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我沒空聽你抱怨,”琴酒雙手插兜,“不管你是扮成侍者還是某個人的祕書,把人給盯好了。保持聯絡。”
知道個大概,溫妮特也要開始着手準備,但今天晚上顯然是要外宿了,因爲提供給這些科學家們的臨時住所在杯戶城市酒店。而她的任務顯然不從今天晚上就開始了。
琴酒和溫妮特的互動,以及對彼此的態度引起了水無伶奈的好奇心。她跟在最後邊,電視臺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凝視着溫妮特背影;她心想,確實更像女人,儘管聲音屬於一個輕佻的男子,但應該只是高超僞聲營造的效果。
她之前也有聽到伏特加等人談論愛碧絲,對於這個謎一樣的“同伴”,他們的態度有些莫名其妙,總之不像平時那樣嚴肅,如今她體會到了其中的原因,但這不代表愛碧絲不是危險人物。可以獨立丩行動,單是這點就有交好的價值。
起碼表面上不像琴酒那般油鹽不進。
“啊啦,你是被我的魅力給吸引了嗎?身爲當紅女播音員,鬧出緋聞不太好吧?”
“別開玩笑了。不過,我承認我對你很好奇。”
“好,那麼讓我告訴您吧,只要內心深處向上帝祈叮銓匆娛旨埽揖蜁霈F在你的面前。”
水無伶奈怔了片刻,但很快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身份象徵物是十字架,愛碧絲會攜帶它,當作是她用來辨別的信號。換句話說,愛碧絲不打算坦障嘁姡龥]有一睹面具下容顏的機會。
和千面魔女貝爾摩德一樣嗎?
水無伶奈看到愛碧絲摘下手套、遞出手,擺出一個紳士的動作。
這次她確信對方是一個女人。
指不見方,手腕關節不顯,但又如男子般有股厚實感。
……
489 愛國的Boss
溫妮特貼心爲女士打開車門,不過司機是伏特加,車是琴酒的,四個人快快樂樂兜風,可喜可賀。
除了溫妮特小姐以外其他人都沒這種心情。
“我倒是無所謂啦,不過她外宿沒關係嗎?”
溫妮特半站着,兩手夾在駕駛座的上方。
看到琴酒從腋下穿插槍支對準她,也毫無反應。
“坐下。”琴酒命令道。
水無伶奈看到這兩個人,有股奇怪的既視感,彷彿看到小時候教訓太過頑皮弟弟的自己。他們認識應該很久,她判斷。竟然能讓琴酒退讓到這個地步,水無伶奈有些擔心,怕他會真的開槍,於是主動開口說:
“不要緊,我已經跟攝影組商量過了,表示今晚我會住在杯戶城市飯店,明天一早在學議館前會和。”
“哎呀,那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呢。唉!要是你不收留我,我恐怕就得住倉庫了。要是有人進去,我還得裝屍體,避免被發現,第二天又要趕着上工。喔,服務員!可真是個苦差事,不是嗎?”
水無伶奈尷尬地應了一聲,答應下來。她肯定愛碧絲不是男人,何況男人也並無不可,只是爲執行組織的任務。
接着,溫妮特困了,在車上假寐,並把錯誤歸結到伏特加開車技術太好這點上,她小憩了一會兒。
水無伶奈不時瞄一眼這個脫線的隊友,中途和不斷看後視鏡的伏特加對上了眼,引發出一陣眼神的共情,他的眼睛像是在說:我理解你。事實上,總是面帶“冷笑”的伏特加的確開口了,要基爾不用在意愛碧絲的個性,給出“雖然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但卻是很可靠的同伴”這樣的評價。如果這不是琴酒的車子,而是電視臺的新人迎接會,一切就顯得合理多了。
車子駛過堤向津川,憂鬱的雨幕之中,閃過黑色的影子。
車子停在東都彎卸噍d貨碼頭中的其中一個,集裝箱遍地,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他們待在車上,不知道在等什麼。水無伶奈不敢問,側頭望向窗外,海面上的天空起了朦朧的霧,像胖嬰兒的積雨雲緩緩移動着。海上搖籃靜靜搖曳,一道綠色的光突破霧氣的封鎖,打在高度近兩米的岸牆上。
副駕駛的門打開了,等候已久的琴酒走向河岸。伏特加緊隨其後,連睡着的愛碧絲也要快她一步,儘管她瞧起來是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人懷疑面具下的眼睛根本沒有睜開。綠光照在琴酒的胸膛下,以開關的方式閃了兩下。
然後,他拿起捆在一根金屬立柱上的繩子丟下去。先後爬上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護目鏡,穿着和琴酒風格不同的黑色立領外套,給人沉默寡言的感覺,他旁邊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外國人,打扮得很時髦,看不出是什麼來歷。
琴酒說:
“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卡爾瓦多斯?”
