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108章

作者:鸽子饭

  他驚奇道:“這洞府裏也太熱些,堪比炎炎夏日了。但在這冬月裏,倒是個好地方。”

  那邊,煙夏穿着件清爽的儒衫,笑道:“這裏可不是取暖的地方。這裏熱氣騰騰的,乃是我煉兵需用的火氣。待久了只怕皮膚乾裂。”

  老狐仙一聽這樣厲害,嘖嘖稱奇。

  金雀仙兒呼哧呼哧飛進來,又呼哧呼哧飛出去,頭暈腦轉地。

  “道士,你這裏好熱!”

  “道士,洞外邊好冷!”

  金雀仙兒怕熱又怕冷,腦袋也不太好使,去外邊雪地上滾雪球,滾了個又大又圓的。

  她把雪球推到洞府中,整個鳥癱在雪球上,放鬆道:“舒坦了,舒坦了。”

  煙夏打趣她幾下,便問道:“竹取娘娘怎麼不見來?”

  雀仙道:“她又沒腿。”

  好吧.......

  煙夏大概瞭解情況了,又問道:“那好歹也派個使者過來。”

  老狐仙道:“茂竹林那幫九節狼生性憊懶,冬天不喜捕獵,更別說出門了。他們只靠竹取大仙林子裏的冬筍過活。不像我中直莊,皆是有靈性的狐類,勤勤懇懇,秋收冬藏。”

  這老狐仙指摘完別人,還不忘吹一波自家人。

  煙夏明白了,茂竹林是遊牧部落,中直莊是農耕聚落。

  “既然如此,雀仙,那邊由你來給竹取娘娘傳達消息吧。”

  煙夏給雀仙兒委託了任務,便叫兩人都坐,圍爐煮茶。

  她把五合山幾方都叫來,自然不是來單純喝茶的。

  “山裏的書院,擬定建在青狐坡。狐仙,現在進度怎麼樣了?”

  老狐仙拱手,“我中直莊的狐狸,勤勤懇懇,加上冬天不必忙活田地都來幫忙,如今已經要建完了。”

  “這幾日拜完魯班公,再祭祀文昌,便能開張。”

  這速度挺快。

  老狐仙所謂勤勤懇懇之言,煙夏此時信了一半,嘉獎道:“此事記你中直莊一功。我是嶽府八品靈官,明年你再去舉試,遇上面試了,可以提我的名字。”

  老狐仙聽完,臉上便露出笑容。

  別看這一個名字,這其實也是給面試主官暗示:我在一位嶽府靈官手下做過事,積累了很多工作經驗。

  招聘還得要求工作經驗呢,更何況這嶽府選拔靈官?

  煙夏又道:“既然要建成了,也該宴請各路同道,宣告咱們的主張。”

  “雀仙兒,此事還要由你來負責。”

  雀仙兒趴在雪球上,肚子全是水。一聽煙夏有事讓她做,也不熱了,也不冷了,呆頭呆腦道:“你說啥?沒聽見。”

  “我說隔日開宴,專門爲你備了九升爆米花,三升蜂蜜口的,三升酥酪口的,還有三升飴糖口的。”

  雀仙兒眼都直了。

  她保證道:“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煙夏道:“也不叫你做危險的事,只是送請帖。城隍廟、城隍府、開元寺、叵羅觀,還有坎陽山之類的地祇神靈,都要送去。”

  “也要普告河間,此番書院開張,我爲山長,會講道三日。無論何等出身,只要本心向道,都可來旁聽。”

  雀仙兒擔憂道:“長生祕寶的事本來就吸引了許多目光。只怕你這樣講道,會叫許多牛鬼蛇神混進來。”

  “不怕他們來,只怕他們不來。”

  老狐仙一語點破玄機。

  煙夏也道:“他們真來了,反倒是省功夫。”

  這些事說得明白,安排妥當後,老狐仙便請煙夏乘轎,下山。

  外面飄着鵝毛大雪,煙夏也沒矯情。

  長着厚厚裘毛的狐狸妖怪抬着轎子,沿着山路跑。

  掀開窗子一看,樹下梨花堆砌,滿塘碎玉。

  下了山,抬轎子的狐狸嚶嚶喊道:“天官,接下來要去哪裏?我們送過去!”

  煙夏想着年底還有個攘災祈福的法會,正缺個主持的人選。如今正好藉着邀請參書院宴的事情,把這事情說明白。

  她說道:“去叵羅觀。”

  這些狐狸都是滄州土著,和出租車師傅似的,十分健談。

  “天官還認識那幫牛鼻子道長嗎?”

  “咦,不要亂說,天官也是牛鼻子。”

  那些狐狸噰喳喳的,煙夏好奇道:“我也是去那拜訪個故人,並不熟悉。那叵羅觀是個什麼地方,什麼來歷?”

  狐狸道:“這說來話長了。”

  “叵羅觀的道士不是本地人,聽聞是玄門東祖庭來的。”

  煙夏一陣詫異。

  只聽說過三清祖庭、全真祖庭,她沒聽說過啥東祖庭啊!

  這邊談着,狐狸們抬着轎子飛速往叵羅觀趕去。

  這些狐狸腿上都貼着甲馬符,一日三千里,十分快速。

  叵羅觀也不遠,就在城外一個喚作清磁鄉的集鎮上。

  這鎮子挨着官道,清同青,磁通瓷,乃是做陶瓷器生意的。這裏生意興隆,每月十五還有廟會。

  叵羅觀便在官道邊上,供奉的三清祖師。鄉民也不認得,只覺得三清名字裏也有個清字,肯定是管青瓷窯口的,因此十分崇敬。

  三清殿裏,木魚聲不斷。

  老道倚着木柱,咂舌道:“來了個稀客啊!”

