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贞的
隨著話語的響起,自地底泛起的魔力波動極爲驚人,足以躋身一流英靈之列。
白骨的亡靈在李耶的注視下升起——
“此乃與數騎英靈爲敵亦能遊刃有餘之存在,足以擔任吾之替身,既有充分資格立於死戰舞臺之上!”
嗡。
與蘆屋道滿那充滿了自豪的話語同時響起的是冷冽的劍鳴之聲。
漫天的血花伴隨著是雙臂的飛起。
不僅是斬殺了名爲下總相馬大靈的惡靈,李耶甚至是斬下了蘆屋道滿的雙臂!
“你廢話很多呢,Limbo。”
站在蘆屋道滿身前的李耶神色淡然,道:“我說了,我會出手的,那麼再見了。”
“怎麼可能?吾之大靈,吾之替身,怎麼可能會被斬殺——”
瞪大眼的蘆屋道滿神色難以置信,儘管知曉大靈無法對抗李耶和武藏,但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怎麼快就結束!
沒有理會蘆屋道滿,李耶果斷的讓開了身體,緊隨其後的武藏便是揮出明神切村正,將蘆屋道滿一劍梟首!
斬斷宿業的劍鋒,正是英靈劍豪的剋星!
“嘎——嘎!”
對於插曲般的蘆屋道滿之死,無人在意,繼續前進的李耶和武藏很快便是進入了厭離穢土城的中心。
正要登頂之際——
再度出現在李耶面前的劍鬼攔住了去路。
不同於對抗李耶時的清冷,此時的劍鬼竟是難得的主動開口:“真令人惴惴不安,不過你還是順利抵達這裏了,武藏,新免武藏。”
劍鬼面對武藏,此時再也難掩心中慾望,竟是直接揭開了兜帽,露出了那副武藏無比熟悉的面容。
“吾名爲柳生但馬守宗矩。”
柳生但馬守死死盯著武藏,道:“乃擁有冠以至高天之名號之宿業的最後英靈劍豪是也。”
本不該是最後的英靈劍豪,但爲了能夠與武藏戰鬥,他不惜自己出手,結束了另一位英靈劍豪的性命,加快了這厭離穢土城的出現。
“——我倒是不喫勁,我覺得若是但馬老爺子,會這樣也並非不可能。”
武藏神色自然,道:“倘若一定要說我覺得哪裏不可思議,對,你是怎麼消除從者氣息的?”
柳生但馬守並無從者氣息,這也是武藏將其跟英靈劍豪分開的證據。
“當然是因爲,我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柳生但馬守面色平靜,道:“就算被稱作統率魑魅魍魎的怪異們的英靈劍豪,我依舊是我,是柳生但馬。”
“呃,還以爲是個斬妖除魔值得敬佩的傢伙。”
從各種小道消息中得知了柳生但馬守的千子村正露出了嫌棄之色,道:“到頭來還是一丘之貉啊,雖說不知護符還是咒術啥的掩蓋很深,但你還是有味道,好重的味道,全是血與內臟的腥臭。”
“嗯,與怪物爲伍當然會變成這樣。”
露出了微笑的柳生但馬守,道:“終於有人願意這樣責難我了嗎?還說什麼爲了保護下總百姓而自江戶而來的但馬大人,事實截然相反,話雖如此,演這麼一齣戲還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畢竟只是門外漢的拙劣表演,率領武士抵達下總的時候,哼,幹什麼不好。
偏偏要在此處築起屍山血河——”
駭人的殺意在泛起,名爲柳生但馬守露出了無比冷酷的笑容:“當時我正拼命壓抑著自己沸騰的內心,然而你們沒有察覺,就算是這位也不過是將其隱瞞下來,最終選擇走到了這一步。”
柳生但馬守瞥了眼李耶,儘管不知曉李耶爲何在認出自己後還是選擇了無動於衷,但柳生但馬守還是說道:“首先,我要向你道謝。”
注意到柳生但馬守視線的武藏並未開口,僅僅是默默對視著。
“沒事,絕不是指我這把歲數了還要表演暴露醜態的事,並非如此。”
終於能夠傾述的柳生但馬守笑道:“半年前,我們偶然相遇,並得以交鋒,雖然只是短暫的瞬間,你卻在那時,將我這個男人的外皮徹底撕下來。
無論是原本應對家光公的忠義,還是爲柳生家與新陰流獻上的人生,全都消失了,也就是我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消失了。
之後的情況就再簡單不過,留在世間的——只剩一個劍鬼。”
那是不需要多餘理解的話語,是某個男人被撕下虛僞的面容,徹底瘋狂的平淡的自述。
同樣身爲劍士,甚至抵達神域的武藏,無比清楚這話語的重量。
“如果我——如果我當時沒有讓引誘你的話。”
武藏神色落寞,道:“如果沒有讓你拔刀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居然使得你瘋狂到這種地步?”
