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一定還會有多手準備。”溫妮特細聲呢喃。
雅克提到的暗殺部隊令溫妮特感到在意,如果是維護交易現場的秩序,對方很可能使用這股力量作爲看守及潛在支援。
但以集裝箱作爲棲身地來進行狙擊,還是太過於明顯了,也很難保證退路,尤其是無法在短時間內造成大量殺傷,來保證自身的利益不受侵害。她覺得,多半會在距離交易現場不到一百碼的距離,架設了輕機槍和ak47這樣的突擊步槍,來應對遠渡重洋的泥參會,作爲一道保險。
當然,也很有可能她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厄拜琉斯打一開始就對泥參會有足夠的找猓瑴蕚湓谶h東開闢新的市場。
這樣一來,就是預防攪局的人了。
溫妮特露出了小白牙,興奮地勾起嘴角,“說不定被盯上的人,正是我自己。而這個敵人,正在某個地方窺視,等待我開槍的那一刻……”
真是太不謹慎,如果換做她來的話,早就在這附近進行了標記,整理出可能伏擊、進行火力掩護的地點。不過,這也不能怪厄拜琉斯的人,某種意義上,雙方的情報量並不是對等的,在厄拜琉斯眼中,洛杉磯可能已經不存在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勢力,對組織這道潛伏在陰影中的致命利刃,完全沒有察覺。
“果然,貝爾摩德和組織的管理者有着密切的聯繫,不然怎麼會如此大費周章,爲了給我和過世的養父一個說法。”
在溫妮特的視野中,這場焰火表演拉開了序幕。
泥參會的幾十個混混有不少拿着黑色豬皮箱,至於愛爾蘭那邊,也聚集了一批人,其中有一個人正在操控者吊車,打算即將將堆積在碼頭上貨物搬叩洁]輪的上面。
溫妮特在倫敦也沒少見這樣的交易方式,在普通貨物裏夾雜着貴重品,只不過在這次的交易中替換成了藥物,從體量來看,大概是以噸爲單位計數了,難怪是三千萬美元。
唯一叫溫妮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日本真有這麼大的市場缺口麼?
按理說九十年代的末期,日本的治安已經達到近乎現代的水準,像這樣大宗輸入,一旦出現紕漏,恐怕瞬間演變成國際大案。
如果是平行世界,那麼一切也皆有可能……
溫妮特深吸氣,將狙擊點逐漸挪向駕駛吊車的人身上。
微向上偏轉的角度,比起下方更容易命中,她將第一目標視爲駕駛吊車的人,第二目標則放在泥參會頭目身旁的戴眼鏡男人的身上。
那個男人給溫妮特的感覺是,像是輔佐官一樣的智囊角色,解決他,接下來她準備進行的挑撥計劃成功率就會變得更高。
當交易出現問題時,通常會懷疑另一方哪裏出現紕漏,尤其是對黑手黨這種團體而言,他們急需一個發泄口。
溫妮特盯着瞄準鏡,每過三十秒,她就需要放鬆一下眼睛。
狙擊手使用的搜查法,需要頻繁切換視線焦距,看完遠處再看近處,每次都得切換焦點,儘管溫妮特與敵人距離僅有三百多碼,給與眼睛的壓力也說不上輕鬆,這也是姬露希判斷她不適合成爲狙擊手的主要原因,以她的視力情況,要從視線最左端一點一點間隔確認、再切換水平高度搜索,用不了幾分鐘就會造成眼睛的嚴重疲勞,長此以往,她還有會失明的風險。
溫妮特找準交易現場,她從敞開的豬皮箱裏看到塞得滿滿的美金。
與此同時,交易正在進行的時刻,組織提前準備的人手正在等待愛爾蘭的信號。
……
