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7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與雪莉變得親近,對她來說,就是件難比登天的事。

  將柔軟的布料重疊,她並未感受到半點抗拒的力道,她微微側過頭,看見雪莉勾着嘴角,露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該不會是嘲笑自己吧?

  溫妮特紅了臉,一聲不吭往前走,步調加劇,當雪莉有點跟不上她的節奏,她才回過神來。

  凍在空氣中的臉頰更僵硬了,她心間也流竄着尷尬,意外的是,雪莉沒有用言語嗆她。

  “接下來要到哪裏去?”雪莉問。

  “呃,買些食物?”溫妮特小姐感覺舌頭捋不直,講話磕磕絆絆,“因爲打算到市區外面。”

  雪莉聞言嘆息一聲。她就知道溫妮特弄不出什麼準備萬全的計劃,也許戰術、謩澤线�行,但約會方面完全就是外行。

  不過,是外行也好。

  她心想,要是溫妮特善於此道,她反倒會覺得不愉快,太過熟稔的女人總讓人覺得她有過去,迷人與否,每個人的看待、想法都不同。

  或許是對自己保持着厭惡,她也不喜歡和自己個性相似的人。

  嘛,估計也沒什麼會喜歡渾身帶刺、講話苛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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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莉在心中自嘲。

  也就是面前這樣的笨蛋能接納她了。

  她說:“那要準備午餐的吧?”

  溫妮特的頭部逡巡了一會兒。她知道,雪莉明察秋毫。

  雪莉沒有等溫妮特回答,便稍微拿出指甲蓋大小的幹勁語氣糾正她。

  “溫妮特,再往前走就是電器街了。”雪莉略有無奈地輕輕哼了一聲,拉着溫妮特手臂,往另一邊走,“既然想要野餐,那還是買現成的熟食比較好。你不介意三明治和果汁吧?”

  “不介意。”

  雪莉見溫妮特像怕生似的表情,便朝街角的咖啡廳走去。

  手心裏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這瞞不過她明亮的雙眼,溫妮特在緊張,她不太懂,有什麼可緊張的,比她還小一截的小鬼都堂而皇之在街上接吻,跑到某個叢中、街路的角落,就那樣做起來。

  雖然不是什麼普遍現象,但面前的傻姑娘未免純情過頭。

  雪莉買了三明治和果汁,整齊地裝在紙袋中。

  她瞧見出神望着玻璃窗的溫妮特,不由朝那方向看過去,路過了幾個像幫派分子的人,拐入小巷裏消失了。

  她知道,兩人的世界並不重疊。

  但她不知道,她們將會以怎樣的模式繼續相處下去。

  同性戀者,一個被打上標記的名詞。

  她是否喜歡溫妮特,對溫妮特的喜歡是出於哪種,未來又是怎樣思考的,這些問題暫時性都浮不出來一個答案。

  她覺得自己並非是傳統意義上對同性抱有好感的人,況且目前生理狀態也沒到成熟的時候,大概只是長時間一個人慣了,纔會對面前的溫妮特產生奇怪的感情。

  光是同性戀者這個頭銜,就代表着難以理解。

  即使在目前,許多國家還將同性戀列爲疾病,在大學內的心理學中,它始終作爲一個熱門證題,許多心理學界都將其形容成一種缺陷,把有這種傾向的人形容成可憐蟲,用弗洛伊德的理論將以詮釋,表示他們還停留在原始的快樂中,被形容成悲劇。

  每種觀點都有與之相悖的一方存在,或者是出於善意,或許只是想要引發爭論。就連同性戀被貼上疾病的標籤,也是德國十九末、二十世紀初率先爭取同性戀者權利邉尤耸康耐普摷盎顒訉е碌模ìF在也是,他們在行爲上被視爲一種生物性缺陷,在宗教上更是罪孽。

  如果天性是罪孽和病態,那也正好適合她,在所有反叛的條目中,同性戀者根本算不上什麼。

  只是,這對溫妮特而言是毫無疑問是罪孽的一種。

  不止如此,在她所看過的書籍裏,與其掛鉤的字眼全是“不正常”、“病態”、“脫軌”、“墮落”、“異常”、“噁心”一類,在尋常觀念裏,他們也被和暴露狂、鍊銅、跨種媾合的人污衊在一起,如果一個畫家、或者音樂家是同性戀者,也會被人視作可悲。

