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人類愛模擬器 第15章

作者:一只咪咕

  “你說得對,但我已經等不及明天了。”

  凱拉爾穿着優雅華麗,裝飾意義大過實際作用的貴族皮甲,從脖頸之處隱約能看到連成一片的紋身,只不過大部分都被遮掩,看不真切。

  還未來得及收拾乾淨的戰場上遍地死屍,腥臭的血液與酒臭氣、烤肉味兒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一些魔性深重,需施以雷霆手段方能根除惡唸的昂撒海盜,正戲謔的拿凱爾特騎士與領主的頭顱、手臂玩樂。

  凱拉爾所見這一切,卻沒有動怒,那俊美和煦的臉上帶着聖人般的憐憫和寬恕,他仁慈的看向亨吉斯特說道:“……如是畜生,亦生菩提心腸。”

  “我,來教化你們。”

  霍爾薩身旁,一個瞭望手出身,眼力極好的海盜說道:“凱拉爾,他竟然只帶了一個侍從,沒有看到楓葉嶺的軍隊。”

  亨吉斯特這時候卻笑了,他忽略了之前那絲奇怪的煩悶,很是輕鬆的說道:“只有你一個人嗎?凱拉爾……先不說你能否辦到,反正你不會殺人,你準備如何‘教化’我們?”

  “你說得對,我不會殺你們。”凱拉爾認真的說道:“每個生命都很珍貴,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

  凱拉爾,絕對不會殺人。

  (本章完)

第28章 殺生不祥

  亨吉斯特不再笑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

  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不過亨吉斯特這傢伙的靈視應該非常高。

  因爲亨吉斯特對危險的感知非常敏感,在伺候卑王的時候,往往伏提庚揚揚眉毛,亨吉斯特就知道這老東西是高興還是要殺人。

  若無這等手段,絕難在伏提庚手下做事。

  如今,亨吉斯特的靈視再次救了他一次,因爲他現在的感覺非常、非常的奇怪……

  危險?

  的確有危險,但沒有致命的危險,可要說不致命,但這種直面神聖的緊迫感,甚至超越了暴怒中的卑王,讓他渾身上下都只有敬畏與惶恐的念頭。

  “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爲什麼,亨吉斯特只覺得違和、違反常識,就好像親眼見到一隻兔子生吞了一條巨龍一樣,明明是‘不殺’的凱拉爾,爲什麼他這麼恐懼?

  此時亨吉斯特甚至有些痛恨自己這過於常人的靈覺,其他人都沒有感知到凱拉爾的異常,他們只能看到一個俊美的美少年,手裏拿着一把沒有鋒刃的裝飾劍,站在他們的面前。

  “哥哥,何必和他廢話?”一旁的霍爾薩懶洋洋的揮了揮手,說道:“殺了他!”

  霍爾薩話音剛落,凱拉爾的氣息再度發生更加劇烈的變化,而亨吉斯特卻如同被驚嚇的獵物,猛地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但他沒有攻擊凱拉爾,而是一把拉住霍爾薩,用盡渾身的力量,直接從昂撒人羣之中,野蠻的撞開了一路上所有的障礙,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竟然逃出了千米之外。

  在亨吉斯特的視角之中,本來厚重威嚴如巍峨神山的凱拉爾,在霍爾薩開口的瞬間,變成了呼嘯着颶風的天災,就好似年幼之時跟隨父親出海,一個翻身便吞噬了無數大船隊的海神之怒。

  亨吉斯特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動作比他的腦子反應速度還快,本能的拉着自己的兄弟跑了。

  但是其他人卻沒有這種能耐了,在首領的一聲令下,大部分悍勇的老海盜拎着海盜彎刀,嗷嗷叫着朝凱拉爾撲來。

  凱拉爾略帶遺憾的看了一眼亨吉斯特兄弟逃竄的路線,自語道:“好敏銳的感知,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大部分的海盜,腦子都不怎麼好使,他們沒能理解凱拉爾話中的意思。

  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我說過,「殺生不祥」!”凱拉爾的聲音平靜卻威嚴,令人望之生畏:“你們,怎敢違揹我定下的法?”

  凱拉爾入目所見,這裏曾經是肯特郡最大的領地,納有生民三萬,是尤瑟王的鐵桿支持者之一,並且也得知下一任王就在楓葉嶺,雙方互通有無,甚至肯特公爵還很謙卑的向凱拉爾求學,雙方關係還不錯。

  這裏的子民過的雖然不如楓葉嶺,但也算是安居樂業,至少沒什麼危險,只要納足領主的賦稅,就可以安穩的生活。

  可是現在,這片安寧的領地已經變成廢墟,領主和騎士的屍體散落在地,無人收屍,農民被殺被砍傷,被奪走一切,此時的他們正畏懼而痛恨的看着入侵昂撒人……

  凱拉爾平靜的看着這一切,在他觀察領地的時候,四面八方都有來襲的兵器,毒箭、彎刀、長劍、尖刺、飛錘……

  被打擾的凱拉爾終於不再看了,他認真的說道:“此劍,必定斬斷一切兵刃。”

  他揮動着沒有鋒刃的裝飾劍,只是一擊,就將所有的武器全都斬斷,就連飛在空中的暗器也不例外,數把武器被斬斷的聲音連成一片……

  人的耳朵無法捕捉那麼多、那麼密集的聲頻,大多隻能聽到‘叮’的一聲響,所有的昂撒人,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武器。

  下一刻,這些武器被斬斷的昂撒人,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的沛然大力擊昏,這力量恰到好處,明明可以直接將他們打死,卻只是讓他們喪失了戰鬥力。

  “所謂恩威並施,吾之恩德已經賜予,如今便是吾之威嚴!”凱拉爾冷着臉如是說道:“我凱家自有制度,糅以王霸道驅之!”

