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雖然日本文學看得不是很多,但她還是藉由這個話題,問:“這本書講的什麼?”
“是一本詩集,裏面多是關於自然、農業和宇宙的詩歌。”
“哦,我知道宮澤賢治,他的銀河鐵道之夜——”
“有點太悲傷了。”
“大人的童話,我喜歡這個說法。”
“越是長大,就越看不得它們了,我是這樣覺得的,但是銀河、鐵道、夜都很美。盛開的龍膽花,散發着光芒的三角標。”
溫妮特稍微轉移話題:“我還沒看過這本書,他的詩歌,我只看過一首‘不畏風雨’。”
“是首給人生活勇氣的詩歌。”
溫妮特和明美聊了些詩歌、小說、戲劇,談論了一些喜歡和不喜歡的作家,直到豌豆剝完。或許可以直接買弄好的,不過偶爾這樣也不錯,沒有事情需要處理,安靜地投入到生活之中。溫妮特感覺到,在雪莉消失的這段時間,交給她的任務和命令明顯減少,像是給出一段冷靜期似的。
關乎FBI的事情,她收到的消息,暫停追查,而六田將司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
就組織目前的態度來看,仍然對於最初的選擇——板倉卓寄予厚望。
半天后,溫妮特收到來自小哀的回覆,裏面用比劃模擬出了一個“傲嬌”的表情。溫妮特想到現在傲嬌還不是流行的元素,大概算是矜持的表現之一,總之,小哀已經向她表現出親近之意,博士和柯南都清楚這件事,所以不需要太過於避諱,至於她自己,組織這邊暫時沒有聯絡她,相當於像水無憐奈般,只要維持好表面上的日常生活就足夠了。
“說起來,貝爾摩德差不多也要回日本了吧?”
溫妮特唸叨一聲。
她倒是不希望對方這麼快回來,畢竟就算沒有事,她也會上門叨擾一番,以貝爾摩德的閱歷和敏銳心性,搞不好能看出點什麼來,這樣一來,握在對方手裏的把柄又會增加了。
“不過,估計她也不會停留太久,近期她總在倫敦活動,也不知道爲的是什麼。”
溫妮特聳聳肩,每個人負責的事,情報本來就是不互通的,瞭解更多組織的事,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三天後,溫妮特覺得應該是三天,但季節的變化給她明顯的感覺,由秋冬變爲夏末,但身邊的人卻沒什麼感覺,事到如今,她也不會爲這種事感覺到驚訝,不過,她發覺年份的變化明顯減緩了——在體感上。拋開這個話題,她換上像是沒有帽子的登山者套裝,表層像是牛筋勞動布一樣耐磨柔軟,背後揹着一個深紫色的旅行包——本質上這更像是一場合宿。
或許是想要和小哀留出更多的時間相處,她沒叫克萊德或是租來的司機,而是規劃了一下路線。信的附件裏,有別墅所在位置的地圖,由於是在未開發的山林內部,手機的收訊很差,定位效果也不佳,不如紙質的地圖來得可靠。她按約好的時間來到博士家,按響門鈴沒多久,小哀與博士走出房屋來。
阿笠博士摸着後腦勺客氣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溫妮特小姐。那麼這兩天,小哀就拜託給您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原本發出邀請的人就是我。”
溫妮特與博士客套一番,送上昨天買來的高檔店鋪限定的蛋糕。看見它的包裝,小哀就反客爲主,叮囑起博士一天最多喫一小塊,還有配套的嚴格飲食控制。溫妮特甚至看見一張限制卡路里的單字,裏面標註了各種蔬菜的攝入量。
溫妮特小姐開始擔憂等她年紀大了,小哀同樣會拿着這樣的單據,嚴格限制她的糖分涉入,那樣簡直是一場大恐怖,這樣一想,她不由和博士統一了戰線,唸叨着“偶爾也可以在飲食上獎勵一下自己”這種話,然而,卻被小哀回懟“他已經時刻在那麼做了,現在是懲罰時間”,溫妮特對博士露出歉意的笑容——表達愛莫能助的意味。能拗得過小哀的人,恐怕只有明美了——嗯,僅有明美。
小哀也跟着背了個不小的包,這讓溫妮特覺得她的背後很沉重。大概是印象很大程度取決於形象,她覺得,現在的小哀是需要細心呵護的對象——給她的感覺,有點像是在養成遊戲的角色似的。她微笑着看着小哀,問她是不是很沉。
“怎麼,你要幫我背嗎?”
