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那……她是什麼時候從研究所裏逃跑的?”溫妮特問。
“不清楚,”琴酒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是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守衛將她的餐食進一步縮減了,所以我想她應該是沒有什麼體力纔對。”
換言之,她跑不了多遠。
琴酒在雪莉選擇逃跑而不是其他行動的時候,便認定朗姆的懷疑完全是無端的,得知“愛碧絲的死訊”後的第一反應是逃離組織。
他不覺得雙方間有任何“越線”的關係,而且貝爾摩德答應事情答應得痛快,完全不像是有站在愛碧絲的角度考慮。
“這可真是奇怪啊,”溫妮特感慨說,“處在被監禁的狀態,又缺乏體力,這樣的她,如何能抵擋組織的搜尋?看來,還是有人在幫她逃亡。該不會,你是在懷疑我吧?”
“自投羅網,雪莉還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琴酒總結道。
何況,在她的認知當中,愛碧絲已經是一個死人。
能做出脫逃這種事,琴酒不覺得雪莉腦袋壞了。
“總之,找出背叛者是最優先的事項。死活沒關係,但必須保證,看過她腦袋的人一個不留。”
“瞭解。”
溫妮特輕描淡寫地回覆,但她的表情完全呈現相反的態勢,將手機放下的瞬間,她便用雙手按住腦袋,將頭髮插在指縫裏,用力到將頭髮拽下來的地步。
怎麼會這樣?
她究竟在哪裏?
我必須最先找到雪莉,再將她匿藏起來!
她會到哪裏去?
溫妮特絞盡腦汁,覺得雪莉可能到她的住處找她,但這種自我寬慰的思想很快被她否決。在無法保證行蹤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雪莉不可能貿然前往她的住處。
雪莉一定會爲她考慮,從而不會這麼做。
那麼,是哪裏?
合理的推斷是,跑到組織勢力很難延伸到的地方,隱姓埋名。但是,缺乏體力又沒有金錢的她,不可能辦得到。
現在還了無音訊的情形下,就只有她推斷的那種可能。雪莉受到了什麼人的幫助,暫時安頓下來。
是個好心的傢伙還好,如果是個混蛋……
溫妮特感覺腦袋快燒掉了。
她一拳砸在單間的牆板上,金屬板浮現拳狀的變形,而她的手背溢出鮮血。在疼痛的刺激下,她總算能冷靜地來參考這件事。
首先,她和克萊德聯絡,變更優先事項。她本想讓他召集底層人員搜尋雪莉的下落,但這會招致雪莉的危險,便放棄了這個念頭,只讓他一個人幫忙尋找留意。溫妮特來到洗手檯,將血跡清洗了一下,返回辦公室,告知反田茜這項企劃就由新應徵的人員來辦——她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分給赤井秀一那個傢伙。
路線……
溫妮特找到用來裝飾的東京地圖,鋪在桌面上。
她找出定做的眼鏡,戴在鼻樑上,仔細查看雪莉可能通行的道路,但實在是太多了。車站的話,短期內一定會被組織的人嚴格監視,雪莉應該不會選擇,而離開東京的公路又有多條,她做不到嚴格布控。如果目標是“找到雪莉”還好,但她的目標是“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雪莉”,就完全是兩個難度了。
她在組織內構建的情報網,完全不能使用。
某種程度上,“找到雪莉”等同於“給雪莉帶來危險”。
溫妮特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感到一股無可言喻的崩潰。
不能表現出異常。
得私下尋找。
失敗後果嚴重。
以時間作爲基準判斷,現在雪莉應該還留在東京內。有限的黃金時段內,她應該馬不停蹄地到處尋找,但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效率同樣低迷。
完全無法冷靜。
她甚至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在雪莉的信息交互後,搶先一步奪走她,哪怕代價是就此與組織爲敵。
……
更名爲灰原哀的雪莉,人如其名,整日一副哀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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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愁並非指的是表情,而是那種不符合年紀的氣質,沒有孩童的好奇心與活潑之色,看的書也是晦澀難懂的科學雜誌。作爲收留者的阿笠博士很快就將她的角色從“小女孩”調整爲“小大人的研究者”,甚至在許多化學層面的問題上,她都能給他正在研究的東西提供可靠的意見。
有工藤新一的變化在前,阿笠博士覺得灰原哀的年紀應該和新一差不多大。
“小哀,你現在應該是要上小學的年紀吧。”
“上學?”