  “快殺了他,否則他就要殺我們了!”

  恐懼讓他們無法自持,一個殺人盈野的海盜船長氣急敗壞的說道:“亨吉斯特可是許諾過了,只要殺了凱拉爾,就允許你們拿全部的‘收成’,能給凱拉爾造成傷口的,我做主分給他一個女奴!”

  農夫的收成是糧食,海盜的收成自然就是劫獲的財物,海盜們的收穫,一般都是由海盜船長負責分配,可以說權力極大,而昂撒人的船長就等於是凱爾特人的領主。

  拿全部的收成,意思並不是全船的收穫都給一個人,而是說這個海盜搶到的東西可以全部留下,不必上繳船長。

  把本來屬於你的東西賞賜給你,還要讓你感恩戴德。

  但這一招卻出奇的好用,被恐懼填滿的昂撒人,在財寶和女奴的刺激下,竟出奇的鼓動了一絲士氣。

  看着被這一句話激勵起來的昂撒人,凱拉爾並沒有生氣,只是憐憫的說道:“可悲而又愚昧的人啊,你們真的很需要教化。”

  “船長……”一個昂撒海盜驚恐的看着凱拉爾說道:“我的劍無法傷到他……不,我的劍無法對準凱拉爾,他真的是義人!”

  很快,周圍的昂撒人都發現了這一事實,他們的兵器無法對凱拉爾造成傷害。

  殺意強烈的人無法將兵器對準凱拉爾,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偏移方向,好似自己的劍有了意識。

  殺意稍弱,但同樣帶有惡意的人,他們的兵器甚至都無法刺穿那一層薄薄的盔甲,任憑他們如何用力,就連凱拉爾的皮膚都無法刺穿。

  「絕對不會被心懷惡意的武器所傷」

  任何人揮動武器,在明知會殺死他人的情況下對準他人,都不可能不心懷惡意。

  而凱拉爾立下了凱爾特世界中,最可怕的‘不殺’誓言,便獲得了不會被惡意所傷的守護能力,如此,已立於不敗之地。

  昂撒人被這一事實搞得軍心大亂,有的不信,有的恐懼,有的想逃跑,有的嚮往上衝……

  七萬人亂成一團,可比七萬頭豬還要混亂,眼瞅着就要發生大面積的炸營兵變,凱拉爾卻動了。

  他的身體快若流星,他的劍光燦若明月,在黑暗中只能看到連成一片的劍光,凱拉爾對一切攻擊都完全不設防,因即便真的被擊中,也沒有人能夠傷到擁有不殺加護的凱拉爾。

  而凱拉爾一旦全力開始攻擊,這些人便是連擊中他的可能性都不再有了。

  凱拉爾雖然怒極,但卻依舊沒有殺一個人,他的長劍在接觸到每一個人的時候,都能劍心通明一般的感受到這個人的身體狀況和極限。

  擊向體弱者的力道便輕,體強者便重,無論老人還是少年,都是恰到好處的一擊使之徹底喪失戰鬥力。

  他們中有的骨斷筋折,有的閉氣昏厥,帶着懲戒意志的凱拉爾,下手不再留有餘地,除了沒有殺人以外,完全稱不上是仁慈。

  “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

  凱拉爾的眼底,映着執拗的堅持……

  以及,對生命的佔有慾。

  (本章完)

第29章 我的善,行於天地

  就在凱拉爾出手,施以雷霆手段教化冥頑不靈的昂撒人時……

  阿爾託莉雅就一直跟在凱拉爾的身後,她滿眼震撼的看着凱拉爾如入無人之地一般,行駛着那非人的恐怖力量。

  任何人,都無法擋住凱拉爾的輕輕一擊,再強大的武器,也刺不破他身上單薄的皮甲。

  他每邁出一步,就是十人、百人倒地,如風吹麥田,在肆虐的狂風之下,所有的麥苗都要俯身低頭,才能保住性命。

  昔日儒家聖人孔丘,欲在禮樂崩壞的春秋時期,行‘仁’之大道,時值列國紛爭,盜賲采浊鹨晕锢韨魇诘览恚A夏始知仁之根本。

  所謂的仁,就是我有能力殺你,但我卻不殺你,還給你講述正確的道理,耐心的去教育你,不因爲別的,只因爲我是個仁德的君子。

  但若是孔丘沒有那恐怖的武力值,那他的道理連魯國都出不去,春秋戰國的諸子百家,幾乎全都有強大的私人武裝,就連諸侯都要正視諸子學派的能量。

  阿爾託莉雅見證着這一切,心中有了明悟——

  推行道理的前提,正是武力啊!