一個月前,泥參會的頭目大桐和一收到會長的命令,與美國洛杉磯的厄拜琉斯黑手黨聯手,鯨吞日本的違法藥物市場,主持第一批交易的進行。
他提前來到美國,與厄拜琉斯打好照面,整個交易由厄拜琉斯頭目之一的錫德里克對接,但是在半個月前,錫德里剋死在百克諾大酒店十一層的房間裏,原因是他叫了個客房小姐來服務,腦袋和胸口各中了一槍。這件事叫厄拜琉斯感到羞恥與氣憤,總頭領鄧普斯派人徹查事情的原委,同時指派厄拜琉斯唯一的女性頭目——艾維莉娜來接手。
有關錫德里剋死亡事件的調查進展,指向另一個老牌黑手黨家族,一個星期前,原屬於錫德里克勢力的人在博力亞大道與對方發生衝突,隔日,就播報了老牌黑手黨家族重要幹部接連被暗殺的新聞,對方雷厲風行的態勢令大桐和一不敢輕視,這次的交易除了預定的資金外,還有作爲合作方的一些見面禮。
在他下榻的酒店裏,新的對接人艾維莉娜過來找他,以嫵媚、盪漾的姿態,要求他私下裏和她達成同盟——將雙方的合作綁定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大桐和一雖年近四十,但是沒有抵制住誘惑,願意私自轉售一些槍支和炸彈與艾維莉娜,同時他能拿到高於交易基準幾個點的報酬。
十一點十五分,一輛黑色克里斯勒老牌汽車出現在碼頭邊上,愛爾蘭從車上走下來,他穿着一件像上班族似的黑色西服,掛着金色的袖口和領帶別針。大桐和一打量愛爾蘭,知道他是跟在艾維莉娜身旁的人,還知道兩人經常過夜的傳聞,他的目光中帶着一絲得意和傲然,事實上,他對搶奪他人的女人沒什麼興趣,但是主動送上門來的不太一樣,他試着說幾句場面話來緩和緊張氣氛:“今晚真是風平浪靜,看來我們之間的合作,定會一帆風順。”
站在保險槓旁的愛爾蘭笑着遞出手:“是啊,‘我們’的計劃一定會順利進行!”
……
044 打上花火
大桐和一對愛爾蘭的態度還算滿意,至於長着一張兇狠、壞人般的臉——他覺得這樣的傢伙反倒比較可靠,像是充滿作態、打扮得不起眼或者黃毛混混那種傢伙,每十個就有一個條子和地下情報販子,個性、特徵鮮明、張揚的傢伙,才讓人覺得有問題。
他命令部下打開裝滿美金的豬皮箱,拿到愛爾蘭的面前確認,“找猓肋h是合作的基礎。”
愛爾蘭隨手拿了一捆,像洗撲克牌般瀏覽了,就放回原處。他用轉頭示意身後的手下,手下又做了個下降的手勢,早就準備好裝卸貨物的人,開始起步咦鳌�
大桐和一抬眼了下晾在架梯上的粉紅燈光,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的,目前爲止一切順利進行。”
在一旁靜靜觀看着的愛爾蘭,則在心裏悱腹。
確實,一切都在順利進行。
附近待機的厄拜琉斯的武裝隊伍完全被欺瞞了過去,不過厄拜琉斯訓練的獵犬們,應該已經嗅到了火藥的氣味,正在排除應有的威脅吧。
但是,現在這麼做已經晚了。
愛爾蘭瞄了一眼手錶,時間秒針正巧停在十二的上面,時鐘一同變動。
遙遠的海面上,乘着無人駕駛快艇的定時炸彈,放出嘹亮的火光與噪聲,就在它們將所有人注意力勾過去的那一刻,堆積在碼頭邊上、像是因迷失方向而停在原地的集裝箱發出了動靜,破開箱口後,一羣身着黑衣的人宛若乘着夜霧般,像幽靈隊伍一樣湧出現場。
這也代表着任務開始的信號,下一秒——
砰!
正在操控裝卸吊車的人員,腦漿和血液濺在碎玻璃上。
溫妮特退掉彈殼,迅速改變視線焦點,將槍口對準站在大桐和一身側的眼鏡男。
砰!
砰!