  雪莉晃晃頭,把類似頭緒甩出去,掃了眼溫妮特。

  嘛,依她的狀況來看,恐怕就連手指都沒和別人觸碰過吧,牽個手就緊張地發抖了。

  作爲在西方生活久了的東方人,雪莉還是清楚的,即使在同性之間,人們鮮有肢體接觸,美國算是相當開放的地方之一了。

  “在看什麼?”雪莉拿着紙袋準備出門。

  “啊,”溫妮特搖搖頭,“好像聽見了槍聲,但應該和我們無關。”

  “槍聲……”

  雪莉喃喃一聲,她完全沒有發覺,心想,溫妮特的耳朵真就像狐狸一樣靈敏。

  “怎麼,”她問,“你要跟過去看一看嗎?”

  “不,今天我不想參與那些。”

  聽到溫妮特的回覆,雪莉不由彎了彎嘴角。

  像面前這隻笨狐狸,在感情上不會有半點心機,這句話等同於在說,比起激起她在意的瑣事,她更願意和自己待在一起,共同度過今天。

  “那我們走吧,要去的地方有多遠?”

  “大約要步行一個小時?”溫妮特換算了下,乘車雖然只需要十分鐘左右,但開的速度很快,雪莉的腳程也是問題,所以有點稍稍超出預計。

  “呼,交通工具果然還是必要的啊。”雪莉說。

  “的確,”溫妮特贊同道,她也有想過要輛代步的工具,但光靠聽覺來判斷,很難確認自己和周圍車輛的速度。

  這是個經驗問題,但顯然沒有一個地方給她這樣眼睛不好使的人累積。

  “堂堂有代號的成員,怎麼連一輛車都沒有?”

  雪莉狡黠地踮腳到溫妮特耳邊,悄然吹了口氣。

  溫妮特小姐瞬間臉紅了,她又不是買不起汽車,只是沒辦法駕駛而已。

  氣死了,等她發達了一定要找個像伏特加一樣全能的司機,不管汽車、坦克還是飛機,全能開!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

  “那我載你去好了。”

  “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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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鬼火蘿莉(七更求首訂嗚)

  溫妮特又開始懷疑自己聽錯,這兩天,她這樣的懷疑格外的多,且都集中在雪莉身上,猶如被靡靡之音包裹,導致判斷力下降得厲害。

  十三歲的孩子不會有駕照,一個最顯而易見的常識。

  但天才並不是那麼容易受到限制的,理應不能用常理來判斷,事實上,她按照經驗來對雪莉揣測大抵有着謬誤,因此才總會被雪莉弄得非常狼狽。

  這時候,雪莉鬆開了她的手,走向店門外。

  她急忙追了過去,但雪莉並沒有逃跑,而是悠哉地把紙袋塞進她的懷中,然後走向賣家庭用具的那條街,她慢慢跟上去,看到一處擺滿摩托車的櫥窗,上面印着朋克樂隊的海報,她很少聽流行音樂,所以不清楚那是哪個樂隊。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雪莉走進店門內。在她怔住的空隙間,雪莉又折返回來,帶着一臉“你愣在那裏做什麼”似的嗔怪表情。

  她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雪莉拽進去了。

  然後小大人似的雪莉摩挲着下巴思量,眼神在像各個造型誇張的機車間來回,溫妮特尷尬地微笑了下,她瞧見老闆是個莫西幹頭兼飛機,有幾分不適,雖然人的審美是自由的,但不太符合她的美學。

  雪莉似乎完全不在意金屬朋克風,找到一輛機車就坐了上去,好像熱衷於旋轉木馬的孩子,這讓她感到意外。

  不過,意外歸意外,鬼火蘿莉可行不通啊!

  溫妮特小姐前世就聽說種種鬼火少年的慘烈事蹟,內心早已視摩托車於洪水猛獸,就連走路都是躲着走,在她心裏,騎摩托已經與危險的極限邉訏焐系忍枴�

  “你不是想要送給我禮物嗎,”雪莉滿意地從摩托上跳下來,“就它瞭如何?”