  手中無劍,和有劍不用,完全是兩碼事兒!

  另一邊,亨吉斯特拉着一臉懵逼的霍爾薩跑的飛快,生怕慢了一點就被凱拉爾追上。

  “哥哥,你到底在幹什麼?”

  霍爾薩被亨吉斯特的蠻力扯得生疼,好在幾十年的兄弟,彼此間的默契還是有的,驟然亨吉斯特扯住,霍爾薩並沒有下意識的掙扎和反抗,反而是儘可能的讓自己順着亨吉斯特的力道。

  “來不及解釋了,快走!”亨吉斯特心有餘悸的說道:“失敗了,我們失敗了,凱爾特人又誕生了一個怪物!”

  “還好我早有後手,安排了我最信任的養子尼梅德看守船隻。”

  亨吉斯特很是慶幸,由於凱拉爾數次施行燒船斷後的戰術,故而亨吉斯特很是謹慎的派了自己最忠盏酿B子尼梅德看守船隻。

  本以爲這只不過是一手閒棋,而且還是用不上的閒棋。

  自己有七萬人,就算是一人一腳都足以踏平整個楓葉嶺,他需要考慮的是昂撒人建國後面臨的凱爾特人挑戰,而不是敗亡之後的退路。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沒想到這招後手居然起效了。

  現在,他們只要坐上船隻,就可以離開凱拉爾那個怪物了。

  “爲什麼會這樣?明明我有七萬人,爲什麼我的第一反應還是逃跑?”

  亨吉斯特滿心的痛苦,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可悲的下場。

  如此慘烈的失敗,不管是卑王伏提庚,還是昂撒人內部那些被他鎮壓下去的反對者,都不會放過他。

  但亨吉斯特沒有違反自己的直感和本心,即便知道這次失敗潰逃的下場如何,但他還是想要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大不了把女兒和自己的財寶全部獻給伏提庚,再挑撥伏提庚與尤瑟王大戰,只要與凱爾特人全面開戰,伏提庚就離不開昂撒人,離不開他亨吉斯特!

  只要活着,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

  凱拉爾猛烈的攻擊勢如猛虎,可是在如此猛攻之下,昂撒人的抵抗依舊微弱的幾近於無,凱拉爾昔日的寬恕與教化並非毫無意義,如今的昂撒人已經進入了事實上的分裂狀態之中。

  在凱拉爾的攻擊之下,有的人堅定地認爲他是一位‘義人’,放下了武器開始認真的向凱拉爾祈叮云砬螳@得他的寬恕,而有的人則親眼看到凱拉爾那不似人類的扭曲,認爲絕不能束手就擒……

  但凱拉爾卻不管不顧,依舊無差別的攻擊着那些膽敢不投降,還對他心存惡念的昂撒人。

  所有人,都無法逃脫聖人的教化。

  …………

  即將跑出森林,回到海邊的亨吉斯特才如夢初醒一般說道:“我知道了,原來……是‘扭曲’!”

  “呼~應該沒問題了,我們快走!”

  亨吉斯特驚魂未定的對霍爾薩,語速極快的說道:“我們都被伏提庚坑了,凱拉爾不是一個軟弱無能的蠢貨,他是個能夠把自己意志,強行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怪物!”

  無論凱拉爾選擇行善還是爲惡,都是他以絕對自我的意志做出的選擇,任何人都無法違背。

  是他自己選擇了善,而不是有人將善強加於他的頭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伏提庚是一樣的怪物,只不過他踐行所謂的‘寬恕’,而伏提庚則是以暴虐和恐怖威凌不列顛……”

  作爲伺候伏提庚長達十餘年之久的昂撒首領,亨吉斯特忍不住將他認知中最強的兩個‘怪物’作對比。

  他們的意志天差地別,必然爲敵,但他們卻並非沒有相似之處。

  與伏提庚一般無二——無論凱拉爾的意志是善是惡,他們這些凡人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無論昂撒人是否想要接受這份‘善意’,他們都不得不接受。

  正如無論他們昂撒人是否願意,都要在伏提庚的意志下全員出征。

  說完這一通話,亨吉斯特終於明白了那股違和感從何而來。

  沒有見到凱拉爾之前,即便是亨吉斯特和霍爾薩也承認,凱拉爾的行爲完全稱得上是‘義人’所爲,他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好人,其善與愛,甚至到了會被聖經記載的程度。

  但真正見面之後,卻察覺到了凱拉爾的扭曲之處,他的寬恕和教化,完全在於他發自內心的對生命的佔有慾和控制慾。

  他不允許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剝奪他人的生命,正是這種虛幻與現實之間的不協調,才造成了亨吉斯特的違和感。

  本以爲是個聖人,實際上是個‘守護財寶的巨龍’。

  他,想要飼養人類?

  亨吉斯特的腦中突兀的冒出了堪稱荒謬的想法,他已經沒有心情去思考這些問題了,他現在只想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