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20章

作者:鸽子饭

  歸陵高茫然道:“天官,吞金服玉不是煉氣士的法門?我聽說修到深處,金肌玉骨,水火不侵,刀兵不害。他們和尚不是不要臭皮囊嗎,怎麼還修行這樣的法門?”

  煙夏笑道:“他吞金服玉,可不是養的自己的肌骨。”

  這老龜不知所云何物。

  那邊打得火熱,兩頭驢子卻闖入腥艘暰�當中。

  原來是酒盅子和宗源二人。

  那小道士宗源初來乍到,差點嚇尿,只聽陣陣梵音當中一聲中氣十足的高喝:

  “風起天門。雷發震宮。流金火鈴。西南發衝。勑爾雷神,大集霹靂,摧山倒嶽,滅鬼安人。急急如丹霄流金火鈴律令!”

  酒盅子手裏飛起一張丹朱雲篆的符籙,飛上半空繞作灰燼。

  轟隆隆!

  天上炸響一聲悶雷。

  轟隆隆!

  又一響!

  白朮吸一口氣,大喊一聲:“散開!”

  四周猖兵倒飛出去。

  六臂景清目光淡漠,胸口裏散出淡淡的金光。他抬頭一看。

  合抱粗的雷光猛然落下!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六十五章 【五合山中成一統】

  轟隆隆!

  雷光在半空,炸開銀花火樹。

  兩隊猖兵率先反應過來,陰風罩在身下,好似腳後跟長了翅膀一樣,倒飛出十幾米。

  白朮連退好幾步,但她不會騰雲駕霧,走不了太遠。

  她撤了半息,卻忽感身後一片柔軟,卻是輕呼一聲被煙夏攔腰抱住。

  轟隆隆!

  ——雷光落地。

  胡阿四擒住鯰魚精,二驍將押着吳百手,齊齊看來。

  只瞧見雷光一閃而過,世界大白。

  先是眼瞎了,然後耳聾了,腦袋嗡嗡地,好不容易看到事物,卻是天旋地轉,東西南北都難分了。

  腥硕际蔷徚撕镁茫蛋祵@雷法心驚。

  白朮被自家小姐抱着,有些尷尬,起身道:“這是死了?”

  煙夏道:“只怕還沒。”

  那邊,景清和尚變成個焦炭似的黑人,六根手臂同時停擺。

  這老僧張開嘴,吐一口氣,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只剩下一副黑漆漆的皮囊。

  白朮皺眉道:“這是什麼邪術?”

  煙夏和酒盅子同時說道:“脫殼現形之術。”

  老城隍聞言,當即驚起,喃喃道:“青龍寺的禪師不是修大覺金仙之道,怎麼會這等法門.......”

  一旁的小妖怪雲裏霧裏,跑到胡阿四腳邊低聲問:“大王,這脫殼現形術是個東西?”

  “你,我......”胡阿四無語,見腥司o張,只好壓低聲音說道:“那是陰神修成後的法門。你們不是看那啥話本嗎,上面那術士奪舍之類的,便是這種法門。”

  小妖怪們恍然大悟。

  老城隍心有慼慼道:“如此看來,景清禪師時已經遇害了。”

  “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還要到青龍寺才能清楚。”煙夏不否認這種可能,看向老城隍,說道:“城隍君山下的二百陰兵,可否還能動身?”

  這會哪怕是城隍,也不敢爲青龍寺開脫,當即道:“全由天官作主張。”

  此時此刻,西天滿起淡淡的暗雲,攀上雪山。

  腥藷o心看這天色,煙夏讓白朮把那兩個小和尚押過來。

  這倆小和尚剛纔看到猖兵圍殺景清和尚,又見到雷霆降世,此刻嚇得哆哆嗦嗦,臉色煞白。

  寒風吹來,是那少女的聲音。

  “景明方丈派你們來,可有話要告訴我?”

  元貞元悟兩個和尚顫顫巍巍地,畏懼道:“沒有話帶來。方丈只叫我們離開寺廟,以後再也不要回去了。”

  煙夏點頭,“好。我明白他的意思了。看在青龍寺百年叢林寶剎的份上,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元貞元悟兩個小和尚不明所以。

  老城隍嘆息一聲,叫文判官帶這兩個小和尚先到城隍府去。

  酒盅子這老頭許久不說話,這時也是幽幽嘆氣,說道:“看來他景明和尚死志已明。”

  說着,他手裏握住一張金符。

  西天的黯雲已經遮住當頭紅日,朝着回龍峯捲過來。

  這看似好像烏雲,離近了,才發現是妖魔捲起的陰風,只不過十分濃重都已經肉眼可見了。

  整整三百凶神惡煞的鬼物,都披着湘楚蛟龍做的甲冑、首山之銅鍛打的刀兵,面生寒光,正是所謂“六洞天魔”,乃是上古年代中原逐鹿時,歸降炎黃的各路兵馬,好生吞肝肺。

  三百六洞天魔打起一道大旗——正面是漆黑的旗面,後面是九黎氏的圖騰。

  常人偶然見了,大病三日,咳嗽不止。倘若衝撞則肺生寒熱,痛若骨裂,藥石難醫。

  ........................