劍道是美妙的,但一味地執著只會是瘋狂。
“並未瘋狂。”
柳生但馬守說道:“只是被撕下了一層外皮罷了,真是不勝感激,作爲回禮,就讓你見識下我的劍術吧。
是你讓我察覺到了,我過去從未在劍術中察覺到的樂趣。
因爲我正是這樣的人,父親纔會讓我繼承古老的新陰流,由新陰流衍生出的,柳生新陰流。
我覺得這樣就好,無論說的多麼冠冕堂皇,劍道終究是殺人之道,認爲想要從中探求特別的意義——探求人生的價值是不純的。
直到這把歲數,與你交戰過後,事到如今,我才被人教會。
劍鋒的奧妙,生死融於剎那的感覺,自己與對手的心化爲一體的境界——原來如此所謂的劍者之道,著實有趣。”
拔出腰間配劍的劍鬼柳生但馬守如是說道:“我所做的一切,武藏,都是爲了與你較量——讓我好等,真是讓我好等啊,新免武藏。
就算被譽爲劍術無雙、江戶第一劍豪,終究不過和平之世的最強罷了——哪怕被人這樣指指點點,也不過是戲言,江戶柳生之劍早已是御留流,吾之劍術乃只能傳給天下人的存在。”
“我從未留意過自己的人生——”
提及過往,饒是柳生但馬守也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但與你交戰後,我便湧起了極大興趣!武藏!
你之劍與吾之劍,究竟誰纔是最強!於是我便重生成了,只爲確認此事而存在的鬼!”
“——”
武藏無法去責備是柳生但馬守,在場之人或許只有她無法去責備是柳生但馬守。
儘管對於是柳生但馬守和其他英靈劍豪的行徑感到厭惡和憤怒,但身爲劍士的她也明白是柳生但馬守的執著。
是永無止境究究自我的人類啊。
“想要與強者戰鬥,想要真刀真槍的切磋琢磨,只爲終有一天,攀登上那僅憑自己力量難以抵達的高峯。”
武藏神色堅毅,直視著是柳生但馬守,道:“先不論什麼劍神——起碼想要將手伸手想抓的東西緊緊攥著死去啊!”
“一切正如你所說的,因此,拔出刀來吧,武藏。”
柳生但馬守周身劍氣沸騰,道:“無論再這麼想讓心境保持無念無想,身體都在吶喊著定要在此戰鬥。”
“嗯,村正老爺子,李耶,你們先走吧,無論現在什麼情況,我都要優先這場廝殺。”
拔出太刀的武藏緩緩說道:“這就是以揮舞殺人屠刀爲生的,武藝家的尊嚴。”
“我看著,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並不打算離開的李耶瞧著武藏,笑道:“武藏這麼有信心打敗柳生但馬守?”
“啊哈哈哈,沒想到我那麼不可信呀,不對,也是,他很強,是極端強大的劍士。”
武藏說道:“柳生但馬守已立於劍神之域,因爲他已經看到了我所不知曉的事物,若論我一個能否戰勝他,嗯,我也沒法給出答案。
但有你的話——”
若只有武藏自己,面對臻至劍神之域的柳生但馬守或許還沒什麼自信。
但有李耶的化,勝利的只會是她們!
