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那我就當成誇獎接受咯!”
溫妮特走在小哀的身側,和路過的護士親切打了招呼,來到醫院外面的時候,高級黑色轎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小姐,看到你這麼有精神的樣子,我就安心了。”
克萊德打開車門,與溫妮特對視片刻。
溫妮特看得出他的用意。
“先送小哀到博士家吧。”
對於這位司機、助手,小哀並不陌生,也清楚溫妮特有些事不打算在她的面前討論,如果她沒猜錯,應該和那晚的事有關。
與小哀道別後,坐在駕駛位的克萊德開口說道:
“從遞交名單後,到現在爲止還沒有任何行動。”
“嗯,這確實是個不太好的信號,也許朗姆判斷我不值得信任,不過他能干涉的層面很有限。”
“還有一件事,波本有過聯絡,上倉的情報是他蒐集的,他給出了可能接觸的人選名單。”
“啊呀,這豈不是在變相地催促我?看來,我的身份隱瞞得還挺好嘛。”
溫妮特輕笑一聲。
……
288 尋找工藤的男子
溫妮特調侃一句,但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像波本這種習慣蟄伏的祕密主義者,也許和不少成員有私下聯絡,甚至跟朗姆有關係,雖然接觸他能得到不少情報,卻也得提防着其是不是一把反噬的雙刃劍。
她遠遠見過波本,外貌金髮古銅色皮膚,個性卻是陰桀、自傲,如同藏在暗處盯緊獵物的毒蛇,這讓她完全升不起對這個男人的好感,當然,這兩項可能只是僞裝——如果是僞裝就更危險了。
“不管他!”溫妮特搖搖手,“波本和我本來就是兩看相厭的關係。”
想到市政大樓爆炸案,她又加了兩句,“他能知道炸彈被盜,也會跟進後續事項,恐怕是想要探探我的口風,不過這也說明了,他的觸角有限,變相在說他的手下沒有系統的班底——減少和官方組織勾結的概率,當然,也可能是煙霧彈。”
克萊德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我真希望,把聯絡方式交還給您——面對這樣的一個人,我的任何表現都可能被他讀到什麼內容,進而引發他的懷疑——愛碧絲不是一個人。迄今爲止,我與他的交談都像例行公事,也許已經激起了他的疑問。”
“主保佑你!”溫妮特笑了,“你越那樣做,他就越覺得我還不信任他;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我信他的情報,但不敢相信他這個人。琴酒不會掩飾自己會在背後捅刀子,但他想要的是什麼,沒人知道。同是祕密主義者,貝爾摩德會向我坦眨伤粫!�
克萊德默默開車,接受這個解釋,繼續替溫妮特承擔這部分工作。
傍晚,溫妮特見明美悶悶不樂。
似乎是因爲沒有讓她來探望,所以心情不佳。
“你奮不顧身地救了很多人的生命,”明美在餐桌上提到,“儘管報道上沒有提到,不過一定是這樣,否則豈會傷成這樣?”
“這可不像你說的,這些傷是我爲了逃到下層挖瓦礫弄出來的。”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明美把鹹肉蘑菇盒塞到溫妮特的碗中,“對傷口癒合有很大幫助。”
溫妮特冒出孩童似的嫌棄目光,剛經過一場災難,災難又盛到餐桌上。仔細看蘑菇的根莖,像是在看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那幅畫——就當替那些引發災難的人受苦了!啊,不行!這可是她家欸,爲什麼有股寄人籬下的感覺。
得罪不起小哀,還得罪不起明美嗎?
看到飯碗裏又多了一塊蘑菇——
好吧,得罪不起!
喫飯的這塊,被狠狠拿捏住了。好不容易熬過蘑菇地獄的溫妮特,大口喝着甜粥,等到用餐時間結束,她才從明美口中得知,是園子散佈的這個消息。
她們什麼時候要好起來的?
