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不會吧?”園子嚇了一跳。
“這怎麼可能呢?”
“難道他就是兇手?”
黑田小姐的說法,差點引得溫妮特笑出來。按他走到哪裏兇案就在哪裏發生的特質,某種程度上,他也算是半個兇案起因了。
不過,她還沒放緩表情,樓上就傳來柯南的尖叫。
這叫聲,她怎麼聽怎麼覺得裝模作樣,但還是把在場的人嚇了一跳。
小蘭跑到樓梯口,一臉焦急,“是柯南的聲音!”
“那我們趕快去找找他吧。”貝爾摩德扮演的新出表現得格外積極。
溫妮特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對他並不擔心,她在後面提醒小蘭,說:“剛剛的聲音,應該是從你和園子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其他人將信將疑,但小蘭並沒有猶豫,她清楚溫妮特對聲音的敏感,她跑到門口、一把將門推開。
小蘭一怔。
柯南正好好蹲在牀邊,還喊了聲她的名字。
她還沒說話,玻璃破碎聲再度響起。
箭矢幾乎插在與之前相同的位置上,差別不大。
溫妮特還是感覺到了細微的差別,他對時間把控不夠精細,用聽得就能分辨出破空聲與玻璃破碎的前後差異。
原來是這樣。
是窗戶先破碎的。
突然,柯南又跑向窗口的位置,在打開在半扇窗後,他大聲叫到,“外面有人,這次在右邊的森林裏!”他說完後,立刻衝出房間,往外面跑去。
這個時候溫妮特已經明白他要做什麼。
不止要復刻兇手的手法,還要再自導自演一次當時的情形。
他重新引發恐慌,擔憂他的小蘭即刻追出去,剩下的人也幾乎組成長隊。溫妮特想,該不會他打算親自講解吧?
溫妮特跟在小蘭身後,目睹他被捉住的情形。
“你怎麼老是做這些這麼危險的事情啊?要是這個兇手現在出來,怎麼辦呢?”
追上來的荒義則喘一口氣,“要是……那些十字弓,又落到兇手手上的話,那麼……”
“那麼我們在外面不是更容易被攻擊嗎?”黑田小姐害怕着補充。
情況已經被重現,溫妮特打算看看他還有什麼戲要唱,這時候卻突然被柯南反將一軍。
“溫妮特姐姐,還蠻順利的哦!”他回過頭來,對她輕快地說,接着,他又靠過來對她低聲耳語,“幫我一下——”他抖了下蝴蝶結,“只要假裝在說話的樣子,配合我一下就可以了。”
她沒想到他竟然打定了這個主意,早知道就不跟得這麼緊了。麻煩感沒有維持太久,她點點頭,之所以簡單答應,是因爲貝爾摩德,她沒有那麼好糊弄。
但哪怕不成功,至少還是要糊弄的,否則就有股拱手交出勝利的感覺。
想到自己竟然成爲了毛利二號,真想把柯南埋在樹下。
溫妮特微微站定,驅散掉尷尬之仳情,演繹着面無表情的樣子。稍作準備後,身後響起了她自己的聲音,說得不錯的日語,現在反倒成了柯南的工具。
“溫妮特小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聽我說,小蘭。”
變聲器調整得恰到好處,顯然是早有預郑恼Z速要快上一點兒。她希望貝爾摩德不會注意到,改變口型跟進他的聲音。
“來,你現在把我左手旁那棵樹下面的這把十字弓拿起來。”
小蘭側過頭,發現旁邊那棵樹下面放着十字弓。她俯下身,將它緩緩拾起。
“奇怪,這把十字弓怎麼會在這裏?”
“你現在拿着它,到三樓濱野先生的房間。”
這句話激起其他人的疑惑,不止是荒義則和黑田小姐,就連貝爾摩德也用不解的表情看着她……就像是一個熟識的人突然展現了陌生的一面。
他簡作解釋,口吻間的強勢淡了些,使得這些話更像出自她本人之口。
“我跟小蘭將會重新表演,今天晚上兇手在後院中表演的殺人魔術。”
幾人紛紛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們要重演這場殺人魔術?”
“難道你們解開了這個不可能犯罪的謎題?”
