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謝謝你的建議,我是溫妮特·莫里亞蒂。”
“叫我索菲亞就好。”索菲亞又說,“我們將來很可能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看來是她誤解了,溫妮特並不打算把重心放在經營企業問題上。但她轉念一想,索薇婭大概是被放到杜蘭特日本分公司的人選。
不止擁有股份,還想要成爲實權派,是個個性好強的女人。溫妮特對她先前的舉動也保持理解。
“握了這麼久可以了吧?”雪莉用德語說道,見溫妮特聽不懂,她又換了中文。
這次溫妮特聽懂了,不過她的中文變得有些生疏,主要體現在口音上,“你到底會多少門語言呀?”
“誰知道?”雪莉聳肩。
她們兩個人的對話讓剩下的人感覺到雲裏霧裏。溫妮特知道,在這個時間點上,國際上對於學習中文還沒有那麼熱衷,即使是日本人,除了攻讀漢語言學的,大概也就能聽得懂“你好”、“謝謝”、“小话薄�
“是中文嗎?”金髮碧眼的男性很興奮,順帶做了個李小龍的招牌動作。
看到他的表演,溫妮特頓時生出種人畜無害的印象。
“你好,”他用蹩腳的中文說,又換回英語,“我是克萊德,兩位美麗的女士。”
鈴木綾子上前解釋道,“這兩位也願意加入我們的拍攝中。”
八成是電影社的成員要求的。以鈴木綾子的個性,可能不會提出這麼唐突的請求。溫妮特依次與她們問候,她瞥見雪莉拿起桌上的飲料,倒進杯子。
“鏡頭又要增加了,沒有問題嗎?”
鈴木綾子露出歉意的微笑,把詳情解釋了一番:“社長說沒有問題,只是增加了新鏡頭,人數增多,表現力也會增加。”
克萊德熱衷於討論有關電影的事情。期間,新加入的兩人做了更加詳細的自我介紹,他們都是即將成立的日本分公司的管理層。她一旦繼承股份,就相當於杜蘭特集團的董事長,溫妮特覺得,很可能是他們得知自己參與了短片的拍攝纔會那麼爽快地答應下來。
在晚宴開始前,她們一直在商討拍攝的內容和問題。
直到燈光發生變化,格萊斯頓·愛德華才走上臺,他身邊年邁的老者穿着管家服,幫他調試麥克風。
一個年紀大約在五十歲上下的瘦高老人,兩頰有些削瘦,有股幹練、鐵血的感覺,小鬍子修整得一絲不苟。
愛德華向來賓敬禮,一段簡潔的開場白後,他用符合基督徒的方式,祝福所有的人。“想必,諸位已經知道今天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我的好友,也就是布里奇·莫里亞蒂,杜蘭特集團的最大股東。他在半年多以前不幸過世;他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在多年以前,他便將遺囑託付於我,將其悉數財產交予他寄養在教會的女兒繼承,也就是溫妮特·莫里亞蒂小姐。不過,她目前只有十七歲,距離正式繼承股份還有一段時間。”
“在此次晚宴上,我將向諸位介紹她。”愛德華一下子找到臺下的溫妮特,“請上來吧,莫里亞蒂小姐。”
就像小時候有把觀挟敵商}蔔的解壓法,溫妮特小姐覺得反正也看不真切,就把所有人都當成是棉花糖;學着在教會里鍛煉出來的端莊儀姿,溫妮特走上臺。
她首先用目光確認了雪莉的位置,再向來賓做教會的禮儀。
在這個檔口,整個宴會場的燈光突然熄滅,引發了一陣騷亂。溫妮特也不由產生了些擔憂,萬一雪莉被那些慌了手腳的人弄傷,就糟糕了。
騷動只持續了片刻,很快有人拉開餐廳窗戶前的厚窗簾,讓外面微弱的光線照射進來;愛德華對他的老管家說,讓他聯繫船員,檢查電力室。
緊接着,會場內傳出乾嘔的聲音。
旋即,一聲慘叫聲響徹了會場。
約莫十五六秒後,船隻重新恢復了電力,宴會廳也恢復了亮堂的模樣。溫妮特再度往雪莉的位置看過去,確認雪莉模糊的身影,才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現場。
和剛纔一致的女聲喊道:“死人了!”
位置在餐廳靠近門一側的角落,距離出口非常近。人羣圍繞着屍體散開。
愛德華(勃艮第)緊蹙眉頭,他沒想到自己就連這麼一個小任務都出現差錯。他要是惹得愛碧絲不快,處理上再有問題,說不準還會被按上一個辦事不力的名頭。
“卡特,你趕緊聯絡加拿大的警察,讓他們派直升機過來。”
說罷,他又主動勸說乘客離開現場,到還未開放的休閒室等待;桌邊的雪莉沒有動,幾個年輕人也留了下來,還有幾個中年人。溫妮特走下臺,來到死者的附近。
“沒有明顯外傷,是中毒嗎?”
