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覆蓋包裹着。
等她到家以後瞧見了明美留下的便條,說她報名了登山旅行團。紙條上畫着感嘆號和俏皮的表情——炸毛的貓臉。底下還寫着“我要找到自己的愛情給你們看”,這個“你們”是針對誰無需言語。
“好幼稚。”溫妮特發表評價。
完全忽略掉自己平時的做派,溫妮特雲淡風輕,不過還是稍微查詢了下明美留下的信息,以防其中有不安定因素。讓她最爲擔心的是,日本這類安全事故屢見不鮮,可謂沒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
大多數時候,安全這個詞只能闡述個人和偵探之間的距離。
她想到小蘭經常能抽中一些商場的一等獎,以及一些招待券,便覺得小蘭是邭馓玫木壒剩u沒有收到柯南的波及。
溫妮特將頭埋到抱枕裏,又緩緩抬起來,就像陷入熱戀的小女生,她一直在想小哀,做什麼其他事的心思都沒有。
事實上也是,她現在很閒。
組織沒有任務下達,教會那邊兒也沒有出現指名道姓的工作。她心想,看來就算反田茜拿她當噱頭,也不會這麼快就有人到她的教會舉辦結婚典禮。
如果是葬禮的話,雖然她很專業,但老神父的形象更符合人們的預期。而且,日式葬禮是主流,葬儀社的體制十分發達。
她待在家裏保養道具和匿藏的槍支。
之前書房裏的玩具庫被人動過,她估計是江戶川的心血來潮,會無聊到解那種的謎題的人,也只有他了。溫妮特打開房間的暗格,熟稔地拆開配件,平靜的生活並沒有使她生疏、遲鈍,訓練可能沒有初練時強度大,卻也在以週期性檢驗自己,隨着年齡的增長,核心力量也跟着提高,而且仍然處於上升期當中,她在腦內模擬——現在的自己能輕鬆殺死從前的自己。
給刀具塗油的時候,溫妮特想起來小哀說過的話。像京極真那樣強壯的敵人或許在赤手空拳上強她一籌,但她追求的不是競技,而是單純的、效率性的殺人技術,這種技術的第一課便是——所有東西能作爲武器。
因此,她不會輸。
就算是單純的較勁也好,她不想在小哀的印象中弱於某個對象,那會讓本來不強的安全感雪上加霜。組織的壓迫力還是太強了;她可以一笑置之,但小哀無法忽略。
“當初,我不該在她面前受傷的。”溫妮特自言自語。
不成熟的十五歲,出現失誤的一次。
這種印象殘留帶來的影響,甚至波及了小哀在聽到她死訊時的判斷。
因爲純粹的理性不存在,自以爲是的理性中永遠存在經驗主義、風險迴避的想法。這點對腦袋不正常的人來說也一樣,溫妮特把自己當成最好的例子。
像是耍蝴蝶刀一般拋擲着刀具,讓它在空中旋轉,然後抓住握柄。
稍微玩了一會兒,溫妮特站到窗簾的後面,透過窗戶的縫隙觀察樓下。
“不速之客嗎……”
開始還以爲和組織的人有關。
溫妮特看清來人之後便解除了警戒。
是園子。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爲何園子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眼瞅着她是來找她的。她來到樓下,翻出落地窗,饒了點路來到玄關。
在園子低頭沉思的時候,溫妮特像瞬間移動般出現。
“啊啊啊!”園子被嚇一跳。
“園子,爲什麼不按門鈴呢?”
溫妮特稍微一歪頭。
園子捂着胸口說:
“溫妮特小姐,你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的。”
因爲是這是暗殺的基本啊。
其實只有一部分是習慣的原因,更多的是溫妮特從明美身上學到的打招呼法,她總說像這樣突然出現能給對方一個驚喜。不過現在應該多加一個前提條件了——在對方熱情期盼的基礎上。顯然,現在不怎麼符合這個狀況。園子深吸氣,流露出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氣息。然而,在醞釀幾秒之後,開口還是採取了委婉的方式,想溫妮特陪她逛逛街。
園子還說她也有邀請小蘭,目的地是杯戶百貨商場。
溫妮特小姐不會來事,也沒有問園子到底是有什麼目標,心想只是逛逛商場這點小事,便答應下來。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可以稍微鍛鍊一下衣品——她想給小哀買些衣服。現在小哀的衣服基本都是阿笠博士網購的,也就是她家小哀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好吧,阿笠博士的衣品比自己好太多了。
不過,她身邊有園子和小蘭兩位臥龍鳳雛,起碼能得到一些正常女孩的參考。
“只有我們三個嗎?”