“對,兇手沒有在雪地留下腳印就將濱野先生的屍體搬到房後的手法,以及犯下這場罪行的到底是誰,我都已經清楚了。”溫妮特微笑着說。
這番故弄玄虛的說法,令她很是擔憂,因爲不太符合她平時講話的方式。
不過,面前的腥巳繃樍艘惶茈y在乎這種細節。
“你說什麼?你知道兇手是誰?”荒義則不可置信。
溫妮特又重複一遍對小蘭的請求。
“該有的準備,我已經做好了。”
小蘭跑向屋子,直奔濱野的房間。荒義則繼續追問十字弓的事情,幕後柯南答非所問。
“光使用十字弓當然不夠,只要有一條長長的繩子和一把剪刀,不可能犯罪就有跡可循了。”他說,“首先,在兩支十字弓箭的尾部鑽上一個小洞,將繩子從洞裏穿過,並綁成一個小小的圓圈。再將事先量好長度的繩子從兩個圓圈穿過去,然後在這條繩子的中間綁上另外兩條繩子就行了。”
“接着呢,再把那條穿過兩個圓圈繩子的兩端綁在陽臺的扶手上,一切就算是準備就緒。接下來,只要發射其中一支箭就可以了。”
他在講述的過程中,溫妮特也聽明白了。
他打算以射出的箭爲支點,配合掛在窗臺上的繩子形成一個三角形的穩固支撐架——最初穿過圓圈的繩索被拉成了三角形——綁在它上面的兩根繩子則成了垂線。它們平行且叉開一小段距離,就像滑梯的兩根扶手,準確的說,是一個簡易的索道。
最終利用這條索道來咚蛯企w嗎?實在是太異想天開。既要合適的樹,又要準確丈量距離,還要有強度足夠的繩索,箭沒入樹的深度也需要考慮——獲得足以支撐索架的強度。
簡單來說,容錯率真的低得可怕。
理論上行得通的辦法,實際操作起來往往困難重重。
⑨壹飼桕林傘嘁酒吧
“溫妮特小姐,我已經照着紙上寫的把箭給準備好了。”小蘭站在窗口喊道,“可是,我朝哪裏射好呢?”
這時候,柯南從後面蹦了出來。
他跑向院落右側的樹幹,邊指揮邊提醒小蘭:“就是這棵樹的樹根。你放心,失敗的話重來就好了,不過射的時候不要把繩子給弄亂了。”
他跑出來大喊大叫、張揚揮着手的樣子,讓溫妮特反思陪他演戲的必要性。在小蘭準備射箭的時候,土井塔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取而代之,並朝着溫妮特確認了一下。在他喊她的時候,聲音似乎有點緊張。他舉起十字弓,一次便擊中目標,準頭確實可圈可點。
柯南要他往樹正對面的另一棵樹上射擊,同樣命中。如此一來,構成了溫妮特想象中的結構,如同威士忌酒瓶上的船帆一般。
這樣的場面震驚了每個人,貝爾摩德微微頷首,眼鏡彷彿反射着光芒,讓人不清楚他在想什麼。
“土井塔先生,請你現在把代替屍體的棉被拿出來,將那兩條繩子從綁在棉被上繩子的圓圈上穿過去。接下來,只要將那條棉被從陽臺上往下,像纜繩一樣地放下來。”
土井塔照着指示行動。中間連接的兩條繩索充當纜繩,棉被一直滑到接近垂足的位置,最終墜落。
“是這樣……真是太厲害了!這樣一來,就不會在周圍的雪地上留下腳印,也能搬邔企w。”
“只要將繩子從屍體長褲的皮帶孔穿過去,就可以形成纜繩了。”
有了實景演示,剩下的人也學會了舉一反三。
柯南切換聲音,“沒錯,兇手就是利用十字弓在後院中央製造了一個纜繩的支點,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那麼他要怎麼樣爲這個安排收尾善後呢?”須鐮疑惑,“要是將繩子拉回去的話,雪地就會留下曾經有繩子拉過的痕跡了,可是命案現場根本沒有留下類似的痕跡。”
“你無須擔心,土井塔先生,現在請你將桅杆另外一條繩子綁到十字弓的箭上,隨便朝着樹林上方的天空,把那支箭射出去。這個時候,要同時把綁在陽臺上的繩子一起剪斷。”
下一秒,原本充當滑索的兩根繩與連接箭矢的部分一同飛向了天空。
這讓溫妮特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以固定的斜面三角來說,摩擦的效果未免太弱些。不過,整個演示流程的確成功了,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這樣的話,箭不是還留在樹的上面嗎?”須鐮繼續問。
“所以兇手纔會燒燬吊橋,令我們和山下隔絕。目的就是爲了在警方介入調查前將那些箭矢回收……沒有錯吧,田中貴久惠小姐?”
這一切從最初的魔術就開始籌劃好了。當真兇被揭露,其他人還是感到難以置信的樣子,田中小姐本人也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表示被射擊的時候她和小蘭在一起。但這也是爲擺脫嫌疑的障眼法。
“那我是怎麼做的呢?”田中反問。
“這個手法非常簡單。”
她聽柯南進行解釋。方式是在牆上釘上訂書針,再用繩子穿過訂書針,並在繩子適當的地方綁上一個重物,之後把多出來的繩子從樓上陽臺扶手的柱子穿過拉到房間裏,最後將只要將繩子固定在牀鋪上面並利用衣服遮住,就大功告成。
田中小姐就是接口拿衣服的時候,切斷了繩子,懸掛重物的那段繩子失去了來自窗臺的拉扯,便如同釋放的擺錘砸在玻璃上:田中小姐當時跑向窗口的理由,也是爲了拉回繩索收起重物。
至於十字弓箭,則是田中小姐自己發射的障眼法。
她當時撲倒田中的時候,田中的姿勢是微微蜷縮着的,大概是爲了防止這個舉動被發現。
哪怕看起來視力不好,她也仍舊被提防着。明明個性謹慎卻使用這種容易出問題的手法。
“說得很容易,但真的有這麼順利的事情嗎?”荒義則質疑道。
溫妮特幾乎要贊同他了。
重物的部分還好,但之前雪地咚偷氖址ǎ瑢嵲谟袎蛱祚R行空。
“沒問題!”柯南自己站出來。
“當時我就是利用這個方法射十字弓的,你們看,我當時用的工具,現在還吊在剛纔那個房間外面對吧?”
