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小姐今天也想拯救米花町 第329章

作者:田中萝蜜欧

  這次應該是第一種。

  小哀這段時間確實開朗了不少,不過還是僅限於社交層面,溫妮特時而能得到一些溫柔的情緒反饋,但一個人長久營建的習慣不那麼容易改變,她依舊透着冷酷的空氣,再考慮到有點男孩子氣的打扮,叫人非常難以主動搭話。

  這樣說起來,休閒的中性打扮和喜歡時尚品也很不搭。

  “溫妮特,不懂得適可而止是會被討厭的。現在承認錯誤,我還可以既往不咎。”

  盛開的笑顏花蕾快速蔫了下來。雖然確實是拿來轉移話題的話術,但總算叫剛剛奇怪的感覺終止了下來,比起開啓什麼奇怪的新世界大門,這樣還比較好接受,關於組織——也不是完全撒謊——近況確實有些奇怪。

  要不要暴露貝爾摩德的身份?

  儘管察覺到了貝爾摩德對小蘭的態度相對友善,但她主動接近一個高中生小姑娘——還是和工藤新一關係緊密的高中生,實在耐人尋味。

  藥物效果。

  以此作爲逆推的根據,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假如有第三人因爲APTX4869變化成幼年的樣子,想要掩蓋的事實一下就曝露了。

  雖然伴隨小哀的叛逃,藥物的研究被迫終止,但還是有不少的樣品在琴酒等人手上,貝爾摩德也一定手握樣品。

  得拉攏她。

  甚至是除掉。

  “難道真的和組織有關?”

  看到溫妮特翻攪腦汁的樣子,小哀也有些不確信。滅口警察是組織能做到的事情,不過不符合他們一貫行動的主張,像這樣會大舉引發社會輿論的行動,通常是不會得到授意的。萬一真的有所牽扯,那麼毛利蘭就處於極度危險的境況。

  溫妮特慢吞吞地晃了晃腦袋。

  “不……不過貝爾摩德好像對小蘭很在意。”

  “貝爾摩德?”

  “嗯,”溫妮特淡定地答道,“我希望我可以說,她不是太大的威脅,祕密主義,做事順心而爲。”她短暫沉默了一下,“她沒有展現敵意,你懂我的意思嗎?”

  小哀沒有出聲,緩緩抽回雙手。溫妮特等了一會兒,這才瞧見小哀貼了過來,臉頰將近貼在一塊。小哀拿着剪刀,倚着她的肩背,伏在她耳邊,展現出極爲不愉快的神色,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溫妮特。被這樣端詳一陣,溫妮特臉紅了。這紅像一道水浪,從頸部朝上蔓延。小哀突然鬆一口氣,看樣子是相信了。

  “嗯——我能理解,”小哀答道,“她很中意你,對喜歡的事物,人們大多不怎麼理智,尤其是她那樣的女人。不過,就算你能說服她,她也不可能幫助我們,最多就是不干涉的程度。換成是我,一定會這麼做的。而且,她討厭我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討厭你的理由?”

  小哀呼了口氣,賞溫妮特一個不痛不癢的耳光,又用棉紙隨便抹了抹她的臉,“就是把你搶走這點呀。女孩子都很在乎這個,連老女人也爭相效仿她們。大概是她也清楚自己根本沒什麼競爭力——纔開拓討好你這條賽道吧。”

  毒舌。

  太拱火了。

  可不能讓她們碰面,溫妮特心裏想。

  現在這個局勢,凡是在日本執行的計劃任務都得插上一手,以防出現類似的縮小案例,只要人死得簡單徹底,這類藥物就沒有發揮空間。況且,自從工廠被摧毀以後,這種藥物已經陷入了停產階段——研究資料裏需求的成本是極其高昂的。

  “你突然提到她,就只說這種含糊不清的話。我理解你的想法,你不希望我和江戶川反向接觸她——真是的,把人當笨蛋也要有限度。所以,這到底和那姑娘有什麼關係,值得你破壞我們恩愛的氛圍?”溫妮特聽到“恩愛”兩字,別過臉衝着牆,儘管小哀完全是捧讀的語氣調侃,其中的殺傷力還是對保守派極爲不妙,“哈啊,要是你以後到變成老婆婆爲止都是這樣,我會很困擾的。好啦,不捉弄你了——偶爾講這麼久的話還真叫人疲累。”

  多講話可是件好事,溫妮特是這麼認爲的。她把探望時有人偷摸觀察的事情講了出來,不過沒提到白大褂的事情,因爲貝爾摩德僞裝成了一個醫學生——在帝丹高中當籃球教練。結合其家裏開醫院這點,有這類服裝是理所當然的。