  溫妮特向雪莉指的方向看去,一輛像是大號黑色甲蟲的摩托車擺放在那裏,光是造型就給她一種不妙感,尤其是嵌在車身上面那兩個粗壯的氣管,簡直就和飛機的雙翼似的,她已經能夠想象到,這東西在無人的直線路面上掀起風暴的樣子。

  但是。

  但是……

  但是這可是雪莉頭一次對她提出像樣的請求,她瞬間陷入了糾結,甚至開始希望朋克老闆用鼻音威嚇一下雪莉,讓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萌生退意,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這個面相很兇的老闆,就好像十幾歲談到興趣的小夥子般和雪莉聊了起來,盡是她不懂的內容,什麼排氣、缸體、騎乘模式、標準配置,聽得她暈頭轉向,但雪莉卻和老闆越聊越興奮、越深入,這讓她突然有點兒不是滋味。

  從結論上看,年齡似乎並沒有成爲阻礙。

  在這家店面的後面就是一個小型的試駕場,溫妮特小姐真想搬出耶和華的名號質問對方,告訴她這是對小孩子的不利誘惑,但雪莉已經推着車走到了場地內。

  “她說以小姐你的名義購買,現在正好有折扣活動,保險費用經過法案修正也降低了……”

  溫妮特在心裏嘆息,但還是乖乖拿出駕照付了金額,辦了一連串手續,最後才聽到老闆的叮囑,說不要讓雪莉騎着上路。

  問題是,她哪裏管得了雪莉啊,但是這種丟人現眼的話也不能對外人講。

  莫西幹頭吹了個口哨,溫妮特跟着朝試駕場看過去,雪莉正在斜側駕駛着摩托繞小圈,像一個黑色的大型陀螺,給她一種隨時可能翻車的感覺。

  這下,她是真的有點慌了。

  她心想在雪莉被甩出去的瞬間接住她,於是跑到場地內,觀察雪莉的變動。

  雪莉也瞧見了走過來的溫妮特,她改變原有的行駛軌跡,進行了一個U形狀的飄移,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響令溫妮特想到電鋸的發動聲。

  雪莉駕着摩托,宛若一條黑色的巨蟒,一個甩尾停在她的面前,之後摘下有些大的黑色頭盔。

  雪莉吹了個輕浮的口哨:“親愛的,不上來嗎?”

  溫妮特懷疑這是某個電影裏的場景和臺詞,就如同雪莉平時喜歡引據經典那樣,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露怯,那就太丟人現眼了。

  她害怕雪莉兩眼一翻,哼一聲,然後渾身上下散發出對她的不屑。

  但是,要她坐上這種冒鬼火的載具——

  也太嚇人了吧!

  安全措施只有一個頭盔欸!

  汽車的話撞得再慘烈也有活下來的機會,但是鬼火摩托搞不好一下子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嗯,這不太好。你還沒有取得駕照吧,以你的年紀,開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危險了……我是說,我們可以先把它擱置一段時間,我只是……”

  “你在害怕吧?”

  溫妮特小姐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啊,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怎麼會害怕,就算機槍在我面前掃射,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她囁嚅着。

  雪莉從車上跳下來,把另一個頭盔套在溫妮特腦袋上,拽着她過來。

  “你該相信我,”雪莉說,“偶爾的假日兜個風也是不錯的體驗,何況這能讓我們更快抵達目的地,不是嗎?”

  瞧見溫妮特那副模樣,雪莉不禁想要竊笑,這比以前還要呆愣好幾倍。

  “雖然是,可是……”

  “好了,可愛的小姐,沒有可是,我們沒時間了,還剩三個小時就到中午了。”

  雪莉打斷溫妮特的話,讓她在想說話又講不出來的狀態下坐上摩托車,然後在老闆的目送下從試駕場衝了出去。

  溫妮特小姐閉上眼睛,手裏緊緊抱着她們的午飯,覺得守護住它們彷彿是一項困難的使命。

  “走哪邊?”

  “向南,那裏有座小鎮。”

  非常現實的,街上的巡警一下子就把雪莉給盯上了。

  溫妮特想說話,但高速行駛下什麼也聽不清,狂躁的風聲令她感到不安,不由將左手扶在雪莉的身上。

  然而等待她的是一個急加速。

  又變得捉摸不透的雪莉,彷彿解開了什麼封印一般,發出暢快的聲音,把企圖追上她的巡警全部甩得沒影。

  溫妮特雖然見過雅克開摩托,但和雪莉比起來,雅克簡直謹慎太多了。

  等到鄉土道路上,雪莉放慢了速度,對溫妮特說道:“怎麼樣,體驗還算愉快吧?”

  “嗯……”

  像雛鳥般縮着脖子的溫妮特輕聲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