“可以啊。”
這麼說之後,小哀明顯有點後悔的感覺,她否認說:“還是算了,最近我自己也很缺乏邉恿浚吘闺S意出去走動的機會不多。”
“不是還有那些小朋友們嗎?”
小哀怪異地看了溫妮特一眼:“你不會覺得我和他們很有共同語言吧?”
“我倒是覺得,以小哀的個性,應該會很寵這些孩子吧,就像對待小動物似的。”
“我還是看着自己家的笑面狐狸吧。”
小哀笑着斜着瞥了溫妮特一眼。
“笑面狐狸……”
溫妮特微微睜開眼睛,表現出有點困擾的神色,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臉。
“把頭低下來。”
“嗯?”
溫妮特雖然發出疑惑的聲音,但還是老實地照做。
小哀試着去碰溫妮特的頭髮,但還是有些勉強,在還是“雪莉”的時候,她的個頭完全不亞於溫妮特,看她的目光也幾乎是平齊的,甚至是向下一些,她嘆息一聲,“乾脆蹲下來吧。”
溫妮特雙手搭在膝蓋上下蹲,透過觸感能明白到,小哀是想要幫她扎頭髮——今天有些風——散開的銀色髮絲像棉花團般被扯動着。小哀的手非常穩,像精通於裁縫的女性,動作從容不迫。溫妮特很享受這樣的過程,等到結束之後,由馬路轉彎處的凸面鏡中瞧見自己的髮型。
“爲什麼是公主辮?”
“因爲覺得很適合你,儘管拿我自己試過,不過髮量的關係並不是很合適……我自己看起來也覺得很怪異,但放到你的身上就賞心悅目了,可能是因爲你就適合在舞臺上扮演歐洲的公主吧……”
溫妮特雖然明白小哀的想法,但是無法將公主的形象和自己混合在一起,她覺得太不協調,而她也理解小哀的所想,戀愛中的女人大抵如此吧:腦袋稍微飄飄然,講些飄飄然的話。將對方當成是自己的公主一樣看待,她也想要如此。
她喃喃一聲:“是嗎?”
“我還沒有問,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裏?”
溫妮特像是探險家似的將地圖敞開在身前,又顧慮到小哀的身高,將它放低了許多。
“還真是不近呢,而且竟然把別墅建在這種荒野的地方,當做避暑的去處嗎?”
“我們先坐車吧。”
順着她的規劃,她們一直坐車到中午左右。溫妮特在車站拿出自己和明美準備的便當,等小哀品嚐之後,靜靜打量着她。
“怎麼了,被這樣盯着看的話,會影響食慾。”
“來猜猜看,這裏面哪些是我做的,哪些是明美姐做的,怎麼樣?”
溫妮特總算明白花瓣占卜和一些無理問題的誕生所在,給生活、戀情中增加一些調味劑。便當裏有着肉丸、炸蝦、小熱狗等餐食,還有造型用的胡蘿蔔、海苔,配菜的青花椰菜和素食沙拉,各種的量都不多,但是非常豐富。
“這怎麼可能喫的出來……”
小哀隨口說了句,把肉丸放進口中,露出“超明顯”的表情。
“你做的。”
“猜對了。”
“出乎意料的簡單……糖醋的口味,還有糖放多了。”
小哀又品嚐了其他菜品,“熱狗裏塞花生醬,也就知道我喜好的你做得出來了,還有……花生醬不用放糖!花椰菜肯定是姐姐準備的,像你這種被糖和肉支配的生物,蔬菜和沙拉已經成了必要的調和手段了。”
“不愧是小哀!”