棒球帽男子扯開衣服的嵌扣,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仍舊一言不語。琴酒翻開紙頁,沒管正在擁抱的兩個人。
雅克直呼親愛的,第一時間找到半睡半醒的溫妮特,給了她一個擁抱。
僞裝太簡單,被看穿了。
溫妮特感到挫敗,不過基爾倒沒有察覺到。
水無伶奈感覺只有自己是完全的局外人,身爲琴酒率領小組的一員,她一直以來接觸的,也只有伏特加、基安蒂、科恩幾人,貝爾摩德偶然會露面,限於有幾面之緣的程度。
乇 溫妮特的手在雅克身上摸着,接着失望叫着“我的報酬去哪了”。
“彆着急!”雅克告訴她,“還飄在鄂霍次克海邊上。我怎麼會把給你的禮物忘了呢!我纔不像某些男人一樣不解風情。好啦,這可是我們感人的再會。真是的,你們走前竟然也不來見我一面!”她朝溫妮特抱怨,“就算我不是本地人,不是還有愛爾蘭嗎?我們該找個好餐廳聚一下的。”
呵呵,愛爾蘭也不是本地人好吧。
好吧,是愛爾蘭本地產。
“那得怪我們的朋友太親切了,地獄終身行前,不忘把船送給我們。”溫妮特說。
她邀請溫妮特晚上聚一聚。
琴酒把文件大致瀏覽一遍,然後扭頭對雅克說:
“愛碧絲還有任務要執行。這上面的情報可信度有多少?”
雅克用手指比了個七成,說內容是她的一位朋友提供的,這位朋友曾經給CIA做事。
無事編內,有事臨時工。
間諜行業在甩鍋方面永遠名列前茅。
“呵呵,拴着鏈子的惡狗想要在狼的脖子上咬一口,可笑至極。”琴酒評價道。
他把文件給伏特加,進入傳閱流程。其中核心的部分是有CIA的插手,竊取、壟斷技術,打壓他國,維持阿美利卡霸權,挑動內亂、支持流亡勢力,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但至少明面上,它還是個維護信息安全的機構。或許是這次的技術創新和他們的戰略有關,竟然堂而皇之派遣了相關人員隨行。當然,現在得稱呼這位倒黴蛋爲前諜報員,甚至還是日裔,文件上附了照片。
像是撿插在牛糞堆裏的照片,溫妮特嫌棄地捻起來看,說道:
“連混血也不是,被洗腦嚴重的第二代吧,賣起日本來毫不猶豫吶。”
照片上是個地地道道的亞裔,戴着眼睛,長得斯斯文文,和新出的差別大概就是醜了些、圓滑些。妥妥的斯文敗類。
看來那一位應該也是個日本人吧,雖然爆破、暗殺、走私什麼都做,但卻還是愛國。
看來果然是個很漫畫式的世界。
世界中心在東京嘛。
見怪不怪。
溫妮特說得很隨意,水無伶奈聽到了。
她不禁有些動搖。她和照片上的男人有些相像,是在父親的影響下才加入的CIA。但她生長在日本,不像父親一樣把自己視爲美國人。儘管調查國際犯罪組織確實是正確、值得犧牲的事業,但同樣身爲組織的CIA不見得一樣乾淨。
這話彷彿是在諷刺她一樣。
不過,部門之間幾乎沒有聯絡,和她的任務也沒關係,失去聯絡人的如今,她是否爲CIA的一員已經不重要的了,剩下的就是繼承父親的遺志,等待能與組織對抗的人物出現。
現在最重要的是蒐集情報。
安穩好心態,水無伶奈將資料交還回去,記下兩人的名字和代號。以類推的方式思考,他們也是頭一次見到她,最大的問題在於活動區域。她的活動區域是固定的,貌似在日本招收的人員都是如此。得到信賴只是一塊敲門磚,她想。
……
490 無語的琴酒
琴酒又掏出了槍,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課堂老師喊的"肅靜"兩字,它們在效果上幾乎是相同的。他說道:“要敘舊以後再說,沒時間在這種地方耽擱了。”他帶頭來到一間庫房裏面,伏特加把無線電通訊設備交給溫妮特和基爾。
