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她覺得,兇手利用某種吸引亞爾曼注意力的方法,然後在一瞬間抽刀砍掉他的腦袋。這需要高超的技巧和強勁的力量來完成。
刀的品質也有需求。
高橋良一聽到克萊德的請求,找到另一副鎧甲手持的寬刃短劍,克萊德嘗試揮舞一番,能感覺到空氣被盪開的呼嘯聲,動作較方纔更爲流暢,也更加具備魄力。
他在高橋良一指揮下做了幾個動作。
確定好扮演對象後,池田知佳子對他們的位置、表情、動作進行了指導。由於本來就不是太過專業的表演,只要讓自身看起來足夠迷茫和驚訝就足夠了。
前面的戲份主要集中在太田勝和池田知佳子兩個人身上,溫妮特她們充當一個慌張的背景板。經過幾次預演之後,總算開始了正式拍攝。第一幕,是飾演強勢、囂張個性的池田知佳子,在瞭解清不知道被什麼人迷昏、搬叩竭@艘船上這點之後,和腥苏勗捵兊眉樱x開這個房間。
她剛走到門前,準備好的十字弩就已經激發。當然,十字弩已經提前規劃好了位置,尖端也是鈍的。
被十字弩嚇到的池田知佳子坐到地上,驚恐不已。
她連忙又站起身,匆忙要打開門,但她失敗了,又激動地把氣撒在其他人的身上。
目睹這一切的溫妮特覺得她的演技有幾分意思,大概是形象和性格的關係,這些發展都顯得很自然,誇張的地方也是恰到好處,還是能看得出準備地相當用心。
念臺詞失敗也不要緊,可以後期進行配音,因此拍攝的過程也沒有多麼精益求精。
這件休閒室足夠大,還有足夠多的用來設置機關、收納武器的地方。
當其中一個人拿到槍支之後,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因爲劇情安排他們找到了始作俑者的留言。
——只有一個人可以活着離開。
雖然這在二十一世紀已經是被用爛了的創意,但在這個時代還是屬於百看不厭的類型。
高橋良一準備的道具,還有電影社成員認真的演出,都讓溫妮特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鈴木綾子也參加了,她是其中個性溫潤、調和的關係者。
爲了保證劇情的發展,她的出局也是必要的,第一個在劇情裏被判斷死亡的人,就是她。
演出到鈴木綾子的角色死亡後,負責攝影的角谷弘樹叫停。
“今天拍攝到此就差不多了。”
他說着,把上川敦子修繕的劇本交給大家。休閒室裏有影印機,馬上就是人手一份。
囑託腥嗽偈煜ひ幌聞”荆梢試L試私下表演,角谷弘樹說完,池田知佳子也宣佈今天的拍攝的內容結束。
由於時間限定在夜晚,白天又很令人疲倦,這也算是恰當的安排。
正當高橋良一準備把武器放回盔甲上面的時候——
“啊……啊!”
他驚恐的喊聲響徹了整個空間。
……
ps:欠21……
113 真假騎士(十)
高橋良一向後踱步,癱坐在地面上,嘴裏還唸叨着血、人頭什麼的。
他被嚇得語無倫次,腥丝焖仝s了過來。
太田勝一開始不以爲意,他接近盔甲,打開半實心的面罩,接着看見一雙驚恐、失去光澤的雙眸,他也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向後面跑去,然後他又抓住高橋良一的胸襟,問他:“是不是你拿來嚇人的道具啊?”
高橋良了搖了搖頭。溫妮特也跟了過來,她仔細確認了面罩下面,確實是個人頭沒錯,想必就是被殺死的亞爾曼男爵的人頭。兇手有可能是在這個房間裏找到了趁手的武器,再把砍下的腦袋安置在這些盔甲裏面,但如何保證它不被發現?還是說,兇手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它被發現?
