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看上去如同羊脂玉、摸上去十分瑩潤,但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麼材料,
煙夏正把玩這請帖,忽然聽到街道上傳來歡呼驚喜的聲音。
“孫真人來了!”
“孫真人來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七十八章 【孫藥王,安大家】
煙夏出門去看。
只瞧見一邪傩兆园l地讓開了路,就聽到一陣清脆的叮叮噹噹聲。
遠處,一個三十歲上下的蓄鬚道士,藏藍袍,腰上繫着鈴鐺,身後則背一個竹編的藥箱。
“孫真人!快快請進!”
跟着安敦頤來的別駕、長史都急忙來迎。
青蓮白藕兩個小道童剛剛哭完,聽到名字也是受寵若驚,臉上還掛着淚珠就連忙過來迎接。
一薪址秽従右彩求@奇地看着那道人,議論紛紛。
哪怕是來哭喪、在席上混口飯喫的乞丐,也是抹了兩下臉,搓手露出個笑容。
藥王爺,本性孫,騎龍跨虎,手捻着針!
內科的醫生孫思邈,外科的先生華佗高!孫思邈,華佗高,三十二歲,入的唐朝。
————這種梆子街頭巷尾的乞丐都會唱。
由此可見孫思邈這三個字在大唐的含金量。
煙夏剛出來,也是一愣。
她先前在馬騮山下藥王廟暫住,只知道孫真人路過滄州,卻是巧,今天還真讓她撞見了。
那邊,鄭參軍正殷勤地問孫真人的來意,那副諂媚模樣,比當初登門給煙夏道歉時還誇張。
這可是神醫,沒人不想巴結。
孫思邈道:“參軍大人不必多禮。我從北邊一路輾轉,路過滄州聽聞有老壽星,本想來拜訪問養生之方,但不想竟是來晚了一步。”
這道人看到遠處安煙夏正眨着好奇的大眼,勸道:“諸位若是來問曰蚴莿e的事情,可以明天再來。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我還要先幫忙主持這喪事。”
孫真人很講究,雖然熊郎中沒了,但禮數不少,跟着那主持喪事的老人說了兩聲。
那老人自然喜上眉梢,贊同點頭。
哭完喪後棺槨還得擡回靈堂守靈,熊氏藥堂本有間空的廂房,但如今魏仙衣住進來了,十分不方便。
於是安煙夏小手一揮,表示可以送到文殊寺守靈,正好也可以給文殊寺添一尊熊鳳仙的牌位供着。
夜裏。
孫思邈便移步文殊寺廂房改的靈堂,在一旁念起了超生拔苦的經文。
這些經文絕大多數都沒啥用。對於沒授天籙的道士,唸經就真是念經而已。
但煙夏也沒攔着,甚至還跟着一塊念。
唸的是“往生咒”、“淨天地神咒”和《太乙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
全是煙夏的專業對口。
兩個道士這在佛寺裏念道經,來超度一個非佛非仙做散修的老郎中,多少有些畫風離奇。
但煙夏盲猜文殊菩薩胸懷寬闊,定然不會介意。
夜裏,兩人休息片刻,煙夏遞出酒壺。
孫思邈笑道:“貧道平日不怎麼飲酒。”
安煙夏抱着酒壺,“那挺可惜的。真人,你來滄州,是爲了找熊老郎中?”
“是。我聽聞熊郎中是不問歲的壽星,纔想來請教一二養生要略。可惜來遲一步,錯失千金之方!”
“來得稍晚啊!”
煙夏略感可惜,同時也是暗暗猜測:看來這孫真人雖然有個道人的身份,但似乎並未領天籙。
符籙根據來源也分三類,天地造化出來的先天符籙,天庭的天籙,還有玄門內部發的私籙。
先天符籙不談。
天籙其實就是對應天庭以及下屬單位各個崗位的符籙,妙嚴宮、嶽府、驅邪院......這些機關衙門的符籙都算天籙,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認。
而私籙則是相對天籙來說的,一些宗派山門自己做的符籙。
比如很多法門都有“請祖師爺上身”之類的操作,那祖師爺哪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後輩?人家日理萬機忙着呢。這就需要一些身份證明,也就是私籙。
更有甚者,還有用私籙去敕封山神地祇的,這類屬於灰色地帶。驅邪院不查屁事沒有,一旦驅邪院哪位天官年底要業績了——那完蛋。
煙夏布置壇口,敕封法主,也是類似私籙的操作。
但孫真人這樣高的醫術,竟然沒有天醫院的符籙,這倒是讓她有些喫驚。
...........................
罡風層之上。
天宮聖境,天醫院。
熊鳳仙剛剛御龍飛天,先去領了籙職,然後便到一處複道迴廊上與卸嗤艖c賀。
天醫籙屬於外籙,沒有嚴格考覈標準——也就是說不用像妙嚴宮驅邪院苦哈哈地肝業績,但缺點就是沒啥進步的可能,因此天醫院的天醫普遍性格直率剛直。
比如瘟部散瘟,天醫院絕對會出手使絆子袪瘟。
至於說瘟部彈劾?
誰怕誰!
你們流水的瘟疫,老子鐵打的飯碗。
雖是來過幾次天醫院,但這次是真的入職來了,熊郎中對一型诺男愿襁�需要適應。
走到一處小亭,一位姓葉的天醫好奇道:“棲梧,我聽說你在俗世時,曾與妙嚴宮的安煙夏安天官共事?”