“來吧,武藏,你的同伴之劍技也是讓人食指大動啊。”
柳生但馬守掃過李耶的身影,道:“劍道果然是殺人才能夠體現出美妙之處,暗殺雖然落了下乘,但仍具美感。”
“當然!我這就來了,柳生新陰流算得了什麼!”
雙目圓瞪的武藏喝道:“就讓我用水面月影,十文字將你斬殺!”
“有這氣勢就好,在不會再度相遇的兩人邂逅的天咧隆�
柳生但馬守神色清冷,道:“出現吧,血花怒放的吾等極地,吸收吞噬敗北者靈魂的屍山血河死戰舞臺!
吾這刃之忌名,乃saber Empireo!
吾這魂之真名,乃柳生但馬守宗矩!
來吧、來吧、來吧,讓我見識你那決死之劍吧,新免武藏!
來吧!堂堂正正地!”
“————決一勝負!!”
第397章 豔麗的天元之花其劍,能達無空之高度 其二
血色的夜空下,妖邪的厭離穢土城無聲矗立著,試圖詛咒這個世界。
但在它的盡頭,純白無暇的星之夢悄然盛放,撕裂了夜色。
那是無人欣賞的美景,此時的世界只有唯一一處。
叮。
清脆的劍鳴好似水滴落入湖面的響聲,在這大氣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瀾。
但那並非是氣流而形成的紋理,而是劍光的交織。
劍與劍在交織。
這並非是多麼絢爛、強大的火力對拼,而是技與理的碰撞。
劍同一理,對於劍士而言,所有的所有只需要通過劍就能夠述說。
時間的流逝在此刻彷彿失去了意義,唯有劍光永恆。
泛起的劍光靜謐無聲,猶如幻影般虛無。
穿梭在李耶與武藏之間的老者,可謂是劍動,心未動。
柳生新陰流本就是參禪悟道之劍,對此道臻至巔峯的柳生但馬守更是練就了名爲水月的不可侵犯之領域。
料敵先知,揮以超越認知的斬擊,去殺害對方。
那是前夜不曾出現過的巔峯之技藝。
深知這點的李耶亦是不曾在劍道上留手。
對方是臻至神域者,技藝高絕,並非自身所能夠留手的。
那就不曾留手,在一開始就拼盡全力去對抗,去壓榨自身的潛能,去使得自身的劍技不斷成長,直到能夠與之抗衡。
同樣秉承此理的宮本武藏不斷激發著自身的潛能,迫使著自身能夠跟上那位老者的速度和劍技。
儘管對李耶同樣使用二天一流而感到驚訝,但此時不是追究版權問題的時候。
一絲心神都不能鬆懈,必須鼓起一百億的心力去思考、去分析、去汲取經驗。
‘不行,在預判時就已經不行了。’
這是在不知多少次交手後,名爲武藏的少女得出的結論,無論她如何試圖進攻,哪怕配合著李耶,也無法攻破對方的水月。
那不動之心帶來的變化,她無法理解。
自由自在,可應對成百上千變化乃是二天一流之精髓,但武藏卻無法預判對方的防禦反擊與進攻變化。
柳生新陰流是參禪之劍,其心不動,其劍便是立於無雙之位。
‘若想攻破他的水月,那麼,除踏入神域外別無他法——’
一滴汗水流入眼中,對此毫無察覺的武藏泛起了念頭:‘洞悉一切之搶佔先機——找出那獨一無二的【制勝一擊】。’
心在澎湃,內心在吶喊。
前方正是畢生所追求的盡頭的開始。
身軀彷彿都在尖叫,對即將抵達的境界感到喜悅和興奮。
無言的劍氣在瀰漫,察覺到這份變化的李耶和柳生但馬守均是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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