“這是一顆真的人頭。”溫妮特確切地說,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可能繼續隱瞞白天的事。
索菲亞自傲的臉有些繃不住,她失言問道:“人、人頭!?”
其餘幾人努力地不叫出聲來,默契地朝後面退去,只有克萊德和雪莉迎了上來,前者表現出了相當的不適感。
“人頭……”克萊德沉默了一會兒。雪莉盯着他,她覺得他可能知道點什麼,因爲他臉上有些不可置信。雪莉看向他,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我只是覺得他有點像一個人。”
雪莉仔細打量這張臉,她也覺得有些面熟,“他是不是和奧狄斯長得有些像?”
“我不確定。”克萊德說,“我們上一次見面時,還是十年前。那時候我只是個小鬼,但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就和宴會上那個傢伙一模一樣。他們的長相或許有些相似,但他還活得好好的,這應該是那個亞爾曼男爵。”
溫妮特對他做出的這個結論感到好奇。
“你是如何判斷的?”
“他留着整齊的鬍鬚,還把它們弄得一絲不苟。”克萊德說道,“這對一些人算傳統,他可能也是。”
溫妮特點點頭,他的判斷有道理,臉上留着鬍鬚還精心保養的人,不太可能是一位常年旅居在外的記者,即使兩人的相貌有幾分相似。
然後,她看到雪莉管克萊德藉手套,她翻開人頭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番。
“看樣子,和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應該差不多,基本上是同一個人,”雪莉說道,“算個好消息,不是新的受害者。”
溫妮特把盔甲的頭部拆卸下來,瞧見這顆人頭被塞進去的時候有些強硬。
“真的是顆人頭嗎?”太田勝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看看,先生。”溫妮特只好說,“但要快點。我們得和愛德華叔叔商量這件事。”
溫妮特提着人頭給太田勝看,後者嚇得差點把人頭打掉。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這究竟是!啊,不是隻是說有一個人服用藥物而死嗎?整個頭都被切掉了,這怎麼可能?有人認識他嗎……認識這位先生?”
“沒有人認識,”溫妮特嫌棄他聒噪,冷淡地回答,“所以我們得讓愛德華叔叔來確認。”
雪莉感覺溫妮特的態度過於不自然,這會讓人對她產生無端的聯想,甚至認爲她是一個殘忍的人。好吧,事實上,的確溫妮特和慈悲離得太遠。她覺得,溫妮特就像是坐在巡迴審判庭上的法官,目光冷峻。
“太田先生,你還是護着女士們,送他們回房間比較好。”溫妮特提議。
儘管她不想拜託這個傢伙,但現場的幾位女士都嚇得不輕。在她們離開前,溫妮特特地囑咐了一聲:“請不要宣揚這件事,可能會引起騷亂。”
溫妮特認爲即使沒有騷亂也阻止不了這個兇手,但產生騷亂會讓案件的判別變得更加複雜。將犯人的有利條件縮減到一個範疇內,可以有效增加犯人出現失誤的概率。
溫妮特講完話,雪莉戳了戳她的肚子。
“知道現在幾點了麼?如果你打算熬到明天早上,我可不會陪你到底。”
“嗯,雪莉你先回去睡吧——我稍微梳理下狀況。讓愛德華叔叔確認一下這個人是誰,如果的確是那個從未出現過的亞爾曼男爵,調查方向就明朗多了。嗯,希望明天來的警察聰慧一點,我們也不需要聚焦在這件事上了。”
雪莉冷冷地點了一下頭。溫妮特顯然是不想讓她牽扯太深,但溫妮特做得沒錯。如果她掌握了有關於兇手的關鍵信息,被盯上的,可能就不止是兇手本來的目標。一個瘋狂的傢伙,沒有人能保證他不會對無辜的人出手。
“好吧,”雪莉說,“你最好馬上就開始。”
“我會的,一會兒就回去。”
她皺起了眉頭說:“是嗎?那你記得守時。”
溫妮特苦笑了一下,看來雪莉還是對她之前出去執行任務的經歷感到介意。
溫妮特離開了這間被迫用來招待客人的休閒廳,沿着走廊出去,克萊德跟在她的後面,表示他對這件事也非常的在意,想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他也知道愛德華房間在哪裏,替溫妮特指引目的地。
溫妮特在門外停了下來。她敲響房門,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回事?”她不解,“愛德華叔叔之前說要回房間了吧?”