窗臺上還保留着他使用的重物。
田中小姐仍不死心,“可是那個時候,兇手的箭沒過多久又射到下面浴室的窗戶上了啊。”
柯南再度給出解釋。
兩次的手法是相似的,只要在樓下浴室窗戶上方釘上訂書針,再將多出來的繩子穿過訂書針和陽臺的欄杆,綁上點東西,卡在窗戶下方。這樣一來,一打開窗戶,制約的卡子便失效,重物則如同擺錘敲擊窗戶。
至於浴室的內部,則是田中小姐事前的準備——她早就將那面鏡子射穿了。
“這個時候,田中小姐再利用小蘭他們趕往浴室的空隙,將這一切的手法通通還原。最好的證據,就是柯南在外面的雪地上找到的訂書針還有牆上的針孔。”
“可是那把十字弓,不是在樹林裏面找到的嗎?”
“那是之後,你不顧危險跑到外面,趁着腥吮荒懔粝碌哪_印分散注意力的時候把它丟在那裏的。我想,你就是從那個時候把箭從樹上拔下來的。”
而田中小姐摔倒的原因,也被歸類到拔箭產生的反作用力。
“雖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那個時候明明在燒熱水啊,燒柴就花了大概八分鐘,要在八分鐘之內把柴堆放好,再完成你所說的不可能犯罪,是不是太牽強了一些?”
“你只要將熱水事前燒好就沒問題了。”
“可是我是碰巧才被選中去燒熱水的。”
溫妮特輕笑了下,越過柯南說道:“這也是你的魔術之一,田中小姐。從一開始,你就和濱野先生串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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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難道那些記號不是溫妮特小姐你寫的麼?”園子疑惑地問。
“實際上,我在參加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甚至沒有好好按照他所說的來寫那些記號,只是胡亂描繪幾筆。結果,上面還是出現了一開始就設定好的幾種符號……這是田中小姐一早就畫好的,而她在將它們交給我的途中,將筆調換成了寫不出來的筆。”
“當然,人選是你們一早決定好的。所以濱野先生在‘猜錯’的時候,纔會那麼驚訝。”溫妮特繼續說,“我估計,田中小姐你就是趁着那個時候,從燒熱水的位置翻越到二樓,埋伏準備回房間思考節目的濱野先生,將他殺害的吧。”
柯南從樹後面溜出來,沒有再用變聲器。雖然不知道溫妮特爲什麼取代他來講述,但既然她開口,一定是想到了證據在哪。而他在事情沒有落幕的時候就出來,也能減少不必要的懷疑——儘管沒什麼必要。
“以此爲前提思考,前日時日潛入的竊伲峙乱彩翘镏行〗恪_@些手法需要充足的準備,丈量繩子的長度,還有掉包原子筆,這些都需要事前調查。”
“既然你懷疑是我,那得要有證據啊!”田中小姐左手捂在胸口質問。
“證據……還在你的身上。”
溫妮特不止一次聽到田中小姐奔跑的聲音,能肯定她穿的是靴子。而作爲可以藏匿箭矢的地點,靴子一定是長筒的了。
“綁了線圈的另外一支箭,你還沒有找到機會處理掉,只能藏在身上。我猜得沒錯的話,就在你的靴子裏吧?”
她想通了柯南特地重演現場的另一個理由。這是在故意給田中小姐機會回收箭矢,釣魚執法的一種,她不可能錯過這麼好的時機,自然同他預料的一樣,她將原本留在樹上的箭矢拔下來帶在了身上。像這種在尾部鑽了空洞的箭,根本無法遺棄在周圍。
“那麼影法師就是……”荒義則喃喃。
“應該是田中小姐創建的另外一個賬號吧。”
只要擁有兩臺獨立的數據機、電話線和個人電腦,創建兩個賬號不被查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上網的信息也未必是實名的,盜用別人的身份來上網的,還有裝成一臉無害的貝爾摩德。
在溫妮特講完之後,緊張的田中小姐鬆了口氣。她從皮靴中抽出了十字弓的箭矢,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兇手的事實。
這時的她,反倒輕鬆地笑道:“我就是被你們唆使而遭遇不幸的那個春井風傳的外孫女。”
“你是春井風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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