溫妮特不禁恭維一下小哀,其他的也幾乎全部猜對了。
“這麼說來,姐姐還住在你的家裏嗎?”
“嗯。”
“那這樣的活動,邀請她不是更合適嗎?”小哀闔上空了的便當盒,問溫妮特。
“雖然對不起明美姐,但是不管是誰都有私心啊。”
“哦,你的私心……”
溫妮特眨眨眼,說:“其實我想帶你們都來的,不過,現在你還沒有做好和她相認的準備吧?”
小哀靜默地點頭,她覺得,即使有溫妮特在身邊,也稱不上絕對安全,一旦姐姐和她扯上關係,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會大幅度增加,沒理由放任這樣的風險。而有溫妮特在,姐姐也會相信“宮野志保活着且不是孤身一人”,從而不再多憂慮她的事情,總之,讓溫妮特繼續充當紐帶的角色維繫這個平衡,是讓她最放心的狀況。
“是的,如果被她知道我現在這副變小的模樣——姐姐她肯定把我當小孩子,比你還要變本加厲。”
“我哪有把小哀你當小孩子啊……”
“你就是這樣想的,”小哀伸出手揪了下溫妮特的耳朵,輕輕一擰,“不光是把我當小孩子看,甚至還想把我當小孩子養,真是有夠惡趣味,是不是五年前就這樣想了?”
“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念頭?”
“要是你變成和我一樣的樣子,我肯定會狠狠笑話你的。”
“哦,我是不介意哦。要是能變成小孩,假死脫身也不是難事,如此一來,小哀你也不用研究解藥了……我們可以一起度過這段時間,不過,恐怕要輪到你來養我了。”
“你自己出去打工,像你這麼‘健壯’,工地的工作也能勝任吧?”
“欸!”
小哀跳下木凳,拍拍溫妮特的膝蓋,接着往地圖上描繪的方向走去,溫妮特還在憋一副不滿的神色,但小哀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溫妮特學着電視上看過的女孩子樣子,在那裏佯裝抗議、抱怨,但還是老老實實跟着小哀趕路,到最後,小哀無奈地笑了笑,像是在撫慰小孩子。
“要是真變成那樣,等我考上研究所後,再養你好了。”
溫妮特跟着微笑,只是賺錢的話,還是有許多方式,不管是違法或者不違法的,但是工作的話,她是真想不到有什麼比較適合她的,或許私人保鏢和傭兵更合適——這些不涉及犯罪,有本金之後也可以開一家小餐館或者是咖啡店,她對自己的手藝,自信不太夠,不過花圈和十字架絕對沒問題。
葬儀用品店!
溫妮特靈機一動,畢竟和西式婚禮一樣,西式葬禮在日本也很流行。
等她們步入叢林後,溫妮特很快停下了妄想,儘管森林的內部說不上危險,但還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坡路,深坑,生長着麻煩植物的荊棘叢……事實上她還是想得多了,裏面有開拓的土路在,還有汽車行駛過的痕跡。
約莫兩個小時的時間,她們看見一座吊橋懸掛在裂谷的空中,別墅就在橋的對面。
……
請個病假
最近讀者們也感覺到了,我的更新不是很頻繁。
作者在國慶節放假期間,喫出毛病了。
過敏性(急性)皮膚病很嚴重。
眼皮瘙癢刺痛,盯着熒幕看一會就難受……還有很多地方,嚴重影響注意力和睡眠,痛不欲生(悲)
這個月只好隨緣更新。
等我康復之後,再爆更補償。
( ?? ﹏ ?? )
267 戀愛強敵?