饒是有修養的溫妮特小姐,也忍不住在心裏唸叨了幾遍“鈴木園子”的大名,祈端齽e鬧得滿城風雨。
這種祈懂斎粵]有絲毫的虔眨绻從緢@子管不住嘴,她就只能親自出手施展失憶魔法(物理)。
晚上的時候,明美說要給她擦身體,但她彎的很徹底,自然不可能接受這個建議,溫妮特聞聞身上,殘餘着淡淡的碘伏和消毒水的氣味,等到上牀以後,她又覺得睡覺是件不自在的事情,滿腦袋都是米花市政大樓裏的場景。
燃燒着的空間,堆積的瓦礫,以及小哀忍着悲傷的臉。
她懂這悲傷的源頭,因爲擔憂她,而她感到悲慟的緣由也是一樣。光是待在她的身旁,小哀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這可以說是巧合,但絕非偶然,當她和這些事有牽扯的一刻,蝴蝶的翅膀就在扇動,沒人知道它跨越雷雨的結果如何。
溫妮特向主祈叮砸环N從未有過的狂熱。
“主啊,請您庇佑雪莉,讓我替她承受一切的危難——讓我承受,令我承受,我主耶穌。”
她將這視爲一種維持現狀而需求的心靈慰藉,她希望承擔小哀的一切痛苦,用她的血來爲小哀沖洗,當小哀一個人的救主,並毫不掩飾這份愛意,願像祂一樣承受傷害。
溫妮特能感覺到小哀心中的恐懼,但她不怕那些後果,她唯獨怕的只有一個。
她翻來覆去地這樣祈求,一直到睡着,上一次還是在阿麗莎修女的葬禮上,卻也沒有如此全心全意,她做起夢來,夢裏只有她一個人被困在火焰當中。
醒來之後,她就不再糾結祈杜c夢的事,溫妮特提醒自己已經脫離孩童的氛圍,離開了多愁善感的季節,善意只是掩蓋冷酷的斗笠,爲了防止類似的情況發生,她必須掌握好組織和私人間的平衡。
首要的,是不要將她帶到可能與組織產生關聯的場合。
或許把資料交給小哀,讓她專注於某件事是正確的。
不知道是想得太多還是受傷的後遺症,溫妮特有些精神萎靡。包着紗布的地方需要更替,這件事也不可能麻煩小哀來做,只得拜託明美,大部分傷口已經結痂,拆掉即可,只保留了手和臉兩處,包着紗布總比把傷口漏出來好,儘管說不上可怖,還是避免驚到其他人爲好。
明美拿着碘伏沖洗她的手背,換好紗布,脫掉鞋子坐在沙發上。
“這兩天還是安心待在家裏吧。”她說。
溫妮特不太好拒絕,沒有應聲。她覺得已經行動無礙,於是切開儲存起來的優質麪包再加上黃油,不過沒控制好,弄成黃油多面包少的狀況,接着她又把水壺放在竈上燒火,替明美沏茶。
明美喜歡喝濃濃滾燙的茶,可以就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在這點上兩姐妹也有相似的地方,在溫妮特看來,這和小哀喝熱咖啡的方式非常相像。
省下早餐忙碌,稍微偷閒的明美見了,以像個長輩似的口吻唸叨溫妮特:
“黃油太多,茶也太濃,溫妮特,還是休息吧,它們都不適合一個該休息的病人。”
溫妮特無力反駁,至少黃油麪包還是很合她的口味的,甜蜜的東西她都來者不拒,也許該叫明美種些金銀花,省得明美覺得無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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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這種人而言,皮外傷可不是病。”
溫妮特咬了一口麪包,狡辯道。
這種時候明美總是面帶笑容,安靜地看着她,就像她在看着自家妹妹一樣,攜着一股額外的溫柔,不過沒過太久就收斂了,以保持半個長輩的威嚴。
必然,她不可能對溫妮特有任何的強迫,只是加入早餐的佈置中,防止因爲早餐糖分過高而影響一天的狀態。
看溫妮特沒有出門,明美就安心地在客廳裏讀書,維持着如同圖書館樣的氛圍,她偶爾觀察溫妮特在做什麼,發現她在書和條格紙之間進行整理,也許是某種密碼,在溫妮特的身旁,還放着一張沒有標註的磁片。
待到溫妮特在疲倦中舒口氣,明美開口說道:
“那張磁片,難道是……”
她對它有些印象,一張原以爲是妹妹寄錯的磁片,在進行備份之後就擱置了,因爲裏面的內容她看不懂,也清楚不該看,然而她沒辦法回寄回去,畢竟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裏面是一些實驗的資料,我打算將它處理掉。”
“處理……”
也對,現在她的妹妹應該已經不需要這些,留着百害無一利。
溫妮特不可能談及詳情,說她要把它交給小哀研究。雖然不知道能瞞着明美到幾時,但至少要等追緝雪莉的風波過去,這個時間可能要好幾年,基於差不多的思考模式,她覺得小哀研製解藥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即使把它交出去也沒有什麼問題。
見到溫妮特重新投入像是設置密碼的工作裏,明美沒有再問,決定按平時的基調度過這一天。她從溫妮特的專注中發現一種優雅之美,自家妹妹也有同樣的特質,但溫妮特更顯得完美無缺,讓人安心。
想來,就算阻止她做什麼也沒有意義。
如明美預料的,下午,溫妮特說決定到帝丹高中走一趟。她猜到溫妮特是要找小蘭,也許是爲了炸彈案和探病的事情,便幫忙準備了些禮品,因爲之前溫妮特有拿着過於貴重禮物上門拜訪的經歷。
對接受禮品一方來說,太貴重的東西會讓他們覺得很難準備等同價值的回饋,從而難以接受。
“也代我向小蘭問好……對了,溫妮特,你要先到博士家一趟嗎?我聽博士說,你和叫灰原的那個孩子關係不錯。”
明美從冰箱裏拿出冷凍着的蛋糕,雖然只有兩瓣,但看得出製作很用心。
“這是……”
“我做的。”
明美露出自信與期待的表情,彷彿在等待着誇獎。
“看起來就很美味的樣子,我也有份嗎?”
