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竟是一柄小劍從舌尖上飛出來,這小劍十分犀利,專門盯着牛頭金剛的破綻,眨眼間便飛過半空。
煙夏心頭一跳。
道明和尚幾步走過去,一記掌刀劈下來,將那金光劈散。
他謹慎道:“這景清和尚有些古怪。”
煙夏差點被偷襲,此刻拍着胸脯吐一口惡氣,罵道:“好你個放暗箭的禿驢!”
她手捏住金符,又喝道:“沒本事請我們喫飯也罷,居然偷襲!”
這邊少女正叫囂,她的身後緩緩有腳步聲。
一雙靴子踏在雪地上。
啪啪啪!
黃山鶴拍掌從後面走來,微笑道:“果然與我預料的一樣,道明和尚與你殺進來了。安拔罪在五合山甕中捉鱉,做那捉鱉人。可曾也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變做大鱉?”
四周聚起七八十頭夜叉鬼,蹲在樹上、伏在草裏、趴在塔頂、藏在水井,此刻都探出頭來。
道明和尚嘆氣。
這都啥事啊,來敵是一個接一個。這樣下去直搗黃龍是沒戲了。
單靠他和安煙夏,絕對沒法在這些夜叉武僧和景清和尚圍攻下把景明和尚給打死。
他苦笑一聲,低聲問:“可要撤出去?”
煙夏給他傳音,“不急,我先試探試探那景清和尚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煙夏便擲出兩柄銅鐧。
雌雄雙鐧節節開棱,一前一後,錚錚幾聲便劃破半空,直衝黃山鶴人頭去。
黃山鶴一驚,以爲是朝自己來的,匆忙讓夜叉鬼把自己護住。
那邊,景清禪師一步上前,便要打殺安煙夏,但被道明和尚一記肘擊推出。
黃山鶴欲逃,但還沒轉身,那半空中的銅鐧忽而繞了個大彎,飛上半空,又朝着景清和尚的頭顱砸去。
砰砰!!
雙鐧一左一右分別砸到左右肩,竟是發出金鐵交擊之音。
景清和尚悶哼一聲,嘴裏吐出一口金沙。
黃山鶴驚悚道:“怎麼是御劍之術?!”
那邊,煙夏看景清和尚吐出金沙,恍然道:“彼岸往生咒!原來你已經不是人了啊!”
她這一看,這都成硅基生物了!
試探出了底細,這少女摸了摸屁股,掏出張金符,指尖亮起一簇火苗。
當即燒了符,醞釀起雷法。
這是雷部神霄玉府的天雷,借的是九天雷聲應元普化天尊的法力,至陽至剛。
雷雲還沒聚集起來,黃山鶴臉上便祕。
他手底下的藥叉全是屬陰的,碰上這天雷只怕瞬間就要蒸發。
煙夏拍了拍手,輕鬆寫意道:“二位,諸護法、比丘,你們就不必遠送了!”
“老法師,咱們先走,他日再會。”
說走邊走,煙夏騰起雲霧,道明和尚也平步虛空,遠遁數里。
兩人走後沒多久,青龍寺頭上便有雷霆降世。
煙夏管打不管埋,按着雲頭落到藥王廟,到一處廂房裏稍作休整。
沒一會,雪獅兒知道她回來的消息,來廂房找她。
這貓貓肩頭還落着一頭烏鴉。
煙夏感覺不吉祥,指指點點道:“敖二丫,你不能變個吉利點的?”
那烏鴉張嘴,嘎嘎嘲笑,“道士!我來給你報喪呢!和尚不好打交道吧?”
煙夏一把握住烏鴉嘴。
敖二丫嗚嗚嗯嗯地一下變回原形,只瞧見煙夏的左手按在她的臀部。
往上一撩裙角,那又潤又彈的屁股蛋就要露出來。
——敖雙童不穿內褲的。
煙夏收手,感覺離譜,“你用屁股說話?”
敖二丫不以爲恥,反問,“不然呢,難道還要用腦子說話?”
也是。
“不和你饒舌。青龍寺的和尚果然陰險狡詐,竟然連自己人都不放過。他們寺裏的大和尚用彼岸往生咒把自己魂魄拔出來,塞到護法金剛像裏了。”
彼岸往生咒,一聽這名字雪獅兒就有些應激。
當初安煙夏要催熟六葉一枝花,也是用的這個法門。
敖二丫抬頭,問道:“淨土宗又不會機關術,把魂魄塞到佛像只會永世不得超生,這是要幹什麼?”
煙夏道:“是用煉氣士的吞金服玉法,自己煉化自己,把自己變成了類似金身法相之類的東西。但畢竟不是正經金身,不能開闢法界。”
“另闢蹊徑啊!”敖二丫眼前一亮,讚道:“這可比淨土宗那啥金身法相淨土道場速成多了,就是有點耗錢耗和尚。”
“難怪你和道明和尚聯手都沒殺進去,是被這速成的金身佛給擋住了吧?!”