  下雪了。

  日頭一片正好,火燒雲灼着天空。

  卻不料,彤雲釀雪。

  寒風呼嘯着吹過青龍寺大殿翹起的飛檐鬥角,吹起殿頂的積雪。

  雪片洋洋灑灑地落下。

  飛檐下,景明方丈伸出手接住,六角雪片在手掌上轉瞬即逝。

  黃山鶴從拐角出來,笑道:“夕陽賞雪,好雅興啊!”

  景明和尚說道:“景清他死了。”

  “沒死,那不還活着嗎?”

  黃山鶴笑呵呵一指,只瞧見大雄寶殿當中,釋迦牟尼金身寶像的左側,正有一尊金剛夜叉明王凶神惡煞地護持。

  景明和尚默然不語。

  黃山鶴挑眉,問道:“現在想反悔,可是晚了。”

  景明和尚閉上眼,嘆氣道:“我沒想到局面會發展到這等地步。本來只是要劫走懸河真人的轉世法旨........卻不料,如今要與你們這些邪魔共進退了。”

  他面前的白衫儒士冷眼看來。

  “方丈太高傲了些,太瞧得起自己,也太低估了別人。”

  “但事到如今,退路已無啊!我已經清點僧兵,佈置焰口,道場金身隨時都可以睜眼。你們可滿意了?”

  “滿意,滿意!我也放出二百惡鬼守住關竅,方丈不必太過驚慌。待我等把機要的寶物轉移,方丈便可與我等一同離開滄州。”

  “嗯。寺內三百僧兵都已經操練多日。”

  黃山鶴道:“讓伙房那邊用些油脂酒肉吧,明日可是苦戰。”

  景明和尚合掌,閉眼道:“還是戒律爲上。”

  “哈哈哈!”

  黃山鶴笑着轉身便走。

  一襲儒衫消失在茫茫大雪當中。

  雪越下越大。

  景明和尚身上落滿雪,回頭走進大殿當中,跪在釋迦牟尼金身像前。

  昏暗的油燈搖曳,將景明和尚的影子拉的極長。

  影子落在金剛夜叉像前。

  大殿當中響起迴音:“師兄,你想的怎麼樣了?”

  景明和尚愕然,抬頭看向金剛夜叉,說道:“師弟還清醒?”

  “三刻功夫。我將魂魄煉作夜叉,雖化作明王,但元神隱去,根性已失,只有識神在肉身、一點真靈在佛像。如今是肉身被毀,識神歸來片刻,迴光返照罷了。我元神不在,三刻之後,識神就要消散。”

  “原來如此.......”

  景明和尚轉頭看向那釋迦牟尼的金身,攥緊了手邊的琉璃寶杖。

  “當年我們分不清貧富,後來分不清生死,現在,竟是連善惡對錯都分不清了。奇也怪也。果真如世人所說:老糊塗。”

  他看向琉璃寶杖,這是當年普智禪師送他的。

  普智禪師告訴他:寶琉璃,有智慧光、勇敢光、開悟光。自從他接手這琉璃禪杖之後,遇到過三次困境。

  但每當他拿起琉璃禪杖後,都無往不順。無論是再困難的局面,都能順利過去。

  他真真切切地認爲這是普智禪師在天之靈保佑,這琉璃禪杖有大福德,能時來咿D、扭轉乾坤。

  景明和尚將禪杖供在釋迦牟尼的金身一旁。

  三叩首。

  殿外,風雪呼嘯。

  天色越來越暗了。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六十六章 【大雪紛飛,伐山破廟!】

  ——此時此刻。

  滄州城東十餘里,一支隊伍正扛着兵器徐徐前行。

  前面是兩匹高頭大馬,左邊是個裹着貂裘的公子,右邊則是一身甲冑的蘇定方。

  兩人身後,兩杆幡旗獵獵作響。

  風吹得刺骨,凜冽呼嘯捲起馬騮山的積雪,洋洋灑灑地落到這隊兵丁的衣服上。

  只是冷也罷,蘇定方這次特意叫鄉親弟兄們穿了厚衣,但更惱人的是道路上的積雪和隱沒的星月。

  地上有雪本就寸步難行,天上還積聚了烏雲遮住月亮,眼前一抹黑。

  這種惡劣天氣,別說打仗了,他都生恐隊伍裏的小夥子經不住天寒地凍、半夜跑了。

  他正盯着左右,便聽到身旁那逡迈豸玫墓诱f道:“大雪紛飛啊,那馬騮山裏真有邪教妖人?”

  蘇定方聳肩,“我已向刺史求證過了,確有其事。”

  “真有妖人,他滄州的鄭參軍不去摻和一手?這可是功績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說不準是鄭參軍看我前途無量,要送我個機緣呢,哈哈哈哈!”

  蘇定方大笑幾聲,完全不提那日某個術士少女從中作梗的事情。

  行到一處破敗的山神廟前,蘇定方立刻叫腥讼刃ⅰ�

  “下馬!下馬!先到前面的廟子裏生火休息會!等風小點再走!”

  就在這行人因風雪而不得不停下來時,遠處的樹上,枝葉搖動。

  ——沙沙。

  ——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