灰原哀沒有急着否認。以這個身體活動的話,如果不上學,反倒會顯得異常,假如組織發現了ATPX4869的祕密,如此異常的她很容易就成爲懷疑對象。
雖然琴酒等人沒有見過她小時候的樣子,但組織並不是沒有那樣的人,尤其是和她父母共事過的傢伙。
不過,真的有必要考慮得面面俱到嗎?
自己現在苟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麼?
灰原按了按額頭,決定暫時不想那些,至少,要在確認了溫妮特的事情之後,再找個機會和她的姐姐告別。
“對啊,你這個年紀,就是要上學的嘛。”阿笠博士又說道。
“工藤新一那個傢伙,現在正在假扮小學生上學嗎?”
“是啊,新一他在帝丹小學就讀吶!”
灰原考慮了和工藤新一的接觸方法,這也算是最爲自然的一種了。
說起來,她其實根本不算上過學,即使在大學也沒有那種正常的互動,一直處在組織的監視之下。至於溫妮特,也差不多,但溫妮特和她有顯著不同,總把“學校是孽生地”掛在嘴邊在,是個相當厭學的笨蛋,或者說,溫妮特是不擅長與人相處的個性。
假如自己有機會做溫妮特的同學,她一定會愚蠢地燃起熱情吧。
這種想象變得悲哀起來。
“那我也去那裏好了,就由我親口告訴他,關於組織和藥物的事情。這樣的話,他接受起來的速度也更快一些吧。”灰原說道。
“那好,我這就去跟學校申請啊!”
阿笠博士笑道。帝丹小學也是他的母校,憑藉這層關係,做到這點事不算什麼。
灰原也瞭解過日本上學的制度,不需要任何證件和證明,只要監護人提交申請,就近安排學校,也不需要苦惱戶籍的事情。實際上,由於再婚問題,許多日本孩子都是上了幾年學之後補辦戶籍,這對她這樣的黑戶來說,是件好事。
“博士,關於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
“哦,是那位牧師的事情吧!”阿笠博士招呼小哀來到電腦前,打開頁面,“這是教會的法人註冊信息,另外那位牧師還是當地多個慈善基金會的會員。”
小哀看到這些信息,眉頭微蹙,她又說道:“她的生死呢?”
“咦?”
阿笠博士一怔。
“這些資料上顯示,這位牧師應該活得好好的啊。你看,這是昨天剛剛製作的頁面。”
“組織福利院的兒童探望病患……”小哀喃喃兩聲,“那麼她本人呢,博士你有聽到她本人相關的消息嗎!?”
她按着阿笠博士的肩膀,稍有用力,一向沉穩的個性表現出截然相反的急切。
“我想應該那位牧師應該沒事哦。教會還在正常郀I,最近也沒有辦過葬禮的跡象。如果是教會的牧師過世,周圍一帶肯定會有傳言的。而且,她的住所就在這條街的十七號。昨晚的時候,住所的燈是亮着的。”
“真的嗎?”
“不過……小哀你這麼急切的樣子我還是頭一次見在,那位牧師怎麼了嗎?”
“……沒什麼。”
小哀眼光向窗外一掃。
總不能告訴他,溫妮特是組織的人。
難道,溫妮特其實還活着?
她看到的只是假照片?
可是,組織爲了什麼才這麼做?
