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光彥靈機一動,“我們是來做自然教學的。”
“對,看了警察叔叔的工作,我們要在學校發表。”
“哦,就像是叔叔的工作那種報導啊。”
“那麼待會兒我到管理室把鑰匙還給你。”高木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被搜查的少年偵探隊給嚇了一跳。他喊道:“你們不可以亂動東西欸!”
“沒關係啦,”偵探隊把戴着白手套的雙手舉起,“就在你去買帽子和墨鏡的時候,溫妮特姐姐給我們買了手套了。”
高木成了豆豆眼。
“不過,你們不可以隨便挪動東西哦。”溫妮特補充一句。
她觀察着柯南,承認他確實有一套。檢查房間是訓練特工的系統一環,她接受過相關教育,對物品的順序,擺放位置,適合藏匿的方法都有充分的理解。首先是和整體米色房間不協調的灰色牀單和窗簾,然後是牀前牆面的一片四方形空白,再就是傢俱移動過的痕跡。短短幾分鐘內,她目睹他翻看了藏在櫃子裏的米色窗簾、牀單,被卸掉的日曆,還有從傢俱後面找到的一個小火柴盒。
“你一直對着江戶川的方向呢。”小哀說。
“嗯,他確實是蠻有一套的。”溫妮特回答,“觀察力很強。”
“你不也是嗎?”
溫妮特無從辯解,某種意義來上,這是一種加護,與上帝的恩典沒什麼兩樣。小哀打開陽臺的玻璃窗,在她腳下鋪滿了仙人掌。在居酒屋的老闆娘口中村西女士非常喜歡仙人掌。現如今,這些被放在外面的熱帶植物已經開始枯萎。而昨天,也就是案件發生的那一天,下了西北雨。
這些都被收錄在小學生偵探眼中,他向高木一一列舉。
一、唯二不是米色的牀單和窗簾。
二、被收納起來的日曆。日曆每天都有用筆標註的痕跡。
三、傢俱有被移動的痕跡,柯南從地上找的火柴盒裏放了一張沒有填寫名字卻蓋了章的結婚申請書。
四、被害人喜歡的仙人掌被挪到了室外。
高木在震驚中漸漸麻木,還被柯南上了一課:老闆娘因爲膽小而不敢對警方說無關的事情的心理。
“也就是說,還有一位神祕人士爲了某種目的,所以讓她把很多東西都挪動過了。”
同一時間,光彥也找到了證物。“就是這個吧,”他說,“案發當晚老闆娘送給村西小姐當禮物的金虎仙人掌。”
步美看着它,“不過刺都被折斷了,好可憐。”
高木略激動地叫孩子們解釋:“這宗命案的嫌犯在發現屍體的時候,明明就躺在這個房間的牀上當成自己家呼呼大睡啊。除了用作兇器的錄像帶接線之外,入口的大門門鎖,還有鏈條鎖上全部都有東田先生的指紋……”
他說着說着,逐漸意識到了不對。
“難道……難道這個房間是……”
“兩間房間的詭計,”溫妮特說,“看來兇手是一位推理小說愛好者。”
柯南瞄了溫妮特一眼,“我們去看看吧,他的房間不是也在這間公寓裏嗎?”
切換陣地以後,果不其然,兩間房間的擺設相當一致。這意味着東田先生當時是把村西女士的房間當成了是他的房間,所謂的密室,也是喝醉的本人製造出來的。如此一來,能實行這個計劃的,就只有將東田灌得爛醉並錯誤誘導他的北川。
“那我們快點去逮捕那個傢伙吧!”光彥提議。
“不行,”溫妮特阻止道,“今天已經很晚了。而且,半夜到私宅調查也不符合規定。”她看了眼高木警官:“高木警官,你要不要也來將就一晚,我家還蠻大的。”
“啊,不會太打擾嗎?”高木摸着後腦勺呵呵笑。
心裏在想什麼都浮現到臉上了。
在幻想和佐藤警官共處一室。馬上又因爲她和嫌疑人綁在一塊而感到失落。
如溫妮特預料的,他的臉上浮現出喪氣的樣子。
溫妮特打了一輛出租車,雖然坐這麼多人有些擠,但司機是個性格溫和的中年大叔,再加上老好人高木一個不停道歉,倒也安定。畢竟,深夜找第二輛出租不太容易。到家後,在打開鐵柵門時,她停頓片刻。在纖細的鐵柱子上,有細微的劃痕,一個十字。這是姬露希最習慣做的標記。
她來日本了。
這麼說來,爲了一直賴在日本的貝爾摩德,卡爾瓦多斯也有很大概率一道前來。
多事之秋。
“溫妮特姐姐,有什麼不對嗎?”柯南問。
“不,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把門打笑着說,“你記得小蘭學校的那個校醫嗎?”