“不是啦,毛利大叔……嗯,還有那個小鬼也會跟來吧。不過,他們肯定不會跟我們一塊兒行動的。”接着,她叮嚀說:“千萬別忘了哦,明天上午九點。”
……
529 波洛咖啡廳
溫妮特看着園子莫名其妙的緊張,再到慌慌張張離去,然後換了身衣服出門。
她穿了身長領的絨衣,外面披着黑色的外套,自己也不知道做什麼去,權當排解思緒,就在街道上漫步。
行人稀少,偶爾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受她頭髮的顏色和眼睛多看兩眼。萬里無雲,時而看到有幾輛汽車從身側經過,像伏特加那樣開車恣意的,還是少數。在一條小路的拐角處,上歲數的老先生和老奶奶在閒聊;一個穿襯衫的年輕人坐在林蔭道的邊上對着公園廣場繪畫。溫妮特不經意一瞥,看到色彩鮮豔的金色油彩,這秋意比現實之中還更甚,按解析作者心情的法子,大概是憂鬱的回憶。一種遊離世界之外的感觸撓着她的心,好像蟲子趴在手臂上那樣微微發癢;她的一隻腳陷入供孩童玩的沙地裏,才由這迷茫中反應過來。
那是尋常人的多愁善感。她一邊在想自己更像一個普通的人了,一邊又清醒開來,這是小哀贈予她的禮物。最後,在一片還沒有開放的梅花林地前停了下來。
再過一段時間,帶小哀來賞梅花好了。
她把乾燥的手塞入外套的口袋。像小哀在車上那樣看風景,一直散步到傍晚時分。她突然發現來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附近,不過並沒有上門叨擾,而是着眼於事務所樓下的咖啡廳。
波洛咖啡廳。
看到這個名字,溫妮特就覺得有些不同尋常。畢竟大偵探波洛也算得上耳熟能詳,作爲同樣沒有遭到扭曲的偵探小說之一,和這些扯上關係的名字,溫妮特都要留一個心眼。
畢竟江戶川柯南就是這種元素的聚合體。
哈,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溫妮特停止胡思亂想,咖啡店內亮着好似夕陽的光芒,她一觸碰木門,風鈴隨之晃動。隨後,溫妮特看到正在櫃檯前忙碌的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正在收拾東西,背影給溫妮特一種熟悉感;偏深的黃色頭髮,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上下,卻又沒有那種強壯的氣質。這樣的傢伙,她只見過一個;一個像陰險的蛇般盤旋在暗處的傢伙。
“那個,這邊請?”
在溫妮特靜看櫃檯那個男人時,女服務生湊了過來要幫她引座。對於這種周到的服務,她總是不太習慣。
女服務生是個溫柔可愛的年輕女性,有一頭漂亮的棕色直長髮,水綠色的大眼睛瞧起來淚汪汪的,她的眼角下垂,擁有一張娃娃臉,身材卻修長;她的笑容有活力又讓人覺得親切,帶有種鄰家姑娘的感覺。
沒等溫妮特開口,店員小姐就攙扶住了她的手臂,像是對待一個徹頭徹尾的盲人,小心翼翼帶她到座位上。她難以出聲拒絕,直到坐到遮擋最少的後排沙發坐上;溫妮特用有些抱歉的語氣解釋,其實她能看見模糊的景象。聽到她的話,店員小姐不好意思地對溫妮特說:
“啊,對不起。因爲您的眼睛實在……”
溫妮特莞爾一笑。俏皮地眨眨眼。
“您要誇我的眼睛漂亮了嗎,最近認識的人他們總這麼說。”
年輕姑娘聽出話中意味,也不生分了,好像她們是一對好朋友一樣。店員小姐笑了起來:
“沒錯,真的好漂亮,像是寶石一樣。”
裂紋的寶石。
店員小姐笑着稱讚溫妮特的日語好好,自我介紹,溫妮特得知她的名字是槺捐鳎f常客都叫她小梓,並給她念菜單;要分辨方正、規範的字跡她還是能做到的,不過這位店員小姐實在貼心,還問她是哪國人,溫妮特用倫敦腔向告訴她,她是英國人。
有這樣一位可愛的店員,只要不是味道太差,也難怪常客會很多。
“梓小姐,火腿三明治好了。”
一剎那間,溫妮特周身的氣氛變了。離去的槺捐鱽K沒有注意到。這聲音毫無疑問,就是她所認識的波本。溫妮特抬起頭來;那個陰沉男此時卻一副開朗男孩的模樣在櫃檯前做冷食,和波本判若兩人,連那一頭黃髮都變得正經起來。他正望向這裏,全神貫注看着她。
