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溫妮特隱隱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以任務爲名義的考覈,證明其能力和忠眨绻。阋渌趫龅娜藛T出手解決,評判並且收拾殘局。
這場考覈的對象,是她自己嗎?
不,貝爾摩德明顯早有準備,這件事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決定好,對象不會是她,而雪莉如今在外,肯定也和她沒關係。
嘛,看來暫時不需要擔憂了,畢竟他們的精力主要放在這件事上面。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呢?”
溫妮特又問一次。
貝爾摩德將食指比在脣前,這是溫妮特熟悉的手勢,不出所料,她又要說——
“祕密。”
汽車駛過平緩的海灣,車開進了另一處區塊,接着沿着堤無津川旁的道路一路南下,經過青山公園前的紅綠燈,往右拐向海邊,目的地浮現在了晨霧中。
靠近海濱的地方徽肿虐嘴F,停車場的邊緣留有積水,跟隨貝爾摩德的目光看去,有個閃着靛藍色光彩的霓虹燈牌在暗淡閃爍,隱約能看出“霧島咖啡”幾個字,從遠處看,它就像個集裝箱浮在水面上。
周圍的商店大多不開業,這裏雖然是距離海邊很近的地方,但遊客並不多,可能是季節的關係進入了旅遊的淡季,但這家咖啡店在寒冷的初冬,還閃亮着招牌。
停車場幾乎看不到其他車子,貝爾摩德把車停好,帶着溫妮特推開雙重玻璃門來到店內,過道上用白色大理石搭建了一個小平面,隔着鞋子都能感覺到一絲冰涼的感覺。
“歡迎光臨,請隨便坐。”
迎上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少女,她皺皺的腰間繫着圍裙,看上去還是個學生。
溫妮特想到現在不是假日,便不太肯定她的歲數,不過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九成和組織沒什麼關係。
貝爾摩德向她點點頭說:“女孩,來一杯咖啡。”
落地窗在靠右邊的L形吧檯,旁邊能眺望海面,看得出是個不錯的避暑地,但現在不是夏季,所以顯得有些門可羅雀。
溫妮特還是有些疑惑,貝爾摩德開車的時間不短,這已經快要遠離市區。
“您的咖啡。”
溫妮特抬起頭來,眼前站着的不是剛纔的服務生,而是一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身材高挑火辣,有一頭金棕色的秀髮,五官立體迷人。
“雅克……”
“卡門·賽拉諾。”
她把咖啡遞給貝爾摩德,重新做了個自我介紹。
溫妮特帶着困惑的表情,雅克穿着黑色侍應服,裏面是帶襟的白色襯衫,窄窄的肩膀像魚的頭骨,圍裙系在腰的高處,像是在出演電影而不是在餐廳工作。
“你怎麼在這裏?”
“處理完那該死的海上事務,我終於申請到了調離和休假!來到了這個島國。我非常喜歡海邊,就在這裏用個人積蓄買下了這間店,然後你明白的,我們總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種稍微帶點粗魯的磁性聲音,給溫妮特的感覺一如既往。她又瞥了眼貝爾摩德,不知道她帶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是單純來見雅克,她們確實算有交情,雅克也是少數對貝爾摩德沒有意見的人。
看出溫妮特眼中的疑惑,貝爾摩德解釋道:
“我帶你來補充點東西,聽琴酒說,你還在用幾年前的古董……你近期可是連續幾次出手,不更新下裝備怎麼能行?”
呃,貝爾摩德突然對她這麼好,難道是愧疚了?
“那個,來點什麼?”