兩發連射。
整齊擺放的集裝箱並不是個好的遮擋物,對暴露視野的黑道成員,要移動過去有不短的距離。
溫妮特第一槍穿透了眼鏡男的肚子,但是爲了確保致死,她又在對方腦側補了一發,然後她開始深呼吸,面對驚恐舉槍亂射的黑手黨和泥參會的人員。她再度調整槍口。
擊斃一名抬起步槍的泥參會成員,溫妮特開始更換彈夾。
爲了保證威力,她使用的是大口徑、五發容量的彈夾,留作備用的彈夾還有兩個,她並不打算全部打光——至少預留一個。
而湧入的組織小隊,也開始收網。
總共派遣的人數大約在十二名左右,算上愛爾蘭、雅克和她,還有隱藏在暗地裏的情報人員,估算有二十名,突入的組織成員大部分配備有機關槍。
這種大殺傷性的武器一經使用,沒來得及尋找掩體的黑手黨、泥參會成員,片刻間就被打成篩子。
在黑暗中摸尋溫妮特位置的傢伙,也倒在了血泊中。
“好無聊的任務……”
溫妮特輕輕吐槽了句,她手上的馬特巴左輪有七發子彈,加上包裏備用的子彈,足夠把現場所有人殺死了。
以那些沒經過系統訓練的混混來說,在黑暗中遭到射擊也只會胡亂反擊,根本沒有威脅到她的可能性——就如同他們在同樣水平一般的組織人員的機槍下迅速喪命般——由她一個人來做也一樣,就是浪費些時間。
“有動靜……”
溫妮特見現場只剩下血泊,迅速將狙擊槍拆解裝盒,放在一側。
要被着它行動太過於笨重,溫妮特手握着馬特巴,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壓低身體,慢慢從集裝箱上下落。
此刻,集裝箱集配所內又恢復了寧靜,溫妮特沒有感應到人的氣息。
有點意思。
她默不作聲着壓着腳步前進。
如果是對厄拜琉斯相當重要的暗殺集團而言,多半會提前找好退路,然而她到來的路上、與雅克碰面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到類似的跡象,可能性就只剩下——
“集裝箱集配所內的停船廠……打算乘坐遊艇離開。”
見識到中途殺入的組織成員配備機槍這種大殺器,來自厄拜琉斯的支援、掩護部隊,會直接放棄交易的成員也很正常。
溫妮特把注意放在高處水塔和貨梯臺,要進行阻擊,高地是合理的位置,她躲在其中一條集裝箱的後面,等待風向流動的改變。
另一邊,雅克已經完成了溫妮特叮囑的準備。
她刻意在殺掉大桐和一之前玩了一會兒,用她的後腳跟狠狠慰藉了一下對方,然後開玩笑地看向愛爾蘭,“這傢伙,可是玩了你的女人,你怎麼好像一點兒都不生氣啊?”
“生氣?”愛爾蘭拉動洛洛克19的槍栓,將槍口對準大桐和一,“饒了我吧,我對那種拿身體當籌碼的女人可沒興趣,你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被那種女人握在手掌心中是怎麼一回事。”
“也對,多虧了那個女人提供的情報,我們才能錢貨兩收。”
雅克刻意引導了下,將話說給藏在屍體中還活着的泥參會成員聽,“挑撥泥參會和厄拜琉斯的關係,對那女人有什麼好處?”
愛爾蘭愣了一下,雅克的話讓他一時間有點蒙。
但僅經過片刻,他就立刻反應過來,知道組織打算用艾維莉娜那個女人做些文章,“犯罪組織需要的不是議會,而是領袖。”
愛爾蘭心知肚明,唤j自己的那個女人的確有那樣的野心。
砰!
大桐和一額頭多了一個窟窿。
“好了,今夜的事情必須告一段落。”雅克邊移步邊朝愛爾蘭說道,“我們新來的小貓咪恐怕已經和厄拜琉斯的支援小隊撞上了,既然搞了厄拜琉斯,就把它的有生力量一併剪除吧!貝爾摩德對新愛碧絲很中意,我們還是不要讓她出什麼差錯爲好。”
“艾維莉娜恐怕會恨死你,因爲負責支援的暗殺小隊,是她名義下唯一能支配的力量……不過,繼承代號,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
“沒什麼好奇怪的,如果皮斯科在任務中犧牲,而你再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定也會是同樣的結果……嘛,現在開始,你的臥底任務也正式結束了,而我們的對頭——頭腦發熱的美國中情局先生,正在瘋了似的到處找我,弄得我打算去法國避避難,我的瑞典護照已經準備好了。你的話應該會調回日本吧?畢竟,以你和皮斯科的關係,接手的速度也會更快。哦,對了!還有我們的愛碧絲,她可真漂亮!要我說,貝爾摩德那張臉已經過氣了,現在流行天然感的純粹美!”