“安室先生,怎麼,在看外國大美人嗎?”送完餐的小梓抱着盤子,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安室透,還用手肘碰了下他的衣角。只見安室透露出困擾的神色,對她解釋道:“不,只是因爲恰好見過面。而且相處得不是很愉快呢。”
小梓對此感到意外,在她看來這位安室先生妥妥是個搶手的男人。她調侃他:
“難道是因爲被當成染髮的輕浮男子討厭了嘛。”
“不是的。”他說。
有一段時間他還很在意頭髮的顏色,但大部分情況下就如梓小姐所言的那種誤解,對原生的金髮,人們往往沒有太多看法,但偏見還是會有的。
而溫妮特·莫里亞蒂雖然用言語諷刺他,卻並不是對他抱有那種偏見的人。
和組織有關的內容不可透露。
“是因爲偵探的工作鬧得有些不愉快。”他補充說。
小梓點點頭,偵探的確是個容易得罪人的職業。在她的印象裏,安室先生和樓上的毛利大偵探是兩回事,認爲他的工作是調查外遇、找找貓狗之類的工作;實際上,這也是小五郎大部分時候的工作內容。
“那賠禮道歉就很有必要了。”小梓插了一句。
安室透爲這個年輕女孩的活潑失笑。
他知道,她正是對戀愛感興趣的年紀。
“說的也是。那麼我就請她喝一杯咖啡好了。”
他說完就開始着手準備,而小梓故意“怠慢”溫妮特這位客人,先遊走在其他客人之間。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又熱情打招呼,她展現着對工作的上心和熱愛。
安室透忙裏偷閒,拿着咖啡杯和餐盤前往溫妮特的座位前。他感受到缺乏善意的態度,不過並不在意。
“溫妮特小姐,之前我多有得罪,彼此之間產生了許多誤會。這些就當成我的一點點歉意,爲我的唐突和莽撞。您是一位寬厚的牧師。住在附近的我也有所耳聞。”
他面掛笑意,言語真摯,但在溫妮特看來是徹頭徹尾僞裝的伎倆。這時,她露出笑容,以同樣的虛僞對他說道: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我想,即使身爲一名偵探,也該好好篩選下工作內容,保持良好的道德標準和職業準線,對嗎,安室先生?”隨後她拿起了糖罐,往杯子里加了任何鍾愛咖啡之人都會蹙眉的量說:“我贊同您的話。別往心裏去!就這樣!”
……
530 各懷鬼胎
兩位各懷鬼胎的人握了一下手。安室透託辭於工作,而溫妮特品嚐咖啡和食物,坦率給出了讚美。
她沒有對他表現出多少興趣。安室透則注意到,她的口味重甜。
“槺拘〗悖铱梢岳^續點單嗎?”溫妮特問。
答案是當然的,她讓溫妮特直接稱呼她小梓,並把菜單交給她,今日的推薦菜單有披薩牛排和海鮮烏冬麪。溫妮特把推薦菜單點了一遍,又在常備菜單裏挑了幾個,留給小梓一種聽錯的自我懷疑。她怔了片刻,找溫妮特確認,得到確切的答覆以後又善意提醒道:“數量很多哦。”
小梓原封不動朝安室透彙報了溫妮特所點的東西;於是,他開始左右開弓,分別製作這些食物,他想她真是小心眼,要是她浪費食物,到時候就讓她小小難堪一下。他早就提前準備好了材料和部分半成品,上菜的速度很快。小梓忙個不停,他便親自將料理給溫妮特奉上,還不忘說:
“請用。”
溫妮特見他沒有第一時間離去,也沒有鬥嘴的心情。她的心思在小哀身上,波本喜歡玩過家家還是打工遊戲都無所謂。隨後,她像往常那樣,很迅速地進食起來。
右手披薩餅,左手用叉子優雅捲起意麪。
安室透被她豪邁的喫法給震驚到,這才慢悠悠回到他的工作崗位,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也不忘偶爾瞧溫妮特一眼,到盤子疊了起來,他才確認,這是個參加大胃王比賽能問鼎冠軍的女人。
小梓比他的驚訝更嚴重,送餐途中也盯着溫妮特瞧。因爲時間不早了,店內的客人陸陸續續減少,她也開始賦閒,於是她便一直盯着溫妮特瞧,她踮着腳尖在安室透耳邊說悄悄話:
“安室先生,你說那些食物到哪裏去了?”
