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40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溫妮特也沒有拒絕,對一個視力有缺陷的人來說,接受他人的幫助理所當然。在人生的前半段,她就是這麼捱過來的。

  不愧是著名女演員。

  連演純情少男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貝爾摩德猶如害怕小鳥從窩裏掉下來一樣無微不至,事事關懷她的感受。在這種誘導下,溫妮特都開始猶豫,要不要配合她當一個女主角了,記得小哀說她適合演被渣男欺騙感情的那種,貝爾摩德本人怎麼也和純情兩字無關吧。

  好吧,玩笑開到這裏。

  當見到貝爾摩德如此入戲以後,溫妮特也猜到這幢房子絕非是完全由她支配的樂土。搞不好,就在某個她不看到的地方,小擴音器把聲音導入不遠的漆黑小屋裏,裏面有個戴着耳罩的工作人員二十四小時監聽。

  興許裏面還有貝爾摩德的浪叫。

  “新出醫生,不用這麼麻煩的。”

  有這麼一個老戲子在,溫妮特也被迫進入狀態。她用着連自己都感覺到惡寒的夾子音,三分羞澀,七分自愧。

  當然,事實上沒有她想象的那麼誇張。因爲她的聲音原本就足夠動聽,和平時講話只有語氣上的差別。哪怕是這種程度,她還是很難接受。貝爾摩德倒了果汁,拜訪在她的面前,兩人在日式的桌前相對而坐。貝爾摩德把連接着中院的木門敞開,臉上浮起一絲微笑。

  溫妮特湝抿了一下果汁,把杯子放下。

  “哎呀,新出醫生。你是不是把我當作你校園裏的那些女學生看待了?”溫妮特帶上笑意調侃,“我早就過了二十歲,喝酒一樣沒問題的。”

  當聽到溫妮特這樣說以後,貝爾摩德差點沒繃住臉。經此一句,貝爾摩德肯定溫妮特已經洞悉了她的想法。

  不過——

  我還不知道你?

  喝一杯就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接着開始唱奇怪的歌。

  貝爾摩德倒是有點懷念溫妮特的歌喉了。但是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在她變裝爲新出的那一刻起,計劃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哈哈,其實是我不太懂得泡茶。因爲我一直在外面求學,最近纔回到這裏住下,而我的外婆身體不好,搬離了東京療養。”

  “您現在是一個人住嗎?”

  “是啊。我的父親前不久過世了,光靠我一個人,恐怕沒辦法再維持运T疚沂谴蛩愕角嗌尼t院任職,但發生了這種事,我必須得考慮將运匦陆洜I起來。在這之前,我需要先累積經驗,所以我向母校申請了校醫的職位……”

  溫妮特自然樂意聽到這樣的說辭。

  “我認識不少帝丹小學的小朋友,聽他們說,他們的體檢也是由帝丹高中的校醫進行負責的。看來,馬上就要新出醫生你經手了。”溫妮特用欣喜的語氣說,“正巧,我們的合作也能幫助您累積經驗。”

  貝爾摩德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

  一時間,溫妮特都覺得哪裏有攝像機在拍攝。話說回來,她們這麼演下去,豈不是在表明彼此之間有超乎友誼的好感?溫妮特就像被蛇盯上似的感到不自在。她想不出來被小哀發現以後要怎麼解釋,難道要把貝爾摩德賣了?

  貝爾摩德不好意思地說:

  “還望溫妮特小姐你不嫌棄我就好。

  “新出醫生你可是以東都大學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能夠與你合作是我的榮幸。”溫妮特一邊吹捧,一邊談具體的細節。

  因爲已經是開學季了。這時候是正要提交體檢證明的階段。來年櫻花開放的時候,年紀較小的孩子也要爲入學做準備。不像帝丹小學這種私立學校,公立學校的體檢證明需要自行出示,而個人前往開具花費頗高。溫妮特經營福利事業中,體檢和低難度醫療都是涵括在內的,這次來也不光是見貝爾摩德,的的確確是要她參與其中。