“哦,是新出醫生吧。”
柯南想起這個上次出現在魔術愛好者聚會的人物,第一時間浮現的他是書生氣的臉(不承認帥)和高文憑。
“之前我們商量是否可以讓資助福利院兒童到他的私營醫院做定期體檢,因爲他也是個熱愛公益事業的好人,所以收費的標準放得很低。與其選擇公立醫院碰上不負責任的醫生,來自東大的有愛心的高材生更值得信任吧?”
柯南:呵呵,說不定是看上你了。
雖然那種超越小蘭的武力叫人望而生畏,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人長得既漂亮又有錢,對小孩子有愛心,做飯美味……想着想着,他不由瞄了小哀一眼。
灰原到底從哪裏找到這麼個六邊形女朋友的。
……
454 塑料斷頭臺
在溫妮特的招待下他們進到庭院,柯南落在最後,瞄了眼她碰過的地方,發現了十字型的記號。不過,這就跟小孩子在沙灘上埋下東西做的記號一樣,是最簡單的標記,他還沒神經兮兮把它當成接頭暗號的地步,很可能只是附近頑童或者小偷留下來;上一次來還是那場聖誕派對,當時他並沒有對溫妮特有太多的懷疑。之前的熱帶樂園事件,他聽說溫妮特於園子受傷後立即追了出去,然而他和小蘭自始至終沒有和她碰過面。他時不時腦袋中就冒出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腦海裏的溫妮特也似乎披上了一層黑衣——她實在是過於神祕了。
最開始的關於兩人關係的解釋還勉強能說通。但在對灰原有所瞭解後,他不認爲她能在受黑衣組織監控的狀態下,去想談戀愛這樣的事,縱使真的是浪漫的、命呤降膼蹜伲瑴啬萏匾步^對是個成分複雜的女人。
她的長相和純粹的英國人完全不像,眉毛偏湥睔W血統鮮明,但體態纖長、臉小。嘴脣鮮紅,能看出一些希俄斯少女的影子,色素堆積得非常湥赡艽嬖谀承┗虿≈ⅰ娜菝采峡紤],不管是和英國還是法國都沾不上太多的關係,更是瑞典人的混血兒。儘管有倫敦口音,但她會多國語言,跟灰原一樣屬於天才型。
他記得,灰原曾說過黑衣組織在世界各地蒐羅人才。
外加溫妮特前後給他的感覺,他判斷她很有可能和灰原一樣是組織的一份子,或是曾經的一份子。
溫妮特帶人進入內屋,明美正在客廳和佐藤還有東田交談。佐藤見高木也在,下意識靠近,把東田也拖拽過來。她追問高木調查的情況,結果變成了一次小型的報告會,種種細節部分讓佐藤連連讚賞。明美給他倒了飲料,高木臉紅得跟喝了烈酒似的。當然,他沒有忘記專業團隊。少年偵探隊也得到陣陣誇獎,一個個小鼻子翹的老高。溫妮特提醒現在已經是睡覺時間,讓明美幫忙準備房間。
當然。
男生一間,女生一間。
她的戶型要比阿笠博士的大上不少,又沒有設置亂七八糟的專門房間。吸取上次的教訓以後,她把空置的房間改成客房。數量上肯定比不上民宿一類,不過四五個空房還是有的。小哀帶着步美進到房間,柯南也被元太拽進另一間。
溫妮特詢問佐藤是否要把手銬給破開,佐藤卻連忙搖頭——再把手銬弄壞更沒辦法交差。於是,溫妮特提議把沙發挪得接近,讓佐藤和東田都有休息的地方。雖然也有房間可以睡,但是睡一張牀上未免太怪異了些,除開溫妮特的三人誰也不能接受。高木一聽佐藤警官要在客廳休息,他也不想住客房了,很堅持乕地向溫妮特表達:
“我在沙發椅上休息就好了。”
他是打算熬一晚上的,有這麼舒服的高級沙發可以坐就很滿意了。溫妮特見他如此明顯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佐藤身上,也就不再勸,客套說了句怠慢就到浴室去了。正巧佐藤想跟他聊些事,看到他一臉害羞樣子。她調侃地說:“我可不會讓你偷看年輕女孩洗澡的。”
“我纔沒那種心思呢!”高木直接將座椅側過來,被對浴室方向。
他們又談了些明天送東田的事,想着不要繼續麻煩溫妮特,於是逮捕犯人和取鑰匙的工作由高木負責,佐藤負責送他到機場。
這一天弄得他們精疲力竭。溫妮特在浴室換了睡衣,和明美講了兩句悄悄話後,幫忙關了客廳的吊燈,回到房間。夜愈深,整幢屋子無比寧靜。二層迴廊的左手第二個房間開啓微弱的門縫,一個黑色的小小身影溜了出來。
“工藤,你在做什麼?”