  貝爾摩德的易容術出神入化,不單純是對臉和身材的復刻。準備充分的條件下,背景、學識、肢體習慣,這些都會被複刻下來。一旦貝爾摩德認真起來,她也找不見端倪,可能只有長時間和她接觸的偵探才能從肉眼的邊縫裏查找到絲毫的可疑之處。

  千面魔女並非浪得虛名。

  一個高超的模仿師,障眼法有如魔術。

  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都抱有玩樂的心態,就像是一個調皮姑娘從背後捂住你的眼睛,讓你猜她是誰一樣——把答案設置得異常簡單。

  這也只是猜測的一環罷了。可能是關注患者的醫生,也可能是盯上小蘭的兇犯。

  想到這裏,溫妮特反倒有些擔憂,因爲工藤新一可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乖寶寶,在護衛毛利蘭操之過急的情況下,搞不好就把順帶把真實身份給曝露了。碰上危機的情況,他很可能會這麼做。小哀清冷的個性已經很不像小學生了,工藤新一的無自覺情況還要更加嚴重,簡直是行走的硝化炸彈,與“穩重”兩字徹底無關的存在。

  要不乾脆我來扮幾天他算了。

  不,會被貝爾摩德發現。

  還是先下手爲強,只要我成了兇手,那麼兇手就傷害不了小蘭,還能精確重現失憶前的相關場景,幫助她恢復記憶。

  啊,好麻煩啊!

  “小哀,要不就剪成這樣好了?”

  “你要走朋克風格?別講傻話了,乖乖坐好。”

  ……

438 阿富汗獵犬髮型

  小哀擦拭切割頭髮的利刃,專注的模樣下應該也在思考。她在從溫妮特的隻言片語中捕捉信息。

  不過,結論停留在貝爾摩德可能在附近出現這點上。她靠上來,繼續替溫妮特剪頭髮,咔嚓咔嚓的聲音讓溫妮特聯想到小時候拿鐮刀割藤曼時的模樣,雖然不是孩童的心境,卻懷揣孩童的惡意,想要把什麼破壞殆盡的慾望。最滐@的反饋就是用水去澆灌螞蟻窩,瞧它們慌亂而逃的樣子。然而,隨着小哀找她確認喜好的次數越來越多,那種扭曲的想法也被親近感所取代,這正是她如此愛她的感受:就好像是被綁在一片美麗花園的空地上,就連束縛都是美妙的。溼潤的吐息,是從海岸上吹來的風,撥撩着她的側頸和耳廓。

  感謝上帝,這讓人迷醉的時間沒有太長,約莫幾分鐘的時間。

  溫妮特也發現,小哀其實不捨得把她的頭髮剪得太短,而且不如真正的初學者那般隨意,至少觀看過許多次他人替人剪頭髮的模樣。既然說是頭一次,那麼博士應該沒有被當成試驗品(把他禿頂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難道是小蘭給柯南剪過嗎?要是真的,雪莉也太可愛了一點。

  肉眼可見的是,蓬鬆厚重的頭髮被打薄,長度也短了很多。

  儘管是日式環境,但小哀顯然更習慣歐美的那一套,也就是把頭髮維持到過肩一些的程度。在溫妮特印象中,日本人的頭髮齊肩的多,像小蘭那麼長的不多見。而她頭髮現在的長度,比小蘭稍微短上一點兒。

  “雪莉,好厲害。”

  看來你還是比較習慣這個稱呼呀。小哀溫和地提及,接着找到那個有很多口袋的布袋子,從中取出一個和理髮機不太相似的機械,像是一個拖把形的熨斗。溫妮特看着她要上手卷頭髮的樣子,明白這是什麼玩意了,喃喃說:“已經很完美了,非常漂亮,我很喜歡,不用更多了,呃,我不合適這個。”有點語無倫次地把一時間能擠出的詞彙全部用到,只得到一聲輕輕的嗯。你繼續說,反正我不會停手。小哀敷衍地釋放這個信息,順帶說很快就好。

  在像是風扇咿D的聲音當中,溫妮特死心,任由震動和熱量沿着領口穿透到脊背,高度分散的注意浮現到意識表層,兩腿間傳來一陣寒意。或許是逃避的念頭佔據上風,她忽然想要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比起關注不可預料的過程,還不如放空心思,聯想該怎麼從那個警察殺手口中拷問到全部的信息。她心想,或許就和現在的她一樣,只不過把道具換成熨斗或者烙鐵,可惜會留下太明顯的印記。就算讓兇手活着也很麻煩,他被替換掉這點難以隱藏,果然還是在腦門開個洞比較簡單。

