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34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這麼說的話……”

  “真正的犯人還想要除掉她。”

  “難道兇手不是那個叫友成真的人嗎?”

  “總之,我們先聯絡警方。”

  ……

  “目標在侏羅紀乘上了動力艇。”友成真說,“我遭遇真犯人了。他以爲我拿的是真槍,往火山瞭望臺去了。哈哈,就好像是邀請我一決勝負一樣。”

  “別理會他,你去開船追小蘭。”

  “好。”

  “兇手那邊就交給我們好了。你就把兇手貫徹到最後,儘可能把他們引向其他的地方。”

  溫妮特深吸一口氣。她渾身顫抖,變化爲一種不同於喘息的呼吸頻率,臉上浮現滲人的、非自然笑容。在她看來,這就是熱帶樂園最後的王牌項目,爲她開放的盛宴。她也發現了他,他正站在螺旋的火山道路上,拿着雙筒望遠鏡尋找。

  他一定沒想到友成真不來追他。這時候的友成真應該是惱羞成怒的,三番兩次被戲耍,父親間接被兇案的締造人給害死,自己還成了警方的通緝犯。哪怕是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也絕不可能任由真兇逍遙自在。當然,報警也是不可能的,因爲作爲通緝犯的友成真會率先被逮捕。

  溫妮特不疾不徐地往瞭望臺上走。一路上沒有半點狀況,只有緩慢螺旋上升而已,在第七個螺旋的拐角,她看到了戴着單片夜視鏡、穿着登山背心、舉着望遠鏡的男人。

  原來是他啊!

  可能是料到了這種可能,又可能是不懂得偵探遊戲的樂趣,揭開謎底時,她絲毫沒有激動的情緒。

  “風戶醫生,沒想到你也對熱帶樂園有興趣。”

  “啊,你是……”

  “溫妮特·莫里亞蒂。你忘了嗎?我們在問允乙娺^面。”溫妮特微笑說道。

  “怎麼會,我只是不清楚你的姓氏,只見過一次面就叫名字的話,會有些孟浪吧。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莫里亞蒂小姐你竟然和柯南·道爾書中的大反派詹姆斯·莫里亞蒂同一個姓氏。叫詹姆斯的外國人很多,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和他同姓氏的人。”

  “說不定,不止是姓氏相同而已呢。”

  溫妮特報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雖然她是來阻止他的,可他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這點,或許察覺到了,只是沒把一個有視力缺陷的外國女人當一回事。可能他甚至覺得她腦袋不太好用。

  “哈哈,您就別開玩笑了。對了,您是和蘭小姐一起來的吧,不知道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她的情況,你不是正在觀察嗎?”

  “哦?看來你的確不止和莫里亞蒂教授姓氏相同,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犯人的?”他的微笑霎時間變得猙獰,從溫妮特看不到的褲側握住手槍的握柄。

  “現在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呵呵,你講話時如此肯定,斷然不止是猜測而已。不過,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只不過是一個眼睛連東西都看不見的女人,只不過發現一個和我有些相似的犯人,只不過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出現了妄想,你的自作聰明,只會讓你受傷而已。不過,我正苦惱要怎麼弄死友成真那個小子,你來得正是時候,把槍口頂在你漂亮的臉蛋上,那個因你而自責的姑娘,就會主動來到我面前引頸受戮吧。”

  “我有一個問題,你能回答我嗎?爲什麼有一個體面職業的你要殺那些警察?”

  “好吧,我們還有時間。”

  他冷笑一聲,說道:

  “因爲他們非要重新調查仁野保自殺的案子——當然他是我殺的,然後僞裝成了自殺的樣子。”他回答的聲音極爲輕鬆。“不過是尋常的復仇罷了。仁野在一場手術中故意劃傷了我的左手,對一個外科醫生來說,手就是生命。在我被迫放棄外科的第五年,轉到藥師野醫院心理科的我又和他碰面了,一次他邀我到他的公寓喝酒,藉着酒勁,我問他當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答案就不必說了吧。當時他被人控告手術處置失誤,所以他有充分的動機自殺。最後警方果然以我預料的自殺進行結案了。”

  “然後藉着你心理醫生的身份,從參與調查的警察那裏獲得了信息——我還以爲是更加有趣一些的理由呢,”她嘆息說,聲音透着平靜。“譬如蹂躪警方權威什麼的。”

