煙。四方山林如織,隱隱呈拱衛來朝的態勢。

  她在地球時是學考古的,古代人起陵多有講究,也就是所謂的“風水”。但成也風水敗也風水,他們照着風水修,自然有侔醋棚L水盜。

  按照堪輿風水的集大成之作“地理新書”所言,西北屬水,爲羽音所居。這裏西北隆起,猩絹沓瑧撌堑弁鯕庀蟆�

  羽音的帝王,只有“夏”氏。

  “夏禹......這都給我撞到哪來了。”

  安煙夏嚥了口口水,也沒急着一探究竟,西天升起積雨雲,這是要下雨了,還是趕緊找個避雨的地方纔好。

  ...........

  轟隆隆!

  春雷初打第一聲,天上就下起濛濛細雨。

  春日之後,便是立春。好道是:立冬雷隆隆,立春雨濛濛。

  有條河,就好活。安煙夏沿着溪水走下了山,山下果然有個集鎮。

  她找了個客棧躲雨,巧也不巧,正好也有哓浀纳剃牎②s路的文士過來躲雨。

  “好雨知時節啊!”

  一個身穿素白袍、腰掛青玉佩的儒生讓店家栓好馬,走到店中。同行的還有個衣着綺麗手持摺扇的中年文士,笑眯眯道:“的確是好雨。只可惜春來也快,春去也急。”

  煙夏在林子裏沒人和她說話,也是憋壞了,笑道:“春纔剛來,您這便嘆起春暮了?”

  那衣着綺麗的文士不禁笑起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感嘆春去春來歲月無常啊!”

  那邊正在喝茶的商賈嚷道:“大先生,我看你是掉書袋了。想這些,不如多掙些錢,去養家餬口。說這些有啥用!”

  “各有各的苦楚。”

  那文士也不急,問道:“姑娘以爲呢?”

  “人家都道:寒風又變爲春柳,條條看即煙濛濛。”

  煙夏笑道:“我看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不過又是一年往復,有什麼好感慨的。”

  文士啞然失笑。

  一旁素白袍的儒生拍手道:“好詩文!我聽姑娘你說得對。老先生,你這是人到暮年,所見皆秋。”

  這儒生剛纔一言不發,這一說話,腥耸加X聲音洪亮。看那一張面目也是不怒自威,好像山中的猛虎一樣。

  那些商賈也琢磨出味了,紛紛拍掌道:“好詩!好詩!”

  “是才女咧!”

  “這是哪家的閨秀,竟是跑到宋州了......”

  文士也問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安煙夏道:“出了些事故,此行要去河間。”

  “嘶,這可就有些遠了。從宋州到河間,少說八百里的行程。而且要走快些的話,只能翻過前面的禹王山,到宋州城渡船走水路。”

  文士說話間,看了眼那儒生,提醒道:“我不太建議走這水路。”

  “爲何?”

  “前面禹王山往年暢通,但近些年山上出了頭吊睛白額虎,此虎擅喫人。許多商人都不敢走山路了。”

  “如若不走此路,需多少時日呢?”

  “倘若過山走水路,十幾日便夠了。不走水路,恐怕要一個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