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但他卻乾脆果斷地拒絕了安哥拉曼紐,甚至沒有半點的猶豫,也就是說,兩人在目的上就是兩條絕對不會交叉的平行線,他們倆沒有半點合作的方向可言。
貞德嚇了一跳。
重置人類?
羅伊的願望這麼危險?
她連忙向羅伊看去,想要徵詢答案。
“不,我怎麼會想重置人類呢?”
羅伊搖了搖頭,一副自言自語的模樣,不知道是在回答吉爾伽美什的問題,還是在跟自己內心對話。
“人類的確是讓人厭惡的不完全生物,可是,誰能保證重置一切後創造出來的生物就不是比人類更爲低劣的生物呢?就算創造出來的生物的確比人類優秀,可優秀不代表就能生存,你也應該知道吧,英雄王,有時候過於優秀也只會走進死衚衕,成爲被捨棄的對象,而如果新人類只是比舊人類優秀一些,卻還是不上不下的程度,那就沒有意義了。”
“剪定事象,你一介魔術師,知道的倒是不少嘛!”
吉爾伽美什贊同地點着頭。
說到這裏,吉爾伽美什已經有些欣賞羅伊了。
羅伊對人類的態度,和他十分相似。
對人類失望的人,可能會從此拋棄舊人類,選擇走上創造新人類的路,也可能從此厭世,逃到人跡罕至的地方過與世無爭的日子,又或者有的人千方百計想要改變人類,賦予人類新的變化來對抗人類骨子裏的劣根性。
但羅伊和吉爾伽美什一樣,他們既不打算創造新人類,也不會離舊人類而去。
不捨棄不完全的人類,也不打算改變人類。
而是一邊貶低人類的劣根性,一邊冷酷地旁觀一切。
貞德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羅伊沒有完全長歪!
“那麼你所謂的重置是什麼?”
吉爾伽美什繼續追問。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神危險地眯了起來,像條蛇一樣散發着滲人的味道。
“應該不是想要重置時空,拯救過去的自己於苦海這麼無趣的意思吧?”
那可比拯救世界還要無趣得多!
但凡羅伊說一個是字。
他就立馬把羅伊紮成刺蝟。
“嗯?還有這種解釋嗎?”
羅伊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他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是改變自己苦難的過去這種意思。
吉爾伽美什看出了這一點,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
“放肆!”
忽然間,吉爾伽美什臉色一沉,兇險的氣氛頓時瀰漫全場。
金色的漣漪在天空中盪漾開來,從中彈出數支黃金的武器,刀、槍、劍……看那華麗的外形與凝結的神祕,無一不是足以名流人類史的寶具!
貞德和魔神總司瞬間警惕起來。
但出乎預料的,吉爾伽美什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金色的寶具猶如離弦之箭,並非向着羅伊三人,而是向着另一個方向飆射過去。
“呃啊啊啊!”
地右衛門被數支金色武器貫穿四肢,釘死在地面上。
劇痛從四肢傳來,讓他慘叫出聲。
第102章 某個男人的故事
來說說某個男人的故事吧。
男人曾經親身經歷了三次絕望。
男人出生在江戶時代初期,九州島原一帶。
他家中以務農爲生,父母雙全——這是他成年之前的環境。
江戶初期,島原一帶鬧了饑荒,農田顆粒無收,路上餓殍遍野,甚至有農民易子而食,其狀慘不忍睹。
即便人民生活慘淡已至這種境地,殘暴貪婪的領主松井重政依然橫徵暴斂,一門心思地斂財徵稅,完全不把領民的死活當回事,以至於當地一片混亂。
落草爲寇的強盜、殺人盈野的惡徒、雙眼血紅見人就砍的浪人……在島原一帶到處都是,把當地民斜粕狭私^境。
男人的村莊淪爲了這個時代的祭品。
當他回到村莊,看到的只有遍地的殘缺屍體以及熊熊燃燒的大火。
阿爸、阿媽、熟悉的村民,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男人經歷了第一次的絕望。
熟悉的家人全部離去的絕望。
男人痛哭流涕,但不管他有多悲痛,死去的家人也不會回來。
在絕望和迷茫之中,他渾渾噩噩地離開了老家。
此時的島原壓根沒有農民生存的餘地,重稅和饑荒把當地的農民們已經是字面意義上地逼得沒有了活路。
偏偏這個時候,幕府又頒佈了“禁教令”,要求所有民蟹艞壆惤绦叛觯矁蓚�月內不放棄異教的,全部處死。
島原一帶,自基督教傳入之後,就一直是教義廣爲流傳的地區,對基督教的信仰在島原地區十分普遍,很多人,包括農民、富商,乃至是流浪武士,都是基督教的虔招磐健�
本就因饑荒、重稅而過得無比艱苦的島原民校瓦B最後了以慰藉的信仰都要被剝奪,這讓島原民袕氐壮鲭x了憤怒,忍無可忍,揭竿而起。
率領着島原的信徒們起義的,就是當時年僅十六歲,卻廣有賢名,被認爲具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的少年——天草四郎時貞。
當時那個年代,天草的出現簡直就是從天而降,送給教徒們的天然信仰依靠。
因爲天草這個少年,確實神通廣大,他能夠創造諸多的奇蹟,不僅能治癒傷口,還能在水上行走,這樣的天草很快就被作爲“神之子”、“聖人”廣爲崇拜,理所當然地成爲了起義軍的領袖。
這一次農民起義,史稱島原之亂。