  “只有瘋子和怪物纔有那樣的想法。呵,以我現在的身份,稱呼‘悖德型人格障礙’更合適些吧。”他說這話的時候,僅出於一種自我譏諷。在他看着她那弱不禁風的身軀和迷人嘴脣的時候,心想,是他的慷慨賜予她理清事件經過的線索,方纔那只不過是她緊張之下的瘋言瘋語罷了。

  ……

449 大小互換的約會(豪華至臻版

  “叛徒的下場不用我多說了,愛碧絲。”

  琴酒用槍支抵在她的腦袋上說道,“殺手即工具。她不該懷抱感情違背組織的命令,即使命令要他殺死他自己。”

  生命始於天使,上帝,而雪莉是遠在生活和組織以上的事。

  在遇見雪莉前,溫妮特就只是在不同顏色背景中穿梭的像素人,伴隨着魔鬼與上帝。而在她以後,一切彷彿朝着精細描繪的圖案變化,她要做的,就是守護好她的天使,讓她待在光隙之間,將黑暗撕開一個口子,不管如何深邃,如何絕望。

  “你有資格殺我嗎?”

  “當然,他已經許可了這點。”

  “你答錯了問題,”她說,“你做得到就試試看啊。”

  但當她進入以往那種行進於生死之間的極端狀態時,身體突然開始發熱,就好像被架在十字上忍受烈火焚燒時那樣。

  “呵呵,你最看重的雪莉的毒藥滋味怎麼樣?”琴酒諷刺她。溫妮特看着那支手槍,漆黑的它化作抽象的流線,她的手腕跟着顫抖,就像受傷的動物一跛一跛地爬行,甚至還沒意識到,她就已經倒在地上。詭異的痛苦讓她失去控制,所以她用力刺自己的胳膊,比她預想的更用力。她看見琴酒的皮鞋落下,重重踏在她的胸口。

  “咳咳!”

  血不斷從脣齒的間隙往外冒。

  她的想法是,貝爾摩德協助琴酒給她設下了陷阱,因爲她放過小哀,使她放鬆了警惕。那只是惡毒女人的權宜之計,讓她認爲她站在自己的一邊,實際上只是改變目標的前後順序——都是要一塊剷除的。她心中呈現清晰的小哀的模樣,她在想象中變成十三歲的雪莉,再變成十八歲的雪莉。她的姿勢像是在向她招手,坐在一輛塗着紅漆的摩托上,在等她。

  “把她丟進河裏。”

  “是,大哥!”

  墜落。

  無窮無盡的墜落。

  最深處。

  無法呼吸。

  像死了一樣。

  不對。

  天使墜落。

  羽毛如氣泡緩慢上湧。

  “不要!”

  小哀捂着胸口,額頭盈滿汗水。她睜開眼的瞬間,瞧見自己指向天花板的手掌。天花板被微弱的光線一分爲二,光線是從門縫透出來的。

  “沒事吧,小哀?”阿笠博士走了進來。

  “我沒事。”她鬆一口氣,接着劇烈咳嗽起來。

  阿笠博士看到她的情況不對,於是找到體溫計,拿來毛巾。小哀測了體溫,沒有預兆,突然而然就發了高燒。不,預兆就是那場可怕的夢,有可能會成爲現實的夢。貝爾摩德根本不是值得相信的傢伙。不過她太弱小,沒有介入這場黑暗聚會的入場券,就跟重感冒倒在牀上沒個兩樣。在她出聲阻止前,阿笠博士就已經通知了溫妮特。思緒飄遊一陣,睜眼就看到比燈光還亮的笑臉。

  “咳咳,回去。”小哀扭過頭。

  “纔不要。”

  “什麼,非得看我這副紅着鼻子的蠢樣不成。”不止是鼻尖,連眼眶也紅得厲害。醒來之後才發現,眼淚滴在了枕頭上。

  “體貼的戀人就是要在對方生病時無微不至地照顧嘛,這可是常識。”

  “隨便你好了,離我遠點。”

  “欸!”