  除了她以外,她還找了年輕的牙醫,實習中的醫護人員,還有經營藥品生意的前醫生。具體方案是咚歪t療設備,集中場地、時間進行批量的體檢,以做到高效和節約成本。

  她名義上有錢,但難提現,而且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

459 水無憐奈

  也就是貝爾摩德現在的身份是新出,否則溫妮特是一分錢不想付的。

  “……這是合同。”溫妮特把反田茜幫忙做的合約交給貝爾摩德。

  她裝模作樣翻了幾頁,說了句支持慈善事業是義不容辭的場面話,當面把合約給簽了。

  甩手掌櫃的溫妮特自是不懂其中的條款,但就契約來講,它的建立有些過於窘迫,等於火燒眉毛才找上新出。時間就定在三日以後,她到時候也會出席,反田茜要拿她當作吉祥物作免費宣傳。

  身爲組織的基層人員,反田茜不止經營手腕了得,上學時還兼修了新聞學。和水無伶奈對比,也就是沒有受到那一位的賞識。某種程度來說,是她把她給耽誤了。不過,和組織牽扯過身未必是好事。

  反田茜只知道她是她的上級,除此以外,就只是在正常的工作。

  在激烈競爭的環境下找到工作,並且擁有高薪資,這就有足夠的誘惑力了。

  “糟糕的新聞學。”

  離開新出家以後,溫妮特不由得厭煩感慨。

  日系新聞主打一個浮誇。按反田茜的理論,只要她把她漂亮的臉一露,什麼“美少女牧師”、“人美心善的集團大小姐”條目一作標題,再一播出,立即就會得到大筆關注,然後各種贊助和獻愛心人士也就絡繹不絕了,甚至連教堂的經營情況都會變好。雖然覺得不大可能是真的,但聽到可以省下宣傳費用,溫妮特小姐還是接下了。

  不嫌錢多。

  以後還要指望信徒捐款生活呢。

  到了日子,在反田茜的安排下,溫妮特一早就來到教堂。將禮拜廳當作等候室,反田茜以及她招募的工作人員從一層開始,在各個房間的門上貼上體檢項目。溫妮特小姐的辦公室也被貢獻出來。

  器材車已經到位。

  搬家公司的人將各種醫用器材搬進已經清理出來的屋子。

  醫護人員還待在器材車裏,那些醫用品,還有一次性消耗品,需要他們來自行搬摺�

  溫妮特給貝爾摩德安排了大房間,統共三個項目。

  另外的一名叫高口直也的年輕牙醫負責口腔相關項目,採血等工作交給那些還在讀短大的實習護士,當然人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畢竟己方也要支出一部分費用。

  溫妮特對反田茜的手段是認可的。

  除了支付給他們微薄的工資外,還附贈了合作旅社的折價券,孩子們親手種的蔬菜水果,低價批發來的壓倉速食品。

  最讓溫妮特無語的是,連她本人都成了打折的一部分。

  志願者如果選擇在教堂結婚,場地租用費打六折,可以指定牧師,也就是她本人親自上場。她把打折券翻過來,還有小字標註:特別服務——溫妮特·莫里亞蒂牧師獻唱。

  溫妮特:?

  好像原本的服務裏也沒有這一項吧?

  說到底,教堂乄就是舉辦一個儀式,後續的內容還是要到酒店裏去辦。

  溫妮特選擇性把這折磨人的優惠券忘記,她未曾想到,執掌他人性命的組織,如今在基層中誕生了一位掌控人性弱點的銷售大師。雖然在二十年後都是被用爛的套路,但現在仍然是主流且有效的做法。最多隻是休閒的生活一去不復返罷了。

  沒等她發愣,變得極爲幹練、穿着一身職業女性包臀裙的反田茜就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莫里亞蒂牧師,你怎麼還在這裏。我可是忙得四腳朝天,負責採訪的記者已經來了。”反田茜打發她過去接收採訪。

  不知不覺,她在她面前的威嚴全都沒了。

  “採訪啊,我可沒這種經驗……”

  “沒關係。你只要站在攝影機前就好了。”