溫妮特也精通於甜點製作,過程就當是在鍛鍊對力量的掌握,一些點綴和拉花的技巧難不倒擅長精度的她。
“那也得等到你恢復之後。”
“一言爲定!”
溫妮特表露出一些興奮,並收到一點水果硬糖。她清楚明美骨子裏是個堅強、有事業心的女性,和小哀是反過來的,讓她一直處在被限制的環境中,有些太委屈了。
所幸,明美有很強的學習欲,把目光挪到生活的各個面,不會讓人擔憂。
溫妮特想到現在小哀應該沒放學,就直接將蛋糕交給博士,然而轉道往帝丹高中,路上碰見一些認得她的人,都表露出一股擔憂,說她面色蒼白、無精打采、削瘦,搞到本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面色蒼白是血統的鍋吧。
她來到帝丹高中門口,準備等園子和小蘭放學。
園子來探病的時候,她在聊天裏談到志願活動,活潑好動的園子霎時間就想到可能有些充滿愛心、會照顧人的男士參加,問她有沒有帥哥,那當然是有了,一般招的都是長得讓人如沐春風或者和藹可親的人,當然足夠真站妥銐颍贿^長相畢竟是種加分項。
正巧可以趁着這個機會把時間跟園子說了。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你也有事情要找這所學校的學生嗎?”
身側冒出來一個皮膚深棕色的男生,突然向她搭話。
或許是因爲個性自傲的關係語氣聽起來很拽,溫妮特還不至於把這種搭話當做是搭訕的新型方式,雖然他個子算高、也還壯實,但稚嫩的氣質向她說明,面前的人也還是個高中生。
話說回來,同爲高中生,爲什麼你不用上課啊?
天沒有黑,眼神恢復不少的溫妮特看得出他的打扮,深綠色外套加棕色長褲,揹着像是大學生搬家纔會用到的長筒型收納袋,這副打扮站在高校門口略顯怪異,像是漫畫裏上門找茬的社團學生。
“啊……是這樣沒錯。”
拿着雨傘的溫妮特微微轉向。
男生看到溫妮特的雙眼,稍微煩躁地挪了挪頭頂的鴨舌帽,樣子有些猶豫。他兩手插在口袋裏,左轉右轉後,身體向內弓了片刻,出口問道:
“你知不知道工藤?”
“工藤?”
這個人是來找工藤新一的?
“就是被稱作關東的高中生偵探的工藤新一。啊,算了……你也沒辦法親眼見過他,不好意思。”
溫妮特知道自己被當成盲女了,常有的誤會,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是能分辨顏色和物體的。
在和她講話後沒過半分鐘,男生就以要翻越圍牆的氣勢跳躍、雙手抓住牆沿——
叮咚!
“那個……現在已經放學了。”
男生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放棄翻越進去的打算。畢竟,在門口守着更容易逮到他要找的人。
“你也是來找人的?”
“對。”
“欸,像你這樣的大美人,真不知道哪個傢伙這麼幸摺!�
真是個口無遮攔的人啊。
要是小哀在這所學校上學也就算了……說起來,如果小哀沒有加入組織,現在應該也是讀高三的年紀吧?
溫妮特還沒辯解,又聽見他的自言自語。
“二年B班,經常和毛利蘭、鈴木園子一起行動……”
溫妮特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拿着園子的照片。
……
289 預言家園子
照片不是私人照,來源大概是媒體或者網絡。
鈴木集團作爲日本首屈一指的大財閥,稍有社會地位的人都對它非常熟悉,個性外向的園子辨識度比綾子更高,認得她倒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他難道是工藤新一的狂熱粉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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