  小哀循規蹈矩,用毛巾試了試溫度,用指尖扶着溫妮特的小腦瓜,用宣佈實驗結果一般無波動的口氣叮嚀:“別動。”

  溼漉漉的頭髮被捲起來,又被奇怪的道具給夾住,發出像熨衣服似的聲響。

  一瞬間,溫妮特想起老式火爐裏噼啪作響的木炭。

  看來頭髮正在經歷慘無人道的事情,就像她平時對那些可憐羔羊的做的,感恩上帝,報應終究還是來到她自己的身上。好吧,其實她根本不在意,只是怕這之後自己像是新西蘭火山高原上的捲毛羊。

  哦,上帝。在洗乾淨的情況下,它和她的顏色很接近不是嗎?淑女的形象將毀於一旦。

  她彷彿看見,阿麗莎修女正在敲着打手的板子,瞧着像羔羊一樣可憐的她,在彼端的天堂準備教訓她這個忘記訓誡的壞姑娘。

  然而,頭髮還是在一節一節地壓燙,而操作人越來越熟練,不時校正一下手藝。

  小哀沒有瞧一眼溫妮特,但也能體會到那小小的不情願,到遷就,再到甘願享受。她也略受感染,嘴角不禁浮現出笑意,這是和在計算機專注研究資料時截然不同的感覺,就算是沒什麼意義的、消磨時間的、脫離享樂主義的,也綻放着別樣的光彩。

  細心的她,關注到更多的地方,冒紅的肌膚和像是蒸汽冷卻後的汗水。她擦拭它,輕哼一聲,宣佈這段對溫妮特的煎熬結束。但距離徹底解放還遠。溫妮特眼睛蒙了霧氣,瞧不見背後頭髮的模樣,僅能感覺到小哀正在對頭髮進行梳理。

  直到小哀放她來到鏡子前。

  “意外挺好的,”小哀高興地問,“你覺得呢?”

  溫妮特見到鏡子裏的自己,很驚訝。和上年紀的女士們鍾愛的小卷密集髮型不同,小哀把重心放在髮尾的部分,使得髮絲形成一個長距的波浪。

  不愧是雪莉的審美,燙得出乎預料的漂亮,遺憾的是視力不夠清晰,無法仔細欣賞。

  她有點認不出來鏡面中的自己,彷彿化成了時尚代名詞,令她瞧見貝爾摩德的影子,但小哀特地把髮型區分開來了,她的後髮捲得很瀟灑,而側發保留了原來的蓬鬆感岔開在額頭兩側。她把腦袋轉來轉去,順帶繞了一個圈,“這是誰呀?哪部電影裏跑出來的女主角?”

  正面稍微有點像精緻打理毛髮的阿富汗獵犬,後面是比貝爾摩德拉得還要長一些卷狀。

  “我很早就想這樣打理一下它了,現在舒服多了,既時髦又顯現出你的漂亮和超然。”

  “飄然?”

  小哀咳咳兩聲,她把頭撇到一邊,“意思是你缺少實質感,屬於那類輕飄飄的女孩類型。出演電影的話,絕對也是演被有錢人佔有又拋棄的角色。”

  “不行!”

  溫妮特對“拋棄”這個詞敏感。慌張之下把小哀摟得緊緊的。她本人也沒曾想溫妮特這麼經不起玩笑,只好換上安撫的口吻,心中也有些微小的得意與幸福。這種感覺或許是畸形的。她丟掉這個錯誤的話題,轉而說,要是溫妮特的額頭稍微寬一點,就更像阿富汗獵犬了。

  “過分欸,雪莉。居然真的是以狗爲藍本!嗚!”

  哄假哭的小孩子。

  小哀心想,偶爾一次也沒什麼關係吧。

  ……

439 安慰餅乾

  長不大的小姑娘。

  小哀想着,把手抽回去。兩個人緩慢分開,比起突然被抱住的人,動手的反倒更爲羞赧。

  溫妮特身體僵硬,眼睛盯着地板瞧了一陣,接着像是發生故障的機械人一般開始整理那些道具,不小心還把指尖給劃傷了。

  “我來收拾,你去貼個創口貼吧。煮飯也交給你咯,折騰這麼久我也很累了。”

  小哀啪嗒地闔上梳妝盒,扣上鎖釦,打了個哈欠。

  “知道了。”

  “我又沒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繼續裝可憐勾引我的話——”

  “哪有!”