躡手躡腳的柯南正準備探索一下這個房子,被嚇得一個機靈,小哀從樓梯上走過來,用看小偷似的鄙視目光打量着他,出師不利,叫他頭都大了。但總不能承認是爲調查溫妮特,於是他打着馬虎小聲回答:“我出來上個廁所。”
“樓梯在這邊。”她說,“你剛朝的是相反的方向。”
既然他們處於同一境況,有些事情還是坦障喔娓欣?履蠂@息一聲,正了正眼鏡,頭上滿是嚴肅看着她。假如溫妮特是組織的一員,那麼灰原一定也是她的共犯了。她的態度也是用來進行推理的條件之一,他心想。
“我懷疑她和黑衣組織有關。”柯南直入主題。
暴露溫妮特的身份是決不可以的,那會把她推入正義的審判中。小哀強作鎮定,告訴他:“我看你是想念他們到瘋了,如果溫妮特是組織的一員,你現在就不是在這裏安穩地睡覺,而是沉進東京灣裏了。”柯南清楚灰原說的沒錯,但是非不是分明的,他看得出溫妮特對灰原的感情,於是不再從她口中打探,而是要轉身離開。
“灰原,你跟着我做什麼?”
“因爲你會給她造成困擾,所以我得盯着你。”
“那你不要妨礙我。”
“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
她的聲音低沉,心裏期盼溫妮特不要露出什麼蛛絲馬跡。或許她該揭穿江戶川的所作所爲,但這樣又有不打自招的嫌疑,還不如讓他失敗之後自然而然放棄這種念頭。
打開其中一道房門,他們走了進去。柯南打開他的手錶型手電筒,探索堆滿這個放滿書架的空間,然後他又肩背一緊。燈光的盡頭,書架的間隙放着一個毛茸茸的紫色糰子吉祥物玩偶。由於長得怪奇,半夜還是挺瘮人的。
“幹嘛要放這種東西……”
小哀對此很鎮定。自從姐姐變得開朗以後,經常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溫妮特也是陪着她胡鬧的罪魁禍首,這兩人倒是配合默契,像一對多年好友。
接着江戶川柯南在一驚一呀中開始度過,直至最終麻木。翻開的可能藏東西的木箱裏蹦出整人玩具的小丑和拳頭,書籍錯序排列的架子有暗格,柯南把頭塞進去,結果書架頂部的板上有一道槽,內側有一個撞針結構,觸發以後,從上方落下一個像是斷頭臺斧刃的塑料玩具,砸在他的頭頂。
“要是真的機關,你就和路易十六一樣了。”小哀不由得吐出一句。她料到兩個童心未泯的姑娘會整蠱,沒想到竟會做到這種程度。仔細一想,她也就釋然了,因爲還有組織成員潛入的可能性,溫妮特根本就是想戲耍他們。
……
455 玩具軍火庫
從書房出來,小哀打了個哈欠。
“你還沒玩夠嗎,大偵探?”
短短十分鐘,他把整蠱道具碰了個遍。它們全部藏在較爲隱蔽的地乆方,彷彿是專門針對偵探和小偷的。柯南沒理會小哀,他發現這些整蠱道具每個的形狀都能視爲一個字母,而房間的佈局是朝向門方向的貫通長廊,所有道具的排列都在這條長廊的垂直線上。他找了個遍,終於湊齊了暗號指代的單詞。
dead angle.
柯南迴到書房的入口環顧,手電筒的光線來回晃盪,找到視線觸及不到的小型書櫃。這個書櫃一部分貼在牆上,因爲它是錯落的階梯狀的藝術櫃,有九個格子,有書籍的格子連接成“X”的圖案,像是告訴解題人“你找到寶藏了”似的。
柯南一臉衰相。
“不會吧?”
“怎麼看都是在逗小孩子。”小哀吐槽道。
夜間微亮的綠葉徽值拇扒埃豢|月光穿透書櫃的中間一層,本來想要把正中央櫃子裏的書挪出來的柯南,突然靈機一動。他拿起書桌上的小鏡子,背靠窗臺,讓手錶型手電筒透過鏡子反射,讓光線上下襬動。
“你在做什麼?”