溫妮特正巧聽到下午在甲板上遇見的奧狄斯的聲音。
……
ps:欠23章
107 真假騎士(五)
奧狄斯拿起一塊白色手帕,撿起地面上的杯子碎片查看又放下,然後站起身來。
溫妮特瞧見了,覺得奇怪。“難道您還是一名偵探,奧狄斯先生?”
“不,不過我覺得搞清他的死因,對我們的安全也有幫助。”他解釋道,“作爲一個常年環球旅行的記者,我偶爾也能遇見類似的事件,累積了些經驗。況且,記者是好奇心旺盛的羣體。”
這個時候,雪莉拿着裝飾用的銀餐具走過來,用叉子接觸地面還沒有乾涸的葡萄酒。
“看來不是硫化物類的毒藥。”雪莉吸了吸鼻子,判斷道。
“沒有杏仁味,氰化物的可能性也不高。”
“小姑娘,這很危險。”奧狄斯提醒了句。
這時,愛德華也跟着走了過來,他讓管家卡特把周圍的座椅移開,但奧狄斯反駁了他。
“愛德華先生,我們應該保持現場的完整性。”
“奧狄斯,你也來了。”他打了個招呼,制止卡特,“我已經聯絡了加拿大的警察,但他們說明日早上才能過來。哦,史丹尼真是個可憐的傢伙,他以前和你父親的關係不錯……我已經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慘狀。”
死者的身份已經明朗,叫作瓦格納·史丹尼,是杜蘭特集團的股東之一,但只是小股東,和奧狄斯的父親一樣,曾經他們還是不錯的朋友。
奧狄斯露出悲慟的表情。
兩人寒暄了幾句,愛德華朝着在場人員說道:“你們趕緊也到休閒室,也可以回到自己的艙房,最好不要出門也不要和陌生人有聯繫,明日一早,加拿大的警方就會抵達。”
“不,愛德華先生。”奧狄斯再度反駁道,“我們應該先弄清楚這位先生的死因,以及推斷出兇手的動機,這樣才能保證其他的乘客不受侵害。”
“這……”
“目前可以判斷是,酒杯裏並沒有常規性的毒藥。”雪莉插嘴說道,“但無法肯定不是神經毒素。如果是,說明兇手早有預帧蕚涑浞帧!�
“從死者的表現來看,瞳孔明顯擴大,死前有恐慌狀態。雙肩向裏側靠攏,很有可能是心跳過速,或許他還有心臟病史。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他死前恐怕還有痙攣症狀。”
說完這些,雪莉雲淡風輕補充了句:“我的志願是醫學,瞭解過許多知識。”
雖然不是多麼深奧的知識,但現在互聯網還不是非常普及,所以周圍的人都表現出非常驚訝的模樣。因爲雪莉的樣子看起來還是小孩。
氣場果然好強烈啊,溫妮特心裏想。
奧狄斯拿着手帕去掏死者的口袋,發現裏面只有一個奢侈品打火機和一包香菸。
他一邊就這些物品放回原處,一邊詢問愛爾華:“請問,史丹尼先生的艙室是多少號?”
“卡特。”愛德華叫他的管家。
“史丹尼先生的話,住在207號房間。他並沒有攜帶親眷前來。”卡特回覆道。
“沒有攜帶親眷,對嗎?”溫妮特確認道。
“是的,大小姐。”卡特清楚溫妮特的地位,愛德華在先前就囑咐他,讓他把溫妮特當成是愛德華的女兒來對待。
“這樣的乘客還有幾位?”
“沒有攜親眷的,除了史丹尼先生。還有多塔克先生、亞爾曼男爵以及您面前的索菲亞小姐和克勞德先生兩位。”卡特說完又補充道,“還有奧狄斯先生。”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該不會因爲這點,就覺得我們可能和殺人案有關係吧?”索菲亞不高興地講道。
溫妮特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爲這趟旅程本身是度假。的確會有一個人前往的旅客,但邀請函上特地註明了可以攜親戚、朋友前來,這會使追求體面的先生產生額外的心理傾向;使得獨自前來的先生,要麼是實在沒有邀請的對象,要麼是有特殊情況,還有一種就是爲了其他什麼目的。
這只是廣泛的猜想。
溫妮特從犯罪者的角度考慮,如果兇手是個極爲自信的人,他極有可能是獨身前來;特地選在宴會上作爲殺人場景,這個行爲側面反應了兇手的信心,不止如此,特地讓他死在公共的視線下,如果不是手法的需要,有六成以上的可能性是復仇。
或者是,向所有人宣佈,這只是個開始。
“我並沒有這麼說。”溫妮特解釋,“不過,一個一早就準備好殺人的兇手,帶着親戚朋友來船上的可能性很低,當然,他也有可能特地帶了不知情的人,以作掩飾。”
“我和克萊德準備是準備到日本的公司赴任,所以沒有邀請親友。”索菲亞提了一句。
“我的話,是想要在船上談妥股份的出售事宜。”奧狄斯也跟着說道。
愛德華也爲卡特提到的多塔克先生進行解釋:“多塔克前不久才離婚,被前妻敲詐了一大筆錢。他的子女在澳洲上學,這次跟我來是專門放鬆心情的。據我所知,他和史丹尼並沒有私人恩怨。”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一位亞爾曼男爵。”奧狄斯提到。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愛德華不禁蹙了下眉頭。他叫來卡特,在他的耳邊低聲耳語,弄得一行人把注意力放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亞爾曼男爵上星期去世了,繼承他爵位是他的小兒子。我剛纔向卡特確認了,來賓裏確實有人使用了亞爾曼男爵的請帖,我想,那應該是他的繼承人。”
溫妮特也向愛德華說了聲悄悄話,“你見過那位繼承人嗎?”