男人也加入了島原的起義軍,成爲了起義軍領袖天草的近臣,親眼看到了天草創造奇蹟的畫面。
那時候的他,滿心都是感動,以爲這就是上帝賜予的奇蹟,直到很久很久之後他才明白,那不過是一種天生的魔術才能。
島原起義軍們一開始連戰連勝,以不過三萬之數數次擊破十二萬人的大軍。
但好景不長。
連敗數陣吼,幕府開始對島原的起義軍們感到恐懼,派遣了久經沙場的大將前來攻打,在歷經兩個月的封鎖,沒有半點水、食物補給的情況下,最終因爲叛徒出賣,起義軍全盤皆輸。
整個島原城三萬多民校妓涝诹艘粓龃蠡鹬小�
那之中有受饑荒重稅之苦的村民,有外來看不慣禁教令的浪人,還有起義軍視爲聖人的領袖天草四郎,以及許許多多的老人、婦女、小孩……全都是男人十分熟悉的人物。
他們毫無罪業可言,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結果一把大火便付之一炬。
只有男人活了下來。
“你要活下去。”
天草四郎這麼說着,讓他以假死躲過了幕府的屠殺,他自己則坦然走向了大火,和無數民衼K肩走進了烈火地獄。
這是男人所經歷的第二次絕望。
所有抱有同樣的志向的同仁,以及被他們發誓以性命來守護的數萬婦孺百姓,在眼前被燒成焦炭的絕望。
男人假死成功,麻木地逃離了島原。
不管是愛自己的人,還是自己愛的人,在短短二三十年間,全部葬身火海。
這一次,男人就像是一個空殼,渾渾噩噩地活了近四百年。
他無法理解爲什麼天草大人唯獨讓他活了下來,他想不通自己活下來的價值在哪裏,像他這樣的人,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撸粫o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像他這樣的人,到底哪裏有資格在大家都死去之後獨自一人苟活下來?
他不斷地思考着,思考着。
在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一頭扎進了魔術的世界。
他想了很多,也遇到了很多,中途也試着付出各種各樣的努力。
他想要再見兒時會笑着撫摸他腦袋的阿爸阿媽,企圖以魔術重現死者的世界,結果失敗了,他想要召喚天草四郎和其他起義軍將士們的亡靈,想要詢問腹中積累了無數年的問題,還是失敗了,他想要……失敗、失敗、失敗,還是失敗、失敗,不斷地失敗,不停地失敗。
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活了將近四百年。
時間已經來到了二十世紀末期,世界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他想要做的事,一件都沒有成功過。
——直到那一夜。
磅礴的黑泥以冬木市爲中心輻射開來,湧向霓虹四面八方,並且在短短一年內覆蓋全球,將整個地表都拖入火海熊熊燃燒了一年,大地被污染,人類大片大片地死去,最後只能龜縮於基地中,野外被非人的魔獸佔領。
整個世界就像是突然一個急轉彎,從此進入了無人可以預測的賽道。
男人靠着自己在魔術協會的關係,來到冬木市,見到了萬惡之源大聖盃。
他和其他許多魔術師一起,對大聖盃進行了實驗,最後得出結論。
沒有人可以使用現在的大聖盃。
就算是超一流的魔術師,對上現在的大聖盃,也只會在得到成果之前,就被詛咒污染、殺死。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無法將世界恢復之前的模樣。
“不,如果是天草大人的話……!”
但男人在面對那一幕的時候,腦海中卻突然蹦出了一個讓他爲之顫抖的想法。
沒錯!
通常的魔術師壓根無法使用現在的大聖盃,連接觸都很難,更別提要利用它了。
但若是天草四郎的能力呢?
用天草大人天生的才能,只要接觸到魔術基盤,就可以將那個基盤變成自己的東西,也就是說,只要觸碰到大聖盃,就能將大聖盃化爲己有!
不,不能觸碰,得儘量離大聖盃遠點,儘量以足夠遠的距離、足夠湹姆绞絹硎褂锰觳莸哪芰Γ�
那麼,最合適的方式,毋庸置疑就是魔眼!
只要將天草四郎大人的能力,以魔眼的形式再現出來,依靠那雙魔眼,就能利用大聖盃的力量!
男人——地右衛門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天草大人,我找到我應該做的事了!”
地右衛門感動得淚流滿面。
他心懷着對所有人的愧疚活了四百年,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沒錯。
他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他找到了自己苟活了四百年的價值。
其他所有人都死了。
阿爸、阿媽、村民們、將士們、天草大人……他們全都死了。
那麼代替他們活下去的自己,就一定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和責任!
那就是他至今還活在這個世上的理由!
他要利用大聖盃——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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