庫房的窗戶不朝外側開,是屋頂的天窗,不能窺視裏側的情況,在一堆鋁材的障眼法後,有一個小小的房間,走進一看,裏面像是路邊攤的甘蔗攤似的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槍支。
好吧,琴酒真的有軍火庫。
既然帶他們來這種地方,看來是覺得任務的困難度升級了,也有這些貨馬上要轉移的關係。對組織成員的懷疑,如果說那一位是第一,琴酒一定是當仁不讓的第二。溫妮特還以爲包分配裝備來着,結果琴酒只給她炸彈和發信器,反倒是基爾有一顆迷你手雷。她感到氣憤,要不是戴着面具,她一定要鼓着臉,坐車全程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看。
溫妮特小姐決定曲線救國,把主意打到伏特加的身上,說會用偶像組合地球淑女隊的限量周邊跟他換。
懂得人情世故的溫妮特,早在暗中窺探到伏特加的愛好以後,就開始蒐集這類的東西,雖然她對偶像組合完全沒有興趣,但是主動接觸後感覺還挺好看的,這次也相當於割肉了。伏特加壓着帽檐,隱約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汗水,其本人在做了相當艱難的選擇以後,把他珍藏的煙霧彈套裝給了溫妮特。
他回想起兩年前的一個冬天的晚上,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揹着琴酒大哥聽信了愛碧絲的讒言,當天一個簡單的暗殺任務,她拿着他給她的半自動手槍和充足的彈夾,在一個美軍的肚子上硬生生拿子彈打出強姦犯三個字來,又拿着他批量製造的土炸彈在對方基地門口放煙花,雖然轉移了視線,卻大鬧一場。
第二天新聞一登出來,他就被大哥拿槍指着頭了。
“就這?”
“美國產的高級貨,真的,我只能拿出這個了。”伏特加心劇烈地跳動着。
溫妮特掂量掂量重量,尋思的確還不錯,不過和自制品比起來有些掉格調,像某個怪盜先生,用的就是自制品,頻繁玩大變活人,至少,丨逃跑用是足夠了。
卡爾瓦多斯倒是全副武裝,身上掛滿了槍支和彈藥,相對明顯的則藏在風衣內部。
他表示要去支援貝爾摩德,一如既往的癡情。
不過終究是得不到回應罷了。
光得到她的消息就匆忙趕來,甚至連任務是什麼都不清楚。
伏擊組的人數已經足夠,琴酒會帶上基安蒂和科恩,卡爾瓦多斯無須參與;雅克訂了兩天後的船票,繼續她的漂泊諜報之旅。溫妮特向卡爾瓦多斯詢問姬露希的消息,前段時間她已經和貝爾摩德匯合了,目前正在聽從她的指示,他不清楚具體情況。
一來一往天就黑了,月亮躲到烏雲後面。夏天最後的溼氣化爲霧水,空氣裹攜着一絲涼意。
卡爾瓦多斯行駛快艇離開,不過雅克留了下來。她聽到他們要去杯戶城市酒店,就想着也預定一間房間,三個女人擠在保時捷的後座,一個歪着腦袋,一個嬉笑談天,一個正襟危坐。
在距酒店還有一百公尺左右的巷口,基爾和雅克下了車,臨走前雅克表示會發房間號碼給溫妮特,叫她的客房服務。溫妮特小姐表示她向來言而有信,今晚要在基爾的房間度過,使得這個嫵媚的女子又對準基爾,後者禮貌笑了下,答應下來。
起碼,愛碧絲是女性這點沒錯了。
基爾心想。
她們離開後,溫妮特又陪琴酒等人呆了一會兒。這哥倆一向居無定所,在各個組織的據點中間來回,三天兩頭就往國外飛,溫妮特自然不指望能得到招待。她把面具摘下來,抱着駕駛座的椅子跟伏特加聊天,問他下次要不要去看衝野陽子的演唱會。