……
045 獵手和兔子
雅克衝愛爾蘭使了個眼色,“聽說貝爾摩德要她也到日本,看來你們共事的可能性不小。”
“你真該改改這話癆的毛病,”
愛爾蘭感覺腦殼痛,他可不覺得現在是該說笑的場景,他拿着提前準備好的油桶,在血泊邊上淋了一圈,問:“你剛纔那麼做,是爲了什麼,我可不想讓厄拜琉斯的傢伙們知道我還活着,因爲那很麻煩。”
雅克給愛爾蘭一個安心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她說:“按理說,我們可以直接收手,但愛碧絲還想玩一玩,她的樣子是個天使,但心靈可不一定,厄拜琉斯有的好受了。”
作爲打入官方的臥底,雅克的腦子非常好使——這幾乎是她最擅長的工作,挑撥自己的敵人,就像是雙十字做的——將敵人的間諜策反,轉而爲自己服務,就結論上來說有些不一樣,但利用錯誤的信息叫敵人猜忌,不管任何行動都是通用的手段。
想到雅克的工作性質,愛爾蘭也能猜到愛碧絲的打算。他對前任愛碧絲的死也有所耳聞,雖然覺得這可能只是個假消息,但組織上與貝爾摩德的安排,不由讓他增加些對厄拜琉斯的想法——它是真的很會觸黴頭。
愛爾蘭盯着雅克手裏的計時器,“炸彈已經準備好了吧?”
“是,包括郵輪,我們的人早就安排好了。”雅克邊說邊坐上她的摩托車,將頭盔拋給愛爾蘭,“我們還得露個面,省得親愛的愛碧絲在這之前,就把支援小隊殺光了。”
愛爾蘭比較想自己開,但是看雅克這個瘋女人想要釋放情緒,便只好坐在後座上。
引擎一響,愛爾蘭就感覺到不對勁,“你在這種地方開引擎改裝車,不要命了?”
嗡嗡的轟鳴直接奪去碼頭上的寂靜,駕駛摩托車衝出去的雅克哈哈大笑,“你一個大男人,這麼膽小可成不了大事!”
雅克身材高挑,她從輕便的夏季外套下面取出一把司登衝鋒槍,穿過狹隘的集裝箱夾起來的道路,與正在撤離的組織成員匯合,“目標增加了,清理正在集裝箱集配所伏擊的敵人。”
正潛藏在集裝箱後的溫妮特,也展開了行動。
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並不明智,然而溫妮特沒有半點和敵人浪費時間的打算,她把雅克交給她的定時炸點,清空計時,放置在西北方的高腳貨架下方。
同一時間,溫妮特開始朝着南面奔跑。
二十秒後——
咚!
一聲轟鳴的巨響傳來。
被炸燬支柱的高腳貨架開始傾斜、倒塌,搭在東南面的水塔上面,揚起一陣塵土。
趁着敵人分散注意的時機,溫妮特跳上集裝箱,敏捷翻越到架在高空的承重橋上,在約爲1.5英寸寬的狹窄橋面壓低身形奔跑。
她站在橋身上,透過半空中粉紅色的警示燈,瞧見在上方架設機關槍的敵人。
裝備的不利,需要用戰術來彌補。
姬露希教給她的內容,再一次發揮了作用。
溫妮特如同夜晚當中的一道虛幻的光影,她在纖細的橋身進行一個翻滾,連續射擊兩槍,擊斃守在高處的機槍手。
射擊的同一時間,她的位置就暴露在未知的埋伏人員眼中。
溫妮特單手支撐在承重橋上,像體操邉訂T那樣,以單手爲支點盪漾,跳到一排集裝箱的上方,緊接着一個翻滾,她來到與集裝箱部分重疊的、向上延伸的觀察臺的正下方,以遮蔽來自敵人的窺探。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對手。
下方集裝箱遮擋物形成的四面體中,出現了一個舉着自動手槍尋找目標的傢伙。
看樣子,是被她剛纔的槍聲吸引過來的。
溫妮特整個身體趴在集裝箱上,平握馬特巴,在對方由集裝箱縫隙中露頭的瞬間射擊。
砰!
正在搜尋她的男人半張臉爆出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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