接着,她表現出一種可愛的嫉妒,羨慕那種怎麼喫也喫不胖的體質。
安室透安慰她,保持身材是活動和代謝的綜合結果,不存在捷徑可走。總而言之,顯然,溫妮特絕對是有在進行大強度的鍛鍊的。
考慮到她與愛碧絲之間的關係,實在是耐人尋味。
安室透打算旁敲側擊一下愛碧絲的信息。可是,溫妮特·莫里亞蒂是個油鹽不進的人,而他又不想讓宮野姐妹處於風口浪尖。更何況,安室透覺得愛碧絲神祕莫測,一定留了其他手段。於是,他暫時將這種想法拋到腦後了。
溫妮特把食物喫得一乾二淨,捱餓的經驗讓她既不挑剔也不浪費。她喝着全糖的咖啡,抬起頭來,毫不避諱地跟安室透對視,然後用法語誇讚他的手藝。
“歡迎再來。”安室透露出標準的營業笑容。
“這裏的餐點和服務都很好,我會再來的。”
溫妮特笑了一下,不過是對着小梓。接着,她推開咖啡店的門,在玻璃不能照到的地方變換了表情。對於波本在這個地方打工的唯一目的,她只能想到是爲了毛利小五郎。這個突然間開竅、聲名鵲起的偵探,說不準已經成爲了朗姆乃至組織觀察的對象之一。溫妮特得出結論:波本對他還只是蒐集情報的程度,不可能開始懷疑柯南。
“不過,江戶川這麼囂張被看穿是遲早的事。也就是波本不瞭解那種藥物。”溫妮特尋思着,轉向回家的方向,覺得此人嗅覺敏銳。溫妮特反感這樣的人物潛伏入她的生活圈子,好像就連小哀期盼的平穩生活也要捲入一場明爭暗鬥般。
但是,目前波本尚且沒有主動接近毛利一家人,沒有觸碰她神經敏感的地方,也就聽之任之。他的風險,從他要她袒護明美開始就已經降至最低了。
和組織不是一心的人,不是光她一個。所有人都基於某種慾望行事,包括琴酒,這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她雖然不清楚波本袒護她們的具體理由,但倘若明美的指認是對的,那波本就是一個念及舊情的男人,不像他表面上那麼冷酷無情。
要是他步子跨得太大,在得知他表面身份的如今,溫妮特也不介意客串一次謿⒎福衙珙^掐斷。
儘管這會助長組織對她的懷疑。
她回到家裏休整,打開電視機收聽新聞節目,電視上播報獨身女孩受到襲擊的事情,至今已經是第三起,受害人的打扮都是標準的辣妹,臉塗得像是膚色偏湹哪戏呛谌耍烀嬍前咨模鞒秩朔Q之爲“山姥妝”,貌似和日本傳說中的某個妖怪相像。溫妮特不能理解這種新潮,但仔細想了下,這也是種非主流文化,是對壓抑主流的反抗。
儘管被襲擊者都是辣妹,但也引發了一些恐慌,難怪她晚上回來的時候很少看見獨行女性走夜路。就算她們的共通點是辣妹,也不能否認兇手有襲擊一般女孩兒的可能性。
溫妮特對此並不上心,因爲小哀的形象是小女孩,而她自己不懼襲擊。
明美訂了山上的旅館,今晚並不回來。溫妮特把屋子裏的燈光全熄滅了,在黑暗的環境之中,她反倒會更靜得下心來。她打開窗簾,感受着灑入室內的月光,不禁動起屋子裏的鋼琴,在人們即將考慮睡眠前的時段替自己奏上一曲。她的感覺並沒有受損,對待音樂和食物仍舊有喜好,只是受制於情感讓它們永不狂熱。
夜晚,她輾轉反側,遲遲不易進入夢想;一閉上眼,往昔少女的面孔就浮現在腦海裏,然後朝着更年幼的方向漸變,呼喚着一張爽朗的笑貌,以及炯炯有神、凝視她的雙眼,這樣的畫面彷彿透過靈魂之光穿越時空,娓娓低語。黑暗之中,溫妮特覺得有一盞她能清晰看清楚的明燈,在通向天國的夢鄉途中灑下一道柔和清麗的光芒。
溫妮特到底沒有把這美好的幻想與現實同化。她沒有做夢,將她自詡崇高的情感落入庸俗的境地,整個人仍舊是一觸即醒的狀態,只是較平常有些恍惚。她在早晨醒來,找到房間裏的暗格,盯着小哀的照片看了七八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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