小哀瞪大雙眼。
難道說,他們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和溫妮特之間的關係了?
還有一種可能……
小哀不得不思考最壞的可能——有人扮成溫妮特的樣子繼續活動,譬如說某個“千面魔女”。要是她就這樣直接和對方接觸的話,很可能就落入了組織設計的陷阱。
說起來,溫妮特應該沒有見過她小時候的樣子。十幾歲和六歲左右,哪怕能看出輪廓相像,也無法肯定就是同一個人,時光逆轉這種事,不親眼所見是根本無法相信的。
還有另外一種辦法——找赤井秀一來確認。
不管哪個都顯得虛無縹緲。
“是我自己的話,應該能判斷出真貨和假貨之間的區別……假如真的是貝爾摩德,在殺死自己之前,和溫妮特關係要好的她,多半也會告訴我真相,看我絕望的表情。”
“何況,還有個偵探可以利用。”
“一場值得一試的賭博。”
……
233 哀醬上學記
“電腦可以借給我使用嗎?”
“當然可以啦!”
阿笠博士興沖沖地回答道。
他本就擔心灰原哀的精神狀態,看到她對什麼事情感興趣的樣子,才稍微放心下來。
剛開始交流的時候,她給他的感覺像是被放棄的重症患者般了無生氣。
將電腦交給灰原哀,他通過螺旋式的樓梯來到地下室,將空間拾掇乾淨,把書籍和工作器具收納在書架和櫃子上,測試了下桌面前的電腦,確認沒問題後,他準備將這裏挪給灰原哀做工作室用。
雖然外表是小孩子,但其實是和他一樣的聰明、有實力的科學家啊,發明出這種能使人返老還童、只在傳說中存在的藥物,是個相當值得別人敬重的學者。
在後續的談話中,他也瞭解到了對方的身世。
竟然宮野博士的孩子。
他最後一次見到宮野博士,是在卸嗫茖W家新發明的聯合發表會上,當時他們還暢談了一會兒。對方告訴他要接受一家財團的僱傭,以繼續進行研究,看來,最後是和這個神祕組織扯上了關係。
作爲朋友,他也就只能代爲照料一下。
將地下室的房間稍微整理了下,阿笠博士滿頭大汗,看到有模有樣的房間佈局,心滿意足地拍拍肚皮,回到一樓大廳。
他走到灰原哀的身後,看到她登入了奇怪的域名。
“小哀啊,你這是要做什麼?別衝動啊!”
阿笠博士雖然沒深度瞭解過,但也看得出來,這是郵件鏈接打開非公開網站,上面的內容,是委託制定犯罪計劃和暗殺的黑色網址。
“你誤會了,博士。”灰原哀解釋道,“我並不是要進行委託,只是想查明某件事情。何況,我手上也沒有足夠的金錢。”
儘管她的個人賬戶裏有電子貨幣,但從組織逃離的如今,自然不能繼續使用,被專業人士追查的話,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行蹤,所以她使用的是新開的賬戶。
她利用臨時編寫的檢索程序,查找可能是溫妮特接受委託的網址。
將地區設置爲日本境內,內容爲提供犯罪計劃,很可能是溫妮特郀I的網站。
灰原哀清楚記得,溫妮特在英國時就做過這種事。
組織內的不少行動,也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能檢索到的一共兩個,但其中一個是酌情收取費用,沒有明碼標價,而且接受與否全看乙方,這倒是和她的性格一致。
還在使用當中嗎?
要不找個事情發送郵件測試一下?
或者,直接告訴她,你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灰原哀更換立場思索了下,如果溫妮特活着,肯定也知曉了她逃離組織的消息,心急如焚的她,不可能還有心思顧及這些委託。儘管這會讓對方爲她擔憂,但目前她必須得銷聲匿跡。
呼。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接着將網址關掉。這個時候,阿笠博士家的門鈴被按響。
她蹙了下眉,心想組織的人可不會白日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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