  溫妮特快速溜了出去,有些碎髮順着髮絲落了下來。

  應該讓她先洗澡纔是,小哀把撫過髮絲的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臉有一絲絲紅潤。硬件不足,只好把這類事拋到腦後,不然可憐的小白兔百分百會逃跑的。

  有動這種念頭的餘裕,說明自己也樂在其中吧。

  小哀輕鬆笑了笑。

  她回客房小睡一陣,儘管溫妮特想給她準備房間,但這種做法很可能會暴露,畢竟不能完全規避組織成員造訪的可能性。即使是現在,清掃也是個嚴峻的問題,她出入這裏,難免會留下毛髮之類的東西。

  不再胡思亂想,小哀認爲溫妮特有她的考量,某種程度上,她細緻得有些病態,既然是住所,那就得好好放鬆,有股這裏好像老家一樣的感受,唯二的親人都在這裏,至於博士,也勉強可以算半個吧,希望他能乖乖聽話然後長命百歲。

  到傍晚時分,勾引腹中饞蟲的氣味飄香滿屋。小哀對着鏡子整理了下翹發,摸着扶手下樓,瞧見一箇中式的蒸弧H缃駵啬萏亓侠淼乃疁室呀涀屗黄饟尰钭龅哪铑^,不過心想這些稀奇古怪的廚具偏離了家庭料理的儲備。

  要是負擔太重,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開心嗎?”

  小哀冷不丁的出聲。

  溫妮特察覺到她的接近,所以不會驚訝,說這是她專門定製的廚具。西餐往往在健康和極端不健康中反覆橫跳,而日料又沒滋沒味,味增湯她很不喜歡,剩下的也就是在食材上淋上醬汁,和一些醃製品,可能也就壽司和小喫還算符合口味。難得有一展身手的機會,當然要挑戰一下中餐。僅剩的一點兒印象——連餃子都包得奇怪的過往的自己,而現在已經可以肆意玩弄花褶。

  “啊,晚上蒸肉包,會胖哦。”

  “配菜是素食所以沒關係。”

  小哀搖搖頭,坐到沙發邊上,打開新聞頻道。上面仍然在報道前幾天警察被射殺的事情,是日式典型的節目,主持人和評論家坐在小桌前,發表無關痛癢的猜測意見。

  她拿起昨天的報紙,佐藤警官被槍擊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不過,更多的細節是沒有的,是一篇瞧着像是不確定的花邊新聞的報道。按江戶川的說法,當時警察齊聚一堂,所以才能把消息封鎖到這種程度吧。

  嘟嘟。

  距離一公尺的電話響動。

  小哀以爲是姐姐來的電話,於是接通。按她的習慣,第一時間不會出聲,緊接着她聽到博士的聲音。

  “博士?”

  “小哀啊。新一跟我說,小蘭在病房的時候有人在偷窺,可能是因爲看到了攻擊警察兇手的臉,所以被兇手給盯上了。”

  小哀回答說知道了。在她看來,雖然關心那姑娘的出發點沒錯,但她已經能預想到那幫孩子聽到這個消息後的模樣——自告奮勇守護他們喜歡的姐姐。到時候究竟是誰保護誰都不好說。不過,兇手應該也沒有蠢到在她被團團包圍的情況中下手,多少能起到使他忌憚的作用。

  “還有,元太他們說明天要去看小蘭。新一他說,小蘭今天就出院了,你要不要一塊來啊?”

  “果然……”她呢喃一聲,“嗯,我會去的。”

  她心想,日本警察的心還真大,這種情況下還要放姑娘自由行動。

  江戶川那傢伙,八成已經熱油貼屁股了。她倒是希望那女孩就此把他忘個乾淨,讓工藤新一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還比較省心,不過不行的吧——他根本不行——做不到的。換成是她是不介意這麼做的,假如溫妮特能幸福——呵,真是愚蠢。

  溫室的花朵還可以繼續成長,已經壞掉的,哪有重生的道理?

  他們都不是什麼棄絕俗世的聖人,而組織是一個迷宮,佇立在幽深昏暗境界的城樓下,佈置好陷阱,它眯着眼睛,總有睜開的時候。所以他需要做抉擇,而她恰好是不需要的——溫妮特早在這場血腥的遊戲場裏,作爲獵手。

  “小哀,是誰來的電話呀?”溫妮特隔着毛巾拿着蒸贿^來,好奇地問。

  “是博士。”

  溫妮特努努嘴:“這才半天而已,阿笠博士是不是太依賴你了?”她喫味地說。

  小哀心想,估計自己盯盆栽超過五分鐘,她都得介意一下。

  “是那女孩的事。明天,我們準備到毛利事務所看她。多和熟悉的人說說話可能會對恢復記憶有幫助吧……還有,江戶川覺得,那女孩被襲擊警察的兇手盯上了——她可能瞧見了兇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