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贞的
武藏,終於踏入了那個究極的境界。
咔咔。
身體彷彿在此刻放鬆下來,以處之泰然的姿態擺出二天一流劍架的少女,直面著那巍然不動的老者。
猛然退至一旁的李耶將戰場讓給二者,自身選擇了觀摩神域的對抗。
滲出的汗水浸染了髮絲,本就愛美的武藏此時卻也顧不得自身的形象,或者說沒有注意到。
心神在此刻沉入了身軀之中,或者說從身軀中得到了解放。
那雙被汗水浸染的眼眸,在此刻看見了本無法窺視的境界,那或許便是武藏所追求的【空】。
在汗水浸染的視界中,那雙天眼所窺見的正是【無限的可能性】,但在少女的意志下終將收納至極點。
即爲【空】。
空靈的劍氣在泛起,自少女的身後構築了仁王之像,青面獠牙,生有四臂,持地·水·火·風四劍。
——即爲,斬殺絕不會碎裂的【天元】,取名爲,【劍轟拔刀,伊舍那大天象】。
“南無,天滿大自在天神——二應俱利伽羅,小天衝。”
與之相對的,是擺出劍禪之勢的柳生但馬守宗矩,神色無比平靜,道:“出擊,吾心乃不動,然不得不秉持自由,即爲,無念無想之境地是也。”
他之劍道乃是參禪悟道之劍,其本心便是參禪。
而在此刻,柳生但馬守宗矩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身的唯一的一劍。
在擁有不動之心的同時,擁有自由——
澤庵和尚曾道出的劍之奧義,終於,在柳生宗矩的內心得以完成。
劍會在生死狹縫間求得大活,禪會在沉思靜想中獲得大悟。
由無念無想之域釋放的劍禪一如之一刀,僅一擊,實現必殺。
起身,拔刀。
“【劍術無雙·劍禪一如(Kenjutsumusou Kenzenichinyo)】”
“【劍轟拔刀!伊舍那,大天象——!(Rikudougorin Kurikaratenshou)】”
老者所揮出的劍擊,乃是自無念無想之域發出的,絕殺的一刀。
抵達神域的劍技,可謂是人間絕頂。
但少女所揮出的劍,乃是由身後仁王所釋放的,連武藏都尚未學會的【空】之概念、【零】之劍發動的究極斬擊。
那甚至能將所有非業、宿業、詛咒、悲咭坏秲蓴嗟姆鹬畡Α�
【是將存在削落至究極、無法進一步削落後,仍然殘留的‘某種存在’。】
被稱爲無二的究極之一。
位於更進一步位置的零……【】的概念。
如此一來,勝利的懸念似乎不再。
“感激不盡,但馬守。”
收起雙刀的武藏神色冷靜,道:“吾之奧義,於此開眼。”
此身已然臻至空位,抵達了無限的境界,那麼只需突破無限抵達零點。
“哼,這就是所謂的,爲敵人雪中送炭吧。”
坦然接受了失敗的柳生但馬守宗矩,道:“悔恨,吾的劍刃,並未觸及你嗎?”
“不,僅憑我一人,是無法做到的。”
武藏搖搖頭,道:“您真不愧是已然登峯造極的劍神啊。”
哪怕自身抵達空位,但柳生但馬守對武藏而言,仍舊是強大之敵,是值得尊敬的武家。
“嗚呼,心胸舒暢——哼,呵呵呵——”
唯一的夙願得到了解放,身爲劍神的男人也是鬆了口氣,輕笑道:“雖然這話可能會讓你們感到噁心,但抱歉,我還是要說。
新免武藏,李耶,這,真是一場——無比愉快的……對決啊——”
等著柳生但馬守宗矩述說遺言,武藏便是揮下了梟首之劍,噴湧的血泉和首級滾落一地。
“saber Empireo,處斬。”
第398章 豔麗的天元之花其劍,能達無空之高度 終
武藏神色不曾動搖,彷彿只是在陳述日常小事一般。
對此,彷彿品嚐了美味佳餚的李耶則是撫掌輕嘆,道:“神域之技啊——”
親眼見證神域之技的完成,這一經驗是比之任何戰鬥都來的寶貴。
解決了柳生但馬守宗矩後,武藏和李耶沒有在原地久留,跟不遠處一直旁觀的千子村正共同抵達了妖術師所在的頂樓。
在那頂樓之中,除了妖術師還有身爲德川血親的松平公主。
沒有在意那個血親的存在,剛一踏入頂樓的李耶便是瞧見了那所謂的妖術師——
“天草四郎時貞,不對。”
李耶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渾身縈繞怨恨,宛如一個仇恨的集結體,道:“你是天草四郎,但又不是天草四郎。”
“哈?”
聽聞李耶對那妖術師的稱呼,千子村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神色帶著些許難以置信。
無他,天草四郎時貞是島原之亂的參與者,可以說是未被承認的聖人。
這樣的人物,就算是千子村正也是知曉的。
但怎麼會是眼前那個猶如惡靈般的東西?
“哦?你居然認得我的相貌嗎。”
名爲天草四郎時貞的男人咧嘴笑著:“想必是見到過所謂正確歷史的天草四郎的英靈吧。”
“唔,嘛,是這樣。”
李耶想了想聖盃大戰的經歷,點點頭,道:“那你是從何而來的天草四郎時貞?”
“哼,當他作爲英靈站在守護人理一方的那刻起,就與我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了!”