煙夏向前兩步,左手搭在這雜毛蘿莉的肩膀,右手勾住雪獅兒的脖頸,悄然問道:“所以要你們幫忙。”
“我聽你的。”
“有意思,你說。”
“淨土法界一開,景明和尚此刻恐怕正在駕馭金身法相,無暇他顧。”煙夏眼珠骨碌碌一轉。
當初她剛擁有牛頭金剛時,必須要全身心投入,和開機甲一樣,念頭一動法相就要失控。
她這本心裏誕生出來的法相都如此難以駕馭,景明和尚想要駕馭那萬千香火願力所化金身法相,自然更加難上加難。
景明和尚一直在唸金剛經,其目的也無非如此:清淨本心好駕馭金身法相這尊超級大機甲。
既然他無暇他顧,那能操作就很多了。
“雪獅兒給我上個變化之術。”
雪獅兒遲疑片刻,照着煙夏的要求唸了個咒。
那少女搖身一變,卻是個脣紅齒白的小僧,她雙手合十,說道:“貧僧元貞,見過元悟師弟、景清師傅。”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七十章 【三個伶俐鬼】
歇息一晚,煙夏又喫了些夜宵,抱着雪獅兒倒頭便睡。
隔日清晨,她起了個大早,東望朝陽吞吐紫氣。
藥王廟東邊外落下幾片雲,酒盅子匆匆忙忙地過來,還是爲了青龍寺的事情。
“道友!來喫點早飯?”煙夏熱情好客。
酒盅子一臉黑線,“你倒是有閒心,馬騮山那邊可是亂成一鍋粥了!”
煙夏不以爲然,掏出個桃兒來擦了擦就咬一口,說道:“天大地大,喫飯最大。不喫飽飯怎麼打架?”
“青龍寺的淨土法界可是固若金湯。”
“辦法總比困難多!”煙夏隨口道:“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神霄宮的雷符都奈何不了!那淨土不喫硬。”
“那就試試別的手段唄。硬的不行來軟的。”
煙夏吐出個桃核兒,今天的桃子軟乎乎的,可能是猴兒林靠溫泉地熱反季節種植的原因,不似夏秋的脆。
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去把雪獅兒叫來,咱們先騰雲,等會再去青龍寺。”
酒盅子懷疑道:“那貓兒有些法力,但要是深入青龍寺只怕有來無回。雷部的天符可不多了。”
“我自是胸有成竹。”
“那好。”
酒盅子騰雲而起,又去馬騮山。
煙夏一個翻身,翻到院子裏,一隻烏鴉就從房頂飛下來,落到她的肩膀上。
敖二丫嘀咕道:“你倒是個異種。那些僧道都愁眉苦臉,你倒好,一點苦悶也沒有。”
煙夏嬉笑道:“樊遲的名字是誰取的?”
“孔子啊。”
“樊噲的名字是誰取的?”
“劉邦。”
“那煩惱的名字是誰取的?”
“自取的。”
“如是也!”煙夏拍掌,揪起這大烏鴉便往廂房窗戶裏面扔。
“幫我把雪獅兒叫醒。”
這烏鴉不情不願地飛到屋裏,沒一會又飛回來,說道:“那傻貓說馬上醒。”
過了一會,不見動靜。
煙夏挑眉,又揪住敖二丫所化烏鴉,道:“再探再報!”
......................
煙夏拎着半睡半醒的雪獅兒,肩頭落着烏鴉,騰雲駕霧,往馬騮山上空去。
破開層雲,便見到雲海上六洞天魔正在巡邏。
那邊,八方各自起了丈六高的大旗,將此地化作一處法界。
煙夏踏入法界,便看到酒盅子和道明和尚站在雲端,端詳一面水鏡。
這水境上正是青龍寺周邊的畫面。
煙夏心思一轉。這水鏡法,放在丹房裏防僖欢ㄍ糜茫膊恢览暇袥]有。
酒盅子道:“馬騮山上還有處山洞,就在青龍寺後面,與其緊緊相連,藥叉鬼對此守衛頗嚴。或許是處密道。”
這些排兵佈陣的,煙夏並不精通,自有酒盅子老道和白朮負責。
她到來後,立刻說道:“還請老法師再用一拳頭禪,我這次要深入青龍寺。”
雪獅兒揉了揉惺忪睡眼,茫然道:“要去,殺誰,殺多少?”
道明和尚感覺這倆搭配起來不靠譜,勸道:“不如以逸待勞,等到景明方丈疲憊,淨土法界露出破綻,再殺上去也不遲。”
“只怕在淨土法界露出破綻前,罪魁禍首都跑了。”煙夏搖頭,指着水鏡裏的青龍寺,“且讓我去一遭。”
酒盅子也不勸,只問道:“幾成把握?”
“七成!”
“人家的?”
“自己的!”
“好!老法師,出手吧。”
“莫急。”煙夏抬手先制止,對雪獅兒說道:“按咱們昨天計劃的進行。”
雪獅兒呲牙,口唸法咒,放出造化的神通。
變化之術有三等境界,幻化、變化、造化,三等境界上下限拉的極大。
有人笑說:變化不得竅,反惹鬼神笑。變化若得竅,驚得鬼神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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