溫妮特收到雅克遞來的菜單,掃了一眼。
好傢伙,這是建了個軍火庫嗎?菜單上全部是各種槍械、不同規格的子彈,還有手雷之類的危險物品。雖然她偶爾會執行任務,但和琴酒這種一直搞事的行動隊不同,所以更新裝備的速度也很緩慢。組織在日本的大多數基層人員,沒有特殊任務,也不會配備武器,畢竟是個持有槍支不合法的國家。
她在紙板上寫了個清單,權當是補充庫存,雅克還非常貼心地補充了送貨上門的服務。溫妮特從貝爾摩德口中瞭解到,雅克繼續營業咖啡廳是因爲興趣。
回來的雅克帶了一杯熱奶茶,放下後給了溫妮特一個鎖喉擁抱。
“貝爾摩德,借一下你的寶貝。”
哦,誰是她的寶貝!這種說法太令人尷尬了——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她被雅克迅速拽離原地,來到吧檯的後面。明明是咖啡廳,卻在架子上擺了一堆酒瓶,讓人難以吐槽。
“小愛碧絲,你還記得愛爾蘭那個傢伙吧?就是長得像頭公牛似的男人。”
“嗯。”
“他有件事託我拜託你,希望你能幫皮斯科一把。”
溫妮特疑惑地問道:“皮斯科不是汽車公司的老闆嗎?他除了和那些政客走的近一點,好像沒什麼太嚴肅的問題。我和他的交流不多,只有在幾次聚會上,我想,他和琴酒等人的交流還趕不上我,難道他遇到什麼困難了?”
她想起來,愛爾蘭似乎把皮斯科當成是父親一樣的人,而對方也確實幫了她不少忙。她又馬上想到貝爾摩德提及的事情,難道組織要考覈的人是皮斯科?雖然他太老了,對組織的作用也越來越小,不過組織並沒有爲難他的理由。
雅克回答說:“事情並不複雜,貝爾摩德同我說了,我就同他講了。皮斯科和許多社會名流有來往,這次的任務要他來執行,但他太老了,所以安排貝爾摩德作爲後手,不知道爲什麼琴酒參與了進來,我一同他說,愛爾蘭便急了——他覺得琴酒很可能會對皮斯科動手。”
看來是她猜錯了,這次並非是考覈,讓組織的人這麼興師動械脑颍蟾攀且驙憣Ψ绞莻�麻煩人物。
……
306 溫妮特你也不想……
“我沒辦法給出保證,目前我的處境不太好,參與這件事的概率不高,你知道的,組織從來不允許不安定要素參與行動。”溫妮特說道。
“不安定要素?”雅克一愣。
在她眼裏,貝爾摩德還是跟愛碧絲如此要好,不像有間隙的樣子,而愛碧絲的忠辗矫妫灿X得不會有問題。
就愛碧絲這業績,污點證人也收不了她啊。
槍斃十次都不夠的。
雅克左瞅又看,像是想要從溫妮特身上找到什麼值得推敲的端倪,但是無疾而終。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琴酒發神經質,認爲你投敵了?”
溫妮特聳聳肩,撇了撇嘴。
“我和雪莉關係比較近,而她最近叛逃了。”
雅克聞言一臉恍然的表情。
她雖然長時間在世界各地飄蕩,但沒有忘記和關係不錯的“同事”聯絡,和愛爾蘭的談話中,她清楚瞭解到了愛碧絲的取向。
竟然喜歡的是個小丫頭片子!
雅克只是在心裏想想,她像個過來人似的輕輕拍拍溫妮特的肩膀,露出一聲饒有深意的感嘆,讓溫妮特有點摸不清她的想法。
“放心吧,愛碧絲,我會替你保守祕密的。”雅克說,“這種程度的事情,還不至於讓組織對你有什麼動作。目前看來,你在表面上沒有任何逾矩的舉動,不然就不可能像這樣活蹦亂跳了。琴酒會像個怨婦緊盯着你,針對你設計一個圈套。”
“圈套?”