雙目通紅的天草四郎時貞嘶吼道:“即便經歷了島原地獄,也沒化作憤怒之火,還老老實實地被收歸於英靈之座,簡直太搞笑了——”
那是絕對不能夠原諒的事情,猶如投敵一般的可笑行徑。
“我覺得天草人還不錯,放棄了自己的憤怒,選擇了救濟全人類。”
李耶攤著手,道:“只不過,看來你的經歷和選擇並不太一樣呢。”
“哼,宮本武藏——是嗎,Empireo被打敗了啊。”
天草四郎目光掃過武藏,收起了猙獰之色,神色譏諷道:“愚蠢,倘若能夠遵從明星撒旦,真正獻上自己的一切,是不可能敗北的。
不過是生活在江戶之世的傢伙,連雜兵都當不了的平庸之人。”
對於柳生但馬守的失敗,天草四郎可謂是極盡諷刺之言。
而這一行爲,自然是引起了武藏的不滿。
“——平庸之人,你說那位劍神是平庸之人。”
武藏神色冷漠,但話語中難免帶上不滿:“所謂不打自招就是這種情況,確實不能指望低俗的傢伙能夠理解孤高身姿,即便自己墮落爲惡鬼,也不會扭曲對劍抱持的尊嚴。
將那位成爲英靈劍豪的你到底多少斤兩也可想而知。
那纔是劍之聖,是連石舟齋都望塵莫及的,立於劍聖地位之人!”
唯有這點,武藏不能做出讓步,那是不該被侮辱的劍聖。
“閉上你的臭嘴吧,亡靈!”
武藏美目圓瞪,呵道:“像你這樣的傢伙根本評估不了柳生閣下!倘若憎恨這個世界,那就去殺戮!
你將人類變成化生,玩弄他們命叩男袪懀耆皇浅鲎詰嵟浅鲮敦W羨、嫉妒!
豈是能在治理百姓的天守城樓中說出的粗鄙之語!”
武藏的呵斥之語在樓層間迴盪不休,對此沒什麼反應的天草四郎輕蔑的笑著:“哼,在島原丟人現眼的男人還真敢口出狂言,不,你和他是不同的武藏吧。
——新免武藏,看來確實是與傳聞一致的劍士,爲了追求武道的極致,捨棄了劍以外的一切。
所謂的武藝家大多都是這種蠢貨,但你卻不一樣。
技藝不精的劍士是無法談論天下大事的,唯有百般精通之人才由資格談論究極的【一】。
爲精通百般武藝,達到至高的一劍,你學習了諸多知識,修得了諸多技巧。
雖爲敵人卻值得敬佩,實在是——精神可嘉啊。”
天草四郎對於武藏的評價並不吝嗇,反而大力誇讚對方。
“說的也是,假如你有這份自覺,也就不會站在這裏與我對峙了。”
天草四郎嘴角微微揚起,道:“你說過我是亡靈吧,武藏,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我確實是爲了復仇而穿越了卸嗍澜纾罱K,保持著人身化爲了非人的【脫離之物】。
但是,這方面你也一樣,你是出於何種理由,纔會穿梭在世界之間,我對此毫無興趣——
但你早已即是人亦非人了,不過是從人類框架中脫離出來的異物罷了。
【此身不被任何人需要】,這點自覺你還是有的吧?”
“——”
武藏並未開口,而是靜靜凝視著天草四郎。
“那當然,你不過是個漂流者,無論去到哪裏,對世界來說都是礙事的異鄉人。”
天草四郎彷彿在期待著武藏的表情,接著說道:“看你的表情,似乎還指望能夠回到原本的世界吧,但這不可能。
武藏,並非因爲你迷失了回去的道路,像吾等這樣輾轉到異世界的傢伙,都會被世界的修復力移回【原本世界】,儘管如此,卻總是輾轉到其他世界去,這能證明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i並非迷失了回去的道路,而是你的世界已經拋下了你,徹底消失了。”
饒是天草四郎,在道出這一答案時神色也是有著幾分凝重:“沒有可迴歸之處,也沒有記得你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新免武藏,與此身一樣,都是被世界厭惡的亡靈啊。”
名爲天草四郎的妖術師,揭開了武藏的真面目。
這無疑是讓人失落的事實,但——
“確實很奇怪吧,能穿越世界之間的生物,怎麼可能會是人類嘛——”
武藏抬手肘了肘李耶的腰腹,笑道:“你說是不是?”
“我覺得不是。”
抬手按下武藏手肘的李耶笑道:“這玩意主要唯心的看法吧。”
“嗯,當然啦,所以我並不介意。”
武藏望著天草四郎,笑道:“或許你是因爲憎恨才穿越世界的,但我是自由漫步於世界之間,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歸途,僅此而已。
這段旅途隨時都可以結束。
雖然說確實很讓我心痛就是啦——”
武藏吐了吐舌頭,試圖糊弄過去。
而在武藏話語落下的瞬間,某個老頭子也捋清了思路。
“啊啊,原來如此,是是這樣啊——哎,原來就是你啊。”
突然想明白了的千子村正望著天草四郎時貞,笑道:“老夫被召喚到這下總的理由,之前一直沒能搞明白,但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天草四郎時貞,都是因爲你,揹負著怨靈,成爲了世界移動者或者移動特異點之類的那啥的。
總之,你成爲了破壞世界的威脅,所以【世界還是抑制力那啥的】就——啊啊該死的。”
無法將自己的意思徹底說清的千子村正神色煩躁,道:“麻煩死了,總之老夫也不是很明白,再說所謂被抑制力作爲守護者召喚的英靈,應該與從者不同,是沒有人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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