愛德華搖頭。
溫妮特隱約覺得亞爾曼男爵和這件事有聯繫,一個誰都沒有見過、甚至沒有具體印象的人上了這艘船。
但她並沒有明說,而是贊同了奧狄斯的觀點。
“我們的確該到史丹尼的房間查看一番,或許能夠找到什麼線索。”
“但我認爲,這些事該由警察來做。”
愛德華反駁了溫妮特,“我們隨意取證也有破壞現場的可能性。而且,酒杯裏面沒有明顯的毒物,史丹尼又有心臟病史,也可能他突然發病,猝死。”
奧狄斯像一個偵探般,對着屍體沉思着。
“對了,愛德華先生。電力室是因爲什麼緣故出現了故障?”
“應該只是小故障,”愛德華解釋道,“在此之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可能是迷糊的電工接錯了線,船上有備用的電力系統,所以不太需要擔憂。”
……
108 真假騎士(六)
溫妮特捕捉到細節,停電之前也發生過,很有可能是兇嫌的演練。
不過,兇手要如何才能將史丹尼的死亡時間確定在十幾秒以內?
溫妮特不具備仔細檢查屍體的條件,但在奧狄斯的口中,屍體表面沒有明顯傷痕;聽到雪莉的判斷,她認爲史丹尼的死因並非是毒酒,因爲能做到這麼迅速致死的,恐怕只有幾種氰化物。
神經性毒物,發作的速度要慢上許多,除非死者是通過注射,很難短短一兩分鐘內造成暴斃。
“也許停電只是意外。”卡特補充道,“登船的所有賓客,都到場了,只有亞爾曼男爵因爲身體不適,通過內線電話告知工作人員,他會晚些到場。”
亞爾曼這個名字被三番五次提到。愛德華也有些疑慮。他叫卡特到休閒室確認亞爾曼男爵是否在場,然後決定到亞爾曼的房間親自去一趟。
“愛德華先生,請允許我們到史丹尼先生的艙室檢查一下。”奧狄斯再次請求。
“如果能調查出什麼內容來,相信也會減少乘客們的恐慌。”
溫妮特表達了一同調查的想法。她對這個犯案兇手很感興趣,一場遊戲,被追逐者已經站在舞臺上,那麼也需要一個偵探或者正義警察來追逐。
晚宴上的殺人案,在溫妮特看來,像是一種挑釁的宣告,如同舒伯特魔王的前奏般。
只是個開始。她認爲兇手是想要表達這個。
愛德華看了眼溫妮特。他覺得如果愛碧絲真像貝爾摩德所說,擁有敏銳的直覺與縝密的心思,破獲這場殺人案應該並非難事。他自己也很好奇,這個繼承愛碧絲稱號的小女孩,有沒有前任愛碧絲的水平。
“好吧。”
愛德華打算領路,他必須親自參與、解決這件事,來維護他身爲東道主的名譽。
“請問,我們也可以跟着去嗎?”池田知佳子說道。
鈴木綾子一副想要阻止她的表情,但她已經脫口而出;平時一副輕浮樣的太田勝,則是面露懼色,不想去的模樣。
“我也想看看這位‘臨時’的‘偵探先生’,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金髮碧眼的克萊德有幾分諷刺地說,他對別人就沒有這種態度。
奧狄斯顯然和克萊德相識。他問:“小克萊德,你的兄長還好嗎?”
“當你背叛他的夢想時,我們就已經是陌生人了。”
這裏面似乎有一段不愉快的回憶,腥藳]有在這件事上深入討論,而是挪步向史丹尼的房間。
路上,雪莉走在溫妮特側面,細聲輕語。
“怎麼了,你要轉行當偵探麼?”
“不,”溫妮特興起地回答,“我只是對兇手感興趣。很明顯,兇手是刻意讓他死在宴會上。”
“這麼危險事,有什麼可高興的。算了,只要你別死了就好。”
雪莉戳了下溫妮特的側肋,表情慵懶。她雖然反感溫妮特主動涉及危機的事,但這次無傷大雅。她能肯定,兇手一定會被溫妮特的外貌所迷惑,哪怕用刀或槍指着溫妮特,也會一個照面被反制。
誰能想到一個視力缺陷,相貌溫順、柔美的女性其實是個強得變態的殺手?
雪莉已經覺得兇手是個倒黴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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