“嘛,因爲你是個棘手的對象啊,沒人想正面對上你。你真要發起瘋來,我肯定是第一個逃跑。再說,如果不對你進行限制,抓住你簡直天方夜譚,尤其是你還和貝爾摩德走得那麼近,要是會易容,他可就更頭疼了。”
雅克兩隻手臂攤開,最後抬到頭部上方交疊,把藏在閣櫃裏的酒瓶取出,像個酒保似的一通操作,她端着杯子,拉住溫妮特的手,往前跳了一小步跨到臺階上,給貝爾摩德個笑容。
兩個人大白天開始小酌一杯,留溫妮特在旁喝奶茶。
她們的聊天內容很沒營養,既有關於日本體制和旅遊的事情,也有讓溫妮特摸不清的醫療話題和新聞逸聞,跟閨蜜聊天沒兩樣,最多在裏面加入了她不知曉的暗語,但是她們都沒必要瞞着她。
貝爾摩德沒有在這裏待太久,喝完飲品後,便又帶她離開,這次是跑到她預約的酒店,可見聚會什麼根本就是拿來糊弄人的。
靚麗的牌子上寫着杯戶城市酒店。
她們一到門口,就有穿得好像二十世紀初列車員的服務員幫忙拿行李。貝爾摩德掏出口袋裏的鑰匙牌,在指尖旋轉一圈再握在手中。溫妮特揉揉眼角,金箔色的繁複吊燈搭配着如同打過蠟的鋥亮地磚,中間留着舉辦舞會的空間,旁邊是金色的蘭花花紋螺旋樓梯,一樓富麗堂皇的場景讓她有點晃眼。
客人用的電梯和酒店人員是分開的,貝爾摩德輕車熟路拉着溫妮特進入電梯間,捏了一把溫妮特的蜂腰。
“哎,你幹嘛?”
溫妮特面色蒼白,嚥了口吐沫。
“多大的姑娘了,還因爲這點事情而害羞,哈哈啊哈哈。”
貝爾摩德捂着紅脣笑着——直到電梯門開啓。溫妮特不知道她發什麼神經質,又突然想要捉弄她,她看上去是那種乖巧讓人想要戲弄的類型嗎?換成是別人,她就直接上腳了!溫妮特覺得自己有些肝火熾盛,可能是壓抑太久了,不過她也沒法宣泄:跑去找人打一架,或者執行危險任務。現如今,日本表面上是個和平的國度,犯人犯案也喜歡動腦子做僞裝而不是上來砰砰兩槍,怪不得偵探這職業那麼受歡迎。這樣的狀況讓她感到無奈,拼殺是不指望了。她沉默跟着貝爾摩德來到房間,裏面大得像小說裏的總統套房,落地窗前還有個浴缸。
好在這間屋子隔音不錯,還算安靜。進入房間後幾乎就聽不見走廊上侍者推着餐車、發出的碰撞和嘎吱作響的聲音,現在她該詢問貝爾摩德了——帶她來這裏爲的什麼?還是說爲了防止一眼被偵破謊言,打算在這裏把她躲藏一會兒。
溫妮特想到個詞語。
金屋藏嬌。
溫妮特不客氣地用屁股試了試大牀,很是Q彈,她橫着躺倒幾秒鐘,又一個打挺立起來,臉上顯示出窘迫。
“你不打算跟我說明下?”
貝爾摩德答道:“我不是說過了,現在還是我的度假時間。我是怕你太悶了,才專門讓你出來享受一下,我的Angel,你是不是被禁慾主義給騙了?”
“哪像你說的,我每天都睡眠充足、營養充沛,過着規律的生活,這便是樂趣。”
“這句話連你自己都騙不了,我可是清楚的,你心底的慾望。在我這裏可以不必隱藏,我也不會向你隱瞞什麼。等下,我先去洗個澡。”
哪有什麼慾望?
