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中萝蜜欧
磅礴的血液噴灑而出,如同一朵綻放的斷罪之花。
一切結束後,竭力的落合館長離開攝像機範圍,找到準備好的包裹,謹慎地將盔甲脫下,放置到麻袋當中,然後找到真中丟出的原子筆,將其與自己隨身攜帶的替換。
如此一來,警方就不會發現,紙條上的字跡並不是真中寫上去的。
而離開的地獄之間的溫妮特並不知曉這一切。
她當時說那些話,面對的其實不是落合館長,而是飯島。
她以爲飯島決心親手將真中殺死。因爲投向她的委託是有延時性的,而真中的動作已經不由他寄希望於一個不明的網址。儘管當時溫妮特有懷疑過其中的人可能是落合館長,但她很快就否認了——年過七十的老人如何能穿着如此沉重的鎧甲,揮劍向一個健壯的中年男人。
即使穿戴者不是一個老人,也不一定能在對方有抵抗的狀態下穩殺。
溫妮特下意識排除了這個可能性。
猜到大部分犯罪流程的她,已經知道“飯島”的目的是將整起殺人事件嫁禍給窪田,盔甲下方的櫃檯邊緣,放置着一支原子筆,而在牆壁上,有一張紙條。清楚這些,她便有了操作的空間。
通常,做工的人不會隨身攜帶沉重、高價值原子筆。
她找到了窪田的房間,確認裏面無人後,潛入進去。
果然,她在窪田的私人物品中,發現與犯案現場內部一模一樣的原子筆。
她將原子筆取走。
小說輑⑨五○①八零㈨○⑨
然後躲在走廊的角落當中。
有些令她驚訝的是,推着推車前來的人不是飯島,而是落合館長。
“合郑俊�
“不……這兩個人應該都不是會把對方扯進去的性格。鎧甲裏是落合館長嗎?”
如果年輕時身體素質出校厢嵋矔r常有進行鍛鍊,的確有可能支撐得起那具鎧甲……溫妮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只得將其歸類爲心靈、情緒的力量。這並非是唯心主義,受到強烈的感情驅動時,即使是興奮這樣滐@、單調的種類,也能發揮出超乎想象的作用。
溫妮特親身體會過這點,所以不難理解。
等落合館長進入房間,溫妮特穿越走廊,若無其事地返回大廳中央的圓環休息椅上。不一會兒,毛利一家就從上一個展館出來了。
“我好累啊,小蘭姐姐。我們回去吧。”
“我肚子餓了。”
……
204 天罰
一小一大兩個開始抱怨,毛利蘭無語地說:
“你們兩個真的很差勁欸,才走幾圈就已經受不了了。”
旋即,她看到正在等候的溫妮特,招手道:
“溫妮特小姐也逛完了嗎?”
“嗯……”
“那……”
毛利蘭剛想要說“回去吧”幾個字,突然發現之前擺在地獄之間的“禁止進入”牌子不見,她重新打起興致,“溫妮特小姐,那邊展廳好像已經開放了哦,我們一同過去看看吧?”
那個方向是……
地獄之間。
溫妮特有些苦惱,真要走進去,估計會看到一具血淋淋的屍體,還是在一個有些陰暗、詭異的展區內部,她覺得八成,毛利蘭這個女孩見了會留下心理陰影。
單單只是這樣倒還沒關係,問題是……溫妮特瞅了眼正在休息小五郎。
有一名偵探在,溫妮特認爲事情會變得更麻煩。不過,反正在場的人還是被召回,過程已經註定,即使特地支開毛利蘭也沒有意義,按這個提前思考,溫妮特答應毛利蘭的邀約;毛利蘭高興地微笑,然後轉向背靠背中休息的大小組合,“我們既然特別來看嘛,就到最後的房間再去看看啊。”
“欸!”兩人同步發出叫聲。
“要先回去的話也沒關係,”毛利蘭說,“不過,晚飯你們要自己煮哦。”
看着這場家庭鬧劇,溫妮特覺得挺有趣。要是她和雪莉真正生活在一起,可能也有會慵懶、想要依賴對方的時候,被威脅的人若是她自己,想必一定會被牽着鼻子走,但這樣的脅迫是有些溫馨的,如同一個真正的家庭那樣——是雪莉給予她的歸宿。
“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了。”
溫妮特跟上毛利蘭,對着吐槽“真差勁”的“父子”兩人微笑了下,走進地獄之間。門外的光線仿若一層地毯,引導着遊客進入。
這次,溫妮特仔細觀賞了下,基本是一些哥特式恐怖與神話當中締造出怪物模型。她望向毛利蘭的方向,突然目擊到一副上次進來時、她沒有看到過的畫——
天罰。
“這個標題嘛,天罰……據說是描繪正義的騎士,將惡魔封鎖住的作品。”毛利蘭對着標題念道。
溫妮特走過來觀賞,喃喃一聲:
“原來如此。”
“所以,他纔打算那麼做……”
毛利蘭看到溫妮特自言自語,表示疑惑,“溫妮特小姐,怎麼了嗎?”