“是的,他離開的時候,有些無精打采。”
溫妮特倒不覺得奇怪,因爲勃艮第在這件事上出了疏漏,放任一個殺人魔上了船,引發一系列案件,相當於把警察的目光聚集於此,作爲組織安插在經濟界的人手,這屬於一種失態。
關於他的作風,溫妮特聽來的從來是一絲不苟、爲人嚴厲但樂衷於慈善事業,在外的風評大抵是好的。這次也是和日本頂尖的鈴木財團達成合作,準備營建遊樂園、度假山莊一體的園區;杜蘭特集團負責提供遊艇、噴氣式競技飛機等奢侈品,還有一些基礎建設。
正當他們在門前等候時,走廊另一側傳出聲響,來人正是愛德華,他一臉陰鬱,手上還提着手槍。
“你們,怎麼在這裏?”
他問道。
……
114 真假騎士(十一)
“我們找到了那具無頭屍體的腦袋,”溫妮特抓着盔甲的頭,人頭則是卡在裏面。
她掀起面罩。“愛德華叔叔,你認得這個人嗎?”
瞧見這個人頭,愛德華嚇了一大跳。溫妮特覺得嚇到他的原因並非是沾了血污的人頭本身,而是人頭的面相。
“艾伯特?怎麼會是艾伯特!”愛德華看到這個人頭,立馬想到那個前不久才嶄露頭角的年輕人。總穿着一身花呢西裝、白白淨淨的男人。艾伯特在五年前繼承了他父親的股東身份,而這次的宴會,他也來了。
“該死,我該在賓客離場前把每個人都確認一遍!”
果然,這個人頭不屬於亞爾曼男爵。
溫妮特再一次揣測起兇手的詭計,之所以砍掉人頭,就是防止其他人辨別死者的身份。這麼想的話,當時房間裏的狀況就可能發生改變——
兇手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幽靈一樣的亞爾曼男爵。
他很可能是邀請了那個叫艾伯特的年輕人來到房間內。因爲一開始就打算讓艾伯特身首異處,所以纔沒有做任何待客的準備。就當時的狀況來看,矮桌與沙發間的距離明顯有變化,好像是特地來騰出空間一樣。溫妮特在腦海中模擬了當時的狀況,發現濺射血的方向是朝着門一側的。
她以一種冷靜下來的目光看愛德華,並用脣語進行暗示。
愛德華見了,迅速調整心跳,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麼失態。他連忙解釋了死者的身份:“他叫艾伯特,也是股東之一,這次的宴會,他應該也來參加了。我當時應該確認現場的人是否到齊,但我疏忽了。我沒想到被砍掉腦袋的不止是亞爾曼男爵一個人。”
溫妮特合上可怖人頭的面罩。“愛德華叔叔,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我們該做的,就是防止傷亡進一步擴大。”
她嘴上這樣說,但心裏沒有拯救這些人的意思。單從周圍人對史丹尼的死亡態度來看,他就不是一個受人尊重的人。甚者,當時在休閒廳內,已經開始有人端着紅酒杯交談,開始分配的新的利益了,就像分食靈魂的惡魔一般。而在這之前,史丹尼和艾伯特也是這個集團當中的一人。
一個富有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遭致怨恨。
溫妮特聽過一種說法,砍掉腦袋、穿刺心臟纔是消滅惡魔的辦法,或許這個兇手認爲自己是正義的。
而一個認爲自己是正義的人,在執行他所相信的正義的時刻,是幾近於瘋狂的。
她對這個兇手更加感興趣了,他可能會帶給她更多的驚喜。
“愛德華先生,這叫人難以置信。”在一旁的克萊德有些忍耐不住,他的表情像是經過拷問一般,“除了這個人頭以外,還有其他被斬首殺死的人?”