  小道士苦逼地敲木魚,“師父啊,我手都敲酸啦!你出門買酒,叫我敲一個時辰的木魚,做啥子哦!”

  老道擺擺手,背過三清去喝兩口酒,頓頓頓道:

  “看你太閒,嗝兒~”

  小道士拳頭硬了。

  砰!砰!砰!

  木槌敲下,卻好似震耳欲聾。

  那殿門外走來個雲紋箭袖、裹銀鼠裘的少女,稀奇道:“老道,你們這歡迎我的方式還挺奇特。”

  “貴客前來,有失遠迎!”

  老道笑哈哈拱了個手,在三清像下邊放浪形骸。

  煙夏吐槽道:“這哪裏有失遠迎了?你們這敲木魚的動靜,我隔着一里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嗨,不談這個......臭小子,繼續敲,幹嘛呢?”

  老道教訓完小道士,便問:“我叵羅觀可是遵紀守法,安拔罪來我這幹嘛來的?”

  “反正不是抓人。”

  “咦,那是要借宿?一晚十文,柴火錢三文,不包喫喝。”

  這算盤打得響。

  “那您這地方可不好落腳。”

  煙夏吐槽一聲,便說道:“近來我修行有成,又在回龍峯開闢了洞府,設置了書院。特意來邀請你參加書院開張的宴席。”

  說罷,這少女甩出一封請柬,穩穩落在酒盅子的大腿上。

  酒盅子沒接請柬,只是笑道:“人家喬遷宴、升學宴、婚宴、百日宴都要隨份錢去。我空手而去,實在有失禮數啊!”

  “宗源!”

  那小道士停下敲打木魚,歪頭道:“有事?”

  “點三百六洞兵馬,請雷部敕令,隔日去給安拔罪鎮鎮場子。”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四十九章 【以和爲貴】

  大手筆!

  煙夏聽得小腦瓜嗡嗡響。

  她確實不知道酒盅子哪裏來的靈通消息,一見面就算出了宴請他的目的。

  ——當打手。

  不只是酒盅子,還有老城隍、開元寺武僧,甚至是坎陽山的老龜。

  但是.......

  她俯低身子,關心道:“老道長,這不好吧?”

  “三百六洞兵馬齊出,至少要請八品的北帝敕令、雷部敕令,還要動用不少法力供品的。爲了我這點事,可不要傷了身體啊。”

  酒盅子放下酒葫蘆,臉色嚴肅,

  “這也是爲了安拔罪着想,我可是聽說,最近長生之事鬧得風風火火,許多妖魔鬼怪都想來分一杯羹。安拔罪不想趁着這次機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煙夏頷首,但又說:“想歸想,但各路神靈地祇看着,也不好大開殺戒。”

  “這有什麼好怕的,只要我請了雷部敕令,現場一個妖魔也別想走。事後再把戰果報上去,沒人能說啥。”酒盅子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個都是山中麻匪一樣的人物,對先斬後奏這套流程十分明白。

  煙夏豎起手指,說道:“不行。這現場裏有許多神靈地祇也不乾淨,要是真請了雷部敕令,天律無情,只怕要把他們一併抓了去。”

  酒盅子灌了口酒,搖頭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你這是拐着彎罵我呢。我不是怕他們報復,只是你想過沒有,這些神靈地祇都被押到天上,那滄州要大亂。又逢蕭梁舊鬼搗亂,只怕妖氛更勝。”

  此番書院開張、煙夏講道,要來的地祇就不止兩手之數。

  滄州拋去五合山、坎陽山不算,大部分爲平原,居山的地祇不多,但有許多河流。

  山是馬騮山,晉時便有和尚道士在此修行,這裏不談。

  河是子牙河、黑龍港、大吆樱沁河,香火興旺,也是煙夏關注的重點。

  大吆邮撬鍩蹠r修的,直抵洛京,十分關鍵。如今司掌吆拥氖撬臑^支系調來的一尊黑背贔屓,也就是“黑水龍君”。

  此君外地調來,雖然中庸守成,但也算勤勤懇懇。

  剩下子牙河、黑龍港兩條河的水君就有些肆無忌憚了,一個是得道多年的鯰魚,一個是慣會作惡的蜈蚣。前些年他們就敢叫鄉民獻上童男童女,也是最近大戰結束,天下都城隍律令頻頻出京,這才叫他們安分了點。

  而且他們都是八品地祇。堪比煉精大成的法力,又是龍種,哪怕煙夏拿下他們也要動用些手段。

  但更關鍵的是拿下他們,兩條河要安排誰來管?

  酒盅子笑道:“天官如今瞻前顧後,不知本心何在?”

  煙夏微微一愣,許多事情都流過心頭。

  她抱手道:“受教了。”

  “天官意下如何?”

  “需用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統統殺了。”

  兩人同時拍案,驚得那邊的小道士宗源打了個哆嗦。

  酒盅子道:“還需擬個章程。”

  煙夏也點頭贊同。

  這不是不動手了,而是要先調查敵人的背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酒盅子透露道:“滄州外的牛鬼蛇神,我不敢打包票。但滄州一地,三條河的水君,有兩個慣會興風作浪的。馬騮山的和尚,圈地不少,又勾結蕭梁故鬼,地下做了好大的營生。”

  煙夏抬眼道:“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