“這個死角指的應該是光照不到的地方,現在不是白天……模擬一下光線的角度,有了!”
大書架遮擋的部位在第三個階梯上形成了一塊陰影的三角形。柯南來到那前面,因爲小書櫃經過特殊的表面藝術處理,交替的顏色構成了一種特殊的障眼法。他試着推動,沒有效果,但是反過來拉動,一個暗格就出現了。
裏面有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柯南哼哼笑着,把鑰匙放到手裏。紙條上寫着:Dr.Mk。他本來覺得自己找到了謎底,突然又感到很滑稽。他走向蓋着黑色幕布的角落,將它掀開,露出下面紅白色調爲基底的怪老頭雕像。看了一圈,沒找到鎖孔。於是把手伸入它張大的嘴巴里。
“這樣啊,dr不是在指博士,而是士兵。這個人偶穿的是攝政時期的英國軍服。mk是指的是把鑰匙放進嘴巴里。作爲給小朋友準備的謎題,還是蠻有意思的嘛。”
小哀靠着書架笑道。
柯南在裏面摸索到了鑰匙孔,旋動鑰匙,傳來了舊式烤箱被拉開的那種金屬的聲音。柯南聽起來恍如散落在地上的金屬零件一般。士兵的胸口開了一個大口子,像是電動玩具的電池槽般敞開。它的胸腹裏,是一大堆黑色的槍支。
“灰原……”
小哀也被這突然的變化嚇一跳,在她同工藤解釋或者爭辯前,拿起其中的一支手槍,眼神一凝,拉開保險迅速對準江戶川。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沒有辦法了。”她露出邪性的笑容。
“灰原你……”
柯南下意識想要後退,小哀再次強調叫他不許動,又從這個“軍火庫”中拿了一顆手雷。
“佐藤和高木警官可就在樓下,而且元太他們就睡在隔壁房間。”
“你覺得這種幼稚的威脅有用嗎?”
柯南產生了幻覺。那是一種追隨着龐大犯罪集團的成員後頭的幻覺。眼前的灰原變得極爲陌生,身影和那些殘忍的黑衣人站在一塊。柯南汗流浹背。他意識到灰原在盯着他的手腕,一旦他要打開麻醉針或者按下腰上的腰帶,她就會立即開槍。
“你是在開玩笑對吧?你對那些孩子那麼好,怎麼會波及他們。”柯南試探了一句。緊接着露出平時裝傻的笑容。
“你就放心好了,在你的腦袋上開了一個洞以後,我會把這顆手雷引爆。到時候,我們都只是令人作嘔的殘破碎片罷了。既然你已經發覺了溫妮特的真實身份,那麼作爲中間紐帶的我,必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組織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和你的事,你的朋友家人安康,而我的戀人也能繼續生存在世界上,難道這不是我們這樣已死之人最好的結局嗎?工藤新一,從你被灌下不完全藥物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小哀的聲調帶着幾許哀傷。
“永別了,”小哀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天堂與地獄永不相見;我會在地獄,等溫妮特抵達我的身邊,”她的語氣變得溫柔,這柔情的對象是溫妮特,但它猶如匕首刺進柯南的心窩。
他的嘴脣全無血色,在那張毅然的臉上,他實在找不出任何能稱爲破綻的地方,背後是牆壁,全然沒有躲避的地方。
寄期望於灰原會猶豫,只有這麼一種選擇。
咯哧。
柯南不禁閉上雙目,然而預想中的火藥氣味和疼痛都沒有出現,就連槍支扣動扳機的聲響也被消除。極度緊張中的他對現實是一無所知的。這種延遲維持了兩秒,他終於和時間保持同步,睜開雙眼,瞧見漆黑的槍口噴出一個連接着彈簧的迷你海盜狗,此時正耷拉在握柄的下方。
柯南出了一身冷汗。
“看來我的演技還不錯嘛。”小哀說。
“拜託,我差點被你給嚇死……”
她把東西放回“軍火庫”。
“現在你滿意了嗎,大偵探?所有的一切都是屋主人的惡趣味。就算真如你所說,溫妮特和組織有關,危險品肯定也會藏在她的臥室裏面。我勸你還是把精力留給之後的案子,還是說,你要藉着情竇初開的懵懂年少,闖入一個女生的房間裏?有沒有想過,假如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會親手解決掉你。和被那麼多人愛着的你不同,只有溫妮特會毫無保留地愛我。當你站在她對立面的一刻起,我們就將會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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