這樣的設計,使得這間別墅仿若空中樓閣——通往外界的就只有這座懸在空中的吊橋,別墅後面是一片密林,是山的陰面。一旦這座橋出了問題,別墅裏的人就失去了離開的方法,不過,從橋的磨損程度和顏色來看,顯然它已經服務了數年並且仍舊堅挺——它的顏色和拓開的路面完全一致——是深棕色的。
小哀盯着眼前的景象,問溫妮特:“你不覺得,這和小說裏的場景很像嗎?”
“哪本小說?”
“就是暴雪山莊模式的推理小說啊,作者把一羣人困在一個與世隔離的地方——實際上我們不久前剛經歷過,在那位四井集團千金的別墅裏,不過,當時還有可以下山的路,要是這座橋出了問題,我們可真就是插翅難飛了。”
小哀伸手摸了下橋的錨碇,“不過看樣子它很牢固,至少不會因爲自然原因而斷裂。”
小哀的話,讓溫妮特覺得她的骨子裏其實有股冒險思維,彷彿發生那樣極端的情況事情纔會變得有趣一樣。溫妮特並不希望危機的情況,即使小哀在她的身邊,也不能說可以迴避所有的問題,溫妮特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有信心,但身邊的人不一樣。
溫妮特以並不遺憾的口吻說:“很遺憾,這一定是個什麼狀況也沒有的平凡假日。”
她壓着小哀的肩膀踏上吊橋,稍微有幾分催促的意思,以防止小哀繼續胡思亂想。溫妮特體會過類似的危機思維,它往往和心理創傷結合到一起,就像經歷過戰爭的老兵,面對某種預兆,會做出糟糕的判斷而拿起武器。
溫妮特一直推着小哀來到別墅門前。
門是棕褐色的杉木製,遠觀別墅的印象是一棟四四方方的兩層建築,走近之後就發現實際上面積很大,溫妮特的身高勉強高過這扇門的一半。
她走上前,輕輕敲門,等待片刻後,出來應門的人令溫妮特感到驚訝。站在玄關口的並不是電影研究社的成員,而是她熟悉的鈴木園子——她穿着修身珊瑚藍長袖T恤和白短裙,站在三階的臺階上。
看到來者是溫妮特,園子表現得有些意外。因爲在和綾子的聊天中,她已經得知溫妮特曾經拒絕過邀請一次,由於時間不算早,她認爲溫妮特這次也不會前來,但和她的預料相反,溫妮特不僅前來,還帶上了一個小女孩。
園子熱情地跟溫妮特打招呼。
“溫妮特小姐,我姐姐她剛纔還唸叨,想您會不會來呢。”
溫妮特微笑道:“也是正好有空,而且我和電影研究社的成員們也是舊識了,正好和綾子見上一面。”
“姐姐她也抱怨好久沒看到溫妮特小姐了,”園子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問,“對了,溫妮特小姐,你有沒有看到小蘭啊,我招待她來聚會,不過還沒有到。”
千尋首發:9501 80909
溫妮特搖頭否認。
她和小哀一路上的速度可以說是很慢,搭乘的是慢速的舊式火車,並且在車站休息了好一會,坐了旅遊巴士,所以抵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原本約定的時間是午後。
“大概快到了吧。如果是第一次來這附近,確實有些不好分辨道路。”
園子食指抵着下巴,“搞不好在路上迷路了……不過這附近移動電話的信號很差,也沒有辦法聯絡,只好繼續等了。”
園子邀溫妮特和小哀進門。
別墅內部是以實木爲基礎構建,溫妮特和小哀換上園子準備的拖鞋,走在深棕色的地板上,一連越過幾個房間的門關,來到樓梯口的附近。
“咦,其他人還沒有到嗎?”
一樓既空曠又沒有聲響,溫妮特於是問。
園子回頭看了溫妮特一眼,說:“他們都已經來了,現在在房間裏休息。”
“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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