伏特加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大哥就坐在旁邊。
他心裏慌,心裏苦。
“我不反對娛樂活動,但你要時刻保持謹慎的心態,否則出了問題,我只能親手送你上路了。”琴酒說。
雖然伏特加不太聰明,但卻是頂尖技術人才,開車、開飛機、開盒的水平都是一等一。何況,他們合作這麼久了,再換人他也會感覺到困擾。在琴酒看來,有興趣愛好、有目的性的人更好掌控,就像他不需要擔心自己這幫手下的忠眨鶢栠�有朗姆那邊的人,就存在問題——不夠貪婪和執着。
容易別有目的。
至於愛碧絲。
一個既長不大,腦袋又有問題的瘋女人。
他點上一根菸,在伏特加的談話告一段落後,他突然開口說:
“愛碧絲,有雪莉的消息嗎?”
他這一問,卻引來了溫妮特的一頓胡扯。她說起雪莉的可愛之處,包括那些倔強的反應——絕食和諷刺的謾罵。兜了很多圈子才言歸正傳;她要是找到她肯定第一時間囚禁起來當作寵物。溫妮特露出期待的笑容,直截了當地說她會隱瞞不報。
這樣的說法又引來了琴酒的槍口。不過,她已經摸透了他的性格,她這樣說反倒不容易被懷疑。人總是會盲目相信自己,尤其是琴酒這樣冷酷周密的人,當她表露出跟他一樣的偏執興趣時,只要她沒有顯露出可疑的點,他就不會對她產生懷疑。
和那些加入組織時間尚短的人相比,她已經能算是老人了,而且知根知底,要是整日擔心她這種會不會反叛,那琴酒只能站着、睜着眼睛睡覺了。
有那一位的背書,她還不至於被他槍子喂嘴裏。
“叛徒必須要清理乾淨,你要是抱着這種玩樂的心態,我不介意在名單上加入你的名字。”琴酒說。
“貝爾摩德會介意。”
琴酒:“……”
天聊死了。
琴酒繼續吸菸,不理會她。溫妮特也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和伏特加交流偶像團體。
“話說回來,基爾不就在電視臺工作嗎?拜託她的話,不管是衝野小姐還是其他前成員的簽名都很好蒐集吧。還有,現役中的,伏特加你喜歡哪一種?”
……
491 服務員小姐姐無慘
伏特加少有含蓄起來,半天支支吾吾,最後開口說是雨城琉璃。
溫妮特聽過這個名字,明美追的影視作品裏,有她出演的,據說被稱爲治癒系女明星。原來伏特加喜歡這種類型的,果然,犯罪組織的男人也是男人,對溫柔大姐姐型毫無抵抗力。
“好品味。”溫妮特小姐豎起大拇指。
誰不喜歡溫柔大姐姐呢。
即使在聊天中情緒激動,伏特加操持的車仍舊非常穩健,這點讓溫妮特對琴酒很酸,她的司機水平只能說是平平無奇,要不是沒有駕駛執照,她鐵定要開除他,地位恢復到跑腿小弟。
在距米花町不遠的地帶,溫妮特下了車。晚上她是要趕往杯戶城市酒店的,但那是做好僞裝之後,既是給基爾看,也是給酒店的員工看。溫妮特放心地把家庭住址告訴琴酒,他這種思維周密的男人,斷然是一點兒暴露的可能性不會留的,絕對不會擅自靠近她的居所附近。
所謂燈下黑,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琴酒不靠近她的居所,等於不靠近阿笠博士的居所,等於小哀安全S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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