  小哀瞪了溫妮特一眼,要她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經過噩夢後,她一點也不想再睡,但頭昏沉得厲害,思考成爲負擔。於是,在打開電腦抽屜時,忘記了檢查東西位置的變動,就這樣取出裝了藥片的瓶子。取出藥片後,溫妮特已經端着杯子供她取用。也許是看到本人安心了許多,精神壓力得到改善,頭腦稍微清楚了些,但看東西有些重影。

  兀的,身體開始發燙,一時間,她還以爲是感冒惡化了。當她發現溫妮特竟也輕咳了一聲,才注意到她的小白臉多了些蒼白之色。於是也給她倒了一粒藥,她命令道:“喫了。”等溫妮特服用以後,她突然感到呼吸不暢,雙腿失去支撐倒在地上,從桌上的小鏡子中能看自己的模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突如其來的痛苦使得她緊要牙關。接踵而來的是意識模糊,想要呼喚溫妮特的名字,但字節到一半就終止了。

  她突然想起來,上次江戶川來得突然,她就把試做的解藥順手藏在了書櫃裏。

  痛苦隨意識一塊失去蹤跡。

  還活着嗎?——溫妮特呢?——溫妮特在哪?——溫妮特怎麼樣了!但睜開眼後,沒有找到她的蹤跡。她還躺在地上,如果溫妮特沒事,那她肯定會被她抱到牀上。恍惚地坐起身,桌上小鏡子的影像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鏡子裏是她十八歲的模樣。但是,溫妮特不見了。難道之前看到她的身影也是幻覺?雖然感冒還在,身體卻更加有力,行動也沒有什麼影響,相對健全的年輕人而言,只是稍微有些虛弱。

  她走到地下室的入口,正拉開門,看到趕過來的阿笠博士。

  “博士,溫妮特呢?你有看到她嗎?”

  阿笠博士臉上浮出糾結之色,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半秒後,他伸出手指,朝下按了按。

  一個銀髮小姑娘綻着微笑,笑得像天使一樣可愛。

  “該不會是……”

  “我想是的,”博士說,“她喫了那種藥嗎?”

  小哀扶着門框,然後背靠着門,差點倒在地上。她說那是試做的解藥,應該不具備A藥那樣的副作用——將人變小。可是事實現在就擺在面前,甚至瞧得出這是她自己的衣裳——小女孩款式。不過這種簡潔、偏男孩的服裝放在溫妮特身上不太協調——儘管非常可愛。再看她這樣白白小小的模樣,完美實現了姑娘們小時候的洋娃娃夢,搭到屁股的長髮讓她瞧起來像一直毛茸茸的小狐狸。

  她小心翼翼喊溫妮特的名字,儘管無法完全將這個小天使和溫妮特重疊起來,但能想象她將來會出落得跟溫妮特一樣美。就好像生存在大自然中的動物,有缺憾的品種總是更加被人類的審美所欣賞。

  “嗯,我家雪莉果然好漂亮哦!”

  小姑娘一出聲,讓小哀確信她就是溫妮特無疑。她現在應該是宮野志保了。這天真爛漫的軟糯嗓音,像是攙着某種致命的誘惑。難怪溫妮特總是炫耀自己倍受喜愛,的確有那樣的魔力,假如她生在一個體面的家庭,說不定已經是街道上海報裏的明星了。

  小哀聽出小溫妮特的話外之音,“你能看清楚東西了?”

  “是呀。看來是因爲回到幼兒狀態,就連視力也跟着恢復了不少,感恩上帝。就算是雪莉你,也不能用科學來做出解釋吧?”

  “但是你這個樣子……”

  “既然變了就沒辦法咯。也許,就像上次工藤新一喝了老白乾,過一會兒就變回來了呢……咳咳!”溫妮特的笑容被咳嗽打斷。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這是像那個夢一樣糟糕的險棋,不能再壞的壞叩馈Ec其擔心明天發生的事情,不如把精力集中在今天,要是再活得像從前一樣,溫妮特費盡心思營造的現在和未來就失去了意義。她上手去抓溫妮特,打算抱她到牀上,但小溫妮特一個閃避。