她搖搖頭,“沒什麼,真是件美麗的藝術品。”
她轉過頭,看到被釘在牆上——如同畫中惡魔一般的真中老闆。
“太美麗了。”她說。
藝術品。
脫離了繪畫的藝術。溫妮特幾乎狂熱了,她感覺自己彷彿受到一股藝術極境的洗禮。落合館長的親手營造的這一幕,簡直就像是一位藝術大師臨終前最後集大成的傑作;她感到脊背發冷、發顫,腳底麻木,整個人都變得神經質起來——她過往的所有殺戮——在這副血腥的繪卷前完全不止一提。
是一堆垃圾。
而她面前的纔是真正的藝術,真正的美……關鍵的是,落合館長已經給出了他自己的結局,令整個作品的寓意完整、昇華了——使之不再是一場單調的殺戮、處刑。
終於,還在滴落中的血點引起三人的注意,看向身側——
被長劍釘在牆面上的真中仰面張大嘴巴,恐懼就此定格,身軀耷拉着向下,如同被吊起來的布偶,鮮血如同紅色的幕布,增設着背景。
毛利蘭尖叫起來。
溫妮特覺得這聲尖叫破壞了美感,心想,果然不該放毛利蘭這樣的女孩進來。
“是真中老闆!”柯南吼到。
這令溫妮特奇怪了。一個上小學的孩子,爲什麼看到如此慘烈的屍體,還能表現得這般冷靜?就連作爲偵探的毛利小五郎,嘴巴都張得能塞下一隻鵝了。
她不知道,柯南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爲什麼莫里亞蒂小姐不害怕,難道是因爲看不清楚的緣故嗎?可是,爲什麼她又沒有開口詢問?
毛利小五郎冷靜下來,讓溫妮特帶毛利蘭出去,他打電話叫了警察。
出警速度真的快。
溫妮特心算了下,只有七分鐘左右。
她轉念一想,又理解到日本警方的心塞、心酸之處,辦點什麼案子,現場總有個偵探,想要破案,八成得依賴偵探。
警鈴響個不停,等警察入門一看,溫妮特發現又是那個身着橘紅色外套的目暮警官。
溫妮特有股既視感,這樣的組合,她似乎已經見過三次了,這位警官次次在場,毛利小五郎也維持着高出現率。
他們一家可真是倒黴。
警方簡單瞭解了現場情況後,將美術館封鎖,所有在場人員被集中到一處。
“怎麼又是你呢?”
目暮警官看到毛利小五郎在場,忍不住吐槽道。後者完全沒有自覺,伸手敬了個禮,“是啊,現場沒有任何人去碰過屍體,警官先生。”
目暮警官又走向落合館長,“那麼,有沒有看到犯人啊?”落合館長回答,他已經確認過所有人;負責館內事物的飯島抬頭,指向高處懸掛的攝像頭,告訴目暮: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邊的防盜攝影機應該把過程拍了下來。”
一行人移動到監控室內,飯島進行操作後,下午四點二十五分的畫面顯現到屏幕前。
目暮看了,他說:“犯人真是個笨蛋啊,竟然不知道會被攝影機拍下來。”所有人瞪大眼睛,準備揪出兇手的真面目;伴隨錄像的前進,腥丝吹揭荒樏悦5恼嬷欣祥泚淼秸箯d中央,隨後裝飾品樣的騎士鎧甲突然動了起來,它一道豎劈來到真中身後,再折返上段砍,扣住真中的脖子,將其釘死在牆壁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等一下啊。”
“這個構圖好像在哪裏……”
“這和那幅畫一模一樣!”
“那幅畫?”目暮不解。
“這和發生在命案現場的那幅畫一模一樣,標題是天罰的那幅畫。”
在腥藛∪坏臅r候,溫妮特展現了她出神入化的偷竊技巧——這是她小時候跟着一個出獄的偷竊犯學的;在目暮警官確認時間、所有人轉移目光瞬間,溫妮特確認了落合館長持筆的位置。
……
205 你將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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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逆轉
當被溫妮特按住,柯南心臟都快跳了出來。有一瞬間,他還以爲是工藤新一的身份暴露了,但面前的牧師對他應該並不熟悉。方纔有些神神叨叨的語句,在他看來,簡直像是因爲酒精而產生的胡言亂語;另外,女人的態度可是多變啊,他不由思考溫妮特是否存在“兩種人格”的可能性。
對了!他還得回到案件現場,確認自己的推斷。
柯南訕笑着,屁股貼着牆壁挪動,遠離溫妮特兩三步後開始奔跑。溫妮特看向柯南的眼神,冷酷中夾雜疑惑。
聽到她如此荒誕的解釋,若真是穿越者應該已經能猜到她真正想說的話吧。或者,她被看成一個神經質的狂信徒?
溫妮特跟在柯南後面,也返回了現場。她冷靜下來,繼續執行原來的計劃,她走近落合館長,請求道:
“館長先生,可以借用一下原子筆嗎?”
“您是要?”
落合館長知道站在鎧甲前講話的少女就是溫妮特,於是心情非常複雜,不清楚溫妮特真正的想法。
筆的話……
落合館長想到當時的情形,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眼前的少女想要揭發他,簡直再容易不過,以她的聰慧,百分百已經掌握了證據。
他近乎認命般,將懷中的原子筆拿給溫妮特。
就這樣自首也不算壞,雖然還沒有對窪田做出懲罰……
然而與他預料的不同,溫妮特接過筆,在手冊上進行簡單的繪畫。
像小孩子塗鴉一樣的線條。
一個身穿鎧甲的騎士從黎明中走出、抬頭望向太陽的構圖。
“這是?”
落合館長由簡短的幾筆,看出溫妮特在美術上的造詣,但更令他在意的是畫中的構圖。
“懺悔的方式不盡相同,但是,面向惡魔並不需要。”
“選擇,總不是唯一的。”
這個瞬間,落合館長手中的筆,合乎邏輯沾染了她的指紋。而屬於窪田的那支筆,在她途徑對方身邊時,就已經放入對方的西裝外套裏。
她厭惡對邪罪的定論,也不打算遵守任何規則。
溫妮特走到那副天罰的畫前,貼近、再貼近,重新欣賞。她覺得,即使騎士變得如同惡魔一般,仍舊可以剋制,作爲一個惡魔的他仍可以繼續斬殺惡魔。
“兩者皆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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