“是的,亞爾曼男爵的繼承人,新的亞爾曼男爵。但是我還沒有見過他,”愛德華情緒不佳,說話甚至帶上了法國口音,“讓我們爲死者祈栋桑M侥芸禳c抓住兇手。”
“警方?”克萊德顯得不屑,“他們都是羣無能的傢伙,等他們調查處眉目,這趟旅程恐怕早就結束了。然後十年後的新聞上,再出現‘海上疑雲’之類的標題,把一些合成的圖片播放給社會大锌矗∽詈眯Φ氖牵麄兤瓢竿耆揽慨斁謨l傭的私人偵探——全看偵探的水平!”
愛德華不管不顧制止克萊德的說法。
“總之,”他用醇正的巴黎口音喊道,“一切等他們來了再說!再兇殘的犯人,也很難在警察眼皮底下犯案。”
溫妮特幾乎以爲勃艮第在講笑話。
就他們的組織而言,她覺得自己這夥人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裏。
愛德華雖然也想快速解決這個案子,等出了加拿大的海域,恐怕又是一個踢皮球的過程,最終直到日本的警方介入。這對他來說不是個好兆頭,因爲組織即將在日本開展行動,一上來就被要求配合調查,沒有什麼狀況比這個更糟糕了。
“好吧,先生,如果您執意於此。”克萊德攤手。
“對了,您來的時候舉着手槍。”溫妮特問及,“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剛纔卡特跟我說,他看見一個穿着鎧甲的影子在走動,手上還拿着冷兵器……”
愛德華描述了下鎧甲的色澤,還有武器的種類。
“先生,卡特管家看的人應該是我,當時我們正在拍攝短片,需要一個身穿鎧甲的追逐者。”克萊德解釋說,他把自己中途到走廊上適應奔跑這件事告訴了他,“我正巧拿的是一柄短刃,雖然我沒看到卡特管家,但想必,當時他是看到了我拉長到岔路口的影子。”
拍攝還有一大段進程,現在並沒有輪到鎧甲追殺者出場的片段,他只是在練習、熟練穿在身上的盔甲,讓動作儘可能變得流暢起來。
溫妮特也不認爲有什麼問題,她剛纔也因爲表情不夠傳神,而遭受到“委婉的建議”,以池田知佳子的要求來看,克萊德會練習穿着鎧甲時的感覺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儘管電影研究社的人只是鈴木綾子的朋友,但還是日本優秀高校的學生,將來說不定也能出現導演、劇本家之流。
“原來是這樣。”
愛德華也覺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兇嫌怎麼可能穿着鎧甲移動?且不說行動不便,一旦被人目擊到,基本就可以宣佈結案了。
唉,大概是自己老了。
愛德華在心理感嘆,旋即他又聽到溫妮特的問題。
“這位艾伯特先生應該不是獨身前往的吧,您知道與他一同登船的人是誰嗎?”
“我問下卡特。”
愛德華撥打電話。
溫妮特又注意到,這片海域是有信號的。這也就是說,如果兇手使用一些遠程手段中斷電路完全不是問題,即使當時他就深處在宴會之中。
不止這點,以奧狄斯在白天見過亞爾曼這點來看,“亞爾曼”至少曾經真實存在過,但被某個人代替了他的身份。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奧狄斯在撒謊。
從細微的證據一點一點解開迷霧,這並非她所擅長的事,儘管她玩過一些解謎遊戲;從全知的角度規劃佈局,纔是他所擅長的,因此,她對這個兇手的佈局同樣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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