  聽到這麼說,溫妮特也放下心。講喪氣話,實質就是爲了推卸掉責任。她跟着反田茜到其中一個房間,裏面的記者和攝影師都已經準備就緒。

  只是沒想到——

  “溫妮特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她看到一雙漂亮的藍色貓眼。

  水無憐奈。

  頭頂下垂在額頭前的幾綹標誌性羊毛劉海,連帶勃艮第酒紅髮向腦後梳,並用髮圈紮成低馬尾辮,整個人透露着幹練且自信的美麗。

  上一次見面是在日賣樂園。

  溫妮特對於水無憐奈本人的瞭解,遠不如對於組織一員基爾的瞭解。即使是基爾,她也沒有和她有過直接的交流,只清楚她是琴酒行動小隊的一員和她的表面身份。和日本境內無關的事,她可以說是一律沒有參與。她心想,基爾的作用就是從電視臺輸出情報,做情報整理。前幾年基爾也當過外派記者,其中有個別受過採訪的人死在不明暗殺中。

  這部分應該就是琴酒的工作了。

  因爲她是五年前纔得到賞識的新晉成員,又沒有共同執行過任務,所以她並不知曉她的身份。

  雖然對於琴酒小隊而言,她的真實身份並不是祕密,但如果有新成員蠢到詢問“愛碧絲的真實身份”這種事,得到的就不會是答案而是琴酒的子彈。也就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從來不用真實身份和不知根底的組織成員打交道。

  科倫和基安蒂水平雖然平平無奇,但也是元老級人物。聽說基安蒂加入時還是個年輕辣妹,現在都是老阿姨了,雅克更是隻有十五歲就開始搞情報工作,至于貝爾摩德……呵呵,迫於時間給自己畫老年妝,裝成五十多歲,根本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把思緒抽回來,溫妮特說:

  “水無小姐,那時候我還以爲你在開玩笑呢,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採訪我,真叫我受寵若驚。我可是在之後看了你的節目。不愧是當紅的著名播音員,看到你勇敢自信的樣子和聽到清脆悅耳的聲音之後,我完全被俘獲了,現在已經是你忠實的粉絲了。”

  水無憐奈有點驚訝,覺得是溫妮特在日本待得太久,把那一套客套給學去了。

  “本來我還有點擔心溫妮特小姐會拒絕我的採訪。不過,見到你能這麼流暢說這些話我就放心了,等下面對鏡頭也要好好表現哦。”

  可能由於溫妮特不夠真盏年P係,水無憐奈俏皮眨了下左眼,說話也帶了幾分打趣。這和她個人的形象、氣質不太相符。大概是順利採訪的祕訣吧。由於不是現場直播,她透露了些可能問到的問題,並希望能夠拍攝一些溫妮特、工作人員和孩子們的合影。

  ……

460 採訪

  水無憐奈打開她的小筆記本,佯裝遞給溫妮特前反應過來。

  “啊,抱歉,我該直接念給您聽的。”水無憐奈面帶慌亂。

  在她試探的過程中,溫妮特並沒有特地把目光挪動,她以爲她看不清紙面上的文字,至少筆記上的小字不行。

  溫妮特的視力問題可以說是一目瞭然。水無憐奈取走筆記,開始就可能訪談的方向做了一個補充。她之所以懷疑溫妮特的視力,是因爲她的行動太過於順暢了。

  組織裏有能改容換貌的魔女,其他成員或許也擁有屬於自己的特技。

  她關注溫妮特的原因,就是懷疑其和組織有關。

  早在潛伏入組織以前,她所屬的CIA情報部門,就調查出杜蘭特集團有大量不明資金流動,其最大股東世界各地流竄,他們認爲他可能和上百起非法交易有關。但一直沒能抓到現行。近年來他銷聲匿跡,而一個姑娘在六年前被宣佈爲繼承人。

  有問題是顯而易見的。

  被懷疑者的繼任者同樣是被懷疑者。雖然現如今她和CIA的聯絡渠道被切斷,也沒有能深入調查的能力,但還是認爲主動接觸有利。既然她在日本,就免不了和她所在的行動小組打交道,如果能確認兩者間的聯繫,她手攥的情報就又多了一個。

  基層成員,核心成員,又或者是……

  水無憐奈心想,她這麼年輕,至少不是潛藏在暗處的朗姆。

  “水無小姐的聲音和廣播裏一樣動聽。”溫妮特怔怔地說。

  “別取笑我啦。在聲音這點上,我以爲溫妮特小姐才真擔當起動聽兩字。”她講完以後又低聲偷摸道,“我採訪過秋庭伶子小姐了。”