  什麼事都沒發生。小溫妮特根本是白費力氣。她迄今爲止的鍛鍊、本能都因爲身體跟不上而化爲烏有。她首次開始鍛鍊自身,是在更大一些時候,現在就是一個孱弱的小學生,甚至因爲那段時間很窮,營養跟不上,她長得比其他人還要瘦小,單純比蠻力的話,很可能會被步美拿下。她被小哀攔腰抱起,過程中還象徵地掙扎了下。她猛烈搖搖頭,說什麼也不要休息,而是想要在這段時間仔細看看她的戀人,並且提出約會的邀請。

  小哀有股怪怪的感受。她彷彿看到了平時的少年偵探隊,費勁心思求出門溜的情況。由於兩個人的體格差距,就好像是在放牧寵物。興許有了孩子的女人對此道更加擅長。在她看來,以目前醫學突飛猛進的速度,二十年之內就能誕生出同性生育的辦法。假如她們那時還活着,會不會想要一個孩子?如果是像現在的小溫妮特一樣可愛,又有真正孩童的內容物,她幾乎不能拒絕。

  她看溫妮特祈求的眼神,還有像是在申今似的懇求聲,終究沒辦法拒絕。她問她想到哪裏去玩。她說就像普通的情侶一樣,逛街、看電影、找個餐廳喫飯。“搞不好會被組織的人看到,我這樣子出門太危險了。”她說。

  溫妮特回答沒關係。首先,她最清楚組織獲取消息的渠道,其一是下屬成員的情報網,其二是貝爾摩德利用易容盜取,其三是電子設備的入侵。在這個攝像頭不普及的時代,只要遮掩嚴實,找到攝影的死角,就不會有問題。這些對她而言,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隨着一聲嘆息,她答應了小溫妮特。經過三十分鐘的化妝,溫妮特給小哀罩了一個可拆卸的面罩。小哀向阿笠博士借了車子,她原本有日本的駕照,雖然已經伴隨火焰徹底化爲灰燼,不過在市區內並沒有那麼嚴密的檢查。她們要去的商業區,幾乎不會有封鎖道路的情況——前提是江戶川這位死神不會出現。

  “叫聲宮野姐姐。”小哀說。此時她已經做到駕駛位上,溫妮特也綁好了安全帶。溫妮特屈服於小哀的淫威,甜聲甜氣喊了聲“志保姐姐”。

  以小孩的樣子約會還是讓她有些遺憾,但視力前所未有的好,世界的一切都清晰了。

  以往沒有色彩的世界此時誕生了色彩,明明看過一模一樣的,卻唯獨此刻的風景有着活動的感覺。

  天使在身旁。

  溫妮特不得不向幼小的自己道謝。

  如此美好的事件真是打兩次出生的頭一遭。

  她一直盯着小哀,像是視線能穿透面罩,看到那每晚都會出現在夢境中的、使她魂牽夢繞的少女。印在虹膜、印在腦海。真想幹脆就這樣一直注視下去。

  聽覺似乎都因此惡化,車輛的噪聲全部是左耳進右耳出。

  小哀偶爾看了看身邊,才發現溫妮特盯着她一動不動。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被小孩子直勾勾盯着,下意識就想到她有什麼需要。

  “嗯,想替今後六十年的自己把雪莉看個夠。”

  原來還有這樣一手,真是沒有想到。

  破壞力過於強力。

  小哀不禁想,假如溫妮特個性不是很遺憾的話,肯定在男女中都極爲搶手。講出如此令人羞澀的話,居然還能維持着天真可愛的笑容。

  就是真的發自內心這點,構成了擊破心理防線的光束。

  “那不出來不是更好嗎?”

  “不行不行!”

  溫妮特蹙起眉頭擺了擺手。

  “比起固化的記憶,活躍的記憶要更加牢靠。今天的一幕一句,必須得流動起來,不然大腦就會擅自模糊我的記憶。”

  “……竟然是這麼正經的回答,真不像你。”

  “嘿嘿,對雪莉你……我從來都很認真呀。不過你一直很害羞,把它們歸入了甜言蜜語。”

  “到底是誰害羞?”

  小哀惱羞成怒,表示等溫妮特恢復以後一定要讓她爲淫念謝罪。

  在拌嘴中,小哀把車開到米花市政大樓。

  上一次森谷帝二造成的破壞已經修復完善,如今又恢復了活力,來來往往的人羣在入口大廳前湧動。

  “果然我不擅長選地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