棲梧是熊鳳仙的表字。
他一陣好笑,沒想到在人間時天天被安煙夏糾纏也罷,到了天上居然還少不了她!
“算是老朋友了。也不對,總歸是熟識。”熊鳳仙稍稍措辭。
“哦?那棲梧你可知道這位大家可有留下著作?”
“大家?”
“嗯,你還不知道?那安天官最近被攻毒派盛譽,我雖不太贊同攻毒派的方法,但他們的理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我聽聞安天官別出心裁,另闢蹊徑,做了一套用瘟毒攻毒治未病的想法。”
“好像叫什麼.....疫苗?”
那葉天醫又嘆氣道:“只可惜,這個想法雖好,但瘟種都在瘟部手裏。攻毒派的張附子一直想從瘟部借些疫種,但瘟部怎麼可能出借?”
熊鳳仙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記得安煙夏是有些醫術在身,大概比青蓮白藕那倆加起來多出兩本半的傷寒雜病論,屬於能給人治病的大夫,理論夯實,而且治病手段有些新意。
真要說多厲害.......那真沒有。長安城藥肆裏隨便拎出個,都不比安煙夏差太多。
但這怎麼轉眼就變成“醫術大家”了?
那葉天醫又說道:“我聽說安天官和瘟部的姜半夏姜使者關係匪湥羰前蔡旃倌奶斓翘炝耍瑮嗄阋欢ǖ煤臀覀內ヒ娨灰姟G笏龓兔奈敛颗┪练N出來。”
周邊的同僚也是附和。
熊鳳仙一陣糊塗。
這是他飛昇了,還是安煙夏飛昇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七十九章 【深夜長談】
天庭格局以玉皇大天尊所在凌霄寶殿爲中心,東西南北四分。
其中南鬥注生、北斗注死。
天醫院便在南鬥,從南天門入,折而西去便是。
從天醫院一路向北,出南鬥——即南極長生界,再過九重天門,就是妙有玄真境的紫金宮闕,尋常道“太微玉清宮、玉皇大寶殿”。
繼續向北,跨過天河水界,便是北斗紫微垣。
北斗注死,瘟部諸司都在這裏。
此時此刻,瘟部北司,祥雲光滿,瑞煜愀。迳屉u啼紅日,千年丹鳳吸紫煙。
上方落下雲彩,一襲黑袍、腰佩寶劍,正是瘟部北方冬瘟感成大將軍,鍾仁貴。
不多時,鍾仁貴腳踏青雲,直到一處寶殿,走到裏面。
只瞧見右壁廂長廊裏,正有朱衣的七品天官匆匆趕來,身後跟着行瘟的法師、種痘的童子,手裏都端着笏板,但臉上說說笑笑並不嚴肅。
“見過鍾將軍!”
“免禮。好端端的新年佳節要到,你們忙你們的,不必管我。只把把半夏叫來就行,我有事要問她。”
鍾仁貴頷首,看向這羣散瘟使者當中的一道倩影。
爲首的使者笑道:“雪底罱媸顷J出名堂了,前段時間驚動天醫院不說,如今大將軍都特地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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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多時,姜半夏一身緋色銖衣,稀裏糊塗的走出來,腦瓜裏全是今年的俸祿。
別管鍾將軍還是史將軍,年底了,總得把錢發下來吧!
就瘟部這點可憐的薪水,都不夠她拿來修行.......
她還不如滄州的那個小矮子逍遙呢!
鍾仁貴笑道:“最近天醫院的張附子,可是幾番來我府上討教,想要找你問那疫苗之法,還想要我瘟部給他天醫院一些瘟種做研究。半夏,你怎麼看?”
姜半夏還沒反應過來。
她怎麼看?
站着看唄......
這少女縮了縮脖子,小聲逼逼道:“我感覺是不能給。”
“我也認爲不能給。疫苗之法,給他天醫院有何用?我瘟部如此多的散瘟使者、行瘟法師,在瘟疫一道上,手段不知比他天醫院高明多少。
“我看,這疫苗之法,應當歸於我瘟部。”
“啊?”
姜半夏一愣,沒反應過來,“大將軍,咱們不是行瘟的嗎?要這東西有什麼用處?”
鍾仁貴笑道:“誰說瘟部只有行瘟之功的?我瘟部也可以治瘟!”
“行瘟乃天道,治瘟乃人道。都是功德。我和趙公明趙元帥略作商量,想要在北司作一新衙門,便叫避瘟殿。”
姜半夏疑惑道:“雖然是這麼說,但咱們也沒有治瘟的經驗啊。咱們瘟部一向是管殺不管埋。”
鍾仁貴道:“正是如此,所以咱們還要外聘一些治瘟的人材。”
姜半夏納悶道:“將軍,那你去天醫院啊,我又不會治瘟.......”
“天醫院與咱們素來不對付,我是來找你的!找你問個人材!”
“哪個人材?”
“安煙夏。”
“???”
姜半夏腦瓜裏冒問號。
好吧,她承認,那小矮子是會治瘟,甚至還會一手不完整的五刀瘟病咒。
但她和安煙夏又不熟......
她正要拒絕,只瞧見鍾大將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的表情,沉重而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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