  原來上次水無憐奈提到的大美女是秋庭伶子。

  溫妮特還記得她當時說的話。興許是爲照顧她的視力缺陷,水無伶奈離她非常近,她能聞到香水的淡淡芳香。

  跟水無伶奈相比,她就有些不修邊幅了。

  今天出門前雖然讓明美幫着拾掇乀了下,不過對衣品和頭髮是否捲起都沒什麼概念,香水更不在選項之內。

  不光是聽力,她的嗅覺一樣靈敏,如果在身上噴香水,可能會忍不住打噴嚏。水無伶奈挑選的這種淡香水,倒沒有那麼強的刺激。

  “哈哈……”溫妮特乾笑兩聲,如果是那個女王範的女人,確實可能拿她當做談資吧。

  畢竟她在她眼裏可是不會性搔擾的送財童子(潛在投資人)呢。

  閒談就到這裏。水無憐奈親切地給她留出準備問題的時間,採訪非公腥宋锴曳乾F場直播時,這樣做比較有效率,表現力也更好。像這種詢問,基本就是做慈善的初衷、時間、理想,然後是呼籲和對未來的保證。

  這類訪談本來不是由她負責,不過公司明顯有幫她塑造形象、鞏固人氣的想法。

  由於有充足的準備時間,溫妮特小姐向反田茜賣萌央求,求得一份足以應對狀況的文書答卷,等負責接送孩子們的大巴車抵達以後,採訪就選在外景。錄影機拍攝福利院兒童下車和幫忙維持秩序的老師。

  這輛大巴也是以溫妮特的名義捐贈的,在各個福利院和周邊學校劃分出接送路線。儘管當值的牧師小姐是完全不管事的狀態,但她是金主,外加有一個良好的形象,代表自然而然落到她的頭上。

  溫妮特少有從眼睛不便這點得到好處,在看不清鏡頭的情況下,本人也不會覺得怯場。

  水無憐奈觀察着這個彷彿遺世獨立的姑娘,既不慌亂也不膽怯,她吩咐攝影人員儘量把鏡頭集中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也是,被牢牢吸住。她對溫妮特不抱有嫉妒一類的情感,只是感到異質和困惑,她尊重她的事業,但懷疑這只是這姑娘營造的一種假象,這不僅僅是起源於猜疑的角度,還有一個合格特工的素質。

  當攝影機開始工作,溫妮特的臉上掛着湝微笑。這份從容給水無憐奈帶來戲劇化的想法。

  她按講好的劇本開始詢問,這個過程是循序漸進的,中途的一些小插曲是追問本人的事,像是在問過福利院的食物供給後,本人對食物的喜好。

  而受訪的溫妮特給了她驚喜,她有種天生的明星氣氛,不太好意思講出是甜食以後,又說跟孩子們有共同的愛好。

  水無憐奈以爲只是表演,未曾想到溫妮特的口味確實偏小孩子。而溫妮特每次都被小哀吐槽這點,有一次還玩起了醫生扮演——替她檢查口腔疾病,弄得她心驚膽戰,怕有蛀牙或者口臭什麼的。

  忽略掉組織這層身份,溫妮特是容易讓人覺得偏幼稚的。

  這次的採訪並非專訪,水無憐奈還需要拍攝現場的情況,隨機找一些工作人員和小朋友問些問題。

  採訪結束,溫妮特總算鬆一口氣。跑到禮拜廳和小孩坐一桌開始偷懶,顯然大多數小朋友還記得這個偶爾來找他們玩的姐姐。但旁邊有福利院的工作人員維持秩序,他們表現得就沒有那麼熱烈了。

  孩子的數量不比校園,正午前體檢登記和檢查就已經完成,剩下的工作是文書整理,按個人歸類出體檢證明。

  遺憾的是教堂內沒有餐廳,所以到午休時分只好讓孩子們回福利設施。溫妮特心想,也許可以自己在教堂旁邊開一家,然後以“教堂旁的餐廳”爲賣點,一般聽到這種說法,就會覺得這樣的西餐廳很正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