我家小哀還沒長大呢。
溫妮特看見貝爾摩德撕下面具,將一綹掉到臉前捲髮向後攏去,又鑽進浴室裏,心裏納悶,昨天晚上不是剛洗過嘛!過度潔癖也會使得肌膚變粗糙的!不過看到貝爾摩德那彷彿反光的肌膚,這種說法又立刻站不住腳。
仔細一想,出發地和海邊有不小的溫差,面具下面可能結了不少水珠。
溫妮特也覺得身上確實有黏糊糊的感覺,她盯着落地窗前的浴缸,踱步到附近,把兩片厚重得像是毛毯的窗簾闔上,打開水龍頭放水。
日本的習慣是在泡澡前先把身體洗乾淨,但溫妮特小姐不在意這點,直接整個人砸了進去,熱氣騰騰的水像是要把人融化似的。
進入浴缸後,視野正前方的角落有扇半身鏡。
溫妮特對着鏡子,用恢復的左手舀水,擦拭肩膀,微微皺了下眉頭。
“肌肉和傷口都挺明顯的……”
溫妮特穿着衣服的時候會給人種瘦弱的錯覺,因爲她的肌肉並非是刻意鍛鍊的結果,因此不會出現像健美人士般浮誇的肱二頭肌,肢體仍舊纖細,但肌肉線條很明顯,稍一用力就能看到肌肉塊。
雖然身上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口,但還是有一兩處彈痕留下舊疤,和不少新長出來的粉色線條。
“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女人!”
簡評過後,溫妮特立即想到小哀,當然是大人版的。
香香軟軟的!
溫妮特拍拍臉頰。
呵,以後可得加倍討回來,讓雪莉知道,誰纔是上面的那個!
溫妮特小姐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在水裏吐着氣泡,彷彿每個氣泡都是一個美夢,咕嚕嚕的。
她沒有泡太久,對這種享受的刺激向來是鬆弛有度,稍微翻找了下,抽屜裏有未開封的毛巾,白色的睡衣,雖然質地沒那麼柔和,但畢竟是白送的,溫妮特小姐也不奢望太多。
話說回來,小哀到底看上她哪一點了啊?
儘管成天在心裏叫自己美少女,但溫妮特小姐知道自己就是個半成品,在眼睛看不清自己臉的時候,更是堅定認爲自己是個醜女。
要論爲什麼的話……
對待真正漂亮的人,人們是很少誇她的外貌的,因爲相當於一個客觀事實,但溫妮特小姐一直被周邊的人讚譽,再加上她眼睛有缺陷,自然而然把這當成是了安慰。
哪怕她的相貌平平無奇,爲了不讓她傷心難過,也要付諸謊言。
而所有人一致這麼說,便是所有人串通好了。
“看來爲了不被拋棄,我也得苦練技術纔行!練習對象嘛……”
她瞅了眼自己。
木木木牡蠣。
太羞人了!
溫妮特甩甩腦袋,停止這種感情至上的心理糾葛,她對自己的病態有自覺,卻也沒什麼改進的想法,因爲這讓她有作爲“我”的實感。
噼噼啪啪。
雖然房間的隔音性很好,不過,浴室不是這麼一回事。溫妮特清楚聽見貝爾摩德洗澡的聲音,鏈條和浴缸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還有水滴落下的聲音。水流像是留了很久,最後被衝進管道里,不一會兒,水龍頭也關了。
這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過會兒該喫午飯了,溫妮特心想,這次得好好從貝爾摩德身上敲一筆,要點這家店最華而不實的食物,這個念頭維持了沒超過三秒,就被玻璃門響動給帶走——貝爾摩德赤條條走了出來,渾圓的肉上下晃動,觸目驚心。
要說半點感覺都沒有,那就太虛僞了。
溫妮特小姐錯開視線,臉頰微微發燙。
她早知道貝爾摩德不檢點,但也沒多想,畢竟,她根本沒以女人的角度來看貝爾摩德,對方待她很像阿麗莎修女,雖然兩個人性格、舉止天差地別,但給她的感覺很相似,她七歲的時候,阿麗莎修女就是位老奶奶了,所以她看貝爾摩德和泳裝雜誌模特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怎麼樣,我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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